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45章

虞县令回来时，只觉得衙门的气氛不同往常，找人一问，才知道午饭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

老虎送饭确实稀奇，但是光听那个孩子的话，就知道同样的场面未来不会少，还可能出现更稀奇的六只小老虎一同送饭的场景。还是苏半夏想开女子学堂的事，更为稀奇。不,也不对,她说的是学校。

应该和学堂一样吧？

虞县令笑着打趣苏半夏：“苏先生是准备将县学变成女子学堂，还是自己出资开一个新的女子学堂？”

“虞大人别打趣我。"苏半夏面露无奈，不得不放下手中做了一半的工作，"过了童试的秀才才能入县学读书，不是谁都可以进的。”她当时提县学，不过是为了一步步引出后面的话罢了，哪会傻到现在就让女子入县学？

真要有那么一天，县衙会被无数百姓砸臭鸡蛋和烂菜叶。换算一下，就是现代学子读了十几年的书，卷完小学卷初中，好不容易卷进重点高中，别人因为是女孩就能直接进重点高中，这不是破大防了吗？虞县令哈哈大笑，没有就此止步，而是接着往下问：“那你是准备个人出资建一所女子学堂？”

苏半夏更无奈了，“大人，我的身份不合适。”虞县令和虞师爷暗暗吐槽：不合适的事，你又没少干。当师爷、占山寨、囤物资，哪一件事是你的身份合适干的？不过，,开学堂这事还真不行。

虞县令听出另一层意思：只是身份不合适，没有说不办。“你想怎么办？”

要是听着好，他也就抬手帮一帮，说到底，都是他的政绩呢。苏半夏：“大人还记得棉被吗？”

“当然。“虞县令天天晚上盖着呢，配合火炕使用，再美妙不过。苏半夏：“棉被的内芯是用棉花填充的，我进了许多棉花，想在平县开办一个棉花厂，弹棉花、做棉被、做棉袄，需要很多工人。”“这里面既需要大量的力气活，也需要很多细致活，男女都要，不，还是只要女子吧。”

虞县令和虞师爷不禁想为男子挣一份工：“需要大量力气活，还是找男子吧？”

不是说女子不好，只是男女体型天生有差，男子普遍比女子更有力气，更适合力气活。

苏半夏摇了摇头，坚持自己的想法：“男女七岁不同席，棉花厂要招的工人注定是女子更多，招一些男子，还要专门为他们划分工厂，而且愿意来的男子可能也不多，就不费那个功夫了。"<1

虞师爷：”

不久前刚说出的话，如同一记回旋镖，狠狠地打在他的脑壳上，难以反驳。对不起了，平县男子们。

虞县令已经从旁人的口中得知虞师爷说过的话，面色略有些微妙。罢了，招工具体招男子还是女子，对他这个一县之长而言并没有多大区别，反正能工作能赚钱能花钱就行。

“你继续。”

苏半夏：“棉花厂分为几个环节，最下面的工人只需要负责出力，上一级的工人负责统筹下面的人，每一个环节都有一个负责人，他们需要每天记录工人的绩效，不认字就只能做最底下的活。”

“会认字，会算账，会管理，这样的人就能升职，拿更多月钱，而做得最好的那一个，就能管理整个棉花厂，拿分红，赚的钱和整个棉花厂的收益挂钩。虞县令：”

虞师爷：”

有月银在前面当胡萝卜蹦蹦跳跳，不出两三个月，棉花厂就能培养出一批会识字、会算账、会管理的女子，不比男子差。而旁人看她们既能识字又能赚钱，学得好还能赚更多的钱，眼红眼热之下，一边做工一边学习，简直拼了老命。

如果他俩知道“画大饼”和“卷”，就能非常形象地形容这一场景。一一想赚钱吗？学吧。

一一想升职吗？卷吧。

苏半夏简单说完，凑过来和虞师爷说话：“虞师爷，你帮我看看这个计划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部分？”

虞县令和虞师爷低头一看，是一份棉花厂计划书。详细的计划书都有了，可见要办女子学堂的事是早就想好了的。虞师爷顿时明白中午自己当了一回工具人，等等，那个衙役不会是提前收买的托吧？

没办法，不管对方是不是托，工作送到面前来了，他就得干。“我先看看。”

苏半夏转头又摸来一份计划书，“虞大人……”“本官突然想起还有事没干完，先走一步。“虞县令后退几步，刷刷几下就跑没了影。

苏半夏把空白的计划书一丢，和虞师爷一起讨论棉花厂。这份计划书是南婉宁的秘书写的，大量借鉴了现代棉花厂的经验和模式，虽然已经根据"古代贫穷小县城建棉花厂"的课题整改过，到底并不完全符合平县的情况。

苏半夏提供了自己的建议，把剩余的整改计划交给对平县更了解的虞师爷，自己跑去问孔力盘炕情况。

她先将已经盘过炕的人家记录下来，带着几个衙役和小弟实地走访调查一下，问问他们用着好不好，问问其他人家不盘炕的原因。如果是不知道火炕的好处，就带人去现场感受一下，如果是觉得盘炕太贵，就让当事人自己准备砖头和黄泥，他们负责关键的盘炕技术，少收一些钱。苏半夏带着孔力的小弟们实地调查几户人家，将大致的情况捋一捋，归个类，就把剩余的工作交给他们。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她赶去马帮的堂口，正好看到屠眉和陶卫风在门口等人。

“义姐，义姐夫，你们到了。”

屠眉还是那般精神奕奕，陶卫风的脸色健康许多，三人有些时日没见，有许多话要说。

一进房间，屠眉就把裹在身上的军大衣脱了下来，“夏夏，你这衣服真热乎，穿着它骑马就不冷了。”

“义妹的货物都是好的。"陶卫风在火炕上坐了会儿，等身体热起来，就把大衣给脱了。

见状，苏半夏有些担心他的身体还虚着，“义姐夫的身体怎么样？这么冷的天，一路赶过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曾。"陶卫风道，“一听说你的计划，我的身体就好了大半，不是娘子不放心，非压着我多休息几日，我们早就赶来了。”屠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开口就掀了他的老底：“是啊，伤都没好，线都没拆，就想插上翅膀飞到北狄去，又在床上多躺了两天嘛。”陶卫风连忙讨饶：“我这不是想早点给娘子买来心爱的踏雪乌雅吗？”哼，屠眉没理他，拉着苏半夏说话：“夏夏，听说你当上平县的师爷了，怎么样？县令有为难你吗？另一个师爷好不好相处？”基本的情况，平县的马帮堂主已经告诉她了，不过县衙内部的事堂主不可能知道，她不放心就抓着当事人多问两句。苏半夏一一回复，安了两人的心，说起了正题。“义姐夫是怎么想的？”

陶卫风：“这事我和大哥二哥都商量过，决定兵分两路，奶茶和辣椒走明面上的道，烈酒琉璃等走暗地里的道。”

“奶茶和辣椒赚银子，烈酒琉璃镜子控制出货数量，奇货可居，如此一来，不管是用银子买马，还是用奇物换马，两条路都能走通。”更具体的买卖还要看当地情况做出对应改变，这里只能说个简单大概。苏半夏大致听了一下，觉得可行就不多问了，“义姐夫需要多少货物？”陶卫风递过来一张纸，苏半夏快速扫了几眼，货物数量挺多，幸好空间升级后方便了。

“数量有些多，准备起来需要时间，这样，义姐和义姐夫舟车劳顿，先在这里休息两天，货到了，我会派人来通知你们的。”陶卫风应下了，天气太冷，一直在路上奔波，确实对身体不好。他拿出了一大包金玉首饰，里面还有一沓银票，“是大哥给的，你放心收。”

苏半夏”

她能放心收，但不能放心用，万一哪天跳出来个山贼说那是他的东西就麻烦了。

没事，往蓝星那边丢吧，正好需要进这批货。忙完了这里的事，苏半夏就要赶去云梦楼，她还要请两位老爷吃饭呢。临走前，她想起一件事：“对了，义姐，义姐夫，前两天我给马帮送了一根人参，你们记得吃。”

屠眉：“好，多谢夏夏。”

陶卫风：“多谢义妹。”

苏半夏一走，屠眉歪倒在火炕之上，猫咪似的来回滚了一圈，“夏夏搞出来的这个火炕真的太暖和了，我真想一整天都不出门。”比起身体好火力旺的屠眉，陶卫风更需要火炕，他坐在上面翻看大哥二哥送来马帮的信件，翻到了其中一封，面色微微一变。“娘子，你看看。”

屠眉伸手一捞，一看，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有人在到处打听布洛芬？怎么会？消息是从哪里泄露的？”

陶卫风：“岚县那边是最早也是最大的破绽，当初的事情闹得太大了，我们不就是因此找到义妹的吗？”

虽然绕了好几圈，花费不少时间，到底还是找到了。“这不行。“屠眉眉头紧蹙，“谁知道那人是敌是友，万一是西戎北狄那边派来的探子怎么办？就是京城派来的人也不行啊。”陶卫风自然知道，“估计瞒不了多久，堂主之前传信不是说了吗？义妹给平县的富户们送了不少药，宝塔糖当时闹的动静比较大，盖住了其他药的药效，但是其中就有布洛芬。”

屠眉郁闷揉额，“义妹怎么给谁都送布洛芬啊？"这不就把狼引来了？陶卫风：“因为药效最快，最显眼，服用方便，能够最快获得他人信任。”杨县令、屠眉、袁睿，包括镇北军，不都是因为布洛芬的快速退热药效，这才选择相信苏半夏的医术吗？

屠眉无话可说，痛苦抱头：“这可怎么办？”陶卫风：“办法有二。”

“第一，把布洛芬卖给对方，到此为止，不探究就不会引火烧身。”“第二，伪装布洛芬的供货商接近对方，看看对方究竞想要做什么，但有一定危险。”

长期来看，当然是第二个更好，总不能放任一个可能对苏半夏有威胁的人在那不管吧？

屠眉毫不犹豫："选二。”

夫妇俩在马帮商量怎么做的时候，苏半夏在云梦楼设宴。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季老爷和王老爷就一起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抱歉啊，苏师爷，我们不请自来了。”

“为表歉意，这顿饭我请。”

“不用你，我来。”

苏半夏数了数人数，发现还没到那天晚上的三分之一。不应该啊，她在云梦楼宴请季王两位老爷的消息传得这么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