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四十三章(二合一)
齐眉要去看的那家叫百草堂的医馆就在现在的江家往市区走的路上,属于城市的近郊,离高速不远,临近着容江支流,背后南山苍翠高耸的山峰仿佛近在咫尺。
江问舟和江明琮父子俩一前一后停好车,将年年和金金留在车里,下车以后大家一起往前面一处院子走。
孙茂芸还说:“以前还真没怎么来过这边,这是舟舟你同事家开的呀?风景是真不错。”
江问舟点点头,又解释:“不过我是通过这位同事的爱人知道的这里。“他本人和中医科的交集还不多,只知道组里有些病人会请中医科的会诊,反而是和呼吸科交集不少。
午后的阳光太晒,大家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加快,急匆匆地走进医馆大门,灼热的阳光瞬间便被空调的清凉取代。齐眉一口气还没喘完,就听一道女声传来:“江医生。”扭头闻声看去,只见一位留着短发的年轻女郎坐在一张摇椅上,正冲他们这边笑着挥挥手,她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衫和宽松的牛油果绿阔腿裤,踩着人字拖,看上去十分悠闲自在。
她的身边还有一黑一白两只猫,养得油光水滑,背影敦敦实实,一看就是实心的。
人看着眼熟呢,齐眉立刻回头看江问舟。
江问舟一面领着家人往那边走,一面笑着同对方打招呼:“舒医生也在。”舒医生笑道:“自己在家也没意思,不如过来玩。”说着看一眼齐眉,关切问道:“妹妹咳嗽是怎么样了?干咳么,还是有痰?”“基本是干咳。“齐眉乖巧地点点头,“就是有时候喉咙发痒,咳起来很难停下,咳完了喉咙疼。”
“听着像肺阴虚呢。"舒医生道,“吃点滋补肺阴的估计能好,不过得让厉宁述他小叔看看,挂个号吧?”
江问舟笑道:“让厉医生看看也可以。”
“也行啊,那得多谢你们信任他。"舒医生笑眯眯的,探头同孙茂芸和江明琮打招呼。
孙茂芸诶地应了声,低头看两只猫,问道:“这是你们家养的猫啊?真漂亮,这毛看着真好。”
“厉宁述养了好几年了,我们家食物链顶层。"舒医生笑嘻嘻地招呼俩猫,“小白,煤球,给爷爷奶奶喵一个。”
活似让孩子给人表演的家长。
白猫不吭声,倒是黑猫冲她凶巴巴地嗷了声,似乎有什么不满。舒医生耸耸肩:“好啦,你不叫煤球,叫老黑,知道知道,我错了行吧。”齐眉被他们的互动逗乐,弯腰伸手想摸摸它,黑猫便仰起脸看着她,一副乖巧的模样。
齐眉便像摸金金那样,拇指的指腹从它鼻梁上摸过,一直到头顶,一下又一下,猫的眼睛很快就眯了起来。
“妹妹撸猫很熟练诶,平时没少撸吧?"舒医生笑嘻嘻地问道。“我们家也有一只猫,是金渐层。“齐眉干脆蹲了下去,一面挠着猫下巴,一面应道,“还有一只狗,是萨摩耶。”
舒医生哇了声,在她旁边也蹲下来,摸摸凑过来的白猫,挠挠它的下巴,“我们家是黑白双煞,你们家是猫狗双全,这都是什么人生赢家剧本啊!”江问舟挂完号,扭头便看见齐眉笑得跟朵花一样,眉眼弯弯的,面颊泛着淡淡的粉色,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正声音欢快地问他同事:“你想看看它们吗?它们就在车里吹空调,没进来。”
舒医生立刻点点头:“快带进来一起玩啊,我们这里不禁止宠物入内的。”齐眉应了声好,收回撸猫的手,腾一下就站起身,几乎是同时,江问舟闪到了她的身边,在她没站稳开始摇晃的第一时间,伸手撑住了她的腰。“慢一点。“他有些无奈地提醒,“蹲久了不要起这么猛,说过多少次,怎么就改不了?”
齐眉有些讪讪,咬着舌尖不好意思地笑笑。一边缓解着小腿上的酸麻,一边低声道:“我想去带年年和金金来和舒医生认识一下。”
江问舟有些惊讶,看一眼低头看信息的舒医生,问齐眉:“你们聊这么好?”
齐眉微微扬起眼,咬着唇朝他笑笑,又眨眨眼。好像在说,是啊,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江问舟想想以前,顿时就笑起来,伸手拍拍她后脑勺,温声道:“过马路小心点,可以用航空箱把金金装过来……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改口:“算了,我去带吧,这个天气,金金不肯走路,它要抱的。”
齐眉应好,送他到门口,回头一看,舒医生和黑猫不见了,只有白猫一个留在原地。
孙茂芸和江明琮正在柜台那边,跟人家店员正在比划什么,好像是要看药材。
过了大概十分钟,江问舟身上挂着金金,手里牵着年年回来了,先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下,准备找个避开人的地方进去。“江医生,妹妹。"舒医生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招呼他们,“快过来这边。齐眉循声看去,见她站在一道门边,手撑起了门帘,还撮撮叫着白猫:“小白,快来吃下午茶了。”
话音刚落,白猫就起身一溜烟跑了过去,贴着她的腿往里走。门帘之后是后院,正中的天井里摆放着晾晒药材的架子,煎药室里传出很重的泛着苦涩的汤药味道,另一边挂着仓库的牌子,另外就是食堂,黑猫蹲在门口已经开始品尝它的下午茶了。
年年是个超级自来熟,当时在家第一次见到金金就主动去拱,现在看见新的猫咪,自然也很感兴趣,扯着牵引绳就往人家那边凑。刚靠近就挨了黑猫一巴掌,它愣了一下,一点都无所谓的,继续往白猫身边凑。
白猫的名字叫小白,性情温顺很多,对年年也不排斥,只是往旁边跑开了而已。
年年还想去追,但金金不乐意了,从江问舟怀里挣扎下地,上去就揍臭妹妹。
黑猫一看,嘿,还有人想打它,我也来!
一时间两猫一狗大乱斗,还有一猫看热闹,齐眉他们惊慌失措,连忙下场劝架,各自把自家孩子揪回来批评教育。
好不容易安抚好毛孩子们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吐槽,孙茂芸就找过来了:“哎呀,你们怎么在这儿啊,到你们看诊啦!叫号都叫两遍了,你们没听见呀?”赶紧将年年和金金交给她和江明琮,俩人急急忙忙出来往诊室走,诊室门口进去就见一排跟医院里一样的不锈钢座椅,对面是两个小隔间,江问舟领着产眉进了靠近门口的那间。
里面坐着一位和江问舟年龄相仿的年轻男医生,眉眼温和儒雅,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随和淡然,很符合齐眉对中医的某种刻板印象。见他们进来,他起身同江问舟握手,笑着道:“常听舒檀提起心外科来了位很年轻又很厉害的同事,一直没机会见面,没想到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这儿。“我也没有想到。"江问舟失笑,调侃道,“还以为第一次见面怎么也得是在病房,没想到…”
说着拉开椅子,推着齐眉的后背让她坐下。“令妹也是病人,这儿也算是病房。"厉医生笑着看一眼齐眉,带着点仔细端详的意味,“咳嗽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厉医生问了些齐眉开始咳嗽前后的症状,吃了什么药,平时作息怎么样,聊了一会儿,看她整个人都平静下来了,这才给她把脉听诊。最后的结果就跟刚才舒医生提过的差不多,“一开始是风热,时间一长,就成了肺阴亏虚,肝火还有点旺,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齐眉闻言呼吸立刻一顿,下意识地抬头去看江问舟。妈耶!这也能看出来的吗?看中医的风险真就这么大?江问舟抬手拍拍她后脑勺,对厉医生点点头,语气平静地道:“是碰到点比较麻烦的事,有些着急上火,不过现在已经处理好了。”“那就好。“厉医生点点头,温声地劝,“不管遇到什么事,还是要放宽心,别动气,心情好身体才能好。”
一面说一面开药,问她:“怕不怕苦?”
齐眉立刻点头,对方哈地笑了一声:“那就让你哥给你买包糖,每次喝完药含一颗。”
齐眉:“…“那就是这药还是苦呗:)
她的脸立刻鼓了起来,江问舟见状忍俊不禁,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脸。齐眉吓了一跳,抬头瞪他,还用力拍一下他的手背,被他一把捉住手指。“药是自己回去煮,还是这边代煎?”
“……代煎吧,我方便带去上班喝。“齐眉立刻迅速抽回手,心怦怦直跳。幸好干爸干妈都没跟过来,不然看到他们这样………“先开五剂药吃吃看,到时候复诊看看有没有起色,我们再调药,怎么样?”
齐眉屈指一算,“可是第六天我正好上班,不能及时复诊诶。”厉医生问了一下她的工作安排,笑道:“差一天不要紧的,你下了班再过来也可以。”
顿了顿,他又提醒:“去一附院挂中医科的号就可以了,不必跑这么远的。”
齐眉忙点头应好。
对方一面签字,一面交代她要一天喝两次,嘱咐她每天早点睡,别熬夜,多运动多晒太阳,不管做不做得到,齐眉一应点头说好。江问舟笑吟吟地看着她乖巧的样子,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药方开好,江问舟和对方又聊了几句,等下一位病人来了,才笑着道:“改天请你和舒檀吃饭。”
“我随时都可以,看你们时间。”
齐眉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低头看药方,什么沙参麦冬都有,看着怪像汤料的,但又有几味一看就觉得苦的药,忍不住打个哆嗦。等从诊室出来,江问舟才笑着逗她:“真要给你买糖?”齐眉一噎:…不要!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哪里不像了,江问舟一阵乐不可支,还是抬手要揉她脑袋。齐眉偏头躲开,嘟囔着你知道我做一次头发多贵吗,加快脚步走进大堂。进门就看见年年它们正围着孙茂芸,三猫一狗,竟然都很乖巧地蹲在她脚边,大有排排坐吃果果的样子,旁边来抓药的客人都笑嘻嘻地看着它们。江问舟叫了声妈,问她在做什么。
齐眉去交药方抓药,听到孙茂芸吐槽:“家里孩子多就是会这样,真不知道鼓吹生三胎是怎么想的,哪顾得过来哦。”她听了不由得失笑,回头一看,只见孙茂芸抓着一把冻干在指挥几个毛孩子:“坐好,一人一颗,来,小黑,这是你的……诶诶诶,年年坐下!”原来是在分冻干啊,难怪能让它们这么听话。交完药方,齐眉回来,问孙茂芸:“舒医生呢,怎么不见?干爸去哪儿了?”
“爸开电瓶车和舒檀去前面雪糕批发店买雪糕去了。"江问舟回答道。齐眉:"???“不是,这就混熟啦?
她眨眨眼,看向江问舟:“咱们也去看看?”江问舟看向孙茂芸:“妈?”
“去吧去吧,门口就有共享单车,你们骑车去快一点。“孙茂芸爽快摆摆手。可惜共享单车不能载人,江问舟只看了一眼就把齐眉拽走了。还美名其曰:“散散步,多运动运动,你忘了厉医生怎么交代你的?”齐眉:“……“人家没让我晒下午三四点的太阳!她骂骂咧咧地撑开伞,递给江问舟,理直气壮道:“高个儿的撑伞!”江问舟撑伞就撑伞,偏偏还要故意逗她,走着走着就把伞往自己这边挪,齐眉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发现自己被晒到了,就往他那边挪挪,越靠越近,最后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胳膊上。
这时他就清清嗓子,慢悠悠地说一句:“别贴这么近,一会儿让爸看见了,你怎么解释?”
齐眉一怔,回过神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有点离谱,而就在马路边上,谁也说不准江明琮会不会突然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她立刻弹开,被灼热的阳光一烫,觉得整个人都开始冒火,脸上的温度咻一下,坐火箭起飞。
抬眼就看见伞下的人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眉眼弯弯的,招呼她:“快进来,晒黑了怎么办?”
齐眉:“……“那也是你害的!!!!
齐眉的药是代煎,需要等待比较长的时间,等她的药出锅分装打包好,已经是傍晚时分。
这时他们不仅已经干完了刚买回来的一袋雪糕,还打了两个多小时的扑克。当然,吃雪糕这件事跟齐眉是没什么关系的,因为她咳嗽,孙茂芸禁止她吃雪糕。
“就是要让你吃个教训,看你还敢不敢天天玩手机玩到半夜!”齐眉:“……“天啦!这跟玩手机又有什么关系?!她很有意见,但不敢吭声。
江问舟和舒医生同样明显一副无力吐槽的模样,但他们刚要帮齐眉讲情,就被孙茂芸问到脸上:“你们说是不是?”这俩人哪敢说不是,江问舟简直一秒叛变,甚至绞尽脑汁开始寻找所谓的科学依据:“呃见…确实不太好,太凉的东西会刺激咽喉黏膜他说了几句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话,越说越觉得自己背后发凉。但是不敢回头看:)
“没错,就是这样。"孙茂芸拍拍他肩膀,一脸欣慰状,“可见是长大了,也是,你这把年纪了,是该好好保养了。”
江问舟:“???”
还别说,这话怪让人暖心的,起码他后背现在是不凉了:)齐眉不能吃雪糕,但她很积极地给大家安利了一个她觉得很棒的吃法。“你们知道阿芙佳朵吗?在杯底放上一球意式冰淇淋,再浇上一小杯意式浓缩咖啡,味道特别浓郁,苦甜交织,化了以后雪糕和咖啡融为一体,口感更棒,讲究的店家会用冰杯,那样冰淇淋不会立刻开始融化,可以慢慢品味。”当然啦,现在条件所限做不成真正的阿芙佳朵,但咖啡公式却可以照抄,“舒医生这儿有没有咖啡?挂耳,速溶,或者条装的浓缩咖啡液,有吗?”她边问边指指他们买回来的杯装冰淇淋。
舒檀摇摇头,但是,“旁边有咖啡店的呀。”那更好了,去隔壁买几份浓缩咖啡,回来往雪糕上一浇,刚煮出来的浓缩还是烫的,倒进去的那一刻,就可以看见雪糕开始融化的痕迹。果然大家都说好吃,齐眉笑眯眯地点点头,看起来比自己吃到嘴还高兴。江问舟逗她:“这就是你作为一个酒吧老板的信念感吗?”齐眉笑眯眯地眨眨眼,问他:“你就说好不好吃吧?”江问舟点点头,她接着问:“下次还这样吃好不好?家里还有雪糕。”说着还朝他眨眨眼,江问舟秒懂,这个"家里”指的是她住处。他忍俊不禁地再点点头,孙茂芸就说:“下次在家里就可以做你说的那什么朵了是吧?”
“是呀。“齐眉笑嘻嘻的,“好吃就多吃,我之前连着这样吃了半个多月,胖了六斤。”
一句话说得大家手里的雪糕勺子继续送进嘴不是,放下也不是。好家伙,合着在这儿等他们呢,不让她吃,她就让他们都长胖是吧?江问舟没好气地看向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她理直气壮地瞪着他,先发制人地问道:“怎么啦,你有什么意见?”他突然就明白过来,这人是在报复他刚才没站她这边,帮她争取吃雪糕的机会,哪怕一口呢?
她的理直气壮里其实藏着一点委屈,虽然知道大家都是为她好,是……要不你们都不吃,或者避开我呢,特别是你江问舟!江问舟顿时有些愧疚,点点头叹口气:“没有意见.…”话没说完,一旁舒医生反应过来了,大喜过望:“还有这种好事?我要让厉宁述也吃半个月!”
她拿了一个雪糕匆匆出门,过了一会儿又回来,直接去了诊室,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副扑克牌。
几个人一直打牌打到下午五点多快六点,齐眉的药这才煎好,大家提着一袋子药在门口同舒医生道别,还说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太阳已经下山,金金不再抗拒自己走路,甩着尾巴迈着猫步溜溜达达走到车门边。
齐眉拉开车门,年年刚跳上去,就听孙茂芸回头们:“你俩明天回来吃饭吗?”
她问得很自然,仿佛默认他们是一起的,齐眉听了心头一跳,生恐自己露出什么马脚,立刻点点头:“我回的。”
然后扭头很刻意地问江问舟:“你回吗?”江问舟比她淡定多了,嗯了声,对她说:“我去接你。”齐眉眨一下眼睛,应了声好,随即嘴角一抽,有些尴尬地转头。妈呀,当着干爸干妈的面演戏的感觉好奇怪,我良心好痛呜呜呜。“那你让年年和金金过来,我们先带它们回去,明天你们走的时候再接走。"孙茂芸冲金金招手,撮撮撮地吸引它的注意力。哦,原来是为了俩小的。
齐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问舟就帮她答应了,还说:“那我晚上去接西西。”
孙茂芸立刻说好,还表示:“这是你这个当哥哥该做的,反正你晚上也没什么事。”
这下轮到江问舟笑得有些讪讪。
两个人都心怀鬼胎,将年年和金金送上父母的车后,便麻溜的回了自己车。全然没发觉江明琮投过来的有些探究的目光。上了车,江明琮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孙茂芸:“你有没有觉得舟舟和西西有没有什…不一样的了?”
孙茂芸被问得一愣,啊了声,皱眉抿唇细细回忆,沉吟半响才突然一拍手掌:“你别说,还真是有点感觉!”
江明琮让她说说看,她就高兴地说:“我觉得他们好像关系好点了,就像以前他们还一起上学那会儿,可能是西西最近生病,舟舟跑前跑后给她找关系看病,她去派出所了,舟舟又去接她帮她处理了手尾有关系。”“我就说嘛,亲人之间,就算几年不来往,只要互相帮忙,多走动,关系自然就恢复了。"她笑呵呵地道,“他们俩打小关系就好,情分怎么可能才两三年没一起吃饭就没了呢,对吧?”
江明琮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没办法反驳妻子的话,半晌只好点点头。一家四口没有一起吃晚饭,到了高速路口就分道扬镳,江明琮和孙茂芸带着一猫一狗回村,齐眉和江问舟则是回市里。到店里已经过了晚上七点半,已经开始营业,位置都坐了一多半,齐眉他们进门时,正好有客人在吧台点单,说要一杯迈阿密海滩。迈阿密海滩要用到养乐多,齐眉扭头问江问舟:“你要喝养乐多吗?”江问舟摇摇头:“我要一杯柠檬水就好。”“加薄荷?"齐眉问道。
江问舟说好,她便笑起来:“那再加点糖浆吧?”“……调酒老师,我要一杯无酒精版莫吉托,记你们老板账上。“江问舟干脆越过齐眉对吧台里的佟林一本正经地道。
听了他们对话全程的佟林发现竞然还有自己的事呢?忍不住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有些忍俊不禁。
齐眉则是乐不可支地笑出声来,趴在吧台边冲着厨房里问汪淼:“大厨,我们的饭好了吗?”
声音欢快又轻盈,听上去她似乎十分开心。田乐在忙碌之中抬眼看她一下,笑嘻嘻地问:“你今天是不是碰到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齐眉微微一愣,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吧?我今天连雪糕都吃不上,只能看别人吃,算什么好事,还有啊,下午去看中医了,提了一袋子药回来,还不知道有没有效,要吃多久呢。”
说完想起来她的中药了,连忙问江问舟:“我今晚开始吃吗?”“……明天再吃也可以。“江问舟迟了几秒才回答道,“那样正好吃到你复诊前一天,今天开始吃是不是得今晚把整包喝完?”不然留一半隔夜就感觉怪怪的。
巧了,齐眉也是这么想的,她立刻摇摇头:“那还是明天再开始吧,我不喝隔夜药。”
长年累月的朝夕相处,让他们的生活习惯十分相似,即便中间有两三年的分离,也没能完全改变。
晚饭是端到楼上吃的,吃饭时江问舟给她看宋主任发过来的鹦鹉的视频。“现在它叫喳喳,叽叽喳喳的喳喳。”
齐眉听了忍不住笑:“它很爱说话吗?”
……还行?“江问舟失笑,让她自己看视频,他不好判断。齐眉点开视频,就听见此起彼伏的鸟叫,仔细一看,是玄凤鹦鹉跟两只虎皮鹦鹉隔着笼子正在吵架,你一句我一句,还飞到笼子的网上扒着要啄对方。齐眉忍不住惊讶:“哇!好…活泼…
“我听说养它有点不容易,玄凤晚上是要留灯的,不然怕会炸笼,它们胆小,很容易就受惊,有的玄凤做了个噩梦都能吓得炸笼,在笼子里到处乱飞,得自己一身伤。”
江问舟说着,把自己碗里的煎三文鱼夹一半过去给她。“幸好没养在我们自己家。“齐眉听了一阵庆幸,“不然年年一凑过去,就得把它吓飞。”
说着话,很快就把饭吃完了,江问舟把碗筷收起来,和她一起下楼。楼下已经十分热闹,佟林放了一组动感十足的音乐,让人听了忍不住跟着摇头晃脑。
灯光迷离昏暗,到处都是热情洋溢的气氛。客人很多,夏天天气热,很多人都愿意来酒吧消磨消磨时间。齐眉刚下来就被熟客拉住,江问舟借着灯光仔细一看人脸,好家伙,是上回和爸妈还有纪叔叔他们一起来时,那个给齐眉送过玫瑰花的客人!他的脑海里瞬间拉响警报。
但很快警报就解除了。
因为她听到客人问齐眉:“老板,你国庆节有没有兴趣参加婚礼呀?我要结婚啦!请你们去喝喜酒,去不去呀?”
“真的呀?恭喜恭喜。"齐眉先是惊讶,随即赶忙道贺。只是对于邀请,她遗憾地摇摇头:“国庆节我们这里很忙诶,根本走不开,去不了啦。”
她想说要不等对方办完婚礼,她请他们两口子喝酒?还没说呢,对方就欢快地点点头:“好!那我们婚礼之前就把朋友约过来这里一起喝一杯,就当是单身派对了,可以给我们留位置吗?”“当然,你们有多少人?"齐眉忙问。
“最多二三十咯,老人家和要带小孩的又叫不出来。"客人说完耸耸肩,鸣呜两声,“完啦,我马上就是已婚妇女啦!”前不久还苦恼为什么男朋友能像戒过赌一样忍着不碰她呢,现在都要结婚了,齐眉忍不住抿着嘴笑起来,拍拍她肩膀。“恭喜你,要进入人生新阶段啦。”
“没区别,我还来喝你的酒。"说着朝齐眉抛个媚眼,拉着她让她看自己的戒指,“结婚要用这枚的……赝品,我们先来品鉴一下叭!”吧台处几个人头靠头地讨论起戒指来,江问舟将碗筷拜托佟林递进厨房,转身坐在一旁的桌边,托着腮看齐眉的背影。从他的方向还能看到她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里,她脸上的笑蔓延成一片暖调的温柔。
齐眉没有在店里待很久,到了十一点就被江问舟提醒要回去了。出了门,前后无人,乘着光线昏暗,江问舟伸手握住齐眉的手腕。“怎么啦??"齐眉回头有些疑惑地问道。“没什么。"江问舟摇摇头,笑着问她,“刚才那位要结婚的客人的戒指……是什么样的?”
“你问这个啊。“齐眉恍然大悟,笑着解释道,“是一朵向日葵啦,镶嵌了黄钻,看起来怪时尚的,又很小清新。”
江问舟点点头,问她:“你也喜欢这种风格?”“你说婚戒吗?"齐眉一点都不觉得聊这个问题不好意思,而是兴致勃勃,“不喜欢,我喜欢那种简简单单的,要两个人能戴一样的款式才好。”江问舟笑着抬手揉揉她后脑勺。
回到家也已经晚了,等洗漱完躺下,更是夜深,齐眉整理好头发爬上床,躺下后往旁边一滚。
伸手精准地摸上江问舟的腰,动作熟稔极了。江问舟被摸得一哆嗦,脚尖都下意识绷紧起来,怎么了?”“今晚是……聊天局,还是别的?"齐眉精神奕奕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