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四十一章(二合一)
“这是在聊什么?"江问舟在吧台旁边坐下,对面就是吧台里的齐眉。“……没什么。“齐眉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恢复正常,问他,“跟宋主任聊完啦?”
见她不肯说,江问舟也只好暂时作罢,点点头:“我明天把它带去单位给宋主任看看。”
带小鹦鹉去人类的医院…怎么不算去看病呢!“宋主任要养它么?"齐眉囵了一下,确认道。江问舟又点点头:“养,他家的是虎皮鹦鹉,说能跟玄凤混养,不过一开始先让它们待在各自的笼子里。”
齐眉没养过鸟,也不懂这些,但宋主任听起来很有经验,她不由得松口气:“记得把鸟粮也带上。”
江问舟刚应了声好,就听到有人叫齐眉:“眉姐。”抬眼一看,就见她身后的出餐窗口探出个戴着一次性头套的脑袋,正招呼齐眉端东西:“你要的饭和脆炸虾仁好啦。”齐眉连忙转身道谢,将托盘端过来,往江问舟面前一放,催他:“快吃。”这都快十点了,晚饭成功变成了宵夜。
大海碗里铺着满满一层撒有白芝麻的肥牛,青菜和卤蛋被挤到边角,江问舟用筷子轻轻拨了一下,发现米饭竞然藏在很深的地方。顿时忍不住笑了声:“不会给我煮了一斤的肉吧?”齐眉闻言竞然真的有些犹豫:“……没有吧?应该没有……一盒有五百克吗?“一斤听起来是有点多,但其实只有五百克,应该还好?"齐眉眨眨眼,“烫熟都缩水了,就一点点,都这个年纪了,宵夜就别吃这么多碳水了吧?”江问舟拿筷子的手一顿,本来他还不太在意她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听到这里却忍不住问:“这个年纪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老了?”窒息,我女朋友嫌弃我老了,说好的到六十都正是闯的年纪呢?齐眉眨眨眼,刚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
看见她一脸的欲言又止,江问舟更加确定刚才发生过什么事,或者他们议论过什么话题,说不定还是跟年龄有关的。回去再问,他笑笑,低头去看托盘上另一个盘子。盘子里装的说是脆炸虾球,看起来圆圆的,很大一颗,旁边还有一小碟番茄酱。
江问舟夹起一颗,蘸了点番茄酱,入口才发现,虾球外面那层面衣很薄,咬下去都是虾肉的紧实弹牙,一吃就是活虾。他不由得惊讶,抬眼问齐眉:“这是…店里菜单上有的?”“有的呀,八十六一份。"齐眉应了声,笑眯眯地问刚走到吧台的客人,“美女要喝点什么?”
“嗯……我想要一杯清爽点,但又不是经常喝的。"客人看着酒单有些犹豫。因为不知道客人常喝的是那种,齐眉便挑着一个和莫吉托一样清爽,但又不像莫吉托那样路人皆知的来推荐:“凯匹林纳怎么样?巴西国饮,用当地的甘蔗酒卡查萨做基酒,加新鲜青柠汁和糖一起混合,喝起来清爽甘甜,还有甘蔗的味道,要不要试试?”
客人爽快应好,又看一眼旁边正大啖虾球的江问舟,有些好奇地问:“老板,你刚才说的八十六一份是什么呀?”
“脆炸虾球,用的都是当天从市场新鲜送过来的罗氏虾,我们自己手工扒的虾壳,太麻烦了,所以每天是限量的,今天已经没有了哦,不好意思啊。“齐眉忙解释道。
“好可惜,看来我来晚一步,它看起来很美味。“客人笑道,又看一眼江问舟。
齐眉笑眯眯地点头:“没办法,对虾的要求还是有点高的,很多客人都喜欢这一口,只能提前预定,我们之后一定想办法提高产能。”说完她扭头看见江问舟已经把虾球吃完了,才发现自己忘了给他倒水,忙问:“你喝点什么呀?”
江问舟想了几秒,“冰水吧。”
齐眉刚点点头,刚才点完单的客人就笑着道:“帅哥,这里是酒吧,你喝冰水不太合适吧,要不要我请你?”
话音刚落,田乐和佟林就率先笑起来,齐眉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哭笑不得地反应过来。
正要解释,江问舟就已经道:“我是来接老板下班的,要开车,不方便喝酒,谢谢你的好意。”
齐眉也忙点点头,跟着解释:“这是我……哥哥。”江问舟听见这称呼,抬头似笑非笑地看她一下,视线在她脸上匆匆掠过,很快就收了回去。
齐眉觉得脸有些热,但强忍着不去看他,低头找着需要用的基酒。顺便给了江问舟一杯冰的薄荷柠檬水。
很快就到晚上十点,佟林换了个歌单,第一首歌的前奏一响,江问舟吃饭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等听歌手唱到:“但我拖着躯壳,发现沿途寻找的快乐,仍系于你肩膊,或是其实在等我舍割………“[1]
他忽然对齐眉说了句:“这首歌已经连续两年蝉联我的年度歌单第一名。齐眉在给一位客人调威士忌酸,闻言手腕一抖,威士忌倒多了。她一面重新倒酒,一面缓解尴尬似的问道:“……这样啊、那……第二名是什么?″
问完没听到回答,她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对面,江问舟正低头挖着碗里的饭。大概是因为音乐声比较大,他没听见吧。齐眉有些讪讪。一首歌并不长,很快就到最末:“被你牵动思觉,最后谁愿缠绕到天国,然后撕裂躯壳欲断难断在,不甘心去舍割……2]这时她忽然听到一句:“《兄妹》。”
齐眉一愣,抬起头,有些茫然似的望向江问舟。见她似乎不解,江问舟便重复一遍自己的意思:“我说,我歌单的第二名是《兄妹》这首歌。”
话音刚落,上一首歌结束,第二首歌无缝衔接,第一句就是:“对我好,对我好,好到无路可……“[ 3]
齐眉”
一旁在榨柠檬汁的田乐只听到江问舟后面两句话,虽然不知道他们兄妹俩在聊什么话题,但还是觉得这个巧合很有意思。齐眉无语的表情也很搞笑,于是她哈哈笑出声来。齐眉听得眼皮直跳,真怕她下一秒就问他们在聊什么,她又要找什么理由应付过去。
她忍不住抬头看一眼江问舟,只见他眉眼含笑,一副淡定至极的模样,仿佛笃定刚才的对话不会引人怀疑。
好在田乐真的什么都没问,笑过就算了,正好有客人来点单,吧台里不管是谁,都在不停地忙碌,冰块和雪克壶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江问舟很快就吃完饭,坐在吧台边一边等齐眉,一边打开手机监控,看金金在家里做什么。
晚上家里客厅的灯是通过程序自动开启的,监控一打开,就看见一道小麦色的残影从镜头前飞奔掠过。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摄像头这边传出来的动静,它很快又调头跑了回来,满脸疑惑地凑近前看个究竞。
猫仔的粉鼻头和大嘴套立刻就占满整个屏幕,江问舟本来没打算出声的,这时却忍不住笑着问它:“金金你在做什么?”猫还没什么反应,齐眉先抬头问了:“…什么金金?”说完见他看着手机,明白过来:“你在看监控么?”江问舟点点头,将手机屏幕转向她,给她看金金正好歪着头的样子。齐眉看了一会儿,问他:“你……它自己一只猫在家,不会憋出毛病来吧?”“……又不是狗。“江问舟有些无奈,但转念一想,又问她,“我明天值班,晚上不回去,要不……你去看看它,给它换一下水?”齐眉刚想说你没给它买自动饮水器吗,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见他冲自己眨眨眼。
她的话一下就咽了回去。
好好好,其实这人的真正意思是,今晚我不回去,明晚也回不去,明天去给咪铲个屎吧。
至于为什么今晚不回去,你应该知道的。
齐眉撇撇嘴,嗯了声,江问舟又说:“你喜欢的话,可以带过来店里玩玩。”
齐眉声音又一顿,半晌才应了声好。
因为她时常带着年年出入,金金也来过店里,所以不管是田乐还是佟林,听到江问舟这话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田乐甚至还说:“虽然猫善于独处,但长时间没人管还真不行,我邻居经常出差,她家猫都当我们家是半个家的。”就这么聊起猫的话题,没一会地话题就被带偏得去到八万里,加上又要接待客人,江问舟很快就没了插话的余地。
他能感觉到齐眉是故意的,于是抿着嘴唇朝她揶揄地笑,提醒她:“十一点多了,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不说,不好好休息,你的咳嗽什么时候才能好?”
田乐和佟林也让她赶紧回去,“赶紧回去吧,这里我们俩就够了。”齐眉点点头,这才洗了手,上楼将装鹦鹉的箱子和鸟粮拿下来,江问舟顺手接过,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位女客人叫住。“要喝点什么吗?可以跟我们调酒师说哦。"齐眉以为人家是要加单。可人家不是要加单,而是向她打听她的裙子有没有链接。齐眉一愣,半响才啊了声,连忙点点头:“有是有,就是不知道下来没有,好几年前买的了。”
边说边解锁手机开始找订单。
江问舟抱着装鸟的箱子在一旁等,看着她咬着嘴唇低头认真找订单的侧脸,恍惚间看到从前。
那个时候,她可是整个临床医学院出了名的漂亮女同学,说齐眉可能外班的同学不认识,可要是说某某级临五1班那个长得最漂亮很会打扮、有一双荔枝眼笑起来特别甜的女生,好多外班的同学就会恍然大悟地哦一声。像现在这样被不熟拦下询问衣服或饰品有没有链接的事,也发生过好几次。“阿,下架了耶,没有了,不过有这件灰蓝色的,我觉得版型还不错,穿起来肯定很显腰,下半身的风琴褶看起来压得还不错,嗯……你穿起来会很显身材哦。″
齐眉说着,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一下,“应该会比较适合你哦,充分展示你这么好的身材,但又很温柔,不过…”
她耸耸肩:“这件裙子很修身,穿了以后不能吃饱,吃饱肯定会显小肚子,需要取舍,不建议饿肚子。”
江问舟听到这里,忽然不禁有些莞尔。
以前她是不会说最后这一句的,她曾经的观点,是饿一顿能有什么事,都穿漂亮裙子了,当然要漂亮到底啊!
齐眉跟客人聊完衣服,摆摆手道别,扭头招呼江问舟:“走吧,回去了。”等出了门,她才问:“你笑什么?”
“笑你。"江问舟抿着唇,还是那副忍俊不禁的模样,“我以为你会跟她说,姿态最重要,一顿不吃饱问题不大。”
齐眉闻言一噎,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理亏。于是她撇撇嘴,哼了声,紧接着听到他问:“刚才我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你们在聊什么?我怎么感觉你看我的眼神……怪怪的?”齐眉一听这个问题,嘴角立刻一抽:“啊……你说这个啊,……也没什么、哪有怪怪的,没有啊…”
江问舟拉开车门,先把箱子放进车里,然后把她堵在车门口,按住她要拉车门的手,向前跨了一步,将她逼退得靠在车门上。吓唬她:“说不说?不说我在这儿亲你了啊,要是被熟人看到,传到爸妈那儿,我会很高兴的。”
说完低头往她这边靠,一副说到马上就做到的姿态。齐眉吓得连忙伸手抵住他胸口,“不、不行,回去再……你走开,我要上车她整个人都快被江问舟的身影罩住了,呼吸间全是他身上传来的气息,灼热又危险,压迫感一下就上来了。
齐眉连连推拒,听到他追问:“那你说不说?”“……你就这么肯定话题跟你有关?"她没好气地反问。江问舟跟她耍无赖:“这我不敢肯定,我只是纯粹想知道你们聊了什么而已。”
齐眉一噎,好好好,你这么想知道是吧?
她眼睛一闭,放开嗓子就大声道:“我们在说,一个男的,抱着很多天不见的女朋友又不碰她,要么是在外面吃饱了,要么是不行了,反正肯定有问题!江问舟:“???”
昏黄路灯下,齐眉看着江问舟震惊到失语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怎么,不是你非要听的么,倒是发表一下意见呀。"她用食指用力戳戳江问舟的胸口,感受着指尖遇到的阻力,忍不住又戳了几下。齐眉的语气相当幸灾乐祸:“哥,怎么不说话,哑巴啦?”江问舟好不容易从震惊种回过神来,抬手捉住她的手指,握在手心里捏着。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扭曲:“你们……怎么会、店里那样的公众场合,你们聊的尺度、见……话题是不是有点……宽泛?”多少有点语无伦次了,看起来像是真的有被吓到。齐眉乐不可支,笑着往前伸了伸头,用额头顶了一下他胸口,随即立刻直起脖子,抽回手指的同时把他往外一推。
……注意点影响行不行。"她嘟囔了一句,解释道,“说八卦嘛,那位也是老客人了,跟我们聊她朋友的事,说她朋友的对象外派出国一年多,好不容易回来了,正常感情的情侣这时候是不是得小别胜新婚一阵?可是他们没有诶,一回来还是忙,要交接什么的,也能理解,但是忙了两三个月还是忙得不着家……江问舟站在她跟前,微微歪着头听她说这些,一时也不着急回去,觉得就这么在外头聊聊天也挺好。
听到这里他还搭腔:“是什么工作?有的工作可能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在内在外都忙。”
“工程师再怎么忙,休息的时间总有吧?怎么也不可能刚回来一点休息都没有,就立刻开始忙,一忙忙好几个月。“齐眉哼了声,“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用。”
江问舟顿时就笑了,伸手摸她脸,“哎哟,你还见过生产队的驴啊,厉害了,我都没见过。”
……被看见了!“齐眉啧了声,把他推开,继续道,“反正就是两口子天天躺一个被窝里,但什么事都没发生,时间一长女方就忍不住犯嘀咕,觉得不对劲,私下跟朋友一说,朋友就问,有没有发现男朋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方偷偷避着她打电话、不肯给她看自己的手机,等等,她一想,有诶!”朋友们就说,男人这样,多半是在外头偷吃了,不然以他们大脑是下半身控制的生理结构,怎么可能忍得住一直不碰她?齐眉边说边乜一眼江问舟,那眼神怎么说呢,也是怪怪的。江问舟顿时满头黑线:……你这什么眼神?”“什么什么眼神?"齐眉眨眨眼,变成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还说,“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
江问舟努了一下嘴,伸手捏捏她耳垂。
没有佩戴耳饰,甚至没有戴耳棍,他能捏到耳洞的痕迹,手感软软的,忍不住用力揉了两下。
齐眉侧头避开他的手,继续说着八卦的后续。其实后面也很简单,无非就是经过姐妹团热心的认真分析,女方觉得这男人问题大大的有,经过一段时间的侦查,虽然还没有抓到小三到底是谁,但她已经按捺不住。
“直接展开抓捕和审讯工作。“齐眉说到这里,还用力点了一下头。江问舟顿时又忍俊不禁,看着她认真严肃的脸孔,艰难地把表情也绷住,问道:“结果怎么样?”
齐眉闻言,看他的目光再一次变得有点不对。见江问舟开始深呼吸了,她立刻恢复正常,回答道:“结果就是没有小三嘛,是男的…有心无力了,还去医院看过男科,有检查单为证的。”江问舟:“???”
什么玩意儿,听半天结果是这个结局?
他的表情从无语变成不解,问道:“多大年龄?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症状的?有没有诱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导到致的……”“停停停!"齐眉不等他说完,立刻叫停,“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不是我男朋友,也不是我的病人,你说的这些信息,我都不知道?”江问舟:…”
“而且重点是这个吗!“齐眉戳戳他胸口,加重语气,“重点是他不坦诚,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直接说呢,非得人家猜来猜去以为他出轨了?”她斜着眼看他,问道:“所以你说是不是有问题?”江问舟这还有什么不懂的,听着是说别人家的事,实际上是在点他。“昨晚不是……“他哭笑不得地想解释,但话开了头,又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遂看着她抿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
齐眉望着他,目光先是嗔怪,随即在他变化的表情里渐渐变成紧张和惊恐。………江问舟你不会真的……不行了吧?”江问舟一噎,干脆抬手屈指重重一下敲在她头顶上。敲完见她捂着脑袋要抗议,这才没好气道:“你才不行,我就喜欢睡个素的,不行?”
行行行,怎么不行。齐眉撇撇嘴,似乎很不以为然。想想以前过的那些蜜里调油又没羞没臊的日子,江问舟也觉得自己这话似乎没什么说服力。
他有些尴尬地清清嗓子,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我只是……比起这件事,我更想先和你聊聊天,现在你是什么生活习惯,喜欢什么,甚至以前有些……很多很多事我都不知道。”
江问舟低头看着她的脸,叫她抿着的嘴角松开,只一瞬,又重新抿上,便笑着抬手,用拇指的指腹揉揉她的嘴角。
开玩笑道:“你咳嗽还没好呢,不好传染给我吧?”齐眉抬头,迎着灯光看进他带着认真笑意的眼里,只觉得脸上一片火辣。这可真是……
她眨眨眼,有些尴尬,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半响嘟囔着小声道:“那你别挨着我,挨着也会传染的…”
江问舟当没听见,头一低就靠近她。
齐眉下意识地闭上眼,嘴唇又抿了起来。
刚要屏住呼吸,就听他笑着问:“这是怎么了,眼睛疼?”齐眉:“???”
她倏地睁开眼,果不其然在他眼睛里看到一抹戏谑闪过。顿时明白过来自己是被他捉弄了,脸上一热,又尴尬起来:"”你……刚张口,江问舟已经探身把车门拉开了,把她往里推,“别磨蹭了,再不回去天就要亮了。”
看看时间,他们已经在这大马路边聊了半个小时,再过不到五分钟,就是第二天了。
回去的路上齐眉犯困,才跟江问舟聊了几句他办公室的同事,就靠在车门边直打哈欠。
江问舟见状立刻停下话题,劝她:“睡一会儿吧,到家了叫你。”齐眉点点头,低低应了声好。
闭上眼的时候,她想的是,这要是在昨天之前,她估计不会有什么困意,肯定全心全意都在注意江问舟的一举一动上。她心里咕哝几句,眼皮越来越重,很快就睡了过去。江问舟侧头看一眼她垂着脖颈的模样,调整一下车速,干脆抄近路从另一边走了。
齐眉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听到江问舟喊她名字,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明亮的灯光晃得她立刻又闭上眼,感觉到自己被江问舟放下来。她睁开眼,发现果然是回到家了,他们正在玄关,江问舟弯腰将她的拖鞋拿出来。
“泡澡还是冲澡?"他问道,起身要先去开热水器。“冲澡吧,我怕我一会儿在里面睡着了。“齐眉低头换鞋,刚睡醒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应完起身去找止咳糖浆,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江问舟开了热水器后出来,看见她仰着头拿着个瓶子在自己脸上晃,还撮一口,不用问,肯定是止咳糖浆。
“你这几个月喝的止咳糖浆,没有一箱也有一打了吧?"他揶揄道。齐眉哼了声,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就往房间去了。江问舟看一眼她的背影,笑笑,转身往阳台走去。他仔细检查每一盆花,确定它是否需要浇水,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很新的事,毕竞以前齐眉不养花,他也没养过。幸好时代发达,网上什么信息都有,如何判断某种花什么程度需要浇水、怎么浇、浇多少这种问题,很容易找到答案。等齐眉包着干发帽从浴室出来,看见的就是他在仔细给蝴蝶兰浇水的背影,好奇地凑过去问:“你在做什么研究?”“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江问舟应道,问她,“怎么突然喜欢上养花了?”“搬家的时候,对面的徐医生送了一束花,我用花瓶插起来觉得挺好看的,它枯萎以后我又买了一束补上,去花店的时候看到有卖盆栽的多肉,觉得可爱就买了,再后来觉得只有多肉有些单调,就买了别的花,正好大的盆栽可以给家里增加一点绿色,慢慢就成这样啦。”
齐眉一面解释,一面将电吹风插上电,催他:“快去洗澡。”顿了顿,又说:“你的电动牙刷和剃须刀买了还没到,先将就几天吧。”江问舟眉头一挑,他说的时候可没说要剃须刀,看来这是个赠品!不过他更好奇她的前一句话:“你对门…你跟徐医生关系不错?”齐眉歪头想了想:“还行吧,虽然我们都早出晚归,我还经常半夜回来,平时也不怎么见面,但要是见到了,也都客客气气的,有事也互相帮忙,嗯…我觉得是个好邻居。”
“那就好。"江问舟笑笑,放下小花洒,转身要往浴室走。刚走了两步就听齐眉说:“我能再看看金金吗?”他头也不回地应:“手机在茶几上,密码还是以前的。”齐眉眨眨眼,抿着嘴角笑了一下。
不过这个点江问舟住处客厅的灯已经熄了,打开摄像头只能看到金金的影子,黄金面包没见到,只见到圆圆的一块饼。齐眉看了一会儿监控就把手机关了,继续吹头发。她头发又长又多,江问舟都洗完出来了,她的头发还没干透。江问舟过来,很自然地接手帮她继续吹头发,一面感受着五指在柔顺发丝间穿梭的手感,一面问她:“怎么想到要去染发的?”“……以头开始嘛。“齐眉应道,声音低了一点,问他,“不好看吗?”“好看。“江问舟应道,继续问,“这样护理起来会不会很麻烦?”“我觉得还好,主要是我工作也不忙,休息日多,挑工作日去做护理就不难约了。”
齐眉应着,又打了个哈欠。
江问舟一面帮她吹头发,一面用指腹揉着她的后脑勺,他越揉,齐眉越困,哈欠一个接一个。
好在没过多久,她就听到江问舟说:“好了,都干透了,快去睡觉。”齐眉二话不说就起身往卧室走。
江问舟把东西收好,关灯进入卧室,发现里面只开了一盏光线昏暗的小夜灯,齐眉已经躺下了。
他不由得一阵好笑,都困成这样了,回来之前她竞然还有心思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怀疑他不行?
还真以为自己还是二十岁的时候,精力无限,把夜熬穿都不带怕的。江问舟摇摇头,随即上了床,拉好被子,低头亲了一下齐眉的眼睛,看见她眼皮颤了一下,这才满意地扭身关灯。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安静,齐眉往右边一滚,碰到了一堵温热又有弹性的墙,她毫不犹豫就靠过去。
肌肉记忆似乎瞬间复苏,曾经在日日夜夜的相偎相傍种培养出来的习惯和本能,迫不及待的重新浮出水面。
江问舟还没有睡得很深,察觉齐眉的靠近,便翻了个身,侧躺着将手臂横过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