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四十八章(二合一)
多数情况下,容城人看中医爱去省中医市中医,但来一附院中医科的人也不少,齐眉来的时候,门诊外头的等候椅都被坐满了。齐眉签了到,被江问舟拉到一旁墙边,一边等着叫号一边问她吃了几天药之后有没有感觉好点。
“有点吧,陈羽丹说我咳嗽是比之前少了。"齐眉想了想“喉咙发痒的感觉出现得也少了。”
“那就好,看来是有效。“江问舟松口气,问她,“体检结果出来没有?”“还没呢。"齐眉摇摇头,接着说起别的事,“你周末休不休息?要不然我们这周末请老师和师母吃饭吧,还是说真的要等我咳嗽好啊?”不是吧你,真的要坚持把这个大饼烙出来吗?江问舟被她眼里的嫌弃逗得失笑,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肩膀,“那就听你的,周日请老师吃饭,明天不行,老师要出门诊,我要回办公室处理些实验上的文书工作。”
“去哪儿吃,我先订个位?"齐眉忙点点头。“我来安排,你不要总是自己操心。“江问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这样显得我很没用。”
这段感情已经明显可见是她付出得更多了,怎么还能一切都是她来包办,那他该干什么?
齐眉听了歪头看看他的神情,像是考虑了一下似的,半响才说:“好吧,你来办。”
“少操点心吧,小管家婆。"江问舟被她郑重之中有些担忧的态度弄得哭笑不得,抬手拍拍她后脑勺。
齐眉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唇笑笑,“那、谢谢舒医生的事……”“我会办好的。“江问舟立刻点头承诺。
那就没什么事了,齐眉歪着头笑了一下,扭头看挂在墙上的宣传画。江问舟捏着她左手的手指,在无名指和中指上来回揉捏。没过多久,听到叫号系统叫到齐眉的名字,俩人就一起进了诊室,厉医生见到他们,笑眯眯地问齐眉:“吃了药感觉怎么样?”“还不错。“齐眉点头答应道,听厉医生仔细问起她这几天的感受,又询问了一遍她的睡眠和胃口之类的基础问题。
把脉的时候他还笑道:“肝火是好点了,看来药很对症,那咱们就继续这样吃?″
齐眉抿着唇点头笑笑,其实心里知道除了药以外,另一个原因也很重要。另一个原因甚至在起决定性作用。
所以厉医生最后也说:“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尽量不要为难自己吧,当然,外人说再多也没用,日子是你自己在过,遇到的某件事到底难不难过,只有你自己才知道,我也只能劝你遇到事尽量想开点。”说到这里还看一眼江问舟,接下来的话就变成说给他听的了,“家里人要多关心和开导,一起渡过难关,这才是家人存在的意义。”江问舟连忙老实应是,这个时候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患者家属罢了。把处方往药房一交,齐眉就要先回去了,代煎的药等江问舟下班的时候再带回去。
江问舟送她到电梯口,问她晚上去不去店里。“去呀,但是我有点拿不准,是把年年和金金都带去,还是只带年年?“齐眉看着他,眨眨眼。
“想带就带,不想带就不带,反正我会去接你。"江问舟好笑地捏捏她的脸。你以为她真的是在纠结带哪个那就大错特错了,她只是在试探,看看他会怎么回答而已。
齐眉笑嘻嘻地应了声好,冲他摆摆手,随着人流走进电梯。随后车子从停车场开出,在一附院附近的路口拐向去菜市场的路。江问舟下班回到家,已经是将近晚上七点,齐眉早就已经出门去店里了,家里空空荡荡,年年和金金也不在。
就这样,江问舟也没觉得家里太安静,总觉得到处都还有他们的影子。茶几上的水杯和小物件,沙发上歪躺的抱枕,扔在地上的逗猫棒和磨牙棒,到处都是他们痕迹,还有餐桌上齐眉给他留的晚饭。隔着餐桌罩能看到桌上只放着一份拍黄瓜,还有一张齐眉手写的备忘录:【今天吃海鲜砂锅粥哦,还有菜在蒸锅里,冰箱里有话梅小番茄[笑脸]】粥在砂锅里,据齐眉说是某次点的煲仔饭外卖就是连锅送来的,她看锅挺好,没舍得扔,洗洗干净继续用了。
再想想装咖啡的奶茶保温袋,江问舟忍俊不禁,他们家齐西西是越来越会过日子了。
他将带回来的中药包放进冰箱,洗了手,这才将砂锅和菜端出去,开始吃晚饭。
其实除了拍黄瓜就一个菜,香煎马鲛鱼,煎得两面金黄,筷子尖扎下去就有蒜瓣肉被分开,齐眉应该是特地加重了调味,煎得咸一点,配粥是一绝。砂锅粥里有虾有蟹,还有鲍鱼和瑶柱,点缀着芹菜末,鲜甜的香味在入口的一瞬间就充斥整个口腔。
江问舟将大半锅粥和两个菜一扫而空,打扫干净厨房和客厅的卫生,这才提着垃圾袋出门下楼。
等他从家门口坐公交去到齐眉店里,已经将近晚上十点,进门就听见有人喊:“佟哥,要一杯边车!”
店里今晚的音乐放的是摇滚乐,旋律节奏格外动感,好像下一秒就会嗨爆全场,所以客人们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大起来。吧台边坐着有人,就在齐眉对面,一位留着波波头的女士。正一边转着手里的酒杯,一边跟齐眉说话:“我还是第一次做手术呢,心里确实挺害怕的,我姐妹说做全麻手术很容易社死啊,是真的吗?我好慌,到时候我不会把做过的蠢事都叽里咕噜说出来了吧?!”田乐一边摇晃着手里的雪克壶,一边加入话题:“我在网上看到很多,感觉都可搞笑了。”
“很多都是编段子的啦。"齐眉边往量酒器里倒酒,边安抚似的道,“反正我以前还念书的时候是没怎么见过,反正你得完全清醒以后,生命体征平稳了,才会被送回病房。”
所以就算真的说了什么,大概…也没什么人听到的吧。“是么,所以全麻手术是个什么流程,我听说病人得把衣服都脱了?”“理论上是,但可以商量……“齐眉话说到这里,抬头看见江问舟,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你来啦?”
接着低头喊和年年蜷在一起的金金:“你爸爸来啦。”江问舟笑笑,跟佟林和田乐打了声招呼,在吧台对面的小桌边坐下。刚坐下又起身,转了一下椅子的方向,让椅背向着窗,坐下后便可以不用扭头也能看着吧台。
他看着齐眉握住雪克壶将它在胸前举起,随后小臂抬高,推送出去,收回,向下推送出去,一上一下,均匀又有节奏,再看同时也在摇壶的佟林,节奏明显比齐眉要快很多,动作也不一样,看起来应该是两种不同的摇酒方式。冰块和杯壁碰撞的声音丁零当哪,在摇滚乐激情洋溢的节奏声里,像绝妙的和弦。
这一刻,江问舟觉得吧台就是一个舞台,演员是调酒师,他们同台表演,各有各精彩。
齐眉调好一杯酒,出去给客人送酒的时候,顺便把金金和年年也叫了起来,美名其曰:“别睡这么早,一会儿半夜该睡不着起来跑酷啦!”江问舟失笑,问她:“年年今天遛过了吗?”“下雨,没怎么遛呢。“齐眉头也不回地回答道。于是江问舟便一把揪住年年的耳朵,找到它的牵引绳给它套上,出门前还问金金:“你出不出去?”
回答他的是金金轻盈跳上吧台边的高脚凳的背影,大尾巴还甩两下,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
他笑笑,带着年年出门去了。
思齐路这边对于江问舟来说其实有些陌生,在他大学以前的十几年里,虽然长居容城,但活动范围基本围绕着家和学校周围,这边离得太远,哪怕好不容易来一趟,也只是路过而已。
他和年年沿着人行道一直走,走到了音乐学院门口,隐隐约约听见一阵悠扬的歌声,再往前走,歌声便更清楚了。
唱的是:“地麻天崩当闲事,就算翻风雨,只需睇到你,似见阳光千万里…。.."[1]
多让人熟悉的老歌,旋律轻快又甜蜜,江问舟忍不住循声找过去。就在前面不远,在一个小超市门口,一位男青年抱着吉他在唱歌,他旁边坐着一位和他年纪相仿姑娘,正双手托腮满脸崇拜地看着他。灯光下笑吟吟的脸孔温柔又甜蜜,让江问舟不由自主地想起齐眉。爱着一个人的时候,这世间所有的姑娘连眉眼都相似。江问舟在路边驻足,装作和年年一起看风景似的,听完了整首歌,然后在女生清脆的掌声和欢呼声里,带着年年转身折返。真好啊,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地位,财富几何,容貌怎样,总会有人爱你。他带着年年一溜小跑着回到店里,看见金金在吃肉干,年年立刻冲过去表示自己也要。
江问舟将它的狗绳放开,在吧台边坐下。
这时原来坐在齐眉对面的那位女客人已经离开,她也闲了下来,正在整理吧台的东西。
江问舟趁机问:“忙完了?要不提前回去?”齐眉看看时间,说再等一会儿吧,然后问他:“你想喝一杯吗?我们刚刚有客人点了一杯蓝月亮,你想试试吗?”
“回去我得开车……“江问舟犹豫地摇摇头。“我来开嘛,我又没有喝。"齐眉眨眨眼,诱惑他,“我可以给你用好东西哦,很贵的,光是进价就要三四百,我们平时都自己做着喝的,你不想试试吗?太贵了,所以为了控制成本,店售产品里用的紫罗兰利口酒只能用便宜一点的牌子,严格控制调配时的用量和比例,比如蓝月亮,要让调出来的蓝色调多于紫色调,这样才不会变成紫月亮。
江问舟听了她的解释,眉头一挑,爽快改口:“那我也试试。”他看着齐眉在倒好金酒后,从柜子里掏出一瓶酒,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点,又盖上瓶盖把酒瓶放回柜子里,不由得失笑。紫罗兰利口酒和金酒跟柠檬汁充分混合后,倒入加了冰块的蝶形香槟杯,浅蓝色的酒液缓缓淹没冰块,隔着起了一层白雾的玻璃杯,显得有些清冷,感觉真的如冷冽月光。
齐眉在酒杯上装饰了一片月牙形的柠檬片,将酒推到他面前,笑眯眯道:“尝尝,喜欢这个颜色的话,下次给你做蓝色玛格丽特,等等,还是蛮多蓝色调的鸡尾酒的。”
江问舟点点头,低头抿了一口,舌尖很敏锐地感觉到冰凉的酒液里有一丝烈酒的辛辣,但很快就消失,留下的是很清新的酸味,和紫罗兰利口酒带来的淡雅花香。
“很不错。“他抬头对齐眉笑笑,“我可以现在就要一杯蓝色玛格丽特吗?”“可以是可以。“齐眉乜他一眼,“但我有什么好处吗?我又不能收你钱。”“就当是……"江问舟眨眨眼,“就当是我帮你遛狗的报酬?”齐眉立刻笑起来,跟他说:“只能最后一杯哦,你慢点喝,要不我们回去再喝也可以,家里也有这个酒。”
“但是没有这个氛围。"江问舟扭头看向店里的客人,有人在高声说笑,有人在窃窃私语。
佟林突然切换了音乐,从摇滚变成抒情,店里的气氛立刻就不一样了。齐眉笑着点点头,继续整理手里的东西。
整理了几下,又抬起头,再次叮嘱他:“不许喝太快哦。”江问舟失笑:“知道,不会了。”
但最后那杯蓝色玛格丽特也没喝到,因为他喝得太慢了。慢到最后一口酒刚喝完,就已经到了十一点半,齐眉说可以回去了。出门的时候她推着他的肩膀往外走,边走还边夸他:“今天做得很好,下次继续保持,好吗?”
这才是小酌怡情嘛。
江问舟失笑,回头用胳膊勾住她的脖子将她从背后拉过来。田乐看着他们的背影,跟佟林嘀咕:“阿眉和她哥感情这么好啊?”佟林眨眨眼,没有多做评价,只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一起生活了二十年,感情好很正常。”
“这倒也是。"田乐点点头,爽快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回到家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严格来说已经是第二天了。到家以后齐眉被催着去洗澡,江问舟则是去帮金金和年年洗爪子还有梳毛,等他忙完,齐眉也出来了。
“到你去洗啦。"齐眉招呼他,声音听起来很欢快,看样子是一点都不困。江问舟笑着过去亲亲她,摸摸她头发,“吹干点再睡。”“知道知道。"齐眉应了声,转身将电吹风的插头插进在卫生间门口的插座里,隔着门和里面的江问舟说话,“后天请老师和师母吃的是午饭还是晚饭呀,吃完饭要不要去我们店里坐坐?”
“也可以。"江问舟扬声应道,“不过师母有点酒精过敏,看来是没办法一饱口福了。”
“没关系,我们有无醇饮品,或者只喝苏打水也可以啦。"齐眉应道,“那我拜托清葭姐明天多留几块蛋糕。”
顿了顿,她又问:“要叫上你的同事吗,江主任?”上一次听到她这么称呼自己,是纪叔叔住院时,她去探病,受母亲吩咐,顺道给他送饭菜过去。
那次听到她在同事们面前叫他江主任,江问舟的心里要多不高兴就有多不高兴,觉得刺耳至极,听起来就像是一种讽刺。仿佛在提醒他别忘了,他现在所能达到的位置,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牺牲了自己的正当权益,推波助澜得来的。
可是怎么可能忘得了啊,那是他迄今为止做过最亏的一次买卖,还很有可能是这辈子最不划算的一笔。
所以现在又听到齐眉这样叫他,他还是很不高兴,不满地抗议道:“你哥不喜欢你这么喊他。”
话说完了,门外先是没有任何回答,过了大约半分钟,江问舟才在吹风机的呜鸣声和浴室的流水声里,听到一阵有些得意的嘻嘻笑声。江问舟一噎:“…”笑点在哪里!道德在哪里?!但齐眉好像玩上瘾了,嘻嘻笑了一会儿,又问他:“所以江主任你到底请不请同事呀?”
江问舟在花洒下咬了咬后牙槽,忍住手痒的感觉,半晌才应了句:我明天问问再给你答复。”
“好哦,期待江主任的答复哦。“齐眉震声应了一句,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她笑完了把电吹风一关,扭头看见跟在自己脚边的金金,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忍不住弯腰抱起它,低头亲一下它的后脑勺。“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可爱呀?原来是我家的呀!”江问舟在里面听到她的这番动静,既无语,又觉得好笑,他是真的不知道她的笑点在哪儿。
但好像其实也无所谓,他能感觉到从前的齐眉正在回来。活泼狡黠的,会时不时就捉弄他的,他在她身边时总是觉得轻松又快乐。当然,比起以前还是有变化的,变得随性很多,说是岁月让人成熟或者是想开了都行。
总之是变得更好了,他以前没想过齐眉的成长竞然还要经历这样的变故,江问舟轻轻叹口气,又忍不住笑起来。
齐眉吹好头发,听见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赶紧回房开始涂身体乳。可等到她身体乳都涂完了,也没见江问舟回来,她忍不住跑出去看个究竟。“江问舟你在干嘛呢?“她扒着卧室门的门框,探头往卫生间看。这套房子面积不大,布局很紧凑,门和门之间离得不远,齐眉只往外走了一步,就可以看清卫生间里的情况。
江问舟正站在洗脸盆前,低头认真地搓洗她的贴身衣物,洗到裤子上的蝴蝶结,还啧了声。
“干嘛,蝴蝶结不好看吗?"齐眉立刻质问道。害羞是不可能害羞的,毕竞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好看是好看。“江问舟慢悠悠地应道,“但我要是不小心扯坏了,怎么办?”齐眉闻言顿时一脸高兴状:“你怎么知道我买了新的?”江问舟顿时失笑,想吐槽都不知道从哪儿说起,半晌才啧了声:“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准骂我。”
“我可不能给你这个保证。"齐眉撇撇嘴,转头回卧室,“你快点,都一点了,天要亮了!”
江问舟这下爽了,可算找到吐槽的角度了,“……你比妈厉害,她只是把早上八点说成十二点,你能把天黑说成天亮。”齐眉笑嘻嘻地不搭腔,钻回床上看手机,江问舟终于忙完回来,坐在床边扭头一看,就见她看购物网站。
还没来得及问她要买什么,就见她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身抱住了他的腰。
江问舟立刻就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笑着摸摸她头上束头发的丝绸发圈,问她:“怎么了?”
“没怎么啊。“齐眉摇摇头,脸靠着他,“快关灯,睡觉了。”她说完闭上限,等了一会儿发现没动静,她便又睁开眼。恰好和江问舟低头看着她的目光撞在一起,柔软的眼角弧度衬得他眉峰的锐利锋芒都不明显了,齐眉不禁一愣。
这种时候吻到一起去是自然而然的事。
江问舟的吻总是炙热缠绵又长久,齐眉知道自己不管怎么样抵抗都没用,索性从一开始就让他主导。
她蜷缩在他怀里,起初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平稳的呼吸。渐渐的,心跳开始乱拍,呼吸也变得急促,齐眉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手掌贴上去的时候,似乎触及到了他的搏动的颈动脉,像奔流的河水,那么急切,那么汹涌。
齐眉觉得自己像被卷入了海洋,起起伏伏之间四处没个着落,于是她更加用力地攀住江问舟的肩膀,把他当成一块浮木,整个人挂了上去。江问舟的腰被她用小腿牢牢扣住,不停地向她贴过去,很快俩人之间就变得密不透风,齐眉被他完全笼罩在怀里。
这时就觉得那两层衣服碍事了。
江问舟贴在她的耳边,叹了口气:“你夏天怎么穿这么厚的睡衣啊?”齐眉一愣,旋即靠在他怀里一边喘气一边吃吃地笑。半响才仰头亲亲他的面颊,小声说:“我觉得我咳嗽好差不多了,你觉得呢?”
江问舟沉默片刻,深吸口气:“但是家里没有……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紧绷:“……你先放开。”察觉他身体的变化和他突变的声音一样明显,齐眉连忙松开他,还从他怀里滚了出去。
滚到床的另一边之后,她刚想问他还好吗,就见他掀开被子要下地。她眨眨眼,问道:“叫外卖啊?”
江问舟一噎,背对着她头也不回,没好气道:“…我去洗澡。”但也不至于急成这样,都快半夜两点了,还非得叫外卖送计生工具上门。齐眉有些不好意思,讪笑着缩进被子里闭上眼,只听见卧室门打开发出的声音。
其实真的很晚了,哪怕是往常她十二点过了才从店里下班,这时也已经到了她要睡的时候。
所以在江问舟出去之后没多久,齐眉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根本不知道江问舟什么时候回来的。
只知道突然有那么一会儿,身边多了个很凉快的东西,有点像她才买回来的凉枕,舒服得她立刻手脚并用地抱住。
江问舟好不容易在卫生间平复了身体的躁动,回到房间刚躺下,就被齐眉又一把抱住,她身上的馨香不停地往他鼻尖钻,让他不由得浑身一僵。刚被凉水冲刷过的皮肤似乎在这一刻又有变得滚烫的趋势。但好在睡着的齐眉很老实,能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很久,江问舟抱着她,努力摒除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杂念,慢慢也有睡意上涌。齐眉睡醒的时候身边没人,但却有一团毛茸茸,金金在她怀里睡得正香,呼呼的声音像一辆小摩托。
再探头一看,年年也睡在床边。
一定是江问舟出去之前把它们放进来的。
齐眉起身逗了它们一会儿,接着打开手机,看到有不少未读信息,有同事的,也有孙茂芸发来的,问她今天回不回去。齐眉犹豫片刻,决定中午还是回去一趟,但就不带年年和金金了。之后看到组长杨恒昨晚发的朋友圈,说大学同学聚会了,这么多年过去,感觉大家都变了很多,云云。
还配了九宫格的照片,有旧的,是一群尚且青涩的年轻人的合照,也有新的,在酒店包厢,大家举着酒杯,不知喝进去的是岁月的感慨,还是往事的回忆齐眉突然就想起,之前江问舟跟她说过她几位大学室友的事,当时说有空了会登一下旧微信,要和大家恢复联系。
可是好些天过去了,她一直没有做。
也不是完全就忘了,她也把旧手机笑了出来,还充满电开了机,但看着那个微信图标,她就是怎么都点不下去。
惶惑、忐忑,她的内心充满了近乡情怯式的情绪。于是犹豫再三,还是没有登陆旧微信。
可人总该要面对自己,面对以前的事,不管过去多久,对吧?要不就趁现在吧,齐眉深吸一口气,抱着金金弯腰拉床头柜的抽屉。刚把旧手机拿出来,江问舟的电话就来了。她以为他是要问她起床没有,可还没来得及调侃他这是查寝行为,就听他说:“姚敏想要加你微信,同意么?同意的话,我给你推她的名片?”齐眉一愣,怎么会这么巧啊?
“…她、你们有联系吗?"她半响才有些磕巴地开口问,“她、她怎么突然联系你?”
江问舟解释道:“她们休年假,要来容城玩,想来看看你,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见她们,所以先找了我。”
原来是这样,齐眉连忙摇头:“怎么会……”她的声音突然卡住,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她一直没有登陆旧微信的原因之一,就是怕出现这样的场面。
相顾无言,除了一句“我回来”“啊你回来啦过得好吗",就再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物是人非的感觉太讨厌了。
江问舟多少能理解她的心情,便笑了一下:“那我让她加你好了,正好你们都休息,可以聊一下容城有哪儿好玩的,我说我们本地人都不去电视塔,她还不信。”
齐眉被他这话逗笑,原本忐忑的心情放松了一点。江问舟嘱咐了几句记得吃早饭的话就把电话挂了,过了十来分钟,齐眉看到微信首页通讯录那个位置多了个小红点,立刻点过去一看,果然是姚敏的好友申请。
验证信息写着:【三年之期已到,齐小眉你还不回来,床位就不保留咯!)开玩笑的话,齐眉看了却忍不住眼睛一涩。她想起以前还在学校时,她从宿舍搬出来时,姚敏她们还笑着吐槽,说你走啦那我们就把东西放你床上咯。
她说可以呀,可是隔了好长一段时间她难得回去一趟,却发现她的床上还是干干净净的,凉席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姚敏说,是宿舍打扫卫生的时候顺手帮你擦了一下而已啦。可要不是有心,谁会顺手那么一下。
齐眉感觉自己的情绪有点要崩,赶紧在通过姚敏的好友申请之前,给孙茂芸发信息,说自己这边有点突发情况,临时改主意不回去了。好友申请刚通过,姚敏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齐眉咬了咬舌尖,忐忑地接通。
镜头有些摇晃,背景似乎是在书房,她听到关门声,接着就是姚敏的尖叫:“齐眉!你终于出现啦!!!”
语气里的兴奋溢于言表:“我靠!你再不出现我都快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呸呸呸!”
齐眉被她这样一闹,心里的忐忑突然就烟消云散了。她发现自己原来担心和害怕的物是人非并不存在,岁月仍似她们来时,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