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0(1 / 1)

第160章番外30

下午的时光相对清闲。

陈蕴坐在操作台后,打开一部追了很久的年代剧,心不在焉地打发着时间。因为经历过那样的年代,所以剧情里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陈蕴都想吐槽,但吐槽归吐槽,还是忍不住点开来看。

好像看到差不多的发型,差不多的柴火灶,就恍惚间回到了那个时代。手机响起。

是高怀瑾发来的语音,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什么时候回家。今天幼儿园只上半天课,兄弟俩早早就被太奶奶接回家,吃完了午饭后就开始想妈妈了。

陈蕴说下午花店里还有工作。

刚发过去的下一秒,高怀宣的语音就跳了出来,透过语音都能感知得出他兴高采烈的情绪。

两个孩子嚷嚷着要来花店找陈蕴。

陈蕴根本不能拒绝,因为刚发完微信没多久董巧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司机已经送兄弟俩出门了。

在高家几个长辈那里,就没有不行这两个字出现。挂断电话,花店里又陆陆续续地进来了几个客人,有问价的也有买盆栽的。陈蕴一边招待他们一边准备接下来的几个订单。门上的风铃叮当脆响,响了一遍没停下,就接连叮铃叮铃地响了好一阵。陈蕴知道是两个孩子到了。

高怀宣每次来店里都会故意开门关门,等听够了风铃声才满意地关上门。“妈妈。”

高怀瑾就是高明的迷你版,胖嘟嘟的脸蛋上已经能看得出清晰轮廓,黄色小鸭帽子衬得他唇红齿白,可爱得总是令路人忍不住回头。弟弟高怀宣那双杏仁眼有点陈蕴的影子,不管看什么都是亮晶晶的,就是眼里盛满调皮,刚走走进门就扯下了蓝色企鹅帽子。“妈妈,我好想你啊!”

高怀瑾扑进陈蕴怀里,小脑瓜蹭来蹭去,贪婪地闻着独属于妈妈身上的味道。

“早上不是才见过吗?"陈蕴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忍着笑,用手背将脑袋往边上推了推:“妈妈在工作,工作完就陪你们玩游戏。”“好吧!"高怀瑾很懂事地收回小手,环顾了一圈花店,马上叫住高怀宣:“弟弟,不准碰花瓶。”

不过眨眼间功夫,高怀宣就对店里新到的异形花瓶起了兴趣。陈蕴笑笑,冲兄弟俩招了招手:“帮妈妈扫地怎么样?扫完地妈妈就给你们放故事听。”

“好。”

兄弟俩一个哪扫帚,一个拿垃圾桶,配合默契地忙活开来。下午的几个订单有二十年结婚纪念日,也有成年礼庆贺,不同的花材搭配在一起,遍成了送花人最美好的祝福。

陈蕴的目光偶尔会落到窗前角落里的一盆蒜苗上。开满鲜花的花店里竞然出现了盆蒜苗,却一点不显突兀,反而完美地融合到了花海之中。

这盆蒜苗是高明种在办公室里的植物,后来被李特助吐槽太多次后陈蕴才搬到了自家花店。

用李特助的话来说就是……每次看到董事长撅着屁股给蒜苗浇水就觉得炸裂。

以防李特助心灵上持续受到伤害,陈蕴才移到了店里,就是每次看到那盆蒜苗时都会联想到高明给蒜苗浇水的样子。临近黄昏,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杵着拐杖走进店里,熟练地从西服兜里掏出张二十元钱。

“陈小姐。”

“沈教授今天来得晚了些。”

老爷爷就住在巷子深处,是一位教历史的退休教授,与妻子互相扶持走过了几十个年头。

每周五他都会来到花店买一束苍兰,然后带回家送给因病躺在床上好些年的妻子。

陈蕴接过钱,从花房里选了束香气最浓郁的,折回到操作台前细心包好。沈教授看两个孩子扫地看得很认真,眼神中满是慈祥的笑意。他与妻子也有两个孩子,还是人人艳羡的龙凤胎。为了两个孩子的前程,夫妻俩掏空家底把兄妹俩都送出了国留学。可惜两人毕业后都在国外成了家,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上一次电话还是儿子打电话问他妈妈身体如何,话里话外的意思竟然是担心母亲死后财产过户要纳税,所以希望父母提前把财产转移到他名下。沈教授当即就挂了电话,自此便当夫妻俩从没有生过这双儿女。“这是我给阿姨熬的膏药,您晚上给她在长褥疮的地方抹一点,以后多推阿姨出来晒晒太阳.……”

除了这书苍兰外,陈蕴还递给了沈教授一包膏药。沈教授连连道谢。

“跟太爷爷说再见。”

沈教授满怀感动地转身,在孩子们摇头晃脑地挥手再见中,慢吞吞地离开了花店。

送走沈教授,夕阳的余晖已经将花店的窗口染成了暖橙色。陈蕴开始今天最后一次巡视花房,看看缺了什么花材要提前订购,免得需要的时候又没有。

做完这一切,今天花店的工作基本就能进入收尾工作。“是爸爸。”

听了会儿故事就不耐烦的高怀宣很快就认出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果不其然,车门打开,高明长腿迈出车门走了下来。门口正准备散开回家吃饭的爷爷奶奶们瞬间又停了下来,纷纷看了过去。两个孩子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飞奔着跑出了店门。“慢点跑。”

高明蹲下身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两个像是炮弹一样冲进怀里的孩子。章奶奶诧异不已:“这肯定是小陈的丈夫吧…怎么觉得在哪见过?”“老杨,那车是什么牌子?”

“我哪知道?”

“小章!“周爷爷立刻转向了隔壁章奶奶家正在看店的孙女:“你知道那是什么车吗?和孙子开的还挺像,得好几十万吧!”“周爷爷你说少了。"小章霸总文看得多,有时候好奇的车型会上网查,慢慢的也知道了不少豪车品牌。

“五十万!"周爷爷已经对这个数字感到了震惊。但小章撇了撇嘴,很大声地回道:“我是说五百万!”“我的妈!“周爷爷眼睛瞪得像是铜铃,怎么都无法把一辆车和房子的价值等同起来。

他们哪知道其实这辆车只是高明其中一辆车而已,平时上班开颜色比较低调。

至于章奶奶说的那几个不同男人,其实……也都是高明。高明抱着两个孩子冲几位老邻居们笑着点了点头。远处的小章双手托腮,不由地感叹:“真人比电视里帅多了。”“来啦!”

陈蕴慢慢地收拾着操作台,将花剪和各种包装都放回原位。高明放下兄弟俩,脱下西装丢到沙发上,自然地就开始帮着打扫地上的垃圾。

“今天爷爷他们都去参加一个宴会,家里就剩我们一家四口。”花枝和叶子都扫入操作台下的巨大垃圾桶,一些包装纸边角料则捡起来单独放入另一个绿色的垃圾桶。

海城的垃圾分类一向很严格。

高大的身躯在操作台前显得有些局促,陈蕴抬脚轻轻碰了下整理工具的高明。

“那咱们吃了饭再回?”

“咱们家你说了算。“高明笑着回道。

话音一落,夫妻俩都是一愣,相视那瞬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笑意。这句话上辈子高明就说过,这辈子听到相同的话还有些恍惚。“我想吃炸鸡。”高怀宣冲过来抱住陈蕴的腿,不甘被爸妈忽视:“太奶奶不准我和哥哥吃炸鸡,今天太奶奶没在家,我想吃很多的炸鸡。”“我想吃火锅。”

高怀瑾的口味好陈蕴很像,母子俩都爱吃辣,就是在老宅为了照顾长辈们的口味才吃得比较清淡。

高明低头看折儿子,故作沉吟:“这个嘛……咱们家是你妈说了算,妈妈说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

“妈妈。”

“妈妈吃炸□□!”

陈蕴看着眼前父子三人,慢慢被一种渐渐泡胀的幸福感所充斥。她捡起桌上剩下的一小截丝带,在桌上的虎皮兰上系了个蝴蝶结。“咱们先去炸鸡店买炸鸡,然后带着炸鸡去吃火锅。"陈蕴看向高明,眼中带着丝调皮的笑意:“吃完火锅出来让爸爸再请我们吃爆米花怎么样?”“爸爸最好了!"高怀宣立刻举起双手欢呼。高怀瑾要沉稳得多,眼里跳跃着点点开心的光,笑着附和:“那我要吃很多爆米花。”

那张商场上历练出来的冷硬眉眼慢慢化开,满是宠溺的微笑。“晚上回家前是不是还得买点药防着半夜拉肚子。”他低声说,伸出手轻轻握住陈蕴戴着金戒指的那只手,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家里备着呢!”

夕阳最后一丝橘黄色的光落下。

陈蕴关上店门,铃铛再次发出悦耳的声响,像是为了今天工作的结束而画上个圆满的句点。

她手里抱着那盆已经能摘了的蒜苗,打算交给厨房,明天晚上做进菜里。身后站着的男人抱着两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娃娃。对陈蕴而言,花店不仅是事业,更像是她这一世休憩的港湾。“走吧。”高明按亮远处轿车的启动键。

月色正好,不冷不热。

这便是花店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