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40章

小厮没有胡说,他们出门前，苏半夏确实说了礼物一事。“今晚二位老爷花了不少钱，回家可能会和夫人产生一些争议。”季老爷：？

王老爷：？

男人在外应酬，花钱很正常，只要不是花到烟花柳巷去，哪有什么争议？两人正想证明自己的家庭地位，就听苏半夏说出了下半句：“我给二位准备了能够讨夫人欢心的礼物。”

一听能够讨夫人欢心，两人都不挣扎了，还很好奇：“是什么？”平县是穷，可他们不穷啊，什么玉石、宝石、珍珠、头面都买过，买的次数多了，夫人都懒得夸了。

要想讨夫人欢心，不是稀罕的宝贝可不行啊。苏半夏邀请两位去隔壁房间看，"礼物在那边。”季老爷和王老爷摸摸屁股底下热乎乎的火炕,有些不舍，怎么就不能把首饰放在这里呢？

苏半夏：“隔壁房间也有火炕。”

这么冷的天，她怎么可能会让顾客们冻得瑟瑟发抖买东西呢？两位老爷当即跳下火炕,“走走走！”

出门前说好今晚要省钱的，结果花费超出预期不说，还让小厮回去取钱，不买点好东西哄哄夫人，晚上可睡不好了哦。三人刚出门就被其他老爷拦住，每个人手里都捏着银票，一个劲地往苏半夏手里塞。

塞钱的手一下子伸过来好几双,你碰我我碰你的,很容易碰到不该碰的地方。苏半夏后退了一步，正准备说话，面前多了道身影。虞县令笑眯眯地看着众位老爷，收钱的动作格外利索，“慢点慢点，大家放心，苏先生做事一向周到，保证每个人都能买到心爱之物。”虞师爷捧着一本小册子，将人名、银票、货物数量尽数落在上面。两人配合无间的样子，令苏半夏不由感叹：不愧是经常化缘的主。季老爷和王老爷一看其他人疯狂砸钱的样子，只庆幸他俩溜出来得够早，否则和这群人撞到一起，哪还能听到苏师爷的介绍？见这里的情况还要忙上一会儿，两人也不急，抱着胳膊在旁看热闹，偶尔往后面瞅一眼，看看小厮拿钱回来了没。

“大人，火锅得给我送啊。”

“是啊，我还没吃够呢。”

“那新鲜牛百叶的滋味是真美啊。”

“菌子才好吃呢。”

“是啊，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菌子。”

“大人，菌子我全要了！”

季老爷：？

热闹看着看着，家里的房塌了。

“苏师爷！"季老爷往苏半夏身边一站，紧张兮兮地道，“你可得派人保护好我的菌子，我就馋这一口，可不能让他们给我抢走啊。”苏半夏露出服务行业的专属微笑：“季老爷放心，前面买的东西都已经送去你家了，这个时间可能都已经吃上了。”东西都是提前打包好的，确定数量后仓库出货，马车一装，就能直接送货到家，就季家这种路程近的，半个小时还能来回拉两趟货呢。“啊？“季老爷急了，“那我还能赶上那一口吗？”苏半夏安慰他：“菌子的种类和数量很多，吃不完的。”除非一家人别的不碰，专逮着菌子吃。

季老爷还是有些急：“你不知道，家里人被我带得都爱吃菌子，平日里我好不容易找来的菌子就只能吃到几口。”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季老爷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喜感，让人看着就开心。苏半夏忍住笑意：“你放心，若是真的那样，我再送你一些别的菌子。季老爷立马不急了，甚至希望家里人把那两筐菌子全吃完了，好让他尝尝别的。

王老爷：”

他不是没吃过菌子，老实说，也就那样吧，至于如此念念不忘吗？还是说他没找到正确的吃菌子方式？

在这儿耽搁了好一会儿，两人的小厮带着银票回来了。有翻倍的月银在前面当胡萝卜，小厮跑得极快，唯一的问题是，季家比王家更近，两个小厮回来的时间却差不多。

季老爷小声问了句：“不顺利吗？”

小厮摇头，还是很顺利的，就是临出门前发生了点事儿。当时他拿着银票刚要跑，前院那边闹出很大动静，原来是孔力的小弟们来送东西了。

一筐筐的新鲜果蔬搬下来，还配了现成的铜锅、酱料，散发着勾人的香味，当下就有几个小少爷被馋哭了。

一箱箱的大衣、帽子、靴子搬了下来，季家小儿子心急地穿上了，眼泪还挂在脸上，暖和得嗷嗷叫。

季老夫人对棉被爱不释手，一听季老爷在县衙还有要买的东西，当即做主：“拿钱！多拿些！”

如果是什么宝石玉石那些不能吃不能穿的，她也懒得要，儿子买多了，她还得蛐蛐两句不懂得节省，可今天买来的这些，闻着就美味，摸着就暖和，都是看得见的实打实的好处，怎么能不买？

季夫人把手伸进了小儿子的后背，才穿这么一会儿，在雪地里蹦蹦跳跳几下，竞有些出汗了，果真是好东西。

季老夫人和季夫人把送去的东西一扒拉，发现都是现在用得着的，现场就把东西给分了。

分到最后，大家发现怎么就家里人有？他们还有好多亲戚呢。于是，小厮又多了几张大额银票，全是需要代购的。季老爷捏着厚厚一沓银票，默默挺起胸膛，起码不用担心今晚花销太大，回去会被夫人拧耳朵了。

王老爷站得多近啊？耳朵一竖，就听到了这一主一仆的对话。他家离县衙远了些，小厮拿钱时还没送到，不过从季家的反应中可以推测一二，他家应该也不平静。

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有第二个来送钱的小厮?不多久，县令和虞师爷记录妥当，众人朝着其他房间而去。这个房间一推开，蜡烛一拿进去，他们就看到了一面面大大小小的镜子。大家家里都有铜镜，人脸的大致轮廓能看见，要多清楚是没有的，起码没有面前的镜子清楚。

这镜子竞然能将脸上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脸上的坑坑洼洼都不放过，清楚得让人都开始害怕照镜子了。

王老爷摸着自己下巴的瘩子，看到镜中的自己做出了一样的动作，把蜡烛凑得近些，还能看到瘩子上的一根毛。

王老爷看的是立起来的梳妆镜，镜面大，能将一整张脸照出来。季老爷看的是手持的小镜子，小小一把，正好捏在手心，他移动着小镜子照来照去，“很清楚，夫人肯定喜欢。”

有了这件好宝贝，回去就能对夫人有个交代，就是不知道如此难得的东西多少银两一件。

前面看的那些他俩没问价就买了，现在也不好问，干脆直接定下。“苏师爷，这里的镜子每样我都要一件。”“我也是，家里人多，都得用。”

他俩一开头，其他人怎么甘心落后？

和夫人感情好的，家里有女儿的，本想买上两件就算，一看其他人都买这么多，回过了神。

镜子这么好，不管是藏在屋里自己偷偷用，还是以送礼的名义送给旁人都是好的，怎么能只买几件呢？必须囤啊！

果然还是老王和老季会做生意，脑子转得够快！活该他们赚钱！你也要，他也要，好好的一间房，吵闹得跟码头搬货时一样。关键是苏半夏连价格都还没摆出来，这些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全要了。虞县令的嘴巴都差点笑到耳根，可算让他逮着机会狠狠刮下这群富户的羊毛了，就算其中的银子落不到他的口袋，看着也高兴啊。虞师爷的笔记得飞快，还不忘感叹苏师爷送的炭笔真好用，不用蘸墨就能写这么多字，就是与握毛笔不同的手势令人手指有些不舒服。苏半夏可不只准备了镜子，还有与之搭配的眉笔、口红，当然，放到大景朝得换个名字：螺黛、胭脂。

要说她空间里没有护手霜、洗面奶、粉底，那肯定是假话，只是这些东西更适合白天看，也更适合与女眷说。

大晚上的和一群大老爷们聊粉底，她疯了吗？螺黛、胭脂就不一样了，这些这些早已成家的大老爷们，应该都享受过闺房描眉的乐趣。

果不其然，苏半夏只是把东西摆出来，告诉他们这是什么，有人的眼神就变了。

还是女子了解女子，苏师爷准备的东西，样样都是戳夫人心巴的。与此同时，他们的心里还有点酸，怎么光顾着给女子准备礼物，不顾顾他们呢？有点厚此薄彼了吧？

想归想，今晚得了那么多好东西，他们也知道适可而止。没有就没有吧，谁让他们是男子呢，委屈！“这怎么都是给女子准备的礼物，没有给男子准备的吗？”咦，这酸了吧唧的语气，是谁这么有勇气说出来了？众人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居然是一脸酸瓜表情的虞县令。对哦，这位上任时没有带任何女眷，在平县三年没有娶妻，孤家寡人一个，怪可怜的一-他们中有不少人就是冲着这个来捐款的。“那当然是有的。“苏半夏请众位移步到另一个房间，“这里便是给诸位老爷准备的礼物，放心，管够的。”

只见房间内排满了矮柜，矮柜上是大大小小的酒坛、酒瓶、酒杯。这些日子虞县令都忙着蜂窝煤一事，还真不知道后院搬进来这么多酒。他向虞师爷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虞师爷点点头，表示自己是知道的。鉴酒的最好方式当然是喝上一口。

苏半夏先取边上的一坛，往一旁提前准备好的酒杯里倒：“这是啤酒，诸位请。”

一众大老爷们都喜欢酒，没有一个推辞，捞起酒杯就往嘴里倒。小口轻抿有什么意思？喝酒当然要大口大口的。“嗯？"有人惊讶。

“咦？“有人疑惑。

虞县令也捞了一杯啤酒，品完后说出众人的心声：“这酒的口感怎么如此轻盈？还有泡沫。”

平县的纬度太高，百姓们更喜欢烈酒，不少女子都喜欢大口喝酒，不爱度数低的果酒，故此，众人对啤酒的感觉十分一般。苏半夏道：“这酒适合夏日饮用，加上一些冰块会更加清爽。”众人心说：适合夏日的酒，你现在拿出来做什么？有人已经把目光投向了别的酒坛，想喝~

苏半夏：“那自然是因为非常适合现在，外面下大雪，里面烧火炕，吃着鸳鸯锅，喝着冰啤酒，人无我全有，这不是人生一大快事吗？”寥寥几句就勾勒出了一个画面感极强的场景。有人顺着她的描述那么一想，嘿，那真挺爽。最爽的大概就是那句"人无我全有"。

别人在外面被下雪天冻得瑟瑟发抖，你在屋里面烧着别人没有的火炕，吃着别人没有的火锅，喝着别人没有的冰啤酒……一个字：爽！“买！“众人齐声道。

苏半夏介绍下一种酒：“这是烈酒，名为二锅头。”一听是烈酒，都不用她倒，已经有人打开酒瓶往自己的酒杯里倒了，压根不管已经倒过啤酒的杯子再倒其他酒会影响口感。“好酒！”

“咳咳，真呛。”

有人喜欢二锅头的烈，也有人不习惯呛人的口感，更多的还是慢慢来，一口口喝，慢慢品。

“买！”

“多买几坛。”

“苏师爷，还有什么你都拿出来吧。”

苏半夏笑道：“时间已晚，更多的惊喜留到下次吧。”当然，更重要的是：肥羊们的银票都已经花完了。季老爷得了小厮送的银票，自觉底蕴丰厚，“苏师爷，我还可以再看看。”苏半夏看向虞师爷：怎么样？

虞师爷瞟了一眼小本本，欣喜点头：还有余钱，还可以姮！苏半夏故意面露难色，很快整理好表情，“这样吧，诸位先去虞师爷那看看今晚的花销，若是还能承受，我再带诸位去看最后的一件大礼如何？”虞县令和虞师爷配合着，将今晚的账单发到每个人的手上。诸位老爷一看，脸上和肚子的肥肉都duang了一下，花了这么多吗？季老爷和王老爷不屑地看了眼账单，花得多怎么了？他们有夫人二次支援的银票，不怕！

“苏师爷，我可以。”

苏半夏微笑着指路：“二位老爷请跟我来。”这的的确确是最后一间房，而里面放着的也是终极大礼：超大人参。季老爷和王老爷看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世间还有这么大的人参？那该有多补啊！

下一刻，两个人如饿狼扑虎一般扑了上去，大声道：“苏师爷，我全要了！”

外面还在肉疼银子的老爷们：？

一听老季和老王如此激动，顾不得其他，抓着虞县令和虞师爷就喊：“我们也要！”

不多久，离县衙最近的季家又迎来了要钱的小厮。“老夫人，夫人，老爷在抢人参，缺钱，他”话还没说完，原本在吃火锅的季老夫人从身后掏出一个木盒。嘴里还叼着菌子的季夫人，以同样的姿势从身后掏出一沓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