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二合一)(1 / 1)

第19章第十九章(二合一)

其实齐眉早就醒了,被下车时那一声“嘭"的关门声惊醒的。意识回笼的第一秒先是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感觉像在船上,有种身体没有支撑点,随时都可能掉下去的感觉。

接着才发现自己在江问舟怀里,不由得浑身一僵。她不知道江问舟为什么不叫醒她,也不敢睁开眼问,那得多尴尬啊?她都不敢想。

于是只好继续装睡,听到他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干妈下楼之后他们的交谈尸□。

这下更加不敢睁眼了。

不仅不敢睁眼,她还要尽量不动声色地扭过一点脸,朝向江问舟的怀里,不让人发现自己已经醒了的事。

但这样一来,她就离江问舟特别近了。

鼻尖处萦绕的全都是他的味道,熟悉的洗衣液味道里裹挟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干干净净,让她想起他从前每天早上用的须后水和晚上用的沐浴露。让人有一种温暖又安定感觉,如同他的拥抱。上楼以后他开门的动作算不上轻,齐眉都以为他把自己放下的动作也会是这样的,但没想到接触到床铺的那一刻,会那么轻柔。就像是小鸟被小心心翼翼地放进了柔软的窝里。让她又生出一种被保护和珍惜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并不陌生,过去有过很多次,她在客厅里睡着了,都是他把她抱回去的,有时候干脆是睡着在客厅,醒来在卧室。等江问舟给她盖上被子,齐眉以为就到这里了,只等着他关灯关门出去好睁眼,顺便去洗个澡。

没洗澡就睡真的难受,这家房东修房子真是考虑周全,每个房间都是套房,有独立的卫生间……

刚想到这里,就觉得一阵温热的气息在向自己靠近,她下意识地想屏住呼吸。

但是又不敢完全屏住,不喘气这不就穿帮了吗!但她怎么都想不到,江问舟最后会亲她。

那个吻轻柔得像羽毛一样落在她的眉心,却又像带着很小很小的钩子,将她心底最隐秘也最强烈的那一份委屈都给钩上心头。他说她不信任他,她那是不信吗?她是不敢信。她不敢赌,赌江问舟真的不介意那样的事,赌孙茂芸和江明琮真的能接受养女变儿媳这件事,她怕自己真的会毁了他。他就像她这辈子最最重要的一件宝贝,也只剩这么一件,恨不得供起来,一辈子都不要出现任何不测或者裂痕。

哪怕是将它束之高阁,从此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江问舟在回来路上那一通质问,让她觉得心乱如麻,此刻突如其来的亲吻,更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谁家好人会偷偷亲前女友啊?!

为什么啊?齐眉百思不得其解,很想睁眼问个究竟。但这一定会让彼此都很尴尬,说不定还会让江问舟恼羞成怒,她不敢。只能死死忍着,把这辈子最好的演技和忍功都用上,终于听到房门换上的声音。

“咔哒。”

细细一声,犹如天籁。

随后她猛地睁开眼,先看见一室浓重的黑暗,有些不习惯地闭上眼,随后大口大口地喘气。

耳边好像有喘气声在不停回荡,连同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情,变得更加杂乱无章。

再度睁开眼,室内的黑暗好像淡了一些,她抬起手,可以很清楚地看见自己手指的轮廓。

半响,她翻转手腕,将手掌盖到自己脸上。这近三年来,第一次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满屋静默的空气不会回答她。

齐眉睁着眼睛一直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觉得自己都快要睡着了,这才挣扎着爬起来去洗漱。

洗完澡,意识被热气熏蒸得更加迷糊,也就再也想不明白自己和江问舟之间的关系了。

最后还是放弃了思考,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起来,决定睡醒再说。或者就当自己刚才从来没醒过,反正江问舟一定是以为她睡着了不知道,才会亲那一下的。

所以她也应该不知道这事,完全可以静观其变。至于以后会怎么样,应该由以后的自己去烦恼。经过这样一通自我劝说,总算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可梦里却又看见从前的事。

“小小年纪不许早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我不会要有嫂子了吧?谁啊,怎么认识的,你有没有答应人家啊?”“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是啊,有一个人我特别喜欢,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这些曾经真实出现过的对话,其实都是她对江问舟的试探,因为害怕自己的爱意在说出口前被人捷足先登。

后来真的在一起以后,他们聊到从前,她跟江问舟坦陈过当时的想法,得到的回答是:“我后来知道了,吓了一跳,觉得怎么可能呢,你是我妹妹。“后来呢?后来怎么又可以了?”

“后来想想,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顶多算是青梅竹马,也没什么不好,所以我等啊等,等你觉得试探够了,跟我表白。”“哇!你好奸诈,故意让我先说的是不是?”“本来就是你先招惹我的,难道不该你先说吗?我可告诉你,你最好能招惹我到底,不准半途而废。”

半途而废度……

齐眉这四个字狠狠砸了一下,猛地一抽,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她吃痛地使劲一挣。

眼睛随即一睁,醒了。

先是一愣,有些茫然地分不清状况,随后便听见一阵敲门声响起。“西西,你起来了没有?"孙茂芸在外面喊她。齐眉反应过来,连忙应了声,说马上就起,等应完从床头拿过手机一看,八点半。

今天说好要同纪叔叔他们一起去喝早茶,这会儿出门都算晚的了。她爬起来掀开被子要下地,可脚刚踩到地上,就觉得一阵痛意像过电一样从她的小腿向两端迅速扩散。

她惊呼一声,弯腰趴在了腿上。

揉着小腿绷紧脚尖缓了半天才缓过来,匆匆洗漱过后便换衣服下了楼,脸上妆都没化。

“西西下来了,可以出发了。"孙茂芸看见她下楼,扭头跟大家说了句,但随即就有些惊讶,“西西你怎么走路一拐一拐的,扭到脚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这句话转向齐眉,把她看得有些尴尬。“没事没事,就是……“齐眉摇摇头,有些讪讪地回答道,“睡觉睡得腿抽筋了。”

大人们有些惊讶:“怎么睡得好好的会抽筋?做噩梦了?”齐眉哪敢说自己怎么回事,抿着唇摇摇头。倒是一直看着她的江问舟突然问了句:“你的钙片有没有按时吃,最近一次微量元素和维生素检查是什么时候,钙的指标多少?”齐眉还没反应过来,孙茂芸就问怎么回事了。“这个人在申城的时候也出现过睡着睡着就腿抽筋的情况,去做了检查,有点低钙,维生素D更是直接亮红灯。"江问舟说着冲齐眉的方向抬抬下巴,“不知道现在补成什么样了。”

孙茂芸大惊,转头抓住齐眉的手腕立刻追问:“怎么没听你说过?”……小、小事嘛……又不会死人的,我、我有在补了。"齐眉讷讷的小声辩解。

“你最好是老实点吃钙片,缺钙还小事,那什么是大事,骨质疏松摔一跤你就知道滋味了。"孙茂芸戳了一下她的头,数落道,“亏你还是学医的,这都不放在心上。”

齐眉被戳得脑袋都垂了下去,抿着唇,看上去有些可怜。纪达和纪琏父子俩连忙劝架,说孩子知道错就行了,一大早别生气,孙茂芸这才放过她。

“这话就别人说有用哈,我可不敢说,会帮倒忙的。“江明琮笑眯眯地开了句玩笑。

孙茂芸的拳头立刻就抬起来了,“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们父女俩阿大别说阿二,你今天降压药和控糖药吃了没有?”江明琮神色一肃:“报告领导,吃了的。”说完下一秒就又笑嘻嘻的了,拉着孙茂芸催促道:“赶紧走吧,再去晚一点,就该吃午饭了。”

“那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午市不做点心生意。“孙茂芸没好气地回怼一句,甩开他往门口走。

这就将齐眉的事轻轻放过了。

她松口气,刚要跟上去,就见到江问舟正看过来,见她发现自己了,就笑笑。

那笑容似乎掺杂着揶揄,加上又想起昨晚的事,齐眉觉得心烦得很,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江问舟被瞪得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由得一阵失笑。好么,这才爆了她一个无关紧要的料,就把她的脾气给爆了回来。今天出门还是像昨天那样,齐眉和纪琏坐江问舟的车去,但路上聊的不是容城的风景风俗了,而是纪达的身体。

“叔叔第一次觉得胸闷心悸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他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有症状的,他自己都不记得了。"纪琏摇摇头,“不过我第一次听我妈说起,是去年元旦了,说我爸跟小姨丈吵了一架,吵完就觉得胸口不舒服,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江问舟嗯了声,问道:“发作的频率怎么样?”“去年到现在大概发作了七八次吧。"纪琏回忆道,“都是歇一会儿就好了。“发作的时候有没有呼吸困难?咳嗽,咯血之类,有么?”“没有没有,这么严重的症状肯定没有的,不然不可能拖一年多才来治。”江问舟点点头,转了一下方向盘,继续问:“平时有没有什么基础病?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肾病,肝炎这些,都没有吧?”说完抬头往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看见齐眉已经开始照镜子,似乎对这事并不太感兴趣,便无奈地撇撇嘴。

纪琏回答道:“高血压有的,确诊了十一年还是十二年,别的问题没有,他算是他那群同事里面身体很好的了,就受过两次伤,有点高血压。”齐眉刚从包里翻出来口红,闻言就应了句:“是么。”纪琏还没回答,江问舟就凉凉地搭了句茬:“难道不是?受伤那是因公,没办法的事,高血压也是因为上了年纪,至少纪叔叔不缺钙。”齐眉:……“这人真讨厌!!!

她抿着唇坐到驾驶座后面去,决定对这人眼不见为净。纪琏被逗得忍俊不禁,笑了一会儿才问江问舟:“我爸这样,要做什么检杳么?”

“在当地看过么?“江问舟笑着问道。

“看过,家里那边的医生怀疑心脏有问题,什么…什么关闭不全。”江问舟点点头:“明天到医院来一趟吧,我给你开检查单去做一下超声心动图,等结果出来再看看要不要住院,如果决定手术的话,术前还要做个冠脉造影。”

“行,来都来了,肯定听医生的。”纪琏点点头,爽快答应道。江问舟笑笑,又抬头看一眼后视镜,见齐眉已经在看手机了,便将车速提高起来。

吃早茶的地方是孙茂芸订的,离现在住的地方不远,开车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据说是附近的居民很喜欢的老牌茶楼,开了二三十年,依旧门庭若市,他们进去的时候可以看到大堂坐满了人,还有不少人在排队等位。孙茂芸庆幸道:“幸好我提前订了包厢,不然现在我们就只能在外面干等了。”

齐眉惯是嘴甜的,立刻就捧场道:“是呀,还是干妈高瞻远瞩,不然我们就都要饿肚子了。”

江问舟在一旁听见,没忍住,嗤了一声。

话音刚落,齐眉就扭过头来,他立刻一脸的若无其事,神色淡淡。来得有点晚了,加上大家边喝茶边聊天,时间一下就到了中午,干脆吃过午饭再走。

结账的时候,孙茂芸提议下午去齐眉店里坐坐:“我还没喝过那里的咖啡呢,要不要去尝尝?”

大人们一拍即合,齐眉有些犹豫:“要不……你们先去,干爸把车借我,我回去接一下年年?”

“让你哥陪你去嘛。“江明琮道,“我们一辆车坐五个人有点挤,让舟舟陪你回去还能帮忙提东西。”

齐眉一噎,咬着嘴唇看一眼江问舟。

江问舟看都不看她的,温声对父母道:“路上小心,爸别吃太多甜的。”江明琮眼睛一亮:“那就是能吃一点是吧?好好好!”齐眉就见江问舟一噎,脸色跟吃了那什么似的,忍不住咬着嘴唇幸灾乐祸地哼哼两声。

“……走了。"江问舟撇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朝车边走去。回去的路上齐眉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看窗外,似乎很忙,又似乎有些尴尬。

这几次他们单独的相处,除了尴尬,还是尴尬。江问舟不由得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无奈地想,他真的好像没办法了。中午十二点半,太阳晒得厉害,从车里往外看,都觉得热得慌。这就是马上五月份的容城,还没到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但已见炎夏影子。齐眉盯着窗外掠过的行道树看,倒退得太快,其实她看着有点发晕,但饶是如此,她也宁愿看着。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说是说静观其变,见步走步,但她还是做不到真的当没发生过,和江问舟独处时多少有些别扭。又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和他对视,不要离他太近。否则以他的敏锐和聪明,很快就会发现她的不对劲。所以她宁可将外面的行道树和路过的建筑盯出花来。直到听见江问舟突然说话:“对了,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跟你说说。”嗯?这人突然主动跟她说话了?

齐眉有些惊讶,扭过脸,微微勾着脖子往他那边看,努力装出淡定的语气,问道:“什么事?”

见她没装耳聋,江问舟竞然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淡定平静,甚至有些懒散:“你们本科班以前有个叫练美娜的同学,是吗?”

“我们宣传委员,怎么了?"齐眉反问。

江问舟点点头,指尖轻叩两下方向盘:“她男朋友是不是也是你们班的?齐眉嗯了声,还点点头,脸又扭过去了一点。“是我们班团支书,叫廖辉的,你应该也认识?”江问舟动了动,往座椅里靠了靠,点点头,不卖关子了,“他们分手了,去年十二月份的时候。”

齐眉听了先是哦了声,随即反应过来,惊讶得眼睛都大了,立刻转过身,侧身对着他,惊讶地问道:"真的假的?”“我回单位收拾东西的时候,见到了你的室友姚敏,跟她聊了几句,听她说的。"江问舟语气淡淡地表示,“她还问起你,我说你现在不在临床了,在机场上班,她还问辛不辛苦。”

齐眉一听心下立刻愧疚起来。

读书的时候她们寝室四个人从本科到研究生一直在一起住,当了八年的室友,相处得非常愉快,一点传闻中女生寝室勾心斗角的戏份都没上演。后面那三年,主要是最后两年,她因为搬到江问舟那儿住,基本不回寝室,大家的关系也还很好,经常聚餐和一起逛街。姚敏她们还旁敲侧击地提醒她,谈恋爱归谈恋爱,还是先别闹出人命来,否则以后很被动。

那时候她们约好要参加彼此的婚礼,当不当伴娘看缘分,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去吃席。

可她才刚毕业就背弃了诺言,以一种迫不及待的姿态斩断和所有人的联系,好像那八年完全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人和事一样。但江问舟此时的本意不是讽刺她,或者故意刺激她,顿了几秒就继续道:“她说才毕业也没多久,就感觉大家都变了。”齐眉嘴唇动了动,忍不住问:“是怎么回事呢?我记得当时美娜和廖辉都没有考研成功,决定先就业,美娜跟着廖辉回了他家长,进了当地的医院,然后被单位送出去委培,廖辉二战考研成功,在陵城大学读公卫专业,俩人看起来…还挺好的?”

至少她读研那三年,从对方的朋友圈动态看到的是这样。江问舟耸耸肩,回答道:“说是男生继续读博了,有了新的规划,不愿意再回小城市,可是女生和单位之间是有服务期的,男的呢……姚敏说,他应该是有了更好的选择。”

他说,姚敏告诉她,练美娜接手了她们单位医教科主任的职务,工作本来就很忙,又因为分手这件事的影响,整个人暴瘦二十斤,状态看着就不太好。“不过姚敏也说,大家听说以后都觉得挺好,终于分手了。“江问舟说着有些疑惑,“你们以前……同学之间,是不是女生的人缘更好?觉得那个男生配不上她?”

“他们俩在学校的时候还是很登对的。“齐眉实话实说,“但是毕业的时候,美娜跟着他回他老家那个小城市,我们都觉得不值,美娜是地道北方姑娘,廖辉家是在我们省一个有些偏远的地方,离家太远了,语言和生活习惯都不通。”她说了一个地名,江问舟一听就哦了声:“是远了点,对容城人来说都算很远了。”

更何况对北方人,而且读书还是在申城这样的超一线城市,结果呢,毕业以后为了男朋友去一个小城市,一待就是五六年。“那时候她要是二战,我感觉也能上。"齐眉叹气道,“所以我们觉得不值啊,不过我们也觉得,人家是从大三就在一起的,感情深厚,放弃事业,要是家庭幸福也不错。”

各有各的好,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嘛。

江问舟应了声是:“姚敏也说,她们还以为他们今年会结婚,毕竟已经八九年了,也是时候了。”

“八九年,都够结完生个孩子再离了。“齐眉低声嘟囔着吐槽,语气有些嫌弃。

说完语气顿了顿,突然有些别扭地问:“姚敏跟你…讲这么多啊?”真是好熟悉的齐西西式试探的感觉,江问舟一下没绷住,嗤地笑出了声。齐眉的嘴唇立刻就咬住了,神色有些懊恼。江问舟叹口气:“当然是我问的,不问清楚怎么告诉你?”齐眉一愣,半响才讪讪地哦了声。

车子在前面的路牌处转弯,经过一段被两旁的果树和翠竹掩映的小路,再过了一道桥,就看见通往家门口那条路了。对面的人家正在施工,到处都是扬尘,江问舟靠着自家墙边停车,解安全带的时候说了句:“哦对,姚敏打算今年摆酒,她说,如果你愿意,到时候请你去吃喜酒。”

齐眉又一愣,刚要说话,就听他继续道:“还有,把我从你的各路黑名单里放出来。”

语气淡淡,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菜。

但又充满了不容拒绝的笃定,告诉她,这是通知。齐眉嘴唇一抿,想说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那我不是很没面子?可是出口的却是:………哦。”

应完立刻又抿住唇,嘴角压成一条直线。

我靠!哦什么哦,你可真没出息啊齐眉!

她心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老老实实,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看见江问舟和人说话,听着正是对面那家邻居。

寒暄了几句才进门,齐眉刚走到门口,就被听到动静跑下楼的年年扑了个满怀。

江问舟看她抱着怀里热情的大狗,腰不停往后向后弯,像是快要支撑不住似的,就叫了声金金。

金金溜溜达达慢悠悠地过来了,他就指指年年,淡淡地发号司令:“去,揍一顿你妹。”

齐眉:“???”

金金那是扑上去就一顿揍啊,矮又怎么样,人家弹跳力巨佳,跳起来就…虽然跳起来也够不太到年年的脸,但气势很到位,年年被它吸引,立刻就从齐眉怀里下来了,追着它四处乱跑。

江问舟找到狗绳,又喊了声金金,它就带着年年冲过来,年年被江问舟一把抓住,利索地套上狗绳。

“金金真棒。"他还不忘夸一句已经跑累到开始吐舌头的小猫。然后带着一猫一狗去喝水,年年一边喝水一边扭头蹭他,一副很喜欢这个人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因为喜欢金金所以爱屋及乌,还是江问舟本身讨他喜欢。等喝完水,又让它们分别去上厕所,两只也听话地去了。齐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放猫抓狗,心里有一片哇靠频闪,离谱,这叫什么,牧犬猫?

而且年年怎么这么听他的话?为啥啊:)

嫉妒令人沉默。

齐眉抱着胳膊站在门口,抿着唇一声不吭,直到江问舟一手抓着猫绳狗绳一手提着航空箱过来了,被金金仰着脸咪鸣地打了声招呼,才忍不住笑起来。去店里的路上,车后座的动静就一直没停下来过,两只你拱我一下我揍你一掌闹得不亦乐乎。

但也很单调,齐眉扭着头看了一会儿,发现它们确实不是真的打架,就不再看了,低头看着手机。

工作群里收到新通知,看完惯例回复收到;单位公众号发了新推送,是五一节的出行小贴士,一键转发朋友圈;朋友圈最热闹,休班的同事有的在逛街出游,有的在家赏花喝茶,有的在忙自己的副业说做都做不完……等她看完手机,回过神才发现,车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很安静,之前热闹的动静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

江问舟在专心开车,她看他一眼,又扭头去看后座,看见金金和年年挤在一起,头靠头地睡着了,一黄一白的颜色看起来还挺配。齐眉侧身靠在座椅上扭头往回看,看了好半响,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它们居然能玩得来。”

她还以为猫狗会不和呢。

“金金原来的猫舍养有一只金毛,主理人说就是特地负责给小猫做社会化训练的。"江问舟语气淡淡,又充满骄傲地解释,“它的社会化非常好,特别聪明,粘人,不怕狗,对其他小猫非常有领导能力,我回来之前,主理人得知要挑家,还特地上门看过它,说已经有点后悔把它卖了。”难怪那么能听懂人话,还把年年支使得团团转。齐眉忍不住咋舌:“原来真的是牧犬猫啊。”江问舟一噎,这都什么破称呼。

“那……金金的身价…”齐眉有些小心地打听,“不低吧?”品相优秀,性格还好,怎么看都不像便宜小猫。“五万,很划算。"江问舟爽快地回答道,语气还是那样平静淡然,好像五万块不过一笔小钱。

齐眉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么贵啊?”知道不可能便宜,但也没想到会那么贵啊,差不多是她半年的工资了,税刖。

江问舟哼了声,声音突然就有些不高兴似的,“哪里贵了,人家一直都是这个身价。”

谁让只有金金才完美符合她曾经说过的"黄金大面包"的要求?美丽时常和价值呈正相关,要便宜,她怎么不喜欢狸花或者大橘,那不可爱吗?齐眉见他不高兴,以为他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我没有说它不值这个身价的意思……

话说到一半又转头,看着窝在一起的两个小姐妹,话音一转:“年年该洗澡了。”

正好停下来等红灯,江问舟闻言也忍不住回头去看,看见大白团子正好睁开眼,嘴巴一咧就笑起来,忍不住也跟着嘴角一翘。“看起来还行,不脏。“他温声接过齐眉的话。齐眉忍不住抬眼看向他,这时才发现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能数清楚他每一根睫毛。

她差点就要抬手,想像以前那样碰碰他的睫毛,她捂住他眼睛的话,睫毛会在她手心里扫出一阵淡淡的痒意。

但就在她的手抬起的前一秒,年年突然坐了起来,大脑袋往前面一伸,就要加入两个大人,金金被它不小心踩了一脚,也醒了,爬起来抖抖毛。她立刻就回过神来,暗自庆幸自己没来得及做什么。恰好绿灯,江问舟回过头去继续开车,车子通过这个路口后在下一个路口左转,窗外经过的建筑越来越熟悉,很快就看到思齐路的路标指示牌。下车以后江问舟负责牵着年年,齐眉把金金抱在怀里,躲着太阳一溜小跑着进店门。

推门就听见任清葭说话的声音:“欢迎光临12号餐车与酒廊。”话音刚落,随即就变成:“哟,西西你来啦?哎呀,好漂亮的猫猫,哪儿来的?”

………舟哥的。"齐眉眨眨眼回答道。

江问舟眨了一下眼。

她把金金转手还给江问舟,弯腰把年年的绳子解了,抬头找了一圈,看见孙茂芸他们坐在昨晚坐过的地方,江明琮和纪达在下棋,另外两个端着饮料在一旁观战。

便转头问江问舟:“你喝什么?”

江问舟抬头看菜单,问道:“咖啡橙子海是什么?橙C美式?”“不一样哦。"任清葭笑眯眯地解释,“这款是橙汁加咖啡奶盖,温和香甜很多的。”

“那就这个吧。“他点点头,道了声谢,然后转头看向齐眉,“年年要不要带过去妈那边?”

齐眉就把年年交给他,自己进了吧台后面。江问舟领着猫狗往大人们那边走时,听到齐眉问:“橙汁呢?”哦,他的那杯是她给做的,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