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1 / 1)

第46章第46章

菜刚上几个,茶就喝了一轮。

云梦楼的酒比不上二锅头,大家喝过好的,阈值一拔高,很难对差的下嘴。再一个,苏半夏的酒量如何,他们还不清楚,要是把人灌趴下了,生意还没谈,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众人难得吃一个清淡的饭局,气氛挺好,就是搅局的人有点多。先是赵老爷捧着酒过来敲门,“王老爷,听说你在这吃饭,我们来喝一杯。哎哟,苏师爷在这儿呢,那我肯定得敬您一杯。”说得如此惊讶,要不是他手里端的是茶而不是酒,大家就信了。季老爷对着王老爷挤眉弄眼:瞧,你可当了一回工具人。“哎呀,季老爷在这儿呢。"盛老爷偶然路过包厢门,透过打开的门不经意看到了人,“苏师爷,遇见就是有缘,我来和您敬一杯。”王老爷无声地笑,冲着季老爷挤眉弄眼:瞧,你也是工具人。不一会儿,又来了几个老爷,无一不是冲着苏半夏来的,却把季老爷和王老爷拉出来当借口。

两人摇头叹气,互相敬了一杯茶:敬身为工具人的自己。来的人太多了些,原来的包厢不够用,众人移步到了新的大包厢。到了这儿,众人纷纷落座,苏半夏发现今天来的人比那天晚上更多。“这几位是?”

几位陌生的老爷一顿自我介绍,先是为那天晚上有事没能前去赴宴说声抱歉,唯眶一顿茶水入肚,然后又说起大家都是平县人,日后请苏师爷多多关照。醉翁之意不在酒,苏半夏听出来了,其他人也听出来了。苏半夏没有戳破他们,“应该的,都是为了平县嘛。大家坐下吃菜吧,空腹喝茶对胃不好。”

众人连忙应是,坐下吃菜。

几筷子过后,就有人按捺不住了,“苏师爷,您那二锅头是真好,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二锅头一到家,当晚就全造没了。”“你家也太能喝了。“有人接话道,“我家就不一样了,撑到了第二天。”“哈哈哈……“众人哈哈大笑。

苏半夏也笑了:“二锅头烈,各位少喝些。”少喝些?那怎么行?

今晚苏半夏坐的主位,一左一右分别是季老爷和王老爷。季老爷提起茶壶,给苏半夏倒上半杯:“苏师爷,这二锅头和菌子可是绝配啊,我本就爱吃菌子,再喝点二锅头,一不留神,这一瓶就没了。”苏半夏顺着话题说了下去:“人生在世,难得有点爱好,季老爷爱吃菌子,二锅头怎么能不够呢?这样,我那还有一些给兄长留的,先给你吧。”“那可真得谢谢您的兄长割爱了。“季老爷连忙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放在桌面上,轻轻地移了过去。

“喜好归喜好,钱还是得给的。”

苏半夏没有接,“季老爷,这是不是有点多了?”“怎么会多呢?"季老爷虎着脸道,“那京城盛行的云霄酒我也是喝过的,可没有您的二锅头好,我还想长期和您购买二锅头呢,这就是一点心意。”“麻烦苏师爷也分我一些。"王老爷送出一枚非常适合女子用的羊脂白玉玉佩,“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两位大佬带头,其他老爷纷纷拿出自己的心意,或是银票,或是玉佩,价值都不低,少说几百两,王老爷的那枚玉佩更是值个上千。系统帮苏半夏鉴定完玉石的价值,连连感叹:【做生意就是得下血本,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今晚能来到这儿的人,都是打定主意要谈生意的,包括苏半夏本人。苏半夏不是很喜欢谈生意就得送礼这一套,无形之中增加许多成本,但也清楚很多时候,这种礼节不可避免。

不收礼物,别人还以为是送的礼不够重,或者是你看不起他。“那就多谢各位的心意了。"苏半夏微微点头,一直跟在她身后没有出声的赵琳琅一件件开始收礼。

看她收下东西,众人微微松了口气,今天的生意应该能够谈成。苏半夏蹙着眉头,“我这初来乍到的,也没有什么好回送大家的。”“不必如此客气。”

“是啊。”

“都是心意嘛。”

“心意到了就行。”

这都是场面话,众人随口就来。

不料,下一刻就听苏半夏说:“我有几位姐姐,其中一位拥有绝佳的酿酒技术,二锅头和啤酒就是她酿的。”

“只是这位姐姐喜欢酿酒,不爱喝酒,诸位喜欢喝酒,不会酿酒,这不是巧了吗?不知各位能否多帮帮忙?”

众人恍然,这就来了啊,和女子谈生意就这么爽快的吗?不用再喝两轮?“当然!“季老爷反应极快,接了话,“都是朋友,为朋友帮忙是应该的嘛。”王老爷:“不知苏师爷的姐姐能够提供多少?”苏半夏微微侧头,赵琳琅送上一沓书契,这就是古代的合同了。“苏某不才,没什么本事,只结交了几个有本事的姐姐,有的姐姐种人参养老虎,有的姐姐什么酒都会酿,还有的姐姐会做个小镜子什的……在场一众大老爷们嘴角狂抽。

我们也想没本事,我们也想多结交几个有本事的姐姐,我们也想抱大腿啊!苏半夏:“苏某初来乍到,承蒙关照,别的也拿不出手,这些二锅头、人参、镜子、棉袄之类的小物件,诸位若是看得上,明日带着书契去县衙。”“唯有一点,苏某丑话说在前头,大家都是平县人,和气生财,大景朝这么大,在哪儿做生意不是做,可千万别玩太多心眼,赚不着钱,还毁了名声。”众人连说不会。

口头上的约定很难作数,苏半夏已经把禁止恶性竞争那一套写进了书面契约之中,若有违反者,她会停止供货,永不再合作。这一晚,赴宴的人都很愉快。

第二天,拿着书契去县衙敲章之后,那就更愉快了。赵琳琅将厚厚一沓书契全部整理起来,放入书箱之中,“姑娘,这些书契留在县衙,还是放回家中?”

苏半夏:“送回家。”

男子出门在外都有小厮跟随,她现在找不到合适的人,就让赵琳琅先帮几天忙,赵琳琅也乐在其中。

“琳琅,火炕的事你帮我盯一下。”

“是。”

“我有事得回家一趟,若是虞大人问起我了,你就如实说。”“是。”

苏半夏拎着书箱回家,路上遇到了前来送点心的云文轩和小老虎。两只小幼崽专挑没有清扫过,满是积雪的路走,一脚下去,一个鞋印,一个梅花印,你踩我的脚印,我踩你的梅花印,玩得不亦乐乎。苏半夏和跟随两只小幼崽的云诗打了个招呼,“他俩这样多久了?”云诗忍笑:“一盏茶。”

“我先回。"苏半夏道,“让他俩再玩一会儿,就回去了。”云诗:“好。”

一刻钟后,苏半夏回到家中的书房,开始摇人。先摇的是胥希,她列了一个超长的物品清单,拿来交换的还是金银珠宝。第二个是素,她那边冬季没有过去,需要的仍然是粮食,准备拿来交换的是雪莲花。

天山雪莲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苏半夏不确定这个是不是,先拿一朵作为样品,准备让南婉宁带回去问问专家。

最后摇的就是南婉宁和孟修远。

此次要进的货物比较多,胥希应该是卡着自己的空间容量上限来的,也可能打算多次进出超市卸货再装货,要的食物量极大,而且还很杂,烹饪后的食物占据了大多数。

孟修远一眼就看到了上面极为离谱的数量:卤味,一吨。“……这是准备把卤味当饭吃吗?”

还一吨,几百斤就能把一整条的卤味店给干废。大冬天的,谁家卤味店备这么多货啊?

南婉宁瞟了一眼,卤味一吨,避风塘帝王蟹一吨,蒜蓉小龙虾一吨……大多数食物的计量单位都是吨。

“这个数量,她是一次性多囤点货,还是准备在那边开个店卖货?”苏半夏:“不重要,我没问。”

胥希看起来十分热情,给金银首饰时更是大方,一听别人的故事就眼泪汪汪,同理心极强的样子,其实嘴巴很紧,一点没透露过自己的情况。她唯一透露的就是那边的世界货币体系崩塌,交易用晶核,食物不多。当然,末世离大景朝和蓝星都很遥远,背景不同,三观略有不同,保持距离不要太接近是对的。

南婉宁和孟修远的想法一致,不论是蓝星还是大景朝,都有法律和道德约束自身与他人,而末世……法律和道德崩坏的世界,想也知道。暂时先维持简单的交易关系,等日后熟悉信任了再说吧。南婉宁拿过胥希的购物清单:“这个交给谭秘书办吧,她喜欢美食,肯定能买到最好吃的。”

孟修远已经看完了素的购物清单,“都是粮食,不难,我们收购了几家农副产品加工工厂,购买粮食比以前方便很多。”末世有植物系异能者,胥希暂时没有粮食方面的需求,但后续说不准。白虎部落一整个冬季都得靠他们供应粮食,夏季同样说不好。他们一直过着打猎和采集的原始生活,根本没有种植和养殖的概念,在部落尝试种植并成功之前,粮食的交易量不可能少。苏半夏这边就更不用说,云翊有一个千人军队,后续人员还会继续增加。收购工厂确实方便很多。

孟修远又拿起了苏半夏的购物清单,要的东西比较杂,包括粮食、酒、镜子、玻璃等等,好在都是先前买过的,一个电话追加订单数量就好,不用另外势索,能省不少时间。

“数量太多,短时间内没法准备齐全,你什么时候要?”苏半夏:“两天。”

孟修远:“可以。”

确认完情况,夫妻俩带着雪莲花回去采购,苏半夏准备回县衙继续办公。就在她即将出门的时刻,一个陌生男人敲响了院门。对方明显认出了她,“表姑娘,昭昭可在家?”苏半夏的反应慢了一拍,因为原身和这人见面次数不多,印象不深,不过从这问话也能推断出来人的身份。

她反手关上院门,“公子这么称呼未婚姑娘,不妥吧?”男子怔愣一瞬,知道是自己在云家变故之际写了和离书一事引起苏半夏的不满,忙道:“表姑娘误会了,罪不及出嫁女,当时我不愿与昭昭和离,父亲亦是承诺会护着她,只是……

话说到这,他满脸的为难和难以启齿。

苏半夏又不是猜不到?干脆替他说了。

“只是尚书大人护不住云家其他人,昭昭姐不愿独自一人偷生,想和家人共患难,所以自请和离?”

男子点头:“确实如此。”

苏半夏嗤笑不已:“那么,昭昭姐流放之时,你为何不来?”“我……”

“我们在路上走了两个月,你为何不来?”“我……”

“等我们在平县安稳下来,你再来,是想来看我们的笑话,还是……“苏半夏的眼神如刀子一般直戳男子,“来抢昭昭姐的孩子?”男子面色羞愧,说不出话来。

“纵使你有再多原因,再多不得已,没有伸过一次援手是事实。"苏半夏做了个请的姿势,“云家不需要只会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姻亲。”男子面色涨得通红,嘴唇微动,似有无数话要说,最终还是垂着头走了。小厮跟在他身后,为他打伞。

那把油纸伞上绘了青色的竹子,可它的主人并不如竹子一般品行高洁。苏半夏没有动,低声问在门后站了许久的人:“昭昭姐,我是不是多事了?”

云昭笑了:“怎么会?”

以他出现的时机来算,应该是她发现有孕,押解衙役派人送信回京,收到消息后赶来。

“夏夏,你说得很对。“云昭抚摸着肚子里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云家不需要落难时袖手旁观的姻亲,这个孩子只会姓云。”为了这桩世人眼中格外般配的婚姻,她收起兵器,藏起骑装,收敛性情,焚香弹琴,绣花习字,活成了旁人眼中的大家闺秀,可换来的是什么?四年无子,婆母责怪,丈夫沉默,公公叹息,明明是盛家子嗣艰难,可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是责怪她肚子不争气。既然婚姻给她带来的只有一地鸡毛和痛苦,更无法让他们在云家落难时略微地施以援手,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隔着一扇门,云昭的声音传入苏半夏耳中,带着破茧重生的勇气。“夏夏,不必顾忌我,他若再来,打出去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