第62章第62章
西岐大营里,因为劫营成功人人喜气洋洋。连着酒水都搬了出来,几个人围在一块喝酒。
桑余闻到外面传来的酒气,就不出去了。酒是个麻烦东西,喝了酒的男人就更麻烦。她不是个自找麻烦的人,所以外面在庆功,她没有什么参与的意思。安安静静的待在营帐内。
她靠在案几上,不多时外面一道影子从门口钻了进来,冲她鸣鸣了两声。“哮天?"桑余眼里一亮,赶紧对哮天招招手。哮天跳上卧榻,趴在她身边,拿头去拱她的手。“今天大家都去庆功去了,你怎么没和仙君一块去?"桑余问。军营里需要胜利来鼓舞人心,所以哪怕还没有彻底将对方主将拿下,还是小小的庆贺了一番。
哪吒几人作为先锋,是首功,所以都去姜子牙那儿参宴了。哮天作为杨戬的爱犬,差不多也是该去的。毕竟哮天不是普通的狗,战力非同小可。比几个将军加在一块都还要厉害。哮天摇摇头,桑余见状,“你没去啊?”
“没去也挺好,那么多男人一块喝酒,臭死了。”哮天甚是赞同的汪了一声。
桑余想起哮天嗅觉十分灵敏,估计也受不了男人加酒混在一块的味道。男人是个很神奇的生物,什么气味上了身,最后都能变成浓厚的油腻臭气。哪吒是莲花化身,无垢之体,带有莲花香。杨戬好洁净,平日不管什么时候见到他,他都是衣袍洁净,衣着整齐的干净模样。连着哮天犬都是被照顾的毛发净亮
其余的只能说,就是个男人吧。
哮天犬平日也不和那些人亲近。
“也好。“桑余笑着把手指埋到哮天犬浓密雪白的毛毛里,慢慢的抓下巴。“不和那些臭男人呆一块,咱们俩一起玩。”哮天犬扬起脖颈汪了一声,表示赞同。
“可惜最近不能出入大营,要不然咱们出去玩,逮个兔子啊抓个鸟什么的。”
虽然打了胜仗,但是姜子牙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大营里还警戒加强了。哮天犬爪子扒拉下她的手臂,往外看了一眼。“你是说以后有机会去?”
哮天犬狗头点了下。
要不然怎么说杨戬是养狗第一神,这都还没成神,哮天犬都就已经完全听得懂人话了。下刻哮天说人话她都不奇怪。“我也觉得,等以后我们一起出去玩。上次烤的那个兔肉还不错,后面庖厨下再做,总没得那个味道了。”
“汪!”
“好,那下次再抓那种兔子。”
桑余说着,感觉口水都要淌出来了。
兔兔那么可爱,所以才更要吃兔兔啊。
桑余抱住哮天犬的脑袋,哮天把头放在她的膝上,乖顺的任她抚摸。帐门蓦地开了,一阵浓郁的酒气顺着风飘了进来。杨戬搀扶着哪吒进来,望见那边坐着的桑余。
“桑姑娘,哪吒喝醉了。”
桑余赶紧起来,杨戬见着她要过来帮忙,摇摇头,自己一人搀扶着哪吒到那边哪吒自己的卧榻上。
那张卧榻,哪吒自己已经好久没睡了,抓住机会就往她那儿挤。哪吒一头倒在上面,顿时扬起一层薄薄灰尘。
杨戬见着在灯火下飞舞的扬尘,有瞬间的缄默。<4桑余不好意思哈哈笑了两声。
为了使得场面不那么尴尬,她去看哪吒,“怎么喝了那么多?”只见着他面上醺红,伸手在额间探了下,指尖滚热。她颇有些惊讶的望向杨戬。
杨戬叹了口气。
“今天不少人向哪吒敬酒。”
男人里,饮酒不仅仅是饮酒,更是试探和挑衅。哪吒的脾性锋锐如刀,既然有人挑衅敬酒,来者不拒,将所有递来的酒水全都饮尽。一番下来,哪吒是差不多把那些人全都喝翻不省人事之后,自己才最后倒下去。
“不会有事吧?"桑余着急问。
杨戬摇摇头,“不会有事,只是醉酒之后,可能会比平日有些闹腾。”莲花身不惧世上任何剧毒,酒水这东西,也最多只会让他醺醉一夜。并不会有什么实质的伤害。
桑余听后勉强放心下来。
她对杨戬笑笑,“多谢仙君送他回来。”
“他这脾气,要是换了个人,我都当心他会不会和人在半路打起来。”“桑姑娘说的是黄天化?黄天化也醉的不省人事,他们就算想打,恐怕不能了。”
杨戬说罢,见到她头上发髻上插戴的那只玉笄。玉笄是白玉的质地,通体白润无瑕,在乌发里格外显眼。“以前没见过,是哪吒送的吗?”
杨戬突然问。
桑余摸摸发髻上的玉笄,她在盘头上实在没什么天赋,哪吒送她这个,结果她拿着半天都不知道怎么用。最后是哪吒看不下去了,干脆动手给她用玉笄盘发,虽然搞出来的是个男人发髻。但她也不挑。桑余点点头。
杨戬笑了,“哪吒对你很用心。”
桑余眨眨眼,反应过来杨戬这是给哪吒说好话,心下感叹杨戬这个二哥做的比哪吒那两个亲哥都还周全,她可没见过金吒木吒在她这儿特意说好话。“我知道呀。放心,我记得他的好。”
桑余笑道。
突然小腿上被蹭了下,她低头去看,见着是哮天犬蹭了蹭她的腿,和她四眼相对。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桑余总觉得哮天犬那双圆圆的狗眼里,竞然有点神情复杂。1
杨戬笑容不改,“那就好。哪吒就要让桑姑娘多费心一些了。”他顿了下又道,“要是哪吒真的吵闹,姑娘也不必和他客气。”桑余:??
桑余眼睛忍不住往哪吒身上转了一圈,哪吒身形是少年的修长纤细,但她知道他可真的不是看上去的那般纤秀。
稍微用点力就能让她招架不住。就这样,她还真的不太可能对他不客气。“哦,好的。"桑余顶着杨戬的注视,僵硬的点了点头。杨戬笑着叹气,“其实桑姑娘动动手也没什么。”“适当让哪吒知道进退,也有益处。”
不,杨二哥你太看得起她了!
桑余僵硬的露出一丝笑。
“我、我试试。”
杨戬颔首,看了一眼哮天犬,示意哮天犬跟上。送走杨戬,桑余去看卧榻上的哪吒。
也不知道到底被灌了多少酒,躺在那儿没怎么动,跟别说起来发酒疯了。桑余用温水绞了巾帕,给他擦了脸和手。他的衣襟上也沾着酒水,酒水和他身上浅淡的莲香混在一块儿,闻着有点奇怪。桑余不耐给他换衣裳的,只给他擦了手和脸。衣裳让他自己酒醒了自己换。忙完之后,她自己去洗漱,完了到屏风内躺下。没了哪吒和她挤在一张榻上,手脚都舒展开了。营帐就这么大点地方,要放置那些简牍军务,还要放那些平日起居用的器具,真的有些逼仄。故而摆放的卧具也不算很宽敞。一个人睡上去还有些余地,两个人就真的拥挤了。喝醉啊,喝醉了她可以自己一个人美美的睡。桑余窝在被子里,舒服的翻滚了几圈,当往榻边滚去的时候,直接撞在了温热的躯体上。
桑余拉下挡在脸前的被子,就见到哪吒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不是已经睡了吗?”这厮走路都没声音的!
他已经在外面脱了粘了酒水的外袍,借着烛火,能望见他面上的酡红。哪吒内里着中单,他抬手随意的扯掉了金发扣,双髻顿时散了下来,乌黑的长发披了他满肩。
他不答她的话,直接拉开被子,躺了进去。把桑余整个儿就给堵在了卧榻里头。
“你别想撇开我一个人。"哪吒头靠在枕头上,炯炯的看向她。“你一一不是之前醉的已经睡过去了吗?”桑余望着他,“现在就好了?”
眼前的少年没答话,他的脸在晦暗的灯火里,像是开了刃的刀,那锋利的丽色,破开一些阻拦毫不犹豫的向她眼里驰来。桑余等了小会,没等到他的话,突然那张明艳到侵略性十足的面庞皱了皱,手臂向她伸过来,扶住了她的后脑。指尖贴在头皮上,感受到那鲜明的热意原来还是醉的啊。就是半路醒了,跑来发酒疯?后脑勺的那只手稍用了点力气,桑余整个人都靠了过去。靠近了,哪吒身上的那股热意感受得更清楚了。“你要丢我下我一个人,是不是?”
他开口,原本清约的嗓音里带上点饮酒后的暗哑。“没有。”
桑余睁眼说瞎话,现如今她对此都已经信手掂来,脸上满是无辜,“杨二哥背你回来的时候,就把你放到那了。你这么高的一个人我哪里搬得动。”桑余毫不犹豫的甩锅给杨戬。反正她说的都是真的。两人靠得很近,近到从哪吒身上散发出的热意,几乎已经传到了她的身上。“你别想丢下我一个。”
“好好好。”
和喝醉了的人,没办法讲道理。只能一味的哄,把人哄开心也就过去了。哪吒开心的时候,很多事就不计较。
“我也没有把你丢下啊。”
少年低低笑起来,“最好是这样。”
他潋滟着眼眸望她,原本贴在她后脑的那只手缓缓抚下。带着点儿缱绻,顺着她侧卧的身子,到了她的腰上。
那地方柔软脆弱,但是用点力气可以感受到柳条一般的柔韧。桑余被他捏得发痒,腰上全是痒痒肉,别人碰一下,那都是要老命。她一边笑得浑身发颤,一面往卧榻最里头滚,好逃脱他的那只手。但是哪吒的那只手握在上头箍紧了,纹丝不动。
“哈哈哈,快放开、我、我受不了了,哈哈哈”桑余笑得止不住,话都没办法说完全。
突然腰上一松,桑余还没来记得松口气,哪吒的脸已经到了她跟前,他的唇压了过来。
她毫无准备的就被他撬开了牙关,强势的攻城陷地。她毫无准备下吃了一吓,本能的撤退,却被他勾住了退缩的舌尖。他柔软而亲昵的去摩挲她的牙关,热切的索取她的反应。桑余气息急促,浑身发软,整个人都陷在卧榻里。哪吒翻身而上,将她困在那手臂和身下,他急切的吻在她脖颈上。桑余快要喘不上气了,陌生又熟悉的热流奔腾,空虚从深处迅速探出头来。想要顺着他去填满。
她手臂攀上了他的肩膀,无意识的摩挲。少年人秀挺的鼻梁在脖颈上滑过,手掌在起伏的线条上拢过,最后又落回她的腰际。莲香浓郁到几乎黏稠的地步,像她腰上的那只手一样,箍紧她,拖拽入这片旖旎的沼泽。
锁骨那儿一痛,竞然是被哪吒咬了一口,她身体一颤,清明顿时重回脑子里。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
一旦真的走了这步,恐怕事情会朝着她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她用力的推他,“不行,我不愿意!”
身上的人抬头望着她,桑余咬牙,“你哪里喝醉了,你就是借酒壮胆干坏事对吧!”
“不,我醉了。"<5
哪吒一头躺在她的颈窝里耍赖。
“真醉了的人,躺那儿早不动了。还能想着干这些?”桑余可不相信酒后乱性。
“不许乱来。”
桑余推了下他。
“可是你明明也喜欢。”
哪吒这话烧得桑余脸上通红。
喜欢不喜欢,嘴上说了不管用,身体说了才算。哪吒在这上有近乎野性的判断。
桑余恨不得堵住他的嘴。
“你还说!”
她恼了,但也只是恼了,“你是不是故意的,反正骗了我就骗了我,反正也没想过以后。”
“你就是想着那件事!”
哪吒被她这扣帽子的本事弄得目瞪口呆,“谁说的。”“我才没有呢。你把我想得那般坏。”
哪吒从她身上挪开,躺在了她的身侧,言语里有些无辜,“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想过将来呢?”
桑余一愣,她原本就是为了甩锅胡乱说的,谁知道哪吒竞然还真说了。她有些疑惑,看了过去,“那你怎么打算的?”哪吒在被子里握住她的手,拨弄着她的指尖,脸上笑得几分狡黠,“不告诉你。”
桑余蹙眉,等了小会,见着哪吒竞然是真的不说,哼了一声,“那我也不听了。”
他不说,她也不听,正好。
“反正我想好了。“哪吒张开五指,“到时候只管去做就是。”桑余哼了一声,“反正也只有你自己知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哪吒说完,冲她一笑。
这神神秘秘的,弄得人越发摸不着头脑了。桑余扭头过去,又来看他。她手还在他掌心里,想要抽回来,却被他攥紧了根本动弹不了。
“睡了!”
上回劫营之后,姜子牙去了一趟昆仑玉虚宫,西岐大营内为此很是警戒了一段时间。等到姜子牙回来,上回那个败逃而走的商将竞然还真的带着帮手回来了。
这次对方势必要一报雪耻,姜子牙领着哪吒等先锋官迎战。桑余这次没有上城墙观战,神仙打架,法器乱飞。她虽然有法器护身,但实在没必要去冒这个风险。主要她也懒得跑,来来回回的跑动,简直太劳累两条腿了。
桑余翻着哪吒给她搜罗来的那些讲述各地趣闻的简牍,这些简牍说是从那些巫观那儿弄来的。都是说得上古逸闻,正好可以用来解闷。她正看着,门外老远传来哮天犬的犬吠。
犬吠焦急,桑余起身,才开了帐门,就见到杨戬扶着哪吒,哪吒发丝散乱,没用风火轮,满脸凶戾。
“这一一”
桑余来不及把话说完,赶紧把门拉开。让两人和哮天犬进去。杨戬扶着哪吒坐好,哪吒面色不好看,“胜败乃兵家常事,没什么要紧。”哪吒嗤笑,“此仇我非得亲手报不可。”
桑余看着哪吒,又望向杨戬。
杨戬叹口气,“那商将寻来了截教的四个道人,法器极其厉害,师叔都被打下坐骑,连着哪吒也被打下了风火轮。”若不是黄飞虎舍命来救,恐怕哪吒的处境要危险万分。哪吒胸膛挨了下开天珠,他脸色苍白,闷哼了一声。桑余去扶住他,“疼得厉害吗?”
哪吒皱着眉,点了点头。
桑余看向杨戬,“仙君可否给哪吒看看?”法器打出来的伤,普通医师没办法诊治,只能是让同是阐教弟子的杨戬来看。
哪吒说不用,“细微小伤,过一会儿就好了。”“我担心师叔那边会不会有事。”
那截教道人的那个珠子,不仅仅打了他,还打了师叔姜子牙。姜子牙落下坐骑的时候,军心涣散成一片。
“当时金吒去救了,问题应该不大。”
桑余听到门外又有人来,她过去一看,就见着是金吒。金吒见到是她,微微颔首,“姑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我一切安好。”
说着,桑余让他进来。
“金吒,师叔那儿如何了?"杨戬问。
金吒身上有浓郁的血味,手里长剑尤甚。
“师叔安好,那截教道人已经被我斩杀于剑下。”此言一出,哪吒坐不住了,他皱了皱眉,面上神情古怪的厉害,最后还是坐了回去。<1
“多谢大哥。”
即使兄弟三人在李靖的事上,分歧太大。但是哪吒还是认这个兄长。“我也是尽职责罢了。"金吒坐到哪吒身边,“伤势如何?”哪吒摇摇头,眼角余光瞥了眼桑余,“没什么要紧,青了快皮而已。”“寻来的帮手,一共有四人,现如今有一人死在我手上,恐怕其余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明日恐怕要有一场恶战。”
哪吒点头,“我知道。”
说着面上笑容凶戾更甚,“既然那人死了,那拿他其他师兄弟来抵账,也是一样。”
能这么说话,看来应该是没大事了。
金吒和杨戬再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休息,便离开了。金吒和杨戬一走,营帐内就剩下了他们两人。桑余坐过来,“你把衣衫脱了我看看。”
这个年纪的少年人,脸面大过天,尤其还是哪吒这种强横的。突然被人从风火轮上打下来,嘴里不说,心里不恨才怪。自然也不会真的和人就伤势说真话哪吒摇摇头,抱了过来,下巴抵在了她肩膀上。满心的郁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