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四十六章(二合一)
“往海拔高点的地方走,云贵一带,六盘水啊昆明啊,或者去海边城市,北海、北戴河,还有承德这些避暑城市,都比容城舒服。”江问舟笑吟吟地解释着自己突然提起让父母去避暑的缘由,将最后几颗冻干往地上一洒,金金和年年就冲上去了。
“喂鸡一样。”江明琮点评道。
齐眉笑倒,但仔细一想,他这动作确实好像喂鸡。孙茂芸听了他说的,摇摇头拒绝道:“不去,在村里挺好的,每天我还去榕树头那儿听大家吹牛呢,可多八卦了,去外地又听不着。”说完指指江明琮,继续:“你爸早上还要去跟人家打牌。”江明琮点点头,说:“今年是刚搬过来,还新鲜着呢,明年兴许就想出去了。”
江问舟哦地应了声,说那行吧,齐眉看着他,莫名觉得他好像有点遗憾。但又疑心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因为按理来说不应该啊。爸妈不想出去旅游而已,当儿子的有什么可遗憾的,逻辑说不通,除非…“所以妈你在榕树头八卦广场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了?"江问舟一边啃西瓜一边问道。
齐眉心里的嘀咕被他打断,也好奇地看向孙茂芸。“那可多了。"孙茂芸清了清嗓子,"说个昨天刚听到的,我听老陈家儿媳妇说,哦你们这段时间回家吃的鸡,就是跟他家买的,他家在村里包了地开养鸡场,我还给你们买了土鸡蛋,晚上回去的时候记得拿……才开了个头,她的话题就歪了,齐眉还边听边乖巧地点头应好。江问舟有些受不了,直接幻视一些答非所问就算了,还根本打断不了的病人。
他扭头问江明琮:“爸你知道我妈要说的是什么事吗?”江明琮哦了一声:“就是陈家的儿媳妇上个星期回家看爸妈,碰到娘家村子有户人家打架,打听之后才知道那家的公公和大儿媳妇有首尾好几年了,现在才被婆婆发现,然后公公要跟婆婆离婚,大儿子要跟大儿媳妇离婚,这不就打起来了。”
江问舟听得眼睛直眨,半响才啊了声:“…扒灰啊?”“这种事一点都不新鲜,类似的案子我没办过十个,也有七八个。“江明琮很淡定地点头继续道,“只是吵架闹离婚都算好的了,有的当场闹出人命,还有的越想越气,暗地里谋划,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动手。”齐眉是全家最爱听故事的那个,闻言立刻追着问:“干爸,你印象最深的类似案子是哪一个呀?”
“千禧年的时候有一个类似的案子,我印象特别深。“江明琮边说边把手里的报纸叠起来,放到茶几上,转手端起茶杯,“一个中学的女物理老师,发现丈夫和自己妈妈有奸情,开始也是大吵大闹,但母亲和丈夫一起向她哭诉请求原谅,说以后再也不会联系了,她母亲第二天就回了老家,她考虑到孩子,不愿意孩子生活在单亲家庭,就忍下这口气,原谅了他们。”齐眉啊了声,急急忙忙发表意见:“这就原谅啦?怎么能原谅呢?!”“时代不一样嘛。"江明琮笑笑,没过多评价,继续往下说,“母亲回老家之后,丈夫因为对她有愧,所以很努力表现自己,带孩子做家务,就这么过了差不多一年,在她以为他是真的改了,准备跟他好好跟他过日子,不在追究那事的时候,她突然得知,其实丈夫和她妈妈还有联系,她妈妈也没有回老家,而是她丈夫给她在同城的另一个区租了个房子,把她当外室养起来。”齐眉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也在网上看过类似的八卦,但每次她还是会很惊讶。
江问舟吃完西瓜,又另拿一块,先把金金叫过来,让它也吃两口。年年也想吃,见状立刻挤过去,刚要把金金怼开,就被江问舟一把捏住嘴筒子。
“你待会儿再吃,坐。”
他好声好气地讲,年年就见人下菜,当没听见,还是要往他那儿凑,金金被它屁股一怼,就怼到旁边去了。
金金扭头就给它一巴掌,一巴掌给了还不够,越想越气,干脆给它一套组合拳。
江问舟啧了声,劝架道:“金金,金金,好了好了,教训一下就好了,快来继续吃。”
又提高音量对年年发送指令:“年年,坐下!”他声音严肃起来,年年就知道要听话了,这才在一旁坐下,甚至还趴了下去,眼巴巴地看着他和金金。
齐眉一面看着他们的互动,一面问江明琮:“她是怎么发现的?”“邻居去那边办事,正好碰见她妈妈,回来就问她,是不是她妈妈又来帮她带孩子了。"江明琮耸耸肩,“这一说不就知道了?”“然后呢?去质问她老公了?“齐眉追问,顺便接过孙茂芸给她拿的开心果。“没有。"江明琮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郁,“她雇人跟踪丈夫,拍到了照片,确定丈夫和妈妈确实还藕断丝连,他们经常在丈夫下班之后回家之前的时间见面,有几次周末丈夫说加班,其实也是去幽会,她很生气,于是她往丈夫每天带的保温杯里下了药。”
齐眉一愣:…下药???”
“对,下药。"江明琮点点头,“她还主动提出想让妈妈再回来住,说毕竞母女一场,没有隔夜仇,只要他们不再那样,她也不会揪着以前的事不放。”于是母亲又加入了这个家,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她家的生活习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喝水杯子,她借清洗杯子的机会,每隔几天就往母亲的杯子上抹一层药,喝水的时候,药就会溶在水里被喝掉,就这样,在两年内,丈夫和母亲先后去世了,死因都是心梗猝死。”齐眉听得有些不寒而栗,问道:“……这样的话,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她想起一些类似给室友下毒的社会新闻,忍不住伸手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她丈夫是在单位发作的,同事们将他送去了医院,接诊的医生是个老江湖,觉得他的心梗不太对劲,于是悄悄报了警。”“后来呢?"齐眉问道。
江明琮笑笑:“后来?故意谋杀还有什么后来,不就那样,就是可惜了他们的孩子,是个女儿,当时才六岁。”
“那孩子怎么样了,亲戚照顾么?"齐眉问道。“送去福利院了。"江明琮摇摇头,面露遗憾和无奈,“亲戚们都不肯接这个孩子,觉得她命太硬,不好养。”
齐眉闻言顿时哑然,这明明是大人的错,为什么最后要怪孩子?难道就因为只有她一个还活着?
孙茂芸这时道:“这个案件上过电视的,法制频道,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搜得到。”
“……是么,关键词是什么?"齐眉一听就来了好奇心。她一面打开手机搜索,一面表示有些想不通:“这男的怎么会看上自己的岳母呢?恋母,还是因为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人没了,也没处去问。“江明琮摇摇头,又有些气愤地道,“前几天我刚在那什么视频网站上举报了一个人,她发的东西奇奇怪怪,晒跟儿子的合照,配的文字却是什公…是儿子也是丈夫,是母亲也是妻子,我开始没看懂,还好有评论区,看完评论区他们的讨论我才知道,她跟她儿子有那和关系,这样的居然还不止她一个,他们在评论区里,管这种行为叫回家。”江问舟给金金喂了半块西瓜就不让它吃了,把它抱起来递过去给齐眉,招呼年年过来。
一边看年·榨汁机·年啃西瓜,一边问他爸:“回家意思是……他儿子成家了,但是出轨,出轨对象是他妈?”
齐眉抱过金金,听到这里忍不住嫌弃地噫了声。金金立刻抬起头看她,目光似乎有些不可置信,齐眉连忙亲亲它脑门,对她说:“不是嫌弃你,我们金金是最乖最可爱最漂亮最讨人喜欢的宝宝。”金金被亲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整只猫一动不动。“没对象叫什么出轨,纯是罔顾人伦。“江明琮没好气道,“回的是那个他出生之前待的家,懂吧?你俩学医的,应该能懂,我也不知道他们是真是假,反正看着恶心,举报了。”
江问舟”
齐眉听完整个人都觉得快不行了,“她、他们……做就算了,还拿出来说啊?”
“人是需要倾诉的,而且现在隔着网络谁也不认识谁,有些事现实生活里绝对不敢往外说,但在网上就没顾虑了。“孙茂芸接话道,“再说了,你也不能确定她说的就是真的啊,吹牛又不上税。”
江问舟一边给年年喂西瓜,一边道:“但这种事说不定真的有。”“自古就有,公公跟儿媳妇,本质上不也是这样?"孙茂芸哼了声,“一点伦理道德都不讲,当什么人,直接去当动物算了,只讲雌雄,不讲其他。”齐眉听了这话忍不住眨眨眼,状似无意地扭头看一眼江问舟。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只是短短几秒,她便率先转开视线。拿起梳子一边给金金梳毛,一边说:“前几天我在食堂吃饭,听同事说了个……没那么震撼,但也有点难评的事。”就是那个小姨刚走没一年,就和自己亲姨夫在一起的姑娘的事。说完她眨眨眼,继续道:“我还问我同事,要是她跟这个小姨没血缘关系,是妈妈的闺蜜那种,是不是会好一点。”江问舟正在擦地板,年年这个榨汁机质量不太好,老是漏水,西瓜汁滴得到处都是。
听到齐眉的话,手头的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抬头看她,就听她继续道:“我同事说那也不行,差太多了,本身就是长辈,就算没血缘关系也奇怪,要是没差多少岁还好说。”“干妈你们觉得呢?“齐眉最后问道。
江问舟抬头,从她故作平静的脸上,还有满是好奇的眼里,他竞然看到了若隐若现的紧张。
他有些惊讶,也有些疑惑。
这又不是她的事,她紧张什么?撒谎了,还是说……江问舟心里忽然一顿,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会不会是……齐眉编了个故事,想试探爸妈的反应?或者,事是真的,她想试探父母的态度,也是真的?
江问舟心里涌起一抹期待。
齐眉没注意他的反应,只想听听干爸干妈的看法。“那也会让人说闲话啊。“孙茂芸道,“再怎么样那也是亲戚,是长辈,要是同龄人,就是那种同一个村里按辈分论算是长辈,就还好接受一点,因为本质上就是两个年轻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岁数产生了感情。”齐眉眨眨眼,问道:“要是您和干爸遇到这样的亲戚,会不会觉得很丢脸?”
江问舟顿时笑起来,觉得自己心里的猜测基本能坐实了。“这又不是我家的事,我有什么可丢脸的。"孙茂芸撇撇嘴,“亲戚家的事,他们自己家觉得无所谓,那就没事,其实只要不犯法,这点事大家就算说,也说不了多久,时间会掩藏一切,只要自己心里过得去。”被别人嘴两句那算个屁的惩罚,你看那些当小三的,这么明确是不道德的,谁知道了都鄙夷三分,他们害怕吗?
“做人还是得脸皮厚。"孙茂芸感慨。
齐眉有些忍俊不禁,抿着唇笑起来。
倒是江明琮一直不吭声,暗暗盯着齐眉仔细打量半响。齐眉最近太忙,缺乏休息,加上吃中药医生也交代要早点休息,所以她晚上就不打算去店里了。
孙茂芸准备了食材,大家在家里吃鸡汤火锅,她一面给齐眉舀汤,一面道:“当老板就该这样,放手让底下的人去做,什么都亲力亲为,累不死你。……知道啦。“齐眉嘴角抽了一下,无奈地应道。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天还没彻底黑下来,孙茂芸问他们要不要去村里的小广场玩玩。
“我和你爸要去散步,你们去不去遛年年?”江问舟没立刻回答,而是扭头看向齐眉,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反正时间还早,齐眉没怎么考虑就点点头:“好呀,把金金也带上,出去活动活动。”
于是大家一道出门,江明琮牵着年年,和孙茂芸一块儿走在前面。金金不是特别愿意出去,刚出门就不肯走了,非要往地上趴,表情看起来倔强得不得了。
齐眉没办法,只好把它抱起来,一边拍它肚皮上的灰尘,一边吐槽:“你这么脏,以后不准上床。”
猫还没什么反应,江问舟先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笑什么?"齐眉抬起头,用气声问他。江问舟摇摇头,倒是什么都没说。
俩人不远不近地跟在父母后面,沿着门外的小路一路向小广场走去。天边最后一抹灰白正在被墨色迅速侵蚀,黑夜好像会壮人胆,因为齐眉发觉江问舟正伸手来勾她的手指。
而前面不到十米远,就是父母手挽手的背影。齐眉觉得自己的心跳瞬间便加快起来,心率快得她有些胸闷气短,甚至是头疼。
这也太刺激了,她承受不来:)
正在她犹豫怎么把江问舟甩开才不会闹出太大动静引起干爸干妈注意时,走在前面正跟江明琮说明天好像是初一了的孙茂芸突然来了个扭头的动作。齐眉的心跳都快要停了。
江问舟反应飞快,立刻将勾她手指的动作变成挖她怀里的金金,还说了句:“把它给我吧,八九斤重,抱着不累么?”齐眉赶紧撒手,一个字都不敢说。
她怕听见自己的声音和心心跳一样颤抖。
倒是孙茂芸有些惊讶:“我们金金这么瘦啊?十斤都不到。”江问舟一秒警觉:“您可千万别觉得它瘦,就给它多吃,医生说它的体重刚刚好。”
很多时候,家长觉得孩子瘦的时候,孩子的体重是正常的,等家长觉得孩子圆乎乎真可爱,哪里胖啦一点都不胖,这时再去医院,就会听到医生说要给孩子控制体重了。
孙茂芸一哽,嘟嘟囔囔:“我又没说什么……真是的,多一口饭都不给孩子吃,这当爹的真是狠心,以后你孩子不会吃不饱饭吧”江问舟哭笑不得,也吐槽回去:“幸好我小的时候你们都工作忙,没怎么有空管我,所以没把我喂成一个小胖子。”“胖点有什么不好?胖乎乎的多可爱!"孙茂芸忍不住反驳道。她说的是金金,但江问舟偏要说人。
他一本正经道:“胖当然不好了,胖了心脑血管会有问题,心脏也会不舒服,关节承受的压力也很大,血压血糖也不好,万一需要做手术,麻醉都不好麻,还有……
说到这里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来,扭头看一眼齐眉。齐眉被他看得一愣,连紧张都忘了,有些茫然地回看过去,问道:“还有什么?”
江问舟摇摇头,又冲她笑笑,什么都没说。路灯早就开了起来,但大概是因为瓦数关系,光线都是有些昏暗的,但却有些意外的将还没完全黑透的暮色晕染出别样的温柔。江问舟放慢步伐,齐眉察觉之后,也跟着放慢了脚步,低头看着他们的脚,江问舟出左脚,她也出左脚,整齐划一得像是在军训时走齐步。看着看着她就嘿嘿笑了一声。
怎么听起来傻乎乎的,江问舟好笑,开始跟他作对,她出左脚,他偏要出右脚,于是他的左腿便和齐眉的右腿碰了一下。她今天穿着一条很宽松的阔腿裤,他看见他们的裤腿在碰撞中更贴近了一些,眉眼不由得轻弯,变成更柔和的弧度。齐眉看了可不高兴,她抿着唇瞪了他一眼,在骂他搞破坏和不跟他玩了之间,选择了告家长。
“干妈!我哥欺负我!”
孙茂芸正走着路呢,边走边晃江明琮的手,冷不丁听见齐眉这嗷的一嗓子,吓了一大跳,扭头就骂江问舟:“你疯啦,妹妹也欺负?”江问舟:“???”
齐眉见他吃瘪,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得意到江问舟都被气笑了。他喊孙茂芸:“妈!妈!你回头看看我,我头上有个冤字,血红血红的,能看到吗?”
孙茂芸一噎,知道大概是冤枉他了,一时有些讪讪,又拉不下脸来道歉,赶紧拉着江明琮就往前走了。
江问舟这时才没好气地伸手使劲揉揉齐眉的脑袋。这动作在此时倒也无需避讳父母,因为被看见也可以说是正常的打闹嘛。金金对他们的互动很感兴趣,押着脖子朝齐眉这边凑,齐眉揉揉它脸,干脆又把它抱回来。
她一面将猫举过头顶,一面欢快地对江问舟道:“到吃小龙虾的季节了,我们什么时候吃啊?”
说完还举着猫转了一圈,给金金配上咻咻的音效。江问舟的步伐更慢了,故意落后在她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是他以前无数次想象过的画面,她和小猫待在一起,那么快乐又放松,父母也在,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几个人在这一刻同框。听到齐眉的提议,他便笑笑,温声答应道:“等你咳嗽好了我们就去吃。”什么玩意,吃个小龙虾还得等咳嗽好了?
齐眉撇嘴,又改口:“好久没吃炸鸡了,我们去吃炸□口,吃那种没裹粉的老式炸鸡,皮都炸得酥脆的。”
“好啊,等你咳嗽好了我们就去。”江问舟还是这句。齐眉被他噎够呛,刚要吐槽,孙茂芸就扭头笑道:“看到了吧,咳嗽没好什么都不能吃,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齐眉:“…”啊啊啊这是我想的吗?!
她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咬着嘴唇哼了声,不再搭理江问舟。往前走没多远,就到了位于村子中段的村委,办公室前面那一大片空地就是村民活动广场。
小广场中间有一棵很高大茂盛的老榕树,众多气生根从枝干垂下入土,变成粗细不一的支柱根,看起来颇为壮观。
枝干上还挂着红灯笼,也不知道是过年时挂的还没摘,还是这就是日常装饰一直都在。
树下坐着不少纳凉的人,就着一旁蓝牙音响播放的广场舞神曲在聊天,刚靠近,齐眉就听见有人在讲这棵榕树。
“我跟你说,这么老的树都是有神的,我们隔壁村那棵,大前年不是突然死了吗,倒下来的时候里面都蛀空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听的人立刻当捧哏:“是么,为什么啊?”“他们村出了个在西北哪里当市长的,你们记得吧?”“记得!怎么不记得,哎哟,每年清明祭祖的时候,他们都得意的嘞,好像出了个总统一样!”
说到这里还要很不屑地切一声,继续:“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多么关照他们,给了他们什么好处呢。”
别人就劝她:“哎呀,这就跟家里有很出息的小孩一样啊,你大姑姐的小孩考上容大的时候,你不也很得意?”
接着立刻回到初始话题:“然后呢,这个人跟这棵树有什么关系?”“因为那棵树倒下过了一个月,那个市长就被抓啦!你们说,这是不是预兆,是不是树有灵气?树有灵,保佑他们除了人才,结果呢,这是个大蛀虫!”大家立刻议论纷纷,还别说,听起来好像真的有点什么关联。“难怪我上个月去他们村买鸡饲料的时候,路过他们祠堂,看见他们那对灯笼不见了,以前不是还说这灯笼是谁谁送的,是对家乡后辈的期盼,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他们的引路明灯,哦哟,现在灯熄咯~”说到最后,那幸灾乐祸的意味真是太浓了。齐眉抱着猫,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她现在理解为什么孙茂芸不想出去避暑了。
避什么暑啊,避暑哪有吃瓜愉快,再说了,树荫底下也不热啊!这时有人发现他们了,纷纷打招呼,喊的却是年年,“年年你又来散步啦?今天晚一点哦,是刚吃完饭吗?”
年年咧着个嘴,乖巧地任由大家摸它狗头,适应十分良好。倒是金金怎么都不肯下地,齐眉一问它下不下来玩,它就把脸往她怀里拱,要藏到她胳肢窝里面去。
齐眉哭笑不得,掂了掂它,说:“不愿意就算了,我们看一会儿风景就回去啦,看人跳舞好不好?”
江问舟刚想把猫要过来,就听有人问孙茂芸:“孙姐,这两个就是你家小孩吧?”
“是啊,他们难得周末都不上班,就回来吃个饭。"孙茂芸笑眯眯地点头回答道。
接着听人问起小孩在哪儿上班啊,她就乐呵呵地说:“女儿在机场当急救医生,儿子在容医大一附院,今年刚回来的,以前在申城上班。”语气听起来十分骄傲和高兴。
所以听的人都很给面子地夸起齐眉和江问舟来,什么长得漂亮啦,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啦,诸如此类,齐眉听得都想抠头皮。末了听到有人问:“孙姐,你家小孩有对象没有啊?”完啦!又到了适龄单身男女绝对无法逃避的环节!!!齐眉不敢再听下去了,看看时间也快出来了半个小时,她忙赶在对方前面对孙茂芸道:“干妈,差不多了,我和舟哥先回去了好不好?开车要两个多小时咧。”
孙茂芸哭笑不得:“你怕什么,我不催你找!”“……催什么?找什么呀,我都听不懂。“齐眉眨眨眼,坚决不承认自己是逃避这个话题。
倒是把大人都逗得笑起来,连江问舟都忍俊不禁,伸手拍拍她后脑勺。齐眉尴尴尬尬,好在时间确实不算早,等年年又跟大家玩了一会儿,明显有些累了,她才抱着猫,跟着牵狗的江问舟赶紧溜之大吉。走的时候还听到有人问孙茂芸:“孙姐,你女儿怎么叫你干妈啊?”容城哪个地方有这么个叫法吗?倒是同省其他地方,有为孩子的八字什么的缘故,让管亲生父母叫叔叔婶婶的。
孙茂芸闻言,爽快回答道:“就是干女儿嘛,朋友的小孩,两口子很早就走了,因公牺牲,小孩一个人没人带,容城这边教育条件好,所以我们就接过来了……”
走远了一点,还能听到她跟别人夸自己平时多懂事多贴心,齐眉一时有些脸热。
她扭头看江问舟,想说点什么,却看见他脸上柔和的笑意,在灯光下好看得不像话,一时又忘了要说什么。
察觉她的视线,江问舟扭头,问她:“怎么了?”齐眉摇摇头,回过头去,等走到了没人的地方,才单手抱着猫,空出一边手,勾住了他的小指。
江问舟一愣,先是以为她是不小心碰到的,等低头一看,就看见他们两根小指正勾在一起。
就是那样轻轻地勾搭着,在昏暗的灯光下遮遮掩掩,若即若离,就像他们如今的关系,明明是恋人,却要借着兄妹的名分,才可以有一些在人前的亲昵。听起来既心酸,又很刺激呢,江问舟不由得失笑。齐眉疑惑地看着他,问他:“笑什么?”
“没什么。"江问舟摇摇头,笑道,“真没想到,我们西西力气那么大啊,都可以单手抱快十斤的猫了。”
“才十斤,哪里重了。“齐眉哼哼,“我还扛过上百斤重的人呢,虽然是跟同事一起。”
那就是在机场出现意外的旅客了。
江问舟失笑,问起她在工作中遇到的事,每天在医务点都做什么,会不会很无聊,诸如此类。
絮絮地聊着,安静的村道上只有他们的声音和身影,在灯光下的影子摇摇晃晃着,最后还是贴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