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48章
“表妹,你别怕。“云翊筹措半天词汇,最终说出一句,“不论是谁盯上云家,结果都一样。”
苏半夏”
先不说她怕没怕,就你安慰姑娘的方式,再光棍五年吧表哥。不过,不妨碍她对后面那句的认同。
终归是皇族容不下云家,小厮背后的人是太子还是三皇子,没有区别。苏半夏原先还在犹豫要不要做得这么绝,现在嘛…再不反击,他们连这个全大景最贫苦最寒冷的小城都要待不下去了。“表哥,我有一样东西,希望你能尽快运送到镇北军。”云翊没有二话:“好,我们今晚就出发。”苏半夏很欣赏埋头做事不废话的风格,快速交代道:“你先这#样…一刻钟后,云翊带着望远镜和两大麻袋趁夜离开。苏半夏将这件东西列入购物清单,犹豫片刻,敲响了云昭的房门。她需要知道盛篙的为人,看他能否为他们所用,渣男怎么了?正因为他渣,利用起来才没有心心理负担。
云昭还没睡,见苏半夏深夜来访就知道有要事,谁知她一开口就是:“昭昭姐,盛篙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昭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蹊跷:“发生什么了?”听完前因后果,云昭立马反应过来苏半夏要做什么,相当配合地道:“盛篙是礼部尚书的嫡长子,自小受他父亲熏陶,也受自身身份影响,推崇嫡长子继承制。”
“当嫡子与长子出现冲突,我认为他选长子的可能性非常大,因为礼部尚书就两个儿子,家中待遇一样,不分嫡庶。”“他这人习惯一切都按礼制来,刻板、守旧、迂腐、好名声,和他父亲有些相似,还很护短。”
云昭摸着鼓起的肚子,喃喃道:“我若是能生个儿子,他就是盛篙的嫡长子,盛篙会拼命护他,也算是我们云家的一块护身符。”“生男生女五五开,不是你想让孩子是男就是男的,昭昭姐别想太多。“苏半夏怕云昭太过在意护身符,将来要是生个女儿,心理出现问题。云昭:“我知道,我就是想为云家做点什么。”她在流放路上没做出什么贡献,吃得还多,后期因她怀孕,家里人什么都不敢让她做,一味的吃吃喝喝,像个废物。若是能生个男孩,捏住礼部尚书家的嫡长孙,多少能起点作用。苏半夏觉得这话不太对,当面没有再劝,从云昭这里出去就去找了赵宝珠。比起家里人,没准还是外人看得更清楚些。“宝珠,昭昭姐近些日子可有什么不同?”赵宝珠没说话,只用哀怨的目光盯着苏半夏。苏半夏:?
“怎么这么看着我?”
赵宝珠娇哼一声,可怜巴巴地摸着手腕:“有用了就找我,没用了把我丢在一边,让我天天抄,天天抄,我的纤纤玉手都抄粗了。"1她也不想和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撒娇,可她抄多久了?不熟悉也得撒!苏半夏:“明日起你不用抄宝塔糖的注意事项了。”“成交!“赵宝珠喜上眉梢,一通巴拉巴拉,“昭昭姐这些日子脾气好多了,以前我抄累了休息一下就对我没有好脸色,现在我偷懒,她都不管我了。”苏半夏:“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抄写已经够多了呢?”赵宝珠想都不想就摇头:“我娘说了,这些东西不可能够的,昭昭姐自己也在抄呢。”
苏半夏用眼神示意她接着往下说,赵宝珠想了想:“吃得少,睡得少,偶尔会发呆,蓉姐儿喊她出去堆雪人也不去。”听起来和抑郁症的表现有些对应,只是考虑到孕妇本就少吃多餐,因孕期激素变化睡眠周期紊乱,不能轻易下判断,还得再观察观察。这一晚,书房的灯亮了半宿。
第二天,苏半夏把连夜赶出来的计划书交给云昭,摆出一个猫猫求饶姿势:“昭昭姐,拜托拜托,只有你能帮我了。”云昭:?
低头一看,《论如何把玻璃卖向京城卖向江南卖向四夷》,这是什么东西她好奇地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玻璃在书房,你慢慢看,我先走一步。
嗯?嗯???云昭再一抬头,面前哪还有苏半夏?顾不上什么早餐不早餐的,她大步赶去书房,就见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琉璃摆满了整个书房,外面挂个牌匾就能当场开卖。云昭…”
她的确希望大家别把自己当废物,每天都在想如此废物的自己能为云家做点什么就好了,可是想把这些东西卖到京城,卖到江南,卖遍东夷南蛮西戎北狄夏夏,你倒是对我这个废物孕妇友善点啊)“哇一一好漂亮!“赵宝珠扒着书房的门,看得目不转睛。要不是被赵二夫人拧着耳朵叮嘱过不能随便进云家的书房,她现在就三两步跳进去抱起来仔细看,而不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望梅止渴。云昭的笑容更灿烂了:“宝珠,喜欢吗?”赵宝珠的眼珠子仍然粘在各色玻璃物件上,话没过脑子就出了口:“当然喜欢,我最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了。”
“喜欢就好。”
“嗯?"赵宝珠发现自己进了书房,等等,她怎么进来了?亲娘诶,她的耳朵要遭殃了!
很快,她就意识到……“昭昭姐,你拉我进来做什么?”云昭:“你不是喜欢吗?没有比你更合适卖这个的人。”卖什么?赵宝珠的眼睛一哧溜,瞄到了计划书的封面:《论如何把玻璃卖向京城卖向江南卖向四夷》。
蜀锦没了贡品的名头,变成一般货物几十年,还没卖到这么多地方,一个玻璃就想做到?
还是做梦快一点!
“昭昭姐,我娘不让我来书房,让她知道了,我金贵的臀就能下棋子了。”赵宝珠抱腿求饶,双眼微湿,努力酝酿泪意。云昭爱怜地摸摸她的脑壳:“不怕,我去说,再不然还有夏夏。”赵宝珠:!!!
她就说苏半夏怎么那么轻易就同意她不用抄写了,原来是等在这呢!好你个苏半夏,就知道奴役可怜的她!
“昭昭姐,我肚子疼。“赵宝珠捂住肚子,双腿并拢,转身就跑。云昭扬声道:“赵二夫人,夏夏给宝珠安排了一个活计,你看……”赵宝珠懵逼抬头,亲娘赵二夫人不知何时站在书房门口,谨守分寸,笑得比她当年出嫁时还要激动。
“承蒙苏姑娘不弃,委以重任,我这蠢闺女就劳烦云小姐多调教调教了。”赵琳琅在虞县令和虞师爷面前挂了名,又随着苏半夏出入县衙,眼看着是当成心腹在培养。
她这个女儿本就慢了好几步,好不容易走狗屎运被苏半夏安排了活计,居然还想尿遁跑路?呵呵。
你现在玩的这一套,都是老娘当年玩剩下的!赵二夫人眼神一厉,大猫抓小猫似的,一把抓住赵宝珠的衣领,“云小姐,不用怜惜她,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云昭露出容嬷嬷的微笑:“定不负所望。”赵宝珠:???
抓住亲娘的军大衣袖子,宛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娘,你是我亲娘啊!血浓于水啊!娘,你……”
赵二夫人冷着脸,一根一根地掰开赵宝珠的手指:“要不是亲女儿,血浓于水,你以为老娘稀罕捞你?”
冬日的寒风冷冽,有一颗宝珠轻轻地碎了。2“好了,宝珠,该干活了。“云昭发出恶魔般的低语,把失神的赵宝珠轻轻地拖进了书房。
赵二夫人满意点头,她们娘俩终于进入云家赚钱的核心圈子,不用担心会被赶出去了。
云老夫人透过窗户,远远看着书房发生的一切,满眼欣慰。她自然发现云昭有些不对头,不等她想出法子就被夏姐儿一招轻易解决,连带着彻底收拢赵二夫人的心。
他们云家啊,果然还是得靠夏姐儿~
书房中,云昭拉着赵宝珠一起看计划书,没翻两页就在上面看到赵宝珠的名字。
赵宝珠气得咬手绢,她就知道苏半夏早有预谋鸣鸣鸣!她如宝如珠的美妙生活再也没有了呜呜鸣!
县衙书房。
“阿切一一”
赵琳琅连忙沏了杯热茶过来,关切地道:“姑娘,是昨晚受凉了吗?”“没有。“苏半夏揉揉鼻子,一骂二想,不会是赵宝珠在骂她吧?虞师爷看着苏半夏桌前永远热腾腾的茶,永远满的墨,再看自己桌前凉了的半杯茶,快用完的墨,对比太过明显,让他连自欺欺人都不行。“琳琅,墨没了。”
赵琳琅回头发现不仅是墨,茶水也凉了。
她明明是以陪伴虞师爷的名义进入县衙的,太失职了。“抱歉,虞师爷,是我疏忽了。“赵琳琅赶紧把冷茶倒掉,热茶倒满,极速研磨,研磨的过程中还会时不时去看苏半夏。虞师爷当场酸成枸橼,这就是被人时刻记挂在心上的感觉吗?他也想要。“苏师爷,糖铺今天是不是要开张了?”
“是的。“苏半夏抬头看他,“虞师爷要去看看吗?”虞师爷当然想了,平县难得这么热闹,不看可惜。可是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去的话,既显得自己不敬业,又显得苏半夏格外敬业,思来想去……“苏师爷去吗?”
苏半夏:“去的。”
三人干脆一起去,路上又多了一个跑来看热闹的虞县令。四人赶去时正好,糖铺子的开张仪式正在举办中,百姓们将这一条街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只能远远地看。
整整二十间糖铺子大门全部敞开,唯有中间的那间上方挂了个“宝塔糖铺”的牌匾,柳氏和赵二夫人站在牌匾之下。
赵二夫人高声道:“各位乡亲父老,承蒙各位关照,我们宝塔糖铺终于开张了。”
“宝塔糖铺秉承苏半夏苏师爷以人为本的理念,在此向各位乡亲父老承诺,宝塔糖绝不涨价!只要我们在平县一天,二十颗宝塔糖永远只要五文钱!”“苏师爷高义!”
“掌柜的高义!”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百姓们都喊了起来,气势逐渐壮大。赵二夫人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唯有一点,我们需要提前说明。”“苏师爷顾念平县百姓穷苦,这才亏着本卖宝塔糖,希望各位仔仔细细地听小二把注意事项说完,好好用药,谨慎用药,别乱吃药。”“掌柜的放心。”
“我们知道苏师爷是好人。”
“不会乱吃的。”
百姓们应了。
赵二夫人笑道:“好,那废话不多说,宝塔糖铺开张啦。”柳氏和赵二夫人一同站在牌匾之下,两人各自握着一炷香,点燃两串长长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过后,百姓们如潮水一般涌入店铺之中。“小二,我要十颗!”
“我要二十颗!”
靠墙的货架上放着大大小小的坛子,里面装着的全是宝塔糖。小二们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坛子里取出宝塔糖放进油纸之中包裹好,再请人去隔壁听讲。
隔壁坐着一个小二,手边是一壶润喉茶,对着一张注意事项来来回回地念。念累了,就和包宝塔糖的小二换着来。
虞县令看得稀奇:“你们家的小二都识字?”“怎么可能?“苏半夏失笑,识字的人怎么会来糖铺子当小二?虞师爷看了许久:“小二们把注意事项全部背下来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看好,“宝塔糖卖得比糖都便宜,应该每个人限量卖,免得有人买回去当糖吃。”
苏半夏闻言很是诧异:“平县百姓已经富到舍得花钱买糖吃了?”这一句堪比当头棒喝,砸得虞县令和虞师爷当场沉默。也是,百姓们穷得出门需要把所有衣服穿在身上,一户人家只能出来一个代表买宝塔糖,怎么可能拿回去当糖吃?
有钱买糖的人家,自然买得起其他糖果,不会把药当糖吃。即便如此也不能全部避免,总有贪吃的孩子会偷吃。对此,苏半夏的回答是:“注意事项中就有一条是防止孩子偷吃,如果发现孩子恶心、腹痛、头晕,可能就是偷吃了。”“该怎么做也说了,症状轻微的多喝水,症状严重的需要催吐,不会处理就送到医馆去,我们已经和城内所有医馆打过招呼,说过该怎么处理了。”“各方面都说到位做到位了,要是还有人不看不听不做,我就只能认定他们是故意吃多了来讹人。"苏半夏微笑着看向虞县令,“希望到时候大人能够秉公处理。”
她是想获取平县百姓的好感,可不代表亏本赚吆喝的同时还要一味忍让。虞县令忙道:“那是自然。”
希望没有人傻到占便宜不够,非犯到苏半夏头上,让她玩一把杀鸡儆猴。事与愿违,宝塔糖铺是上午开的张,下午就有人把铺子告到了衙门。虞县令:“…“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