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三十九章(二合一)
早上八点半,接班的同事还没来,齐眉就忍不住频频往外张望。陈羽丹好奇:“眉姐你怎么一直往外看,看什么呐?”齐眉犹豫半响,还是忍不住问:“刘姐怎么还没来?”“这才八点半,刘姐还得十几分钟才能到呢。"陈羽丹回答道,问她,“你今天是有什么急事要去办吗?”
齐眉眨眨眼,沉吟片刻,嗯了声:“……要去趟银行,办点事。”其实也没这么赶,但她就是控制不住想快点走。昨晚大概十一点左右,江问舟给她发了信息,说搬了点东西过去他那儿,梳妆凳上有个箱子,里面的东西是给她的。她问是什么,他就一直给她发金金的照片,还都是抓拍的同一角度,镜头怼得近近的,让她看小家伙饱满的腮帮子,还有乱七八糟的胡子。然后她就忘了追问他到底给她准备了什么东西,等反应过来,已经是半夜两三点。
她睡前水喝多了,睡到半夜被憋醒,在卫生间吸顶灯的白光里恍恍惚惚,在心里吐槽这人真是狡猾。
可恶!居然用小猫炮弹!
等到天亮,这种吐槽就变成了好奇,并且随着下班时间的靠近,这份好奇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陈羽丹没问她是去办什么事,哦了声道:“再等等呗,刘姐马上就到了。”毕竟要责任到人,要当面交班和本人签字确认,门口还有摄像头看着呢,她也没法代劳。
齐眉点点头,叹口气,觉得时间过得挺慢,十几分钟就像十几年。好不容易等刘医生到了,匆匆交过班,她提着包就一溜烟跑了,走的时候还听到刘医生调侃:“还是第一次见阿眉急成这样,像被鬼追一样。”胡说!怎么会是鬼!她只是……
只是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还全心全意喜欢着江问舟,期待和他见面、相处的每一分钟,放学或是下班了,着急去见他罢了。年年最近都在村里陪干爸干妈,所以家里特别安静,但总觉得看起来哪里有点不一样,好像和昨天她离开时相比,多了点什么。但具体多了什么,又没法立刻说得上来。
齐眉索性不再寻找,换了鞋后便直奔卧室,刚推开门探头往里一看,就看见梳妆凳上放着一个鹅黄色的大纸箱。
纸箱可能原来是装猫粮之类的,外面印有一个很可爱的猫咪在抓逗猫棒,那只猫看起来和金金有点像。
但里面肯定不是猫粮,她走近之后,发现纸箱上还有一张红色的贺卡,贺卡上是盛放的香槟玫瑰。
打开贺卡,江问舟那熟悉的刚劲有力的字迹随后映入眼帘。【西西: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未来可期,希望你在接下来的人生里,可以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不用讨好任何人,不用委屈自己,做最开心的自己。另祝,生意兴隆。】
齐眉将这几行字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将每个字都反复咀嚼。心里渐渐生出来一些委屈,是原来的委屈被看见和被安抚之后,重新生出的那种委屈。
类似于小孩子越被哄就哭得越厉害,忍不住抱怨,你以前为什么不跟我说这些话,为什么不哄哄我?
可这些话以前江问舟不是没有说过,只不过说的都是“看你喜欢哪一个“或者"你喜欢最重要"之类,这么正式地跟她说希望你做最开心的自己,确实是第一次。
从她八岁到江家,此后的这些年,除了分开的这几年,他每一年都有给她准备生日礼物,给她写贺卡,但贺词都没有这次的正式。正式到更像是郑重。
她仔细端详着贺卡,发现尽管字还是那么好看,但"生日快乐"之后的笔迹明显有些滞涩,甚至越往后,笔画就越深刻,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直到最后“生意兴隆″那里,才恢复一开始的轻盈。齐眉第一次发现,自己竞然可以从一个人的笔迹上,就读到写字人的情绪变化。
是她观察敏锐了,还是江问舟的情感过分坦诚?她抿抿唇,将贺卡在梳妆台上放下。
刚放下,又伸手拿起来,拉开抽屉,将它放进装着各种证件的盒子里。这才收回注意力,将目光转向用透明胶带密封好的纸箱上。“到底是什么,神神秘秘的。"齐眉终于忍不住嘀咕。找来拆快递的小刀将箱子封口拆开,映入眼帘的先是某珠宝品牌的盒子,酒红色的盒盖上还有玫瑰花暗纹。
将绑在盒子上的缎带蝴蝶结抽开,盖子拿开,便看见一条很宝石项链,玫瑰金的项链和镶嵌非常简洁,一点多余的花纹或者配石都没有,只有两颗水滴状的宝石。
一颗红宝石一颗蓝宝石,头对头贴在一起,就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款式看起来很低调,但齐眉愣了一下,便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干妈给她定制的今年的生日礼物,吊坠上镶嵌了红宝石,当时在珠宝工作室,商量图案的时候,他还提议另一面可以用金金的头像,被她以金金不是她的猫为由婉拒。
当时干妈还说什么,你哥的就是你的。好好好,现在我哥的猫真的就是我的猫了!
齐眉想到这里就高兴了,白得一猫,不高兴才怪。看得出来是江问舟特地挑的款式,红宝石是她的生辰石,蓝宝石是他的生辰石,可要是他们不主动说,罕有人能想到这上头去,她便想什么时候什么场合佩戴都可以。
齐眉觉得自己很难不喜欢江问舟这样的人,他明明不高兴她的决定,但又会一些细节之处为她周全。
人和人之间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发生博弈,更心软的那一方总会多受一点委屈。
齐眉将项链放回盒子,接着去拿其他盒子。她惊讶地发现,这些全都是礼品盒,每一个礼品盒上,都用马克笔标记着具体日期。
这些日期基本都是情人节、七夕、圣诞节、春节、她的生日,还有…他们当时正式在一起的日期,十月二十日。过去两三年间,他们互相缺席对方的这些节日,江问舟每一个都准备了一份礼物。
齐眉以为是他临时补的,就是一次性去采购好几件,然后装进盒子里,再写上日期。
但等她真的开始拆,才发现并不是这样的。她拿起一个粉色的盒子,将外面那层包装纸剥开,看见一个印有某黄金品牌商标的红色包装盒,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蝴蝶手链,一大二小三只蝴蝶者都做得很精致,非常闪耀,链子细细的,看上去很日常。但这个款式她很早就见过,不是这个品牌主推的新款了……齐眉欣赏了一会儿手链,这才继续看盒子里都有什么。盒子底部有一张收据,日期是在他们分开的第一个圣诞节当天,单子底部有专柜地址,是申城某个他们以前经常会去吃饭的商场。齐眉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是错的,立刻迅速将箱子里的礼品盒都拿了出来,拆包装时发现自己的手似乎有些颤抖。将盒子全都打开,整理之后发现,里面除了礼物本身,还有一些保修卡、退换货登记卡之类,甚至还有发/票,这些资料上,就会有店铺地址甚至是开票日期之类的信息。
这些信息并不统一,说明礼物并不都是昨天才购买的,而能找到的收据上显示的日期,却和包装纸上用马克笔标注的日期是一致的。这说明了什么,齐眉用膝盖想,都能想得到。她突然觉得有些胸闷气短,像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剧烈的疼痛刚刚出现,就迅速变成酸涩和胀痛,眼底甚至出现针刺样阵痛,刺激得她不停眨眼。除此之外,她还发现,每件礼物下面,都压着一张贺卡一-这是江问舟的习惯,送礼物的时候,总要附带一张卡片。齐眉将这些卡片一一打开,逐字逐句仔细阅读。黄金蝴蝶手链的:【圣诞节快乐。今日金价合宜,款式也还不错,几年后也还可以戴,你应该会喜欢吧?】
铂金镶钻手镯的:【情人节快乐。今天手术日,下班已经很晚,商场里转一圈竞没找到很合适的礼物,想起你没有这个款式的手镯,不如补一支吧,下次我一定提前好好准备。】
翡翠无事牌吊坠的:【生日快乐。愿你余生顺遂,再无风雨。今日去安宁寺给无事牌开光,偶遇寺猫,长毛狸花,看起来很威武,巧合的是,师父说它的名字就叫少将军,幼时流浪,被寺里小师父收养后养得非常健壮,希望你也能像它一般,生活安逸,把自己养得健康壮美。】黄金生肖佛项链的:【春节快乐。师姐给女儿买了一个生肖佛,说可以给孩子辟邪,我抄了她的作业,也希望你新的一年无病无虞,顺顺遂遂。PS:我看金店类似的款式很多,下次还去。】
齐眉边看边笑,仿佛看到他们以前一起逛街的场景。手牵着手,头靠头地嘀嘀咕咕,商量要哪个才合适。标注着今年情人节日期的那个盒子里,装着一双很漂亮很精致的尖头高跟鞋,银色的鞋面闪闪烁烁,好似水晶鞋。
他在卡片上写:【情人节快乐。愿你步履不停,永远向前,也向旧岁飞奔。】到这个时候,他的一字一句,都还是充满希望的,字里行间的意思,是以后总有机会亲手将礼物送给她。
齐眉觉得喉咙发哽,不敢仔细去想他独自去买礼物,写好贺卡,将它包装好,最后将它们尘封进纸箱时,是什么样的心情。是不是每个动作都极致轻微,生怕惊醒这大梦一场。她忍住眼睛里漫涨的眼泪,拿起最后一个盒子里的贺卡,贺卡放在首饰盒上,在打开之前她重新看了一眼时间。
是他们分开的第一个元旦,距离购买那条黄金蝴蝶手链仅仅一周。这又是什么?齐眉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觉得这盒子上的商标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具体怎么读。
疑问在她打开贺卡时全部解开。
【西西:毕业快乐。】
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但字迹潦草,看得出来写字的人心情非常杂乱,似乎无论如何都无法平静下来。
毕业快乐。
齐眉看着这句话,只愣了一下,便想起来盒子上的商标该怎么念了。Buccellati,一个小众的意大利珠宝品牌,东西很好看,缺点是容易缺货,可能一等就要大半年甚至一两年。
可是她当时特别喜欢,在他问要不要换一款有货的时,反问他:“那可是我毕业诶,这么大的事,不值得拥有一件最最喜欢的首饰吗?”哦,这么说的话也是,于是江问舟爽快答应,给柜姐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说到时候他来拿,顺便写贺卡。
柜姐当时还说,保守估计要等半年左右,但等啊等,等到她都忘了,他们也走散了。
打开盒子,丝绒内衬上躺着一条布契拉提歌剧院系列的项链,黄金色的小号吊坠,绿色珐琅衬底,看起来十分日常,又不乏古典优雅的华丽韵味。它是那么美丽而耀眼,光芒四射,刺得她的眼泪瞬间决堤,再也忍不住。她终于窥见在这段没有陪在彼此身边的日子里,江问舟是如何一个人站在道别前那一刻的路口,张望着期盼她能回头。同时又做着另外的谋算,背着巨大的压力,想为她出一口气。他戴上沉重的面具,终于在时光的缝隙里变成了不动声色的大人。代价是将疮疤一次又一次揭开,直至变得血肉淋漓。齐眉以前以为自己喜欢酒是因为它可以让自己忘记一些不那么快乐的往事,后来发现并不是,她就是单纯的喜欢这种色彩斑斓的美丽东西。现在又突然发现,其实江问舟才是那个困在记忆里,用往事的余温做酒,麻痹自己的人。
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捧着一堆迟来的礼物,嗷嗷地大哭出声。家里安安静静,只有齐眉一个人的鸣咽声回荡,家里只有她,也没人来劝,甚至都没有年年来关切她。
于是她哭得特别畅快,眼泪像决堤的河水一样在脸上纵横蔓延,顺着颊边滴滴答答往下滴在手里的项链上。
金色的吊坠被眼泪打湿,变得更加光芒耀眼。齐眉爽哭半小时,虽然觉得嗓子都哑了,但却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眼泪一起被排出了体外。等她哭完,发现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也不知道江问舟什么时候结束上午的工作,今天好像也是他手术日来着……
她赶紧擦擦脸,将东西都收起来,贺卡放进抽屉的盒子里,首饰则是放进首饰盒。
多了好几样东西,原本还有不少空余位置的首饰盒瞬间显得拥挤起来。她扶着腮看了好一会儿,才决定要戴哪条项链。好像一下就回到了从前,每天出门之前她都要在梳妆台前纠结好几分钟,直到江问舟在外面催:“齐西西,你走不走,迟到了,扣工资啦!”本来学生能领到的钱就鸡碎那么点,主要开支靠江问舟,要是她连累他一起迟到,被扣了钱,那将让本就不太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所以这时她就会手忙脚乱地跑出来,催他赶快走。想起这些事,她就觉得忍俊不禁,一面笑一面起身去拉衣柜门,还要抽空看一眼手机。
果然发现有江问舟发来的未读信息,她吓了一跳,立刻心虚地点过去看。【上午手术预计12:40结束,你在中午一点到一点十五分之间到医院最好,来后记得给我电话。】
齐眉看完松口气,这就还早着呢,她还能磨蹭一会儿。至于怎么磨蹭,无非是看着衣柜里的衣服纠结到底哪一件比较好。她觉得已经很久没这么纠结过了,看哪件都觉得缺点意思,好像没那么漂冗o
没等挑好衣服,她就发现衣柜的一角好似有些不对劲。…这黑色的衬衫好像不是我的吧?
拉出来一看,果然不是自己的,而是江问舟的衣服,有三四套,挤挤挨挨地挂在衣架上,两边都是她的衣服,看上去是故意挤进那儿的。但是他的西裤和她的裙子紧紧贴在一起,看起来格外亲昵,像极了爱人之间亲密相拥时耳鬓厮磨的状态。
让她轻易想起曾经有过的水乳交融的时刻。齐眉回过神,脸上一热,一面嘟囔着吐槽他把自己衣柜搞乱了,一面将他的衣服拿出来。
整理一下衣柜,再重新挂回去,特地在顺手的地方给他留出一块地方。然后看着整齐的衣柜满意地笑笑。
她将手伸向一件紫色T恤衫,刚碰到衣架,又缩回手,咬咬嘴唇,伸手探向衣柜伸出。
齐眉在衣柜里翻了一会儿,找出一件白色的高腰吊带裙,裙子是几年前买的,当时看中它胸前的花朵装饰,粉粉黄黄的,有种慵懒的好看,很适合去度假但买回来之后也没穿几次,因为工作太忙,总也没什么时间休息出去玩,这样的裙子又不可能穿去上班。
而且裙子胸前的花朵好看归好看,难打理也是真的。裙子是很轻薄柔软的醋酸面料,决定了它上身以后会很贴身,齐眉下意识地屏气,收了收腹。
裙摆在腿边柔顺垂下的那一刻,她忍不住摸着小肚子大大地松了口气。幸好,幸好,幸好天天嗨吃嗨喝也没有胖多少!只有一点点小肚子,可是,普通人哪有没有小肚子的!穿好裙子,她又拿了一件白色的罩衫,还难得化了一个全妆,出门时已经是十二点半。
幸好她住得离容医大不远,正午十分太阳太晒,路上人车都不算多,遂一路畅通的到了医院门口。
她先停下来试着给江问舟打电话,没想到真的被接了起来。听到熟悉的声音喂了一声,齐眉一愣:“咦?不是说手术要到四十分才结束么?″
江问舟嗯了声,语气里笑意明显:“病人的情况比我们在术前预计的好得多,所以很顺利就做完了。”
“剩下缝合之类的收尾工作,由一助来做?“齐眉听了脱口问道。江问舟失笑,应了声是,声音里的轻快情绪越来越明显:“我现在也是有助手帮忙的人了。”
她从申城回来之前,他还给前辈们当一助呢,一转眼都当主刀了。“时间过得真快。"她说。
江问舟失笑,嗓音是齐眉从前极其熟悉,但因为许久没听到,而觉得有些陌生的柔和:“长大了都觉得时间过得快。”说完顿了顿,问她:“在哪儿?”
齐眉的呼吸顿了一下,才应道:“……你们单位门口。”“我马上下来。”他应了一句,又嘱咐她,“别下车,外面晒。”是以前常说的话,如今总算又能理所当然、毫无顾忌地说出口。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才听到齐眉低低地应了声好。在等江问舟下来的时间里,齐眉全程有些忐忑,虽说以前什么事都做过了,但毕竞几年没在一起……
………呃、是不是有点胖了?“她被江问舟看得有些不自在,扯了一下身上的裙子,还拢了一下罩衫,挡住小腹。
江问舟看一眼她胸片粉的黄的装饰花,失笑着摇摇头:“还能穿下读书时候的衣服,哪里胖了。”
说着伸手捏住她胸前一朵花,往上提了提,一本正经道:“小心晒伤。”齐眉…”
被他捏装饰花时的动作不小心蹭到的皮肤一瞬间就便烫起来,车里的空调似乎没有起到任何降温的作用,齐眉觉得自己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了。江问舟在导航里输入附近银行营业厅的地址,系好安全带,准备开车之前,他侧头看了眼旁边垂着头面颊泛红的齐眉,觉得看到了她以前的影子。可是以前她……
“怎么突然想到穿这件裙子?"他状似随意地问道。齐眉闻言一愣,随即咬住嘴唇沉默了快有半分钟,才抬眼乜他一眼,问道:“我穿这件……不好看吗?”
从前的齐眉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江问舟心里的迟疑情绪也越来越强烈,以至于他忍不住蹙起眉头。沉吟半响才说:“好看,但是……
他话才说了个开头就停下来,一副很努力组织措辞的模样。齐眉等了一下,既没等到他接下来的话,也没等到他开车,便忍不住催促似的问道:“但是什么?”
江问舟被她问得叹出口气,干脆放弃委婉,直接问道:“但是,这是你喜欢的吗?我回来这小半年,没见你做过类似的打扮。”精致到可以说是性感的裙子,细腻如画的妆容,这些他以前很熟悉的元素,在现在的齐眉身上,却是陌生的。
齐眉听见他的问题,扭过脸,抬眼看向他,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认真的关切,眼底忽然又是一酸。
“我看见你给我准备的那些礼物了……“她垂下眼低声说道,想告诉他自己哭了一场,觉得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但又不好意思。“然后呢?"江问舟问道,眼神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有些疑惑,“很感动,所以……这是给我的奖赏?报答?还是什么?”他还是没办法忘记她说过的那些话。
齐眉一噎,觉得有些局促,更多的是尴尬,差点就要抓耳挠腮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反问他:“你不觉得…这件裙子配你送的项链,很好看吗?”江问舟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颈上,红蓝双宝的吊坠贴在她雪白的皮肤上,好像连火彩都多了几分。
他忍不住笑起来,抿着嘴角点点头:“好看是好看,可不一定要这件裙子配。”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忍不住问:“西西,你是因为喜欢,或者突然想回忆从前,才选的这件裙子,还是……想讨好我?”话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变轻了,仔细听还能听到一丝忐忑和委屈。他不需要她这样讨好的。
齐眉看向他,和他四目相对,觉得自己眼睛里的酸涩又快要忍不住变成眼泪了。
“不是…”她摇摇头,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嘴巴抿起来。江问舟忍不住伸手揉揉她头顶,叹口气:“算了,我不问了,你也别想太多,先去吃饭吧。”
答案是什么,有这么重要吗?
重要,但也不那么重要,难道她说是啊,就是特地穿给他看的,他就会把她推开,说算了既然这不是你真心喜欢做的事我们不复合了?他脑子又没问题。
既然结果不会有什么改变,那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似乎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以后总会改变的,江问舟想。
车子启动,飞快向目的地驶去,齐眉抓着安全带,正有些担心他会不会不高兴她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就听他问:“中午想吃什么?”“……还没想过。"她回过神应道。
江问舟失笑:“那我就做主了?去吃炒菜怎么样?”齐眉松口气似的,立刻点头应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喉咙一痒,忍不住咳嗽两声。
“你这咳嗽,周末去看看中医吧,我们尽量让医生开不那么苦的药,好不好?"江问舟转了一下方向盘,才问,“周末休息?”齐眉点点头:“周末正好休两天的。”
“你这工作是舒服。“江问舟笑着摇摇头,“跟我们医院心电图室一样,上一休二。”
齐眉一惊:“心电图室还有这种好事?”
“据说是人手还算充裕,而且是一个科里的医生带两个学生值班,等于是每天少一个人上班而已,问题不大。“江问舟淡淡应道,“他们值班基本都是熬一整夜,除了部分病人要他们做心电图,像急诊和心内心外这些科室,有移动心电图机,可以给病人做普通心电图,但是报告要他们出,做完得打电话让他们起来写报告,要是急查床旁这种临床科室开不了的,就得叫他们过来,晚上那么多病人……对吧?”
齐眉听完捏捏耳朵,说了句:“那也没有你们累,你们一个手术能从半夜干到第二天中午。”
江问舟闻言失笑:“都很累,幸好你不用。”说完顿了顿,看了眼前面的路牌,才继续道:“听妈说,你去年也是在二十四小时的点位值班?”
“是呀,但我们其实还好的,远不如在医院辛苦。“齐眉实话实说,“晚上十一点多最后一班航班出港,一点以前最后一班航班落地,除非遇到大面积延误,否则一点以后人少了,还是可以休息一会儿的。”江问舟点点头,松口气似的:“那就好。”这些事他早就该问,只是之前关系一直别扭着,连坐下来心平气和好好说话都不能,更别提聊这些了。
江问舟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一时半会儿也没时间。他在一家饭店门口停下车,让齐眉先进去点菜,“别点辣的冰的。”她那支气管炎让人头疼。
齐眉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唇,连连点头。
下车时裙摆擦着车门边滑下去,江问舟看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是一家家常菜小馆子,齐眉点了梅菜扣肉、糖醋里脊和一个青菜,要了海带排骨汤,想想又怕江问舟吃不饱,再加一个蒸蛋。刚点好菜,江问舟就进来了,坐下后刚想问她要不要喝饮料,就听手机响了起来。
“妈的电话。"他看一眼来电显示,对齐眉说道。齐眉一愣,随即倒吸一口气,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巴,瞪着眼冲他使劲摇摇头。
意思是不要告诉干妈我也在这儿!
江问舟顿时就气笑了,白她一眼,冷哼一声,这才接起电话。才刚说了两句吃饭没有之类的家常话,齐眉就见他面色一顿,变得有些古怪:“您是听聂小姐说的,还是陈阿姨?”齐眉闻言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事?
接着想起他的相亲对象就姓聂,是陈阿姨力荐的侄女,顿时就不高兴了。看她撇嘴一脸不悦的模样,江问舟又忍不住觉得好笑,嗤的笑了声。孙茂芸在那头不明所以,听到他的笑声,觉得他的态度很有问题。立刻张口就骂:“你什么态度?你妹妹跟人打架,打到进派出所,你还觉得很骄傲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