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二合一)(1 / 1)

第29章第二十九章(二合一)

门口的灯亮着,明亮的白光将人的影子往墙上投,江问舟低头看一眼因为出去玩而高兴的年年,忍不住笑了一下。

齐眉一手提着芒果,一手拉着年年,跟在江问舟身后,从楼上下来,一路走到小区的地面临时停车场。

“芒果放后座还是后备箱?"她站在车门边问道。江问舟把装着金金的猫包放到副驾,回头接过她手里的芒果袋子,拉开后座的车门,将东西随意放到了座椅上。

齐眉看他把车门关上,刚想跟他说改天见,就听他忽然叫了声她的名字:……西西。”

声音很温和,但不难听出其中隐含着一丝犹豫。齐眉心里一顿,心说他让她出来送他果然是另有目的,还真是猜着了。“……怎么了?“她犹豫几秒,还是主动问道,“还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江问舟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失笑,点点头。“不算什么重要的事,就是……“他顿了顿,停了下来。他望着她的目光变得很柔和,齐眉回视着他,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眨眨眼,半是催促半是疑惑地问道:“就是什么?”江问舟笑起来,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问了一个他之前就问过的问题:“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齐眉一愣:“…挺好的呀。”

他点点头,接着问:“觉得开心吗?”

齐眉不知道他到底想问什么,干脆顺着他的意思来,点点头,很干脆地回答道:“开心。”

“和以前相比呢?是现在开心自在,还是以前?"江问舟紧追不舍似的,继续问道。

齐眉被问得一愣,疑惑地看着他:“……啊?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就是想知道。"“江问舟应了一句,身子往后微微一仰,靠在车门上。齐眉觉得这人真是奇怪,但想了想,还是回答道:“嗯……认真来说,各有各的好吧,以前很开心,现在也很开心。”除去方仕平骚扰她和她要和他分手那段时间比较乱糟糟以外,其他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过得挺好的。

工作稳定,有房有车还无贷,父母正当壮年还有退休金和公费医疗,说实话,这跟没有后顾之忧没什么差别。

就这要是还觉得不开心,她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才能过得好了。但江问舟很明显并不满意于这个回答。

他啧了声,沉默半响,才问:“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让你回到几年前,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你会想回去吗?”

齐眉一怔,她这次是真的被问住了。

心跳好像在这一刻也开始逐渐加快,脑海里念头急转,这一秒在想该怎么回答,下一秒就猜他到底什么意思。

回到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为什么是这个时间点,而不是什么回到小时候回到高中?

他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如果是,为什么?是想复合?齐眉想到这种可能,心跳陡然变得更快。如果真的是这样,她要答应吗?或者说,她能答应吗?齐眉不知道,所以她只能有些讪讪地顾左右而言他:“怎么突然这么问……都说人要往前看,不要总停留在过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问舟目不转睛的眼神给看得噎了回去,只觉得已经尴尬到开始用脚趾抠地。

不是……哥你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没有任何试探和铺垫,非得这么直接硬着陆吗?

不管了,先敷衍过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但在江问舟听来,这就等于是完全的拒绝和否定,不由得笑笑。也对啊,既然都觉得以前和他在一起时很辛苦了,又怎么会想回去呢?“当下确实是最好的。“他笑着点点头,声音温和而平缓,转瞬又带上了一丝愧疚,对她说了声,“对不起啊,西西。”齐眉一愣:………什么?”

说真的,她真的不知道这人今晚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总觉得他是不是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她越听越迷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话,只好咬着下唇不吭声。听听再说吧,听听他要说什么。

江问舟从她脸上纠结的表情里看到了她此刻的无奈,忍不住再次笑起来。柔和的笑意从他嘴角爬到眼尾,但却在路灯昏黄光线的渲染下,似乎多了几分哀伤。

齐眉看得一阵怔怔。

“小的时候你刚来家里,爸妈就交代我,要好好照顾妹妹。“他看着她,目光沉静又愧疚,“后来……总之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这几年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也坚持得很辛苦,我却一直没有注意到,也没有问过你真正想要什么。”“我好像……“他眼睑微微一垂,又立刻抬起望着它,只是脸上神情变得有些自嘲,“不管是当哥哥,还是当男朋友,都很不称职,对吧?”齐眉愣愣地看着他,这次不是什么想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而是真的完完全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她极少在江问舟脸上看到这种挫败的表情,上一次是她坚决要分手,他不愿意,但又拗不过她的坚持。

那时他脸上的挫败里,还藏着强烈的不甘心,像是伺机随时给她来一道反扑。

她那会儿都觉得,要是自己反口说哎呀算了不分了,肯定要被他气得按住打一顿。

至于怎么打的你别管。

但是现在呢,她端详着他的脸色,竞然从这份挫败里,看到了深切的沮丧,但同时又好像隐隐约约有那么一点释然。齐眉正觉得错愕,想问他到底怎么了,就见他突然站直身,往她面前跨了一步。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后退。

但她的反应快不过江问舟,只这短短的一瞬,她就被他弯腰抱住了。“……不、放、放开我。“齐眉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立刻开始挣扎,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一路蒸腾到头顶,“江问舟你发什么疯?!”你丫不会是想霸王硬上弓吧?!

发现齐眉在挣扎,年年立刻吠了一声,朝着江问舟鸣起来。但没人管它。

江问舟紧紧按着齐眉的背,将她箍在怀里,短促的一个深呼吸过后,便很干脆地松开了手。

“最后一次了,西西。"他看着她,笑意温和,又弯腰揉揉年年的大脑袋。然后对齐眉说:“早点回去,不要遛得太晚。”声音和神态都恢复到了平常,温和,沉稳,这是所有人都认识的那个江问舟。

可齐眉却只觉得怪异,像是在他脸上看到了一层很厚很厚的人皮面具。密不透风,遮住了他脸上所有可能出现的表情,只有平静温和示于人前。这变脸也太快了,好像刚才那个人不是他似的,齐眉根本反应不过来,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想问的话根本无法出声。可江问舟不管她啦,像是完成了什么仪式,转身绕过车头去到驾驶座那一侧,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灯闪了两下,车子启动。先是缓慢地离开停车位,接着一点点提速,很快,齐眉就连车屁股都见不着了。

齐眉:“???”

发生了什么事?她有些愣愣,好半响才完全反应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的空虚,甚至可以称之为恐慌。可是……她在害怕什么呢?

齐眉觉得好茫然,遛狗也没心思了,拽着年年有些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每走一步,就觉得心里空了一分。

年年不会说话,可却能感知到她的情绪,于是格外听话乖巧,贴着她的腿往回走,尾巴都不摇了。

直到回到家门口,她才站定了,抬手用力搓搓脸,调整好情绪,深吸口气,开门进去。

“干爸干妈,我们回来啦。”

“回来了?"孙茂芸从厨房探头,“你哥回去了吧?”齐眉低头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嗯了声,问她:“你在厨房做什么呀?”

“快来端芒果去吃。"孙茂芸边说边把果盘递出来。齐眉诶了声,过去接过果盘,转身放到桌子上,再进厨房去洗手,边洗边问孙茂芸:“你和干爸去了哪家餐厅吃牛排啊?味道怎么样?”“沿江路那边,味道还行吧,主要是夜景好看。"孙茂芸说完,问她,“今晚没去店里,小田他们忙得过来么?”

“应该还行吧。"齐眉点点头,“平时没有我不也过来了,虽然我是老板,但也没有那么重要啦。”

孙茂芸年轻时在会计事务所工作,每年都要带着下属们审计不少企业,私企央企都有,见过不知多少老板级人物,见识比她多得多,闻言便笑了声。“老板不重要不行,老板太重要也不行,你呀,还有得学呢。”齐眉听了就乖巧地点点头。

洗干净手,她出去吃芒果,边吃边问纪达的情况。她当然知道手术还没做,没什么意外的话啥事没有,但例行关心总是要的。根本没提和江问舟在楼下发生的事,她相信江问舟也不会说的。等齐眉吃完芒果,洗漱结束后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过半,出来便正好碰见孙茂芸在跟江问舟视频。

孙茂芸问他:“到家了吧?快让我看看大孙女。”她接着就听见一声咪鸣,看来是他把金金抱过来了,年年立刻就凑到镜头面前,哈着气要去舔。

孙茂芸把它往旁边扒拉开,吐槽江问舟:“真不知道你把它带回去做什么,有人帮你照顾还不好?”

江问舟的声音无奈:“好是好,但就是太好了,我反而不放心,绝育的猫本来就容易胖,你给吃太好,胖起来又要让它减肥,到时候你又要心疼了。”说得还挺有道理,孙茂芸一时没法反驳,只好说:“那你以后可得经常带它回来,年年也会想姐姐的。”

江问舟那头却没有立刻答应,齐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忍不住心里一提。孙茂芸见江问舟一直不吭声,不知道在那边干什么,就喊了他一声:“舟舟?”

这时江问舟才嗯了声,解释说:“回了份邮件。”接着他问:“你喜欢猫,要不要我抱一只给你养?”孙茂芸有些不愿意:“有金金就够了,要那么多干什么。”“可是我忙起来没有时间经常送金金回去。"江问舟温声解释道,又说,“我给你抱养一只好看的,你喜欢大体格的,还是狸花猫那种?”孙茂芸还在跟他聊猫,齐眉却低着头心里一阵不快。这种感觉其实有点莫名,她心里有个潜意识在告诉她,这不对劲。她不停地回想江问舟跟她说的每一句话。

他问她过得开不开心,是现在开心还是以前,问她如果有机会,愿不愿意回到过去……

他跟她说再见,说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什么?最后一次拥抱,还是最后一次问这个问题,甚至是最后一次见面?

齐眉想到这里,心里一顿,最后一次见面绝对不可能,他不回家了呀?“哎哟,这么晚了,西西你还不快去睡?"孙茂芸的声音响起,“老江,还不快去洗洗睡,几点了?”

齐眉应了声,转身推门回房。

和往常一样,将头发整理好,睡衣的外套脱下,转身搭在衣柜旁边的衣架上,顺手就把灯给关了。

一片漆黑之中,她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时,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只是这声叹息刚吐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齐眉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情不自禁地脱口一句:“我靠!”“这几年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也坚持得很辛苦,我却一直没有注意到,也没有问过你真正想要什么。”

江问舟的话这时再一次在齐眉的脑海中响起,在漆黑的夜里不停地敲击她的耳膜。

这话也有点太耳熟了吧?

她白天刚跟任清葭聊过前任,提到那几年为了维持形象坚持得很辛苦,转眼之间江问舟就跟她说了这样的话?

这么巧?是他们分手几年还这么默契,还是有其他原因?齐眉更加倾向于后者。

毕竞他可是亲口盖章认定那几年他一直没有注意到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的,既然这样,就不可能指望都分开这么久了,他突然意识到她以前是在为了取悦他而坚持。

那几年……齐眉在黑暗中紧握双手,叹了口气。他估计除了上班之外,所有多余的精力都用在琢磨怎么让方仕平难受,收集能把他扳倒的证据,又不让他发现是自己在做手脚。所以哪儿有反思自己的功夫呢?

而且默契这种事,齐眉一直觉得得两个人生活在一起、至少得常常见面,有沟通和交流,才会熟悉对方的想法,才能达成你说一我知二的这种默契。可是现在,她已经连江问舟在想什么都摸不准了,还谈何默契。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

齐眉握在一起的双手松开,攥成拳头狠狠往床上一锤,后牙槽都咬紧了。江问舟这个王八蛋!居然偷听她和清葭姐的墙角!!!这是在哪儿染上的臭毛病?以前他也不这样啊!就算……就算是她门没关紧,有礼貌的人,难道不该听见了就立刻自己走开?

同时升腾起来的,仍旧是那个疑问:最后一次什么?齐眉想不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半天,总觉得自己如果不弄明白这个问题,就会错过什么一样。

就像打游戏,主线任务做到一定进度,就得去打一个副本,打完副本出来,才能接到后续任务。

现在这个问题,就像是游戏的关键任务,她要是弄不清楚,就不知道后面是什么,该怎么办。

她思来想去,实在睡不着,决定还是问问。可打开手机找联系人时,她才发现自从将江问舟的联系方式加回来以后,他们还没有私聊过。

齐眉不由得一阵恍惚,开始犹豫,真的有必要问吗?问到了答案,又能怎么样呢?

他说是,她还能像以前那样嗔怪地骂他讨厌跟他发脾气吗?他说不是,她除了一声哦,或者干巴巴的道歉,还能说什么?想到这里,齐眉长长地叹口气,拇指往左边划了几下,手机页面就返回到了桌面。

她沉默着将手机息屏,塞进枕头底下,盘着腿在床上枯坐。脑海里出现江问舟的脸,试图从某一点开始梳理自己对他的感情,却发现不管怎么理,最后都会变成一团乱麻。

齐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麻了。

她从小到大其实没太多心事,不愁吃穿不愁学习,所有辗转反侧过的夜晚,都是因为少女心事。

也都是因为江问舟。

他像天空中最亮得那颗星星,她曾经很努力地向它奔去,靠近它,最后将它摘下,捧在手心。

最后又亲自松手,将它放了回去。

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拥有同一颗星星吗?齐眉忽然这样想。想着想着,她终于熬不过困意,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她整理好床铺开门出去,就听见江明琮在招呼年年:“过来,去散步了。”

年年遂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听话地让爷爷给自己戴上牵引绳,满脸都是要出去玩的兴奋,丝毫没有注意到齐眉出来了。他们出门以后,齐眉才从卫生间出来,揉着耳廓往厨房走,站在门口习惯性地问孙茂芸:“干妈,金金呢?”

刚问完就愣住,然后听孙茂芸哭笑不得地提醒她:“金金昨晚就回家去了,忘了?”

齐眉顿时讪讪。

还真是忘了,金金在这边住了几天,她已经习惯它的存在,结果好家伙,人家突然就回家了。

怪不适应的,她忍不住啧一声,撇撇嘴角。吃过早餐,孙茂芸说要去买菜,问她去不去。怕自己闲下来会多想,齐眉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陪着孙茂芸在菜场跑了一圈,还顺道去面包节逛了一圈,买回来不少东西。五月初还不到荔枝大规模上市的时候,水果店里在售的荔枝都很贵,但孙茂芸看到了,还是拿了一盒,说是尝尝鲜。倒是甜瓜和凤梨有好价,买回去做成鲜果切,一份给齐眉当场就吃,另外两份用保鲜盒装起来,暂时放进冰箱。

齐眉目光一闪,问道:“中午要去医院看纪叔叔吗?”“下午再去吧,你去不去?"孙茂芸从厨房里探头问道。齐眉犹犹豫豫,想了想还是摇摇头:“算了吧,我等纪叔叔做手术那天看看,要是当天休息我就当天去,要是不凑时间,我就下班再去。”“也行,老是去医院也不好,细菌多。”

孙茂芸话音刚落,年年跑了过来,它大概是肚子饿了,过来蹭齐眉要吃的。齐眉用手肘揉揉它脑门,给了它一块甜瓜。江问舟今天值二线班,早上刚到办公室,都还没来得及去病区转转,就接到急诊电话,说有个频发心绞痛的老年病人要会诊。下去看了一眼,直接就送手术室做IABP了,搞到中午才出来,回到科室刚端起水杯,急诊电话又来了,有个胸痛的,怀疑主动脉夹层。他拿起听诊器又下楼了。

到了急诊,江问舟听说病人有高血压病史,撕裂样胸痛,朝背部放射,再一看双侧血压,就让人赶紧把病人推去做急诊冠脉CT,然后掏出手机给蔡朝打电话。

手术室值班护士接到蔡朝的电话,让准备急诊手术的时候,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们江主任刚走,又要来?”

蔡朝一噎,不由得苦笑:“这也不是我们想的啊,辛苦辛苦,回头请你们喝下午茶。”

这台手术做了六个小时,中午进去的,出来时太阳已经下山。洗手的时候听到远处有同事问别的同事:“晚上吃什么,厚切猪排饭吃不吃?”

江问舟这时才猛然想起,自己中午饭都没吃。一时不由得苦笑,今天可真是“幸运"满满的一天。回到办公室,守家的学生告诉他:“主任,62床的家属来找过你,三点多的时候。”

江问舟喝水的动作一顿,问道:“男的女的?”学生说是女的,他便知道是孙茂芸了,便点点头道了声谢,转身往外走。看他走了,这位学生才有些惊讶又好奇地问另一位学生:“师姐,主任是不是脾气很好啊?”

被问的人疑惑地啊了声:“…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就……我以为他最多会说知道了,结果他跟我说谢谢……大概是这样?”问的人回答得犹犹豫豫,似乎很不确定自己的感觉有没有错。蔡朝听见觉得有意思,忍不住笑着问她:“师妹,你新来的吧?”对方一听他说话,表情更加茫然,更加不确定了,犹犹豫豫的继续道:…有没有可能、你是我的带教?”

蔡朝:"???”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同对方说不好意思:“今天手术做昏头了,实在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你是廖宇峰的学生。”廖医生是今天的值班一线,隔壁组的。

学生刚来,不熟,也不好开玩笑,只哦哦两声点点头。大概是为了活跃气氛,蔡朝问她:“你知道老大为嘛跟你道谢吗?”对方摇摇头,眨眼:…因为他好人?”

大家听了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之前她叫师姐的那位学生边笑边解释道:“你知道他为什么问你男的女的吗?62床是从外地过来做手术的,陪护的是他儿子,但是他是江主任家的亲戚,江主任的爸妈天天来看他。”所以她一说来找医生的家属是女的,江问舟就知道是孙茂芸了。他进了病房,用速消液擦过手,转身问道:“妈你去找我有事?”“给你带了饭菜和水果,叫你来拿嘛。“孙茂芸看着电视,头也不回地应道,“结果你做手术去了。”

说完继续跟纪琏讨论这一集里面出现的某个角色是不是就是凶手。江问舟问候一句纪达,见他和江明琮忙着下棋一看就没时间理会自己,就问孙茂芸东西在哪儿。

“我一天没吃东西了。"他还随口说了句。孙茂芸正准备嗑瓜子,闻言立刻就把瓜子放下了,问道:“你手术做了一整天十几个小时呀?”

“……我班都还没上到十几个小时。“江问舟故意看一眼窗外,确定天还是亮着的,接着才解释,“做完一台回来又来一台,后面这台是升主动脉夹层,比较麻烦,刚好是中午来的。”

孙茂芸边听边点头,起身去给他拿带来的饭盒,“我这就去给你热热。”江问舟笑起来,连忙拉住她,“不用,我自己去热就行,你还是……“我还是去给你热吧。"孙茂芸打断他的话,吐槽道,“你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你?要真是不管你,你保准要不高兴,觉得我不重视你了。”江问舟有些不好意思,老脸一热,但又没办法否认,只好抿着唇笑笑,扣了扣耳垂。

然后转身跟着孙茂芸出去,背影看上去十分老实。见母子俩出去了,江明琮才吐槽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纪达落下一枚棋子,不以为意道:“在爹妈面前不像孩子,要去哪儿像?”“这话说得倒也是。“江明琮叹口气,“现在的年轻人也难,压力大,就没一个是轻松的。”

“这是孩子正正经经做事才这样,要是那些靠着家里,给安排到清闲岗位的,舒坦着呢,天天享受世界。"纪达嗤了声,语气略显嘲讽。江明琮一听立刻摇头:“那不行,人一闲,准保生事。”接着就说起以前有个老同事,想办法将女儿安排到某清闲岗位,又给买房买车,帮忙操办婚事,还每个月补贴小家庭养孩子的开销,这日子谁看了不说一声安逸。

结果就是太安逸了,觉得没激情没意思,和同单位一个有妇之夫好上了,俩人出去开房,被对方的爱人带着几个表兄弟姐妹堵在房间里,当场抓奸。“还去他们单位、她家的小区拉横幅,哎哟,真的是丢死人了,还得他卖老脸去摆平,不然早就上热搜了。"江明琮边说边摇头。凡事都怕对比,比起这样能惹事的,他觉得自家这两个真是好得不得了,从小到大都那么懂事,学习和工作都超努力的。什么?你说有人觉得我家姑娘开酒吧,那是个乱七八糟的娱乐场所?他们懂个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没品的东西!孙茂芸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江明琮在说这事,于是问了句:“说老吕家的事呐?”

江明琮停下,点着头问了句:“舟舟吃上饭了?”“吃上了吧,热好给他拿办公室去了。“孙茂芸应道,又叹气,“一天没吃东西,也不知道怎么撑下来的,时间一长,我看他的胃肯定要坏。”被念叨胃要坏了的江问舟提着饭盒回到办公室,将装水果的保鲜盒拿出来,递给蔡朝。

蔡朝接过,嘿嘿两声:“这多不好意思,阿姨给你带的。”江问舟笑笑:“今天辛苦了,晚上的饭我请。”蔡朝说了句谢谢老大,就开始在抽屉里翻外卖给的多余的筷子。听到大家说甜瓜和凤梨真甜,还有人说这果切做得真好看,颜色搭配得清新亮眼,切得还那么匀称好看,江问舟便抬眼往那边多看两眼。想到在用微波炉时母亲说的话。

“今天去买水果,都是西西挑的,回来也是她帮忙切的,挑得可好了,哎呀,以前她哪懂这些,还不都是开店以后才不得不学的。”他忍不住叹口气。

其实不是啊,怎么挑水果这种事,是她以前就学会了的。是什么时候呢?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大概是有一次她和室友买了同样的水果,但吃起来没人家买的好,她的好胜心一上来,就开始努力钻研各种水果什么样的才是最新鲜的了。

大家都只知道她既漂亮,成绩又好,却总是忘了她付出过多少。就连他作为男朋友,都没有发现,她为了维持这个人设,到底有多辛苦。希望她以后能轻松一点吧。江问舟收回视线,拧开保温桶的盖子,一阵鸡汤的鲜味蹿进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