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二合一)(1 / 1)

第54章第五十四章(二合一)

齐眉这次的中药吃到周五,因为周六要上班,她干脆还是周五去复诊。还是约了下午的号,齐眉早上起床的时候,江问舟已经不在家,正常工作日嘛。

临走前他把金金和年年放进了房里,所以她醒的时候,金金正在床上坐着,和地上的年年四目相对,你打我一下,我拱你一嘴,玩得不亦乐乎。金金的屁股底下还坐着一本相册。

就是前几天他们在店里提起过的,放有她冯程程同款艺术照的那本相册。也是她和任清葭一起看过,并且在讨论照片时,因为没有关紧门,被江问舟听了墙角,才有了后来一些波折的相册。但也是因为这样,他们才终于得以复合。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倚。“齐眉想到这些事,嘟囔着念了一句,拍拍金金的屁股,“起来,把相册还给我。”接着问它:“你上厕所擦干净屁股没有?”金金扭头,冲着她咪鸣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回答她哪个问题。齐眉盘着腿坐在床边,和它们玩了一会儿,后来还干脆给孙茂芸拨了个视频电话。

孙茂芸这会儿正好刚买菜回来,接到她电话就笑眯眯地问:“今天要不要回家吃饭?″

“不回啦,周日再回吧,我今天得去复诊呢。“齐眉有些苦恼地应道,“我觉得我都好了,舟哥非让我继续吃药。”

这事孙茂芸是知道的,江问舟跟她说过,让她也一起劝劝齐眉。闻言她立刻道:“那也是为了你身体着想嘛,身体调养好了才能活得久,知道吧?”

齐眉:…“真是好清新的劝说理由!

孙茂芸又继续:“你现在是二十八岁啦,不是十八岁,身体已经不那么抗造了,就是要养生,知道吗?”

“哪有!“齐眉立刻抗议,“还有十天才到我二十八岁生日啦!”“没差什么了,反正是这个意思。“孙茂芸摆摆手,“二十七岁也没十八岁抗造啊,对吧?”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要养生啦,齐眉蔫蔫地应了声:“知道啦!”孙茂芸笑话了她两句,见金金凑过来看镜头,就说:“金金今天也在你那儿啊?”

齐眉心里一紧,磕巴了一下才啊了声:“…我哥、今天他值班嘛,没空管金金,就送过来给我…给我玩了,嘿嘿。”笑声听起来多少有些心虚,但好在孙茂芸也没多想,只嘱咐她一定不要偷懒,好好吃药。

齐眉这回老实应好,在心里松了口气。

结束和干妈的视频,齐眉给江问舟发信息,说中午会给他送饭,让他别点外卖。

发完信息就起床洗漱吃早饭,然后招呼年年:“你要一起去超市吗?”外面太热了,金金是肯定不愿意出去的,但她不确定爱凑热闹的年年想不想。

但年年只回头看了她一眼就没动静了,继续躺在蓝雪花的花架下方,还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来。

于是齐眉独自下楼,去了小区附近的超市,买好菜回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天气热,重口味的东西很难吃得下去,齐眉索性做了鸡丝凉面,还有一份芥末虾仁,再烫了一份生菜,汤是江问舟爱喝的瘦肉水。吃完午饭,看着年年和金金也开始吃了,这才提着打包好的餐盒,出门往医院走,和上次一样,在路上买了些点心,这次买的是咸口点心,主要是司康和香葱桃酥,另外给江问舟带了杯自己做的冷泡咖啡。因为提前收到消息,所以在临近中午时,江问舟婉拒了蔡朝他们帮自己点外卖的邀请。

说是家里人会送饭过来,大家便猜要么是他爸妈,要么是他妹妹,陈妍还说:“真好,我也想有一个这样的妹妹。”秦一鸣在旁边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了句:“蔡朝你努力一下。”陈妍一愣,疑惑地看向他:"啊?鸣哥你说啥?”………没什么,你听错了。“秦一鸣笑笑,看一眼蔡朝,见他神色有些僵硬,就抿了抿唇。

齐眉是十二点的时候准时到的医院,但她觉得江问舟应该不能准时下门诊,所以先摸去了心外科门诊。

从第一间诊室开始注意看出诊医生的名字,一直看到诊室五,才看到江问舟的名字,正好有人开门出来,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下一个就诊病人的名字。看来确实是还没下班,齐眉松了口气,左右看看,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她将东西放在腿上,用胳膊拢着,开始看手机。前几天他们讨论下个季度的主推新品特调,田乐说想做茶酒,于是他们每天都在讨论茶酒的风味怎么才能平衡。

高丹宁茶和烈酒放到一起会让苦涩加倍,这时候要想办法中和这种苦涩,是加糖浆,还是遵循"要想甜加点盐"的做法给点盐溶液?如果茶和酒碰撞到一起口感太闷、太单薄,或者太尖锐,该怎么调整?什么茶和什么酒比较配?是将茶叶泡进酒里得到“茶酒"作为基酒,还是在调制过程中勾兑基酒和茶汤?

别看只是“茶酒"两个简简单单的字组合到一起,真的要做出来能入口的成品,也得经过多次试验。

不过最近她在吃药,品尝环节是用不上她了,顶多在手背上放一点,抿一下,粗粗尝尝,具体把控风味还得靠田乐和佟林。他们在群里讨论热烈,一个说想试试伯爵红茶和杏子白兰地的搭配,另一个说已经用明前龙井泡了金酒,晚上就试试用来做马天尼看是什么味道,搞得产眉还挺期待,真想马上就到晚上。

“你好,请问你几号啊?"耳边突然响起这么一句提问。齐眉一愣,一面想着应该不是跟我说话,一面抬头往声源望去。只见江问舟的诊室门口,站着一位年轻的女医生,工牌是白色的,说明身份是学生。

她正看着齐眉,认真又温和地问:“你是哪位医生的病人呀,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你还没看上吗?”

齐眉这时才发现,刚开始还有不少人在等候的走廊上已经不剩几个人了,显得相当安静,而时间也已经来到了十二点四十。难怪人家会这么问,齐眉连忙摇摇头,笑道:“我不是病人,我来等人的。”

话音刚落,江问舟就出现了,大概是听到她的声音,或者觉得奇怪,正一边擦手一边往门外探头。

“舟哥。“齐眉立刻叫他,笑嘻嘻地问,“你可以撤没有啊?”一瞬间好像回到从前,她下班以后去等他一起吃饭,眼巴巴的,下一句就会是,我都快要饿死啦!

“吃饭没有?“江问舟点点头,笑着问道。齐眉也点点头:“我吃了才来的。”

江问舟看到她怀里和旁边的椅子上都放着东西,不由得叹气:“怎么拿这么多?”

“一点点,不多。"齐眉笑眯眯地摇摇头,催他,“你快点,不然汤要凉了。江问舟忙扭头跟学生交代:“王同学,麻烦你锁一下门,再把钥匙拿到门诊的护理办公室,辛苦了。”

刚才问齐眉是不是病人的那位女医生,这时总算从惊讶中回过神,连忙应好。

齐眉把手机收起来,将东西递给伸手过来的江问舟,把包挂上肩膀,这才起身跟着他一起往住院部走。

“今天病人很多吗?”

“一般,我觉得还可以,你看都还没到一点,是不是?”齐眉一噎:…你要非得这么说的话,那也确实是。”可是…中午下班时间明明是十二点整啊喂!江问舟被她这种想吐槽又非得忍着的纠结表情逗乐,一时忍俊不禁,干脆把东西都换到一边手,腾出手来揉揉她的后脑勺。齐眉也不嫌弃他会把自己头发摸毛躁了,眨眨眼道:“我上午跟干妈视频了,跟她说金金是因为你今天要值班,没人照顾,所以送去我那儿玩的。”好家伙,串供来了是吧?

江问舟有些哭笑不得:“知道了,我明天带它们回去吃饭,也这么说。”齐眉一听就有些紧张:………啊、你……你要回去吃饭啊?不、不等我后天下班一起回去吗?”

好害怕,万一他自己回去突然穿帮了怎么办?齐眉想到这个最坏的结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江问舟差点笑出声,抿着唇忍了一会儿才把这种冲动咽回去。………放心,不会有事的,反倒是你,总是紧张兮兮的,才更容易被看穿。”齐眉抿抿唇:……做坏事哪有不心虚的?”“那我直接跟爸妈说清楚算了,一了百了?“江问舟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道。齐眉立马摇头:“不不不,再、再等等……再等等…她侧脸仰头看向江问舟,眼睛里的神色有些类似央求。这双明亮的眼眸后面藏着一个小心翼翼又忧心忡忡的,胆小的小姑娘。江问舟一瞬心软,又拍拍她的头,笑道:“不会的,放心吧,我们跟爸妈玩捉迷藏,看看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怎么样?”这种哄小孩的语气…齐眉扁扁嘴,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江问舟笑笑,见周围人渐渐多起来了,立刻停下话题不再继续。回到住院部大概是中午一点,江问舟把点心交给秦一鸣,再把饭菜拿到休息室,然后问齐眉:“你在这儿跟大家聊聊天,还是去老师那边跟老师聊聊天?”齐眉看着他眨眨眼,他就解释:“我去查个房。”“那你去吧,我在这儿跟陈医生他们聊聊天。“齐眉立刻答应道。江问舟拍拍她后脑勺,还嘱咐了她一句别乱跑,这才匆匆出门去查房。他一走,宋主任就调侃说:“这个小江,怎么管妹妹跟当爹似的。”其他人听到都笑起来,说什么:“哎呀,长兄如父嘛,不要大惊小怪啦。”齐眉听得脸上一热,又听陈妍开玩笑说:“可是我比较羡慕我们老大诶,有这么好的妹妹,长得漂亮,又会做好吃的,还这么贴心。”她说完甚至还吸溜了一下:“真是让我羡慕坏了。”齐眉脸上顿时更加滚烫,一阵火烧似的,幸好她口罩还没摘,不用红屁股示人。

应了两句客气话,大家的话题又朝别处发散,聊着聊着就说到了现在网络平台的消息推荐让人形成信息茧房的事,虽然齐眉也不知道大家的话怎么会到这里的,但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我感觉我手机好像真的监听我了。"陈妍道,“上个周末我们不是去妹妹店里喝酒了吗,这几天我就老是刷到跟调酒之类有关的消息,点进去看了几条笔记之后,完啦,推荐得更多了。”

这下大家的注意力立刻又变成:“啊?妹妹开的店是酒吧吗?你们上周说的组内聚餐就是去喝酒吗?早说啊,早说我也去,我可以是你们组的!”还有人好奇齐眉的店在哪儿,问她那儿有没有无酒精饮料,齐眉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打广告的机会,立刻点点头。

“有的,有的,我们除了酒精和无酒精饮料,还有小吃,我们白天是咖啡店,所以如果你晚上想喝咖啡,我们也可以做的哦。”那真是很贴心了,大家忍俊不禁,说大晚上的还喝咖啡,那得是多想不开。江问舟查完房回来,已经差不多中午一点半,总算能吃上午饭了。他站在门口冲齐眉喊了声:“西西,走了,去吃饭。”齐眉回头诶了声,起身欢快地跟在他后面往休息室走。“和大家聊得很高兴?"江问舟想到刚才看到的热闹场面,笑着问道。齐眉点点头,眼睛弯起来,凑近他低声道:“大家都叫我妹妹,你说要是以后……啊?”

以后要是知道了他们的真实关系,那可怎么办啊!江问舟嘴角一抽,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没好气道:“没关系,弟妹也是妹。”

齐眉:"……"一时也不知道谁更亏,他这岂不是要变成所有人的小师弟?齐眉下午三点半左右从一附院出来。

这次复诊因为是抱着调养的目的,而她又真的不爱喝汤药,所以为了让她能坚持下去,厉医生给她把药从汤剂换成了膏方。“这种就贵一点了,因为熬制起来比较麻烦,可以接受的话,我给你开一瓶先吃吃看?”

齐眉只关心一点:“这膏方……它苦吗?”厉医生笑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肯定没有汤剂那么苦。”“那就好。“齐眉忍不住松口气,说可以试试,又问,“要是吃了上火或者拉肚子了怎么办?”

“所以我只给你开一瓶,大概是一周的量,吃完再过来看看,要是觉得吃了不舒服,我们再调一下方子。”

又因为膏方得排队现熬,所以齐眉的最快都要明天才能拿到,所以缴费交完处方后,她就从医院出来了。

出来就直奔店里,到的时候还不到下午五点,任清葭正靠在吧台边上,端着保温杯正在喝水。

齐眉笑着同她打招呼,任清葭应了一声,问道:“今天怎么过来得这么早?”

“下午去复诊,出来都差不多四点了,干脆早点过来。“齐眉笑着应道。任清葭随口就问:“去哪儿复诊啊?”

“容医大一附院,舟哥他们单位。“齐眉一面应,一面往更衣室走。听到她提江问舟,任清葭的目光顿时不由得微微一闪,想到前两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店里的小丁偷偷问她的话。

“姐,咱们眉姐和那个…就是说是她哥的,其实是不是一对来的?”她当时下意识地立刻否认:“当然不是,怎么可能,他们俩可是兄妹。”小丁愣了一下:“…亲兄妹?”

“那倒不是…“她应完心里忽然一突,忙问,“你怎么突然这么说,发现仁么了?”

接着就听对方说起上次江问舟和齐眉陪郭教授和爱人到店里小坐,傍晚时他们送客出去,回来的时候手牵着手,看上去十分亲昵。“就是那种…”小丁两只手掌一边包着另一边的握到一起,满脸神秘兮兮地吃瓜的兴奋,“这样拉着手诶,亲兄妹都不会这么牵的吧?又不是牵着小朋友。”不是亲兄妹就更不可能了,不得避嫌吗?除非是男女朋友。任清葭觉得当时自己的头像被敲了一下,有点懵,随后太阳穴也一阵突突猛跳。

反应过来后,她盯着小丁的眼睛,认真地道:“没有的事,你看错了。”就差问他,记住了吗,你看错了。

小丁也不傻,听到她用强调的语气跟自己说这句话,立刻便点点头:“想想还真是,我是从门口看出去看到的,那个角度,加上被门挡了一下,还真很有可能。”

但那又怎么样,任清葭知道小丁一定是看到了,而且九成可能没看错:)所以这事吧……

齐眉进了更衣室,把包放下,拿着围裙出来,刚想问任清葭晚上要不要在这儿一起吃饭,就见她先冲自己勾了一下手指。“走,上楼,咱们对一下第二季度的账。"任清葭道,顺手将保温杯盖好放下。

齐眉一愣:“啊?第二季度的账……二季度不是还有几天才结束么?”而且不应该是下个月才对账?

任清葭笑眯眯地说:“先看看嘛,省得到时候折腾太久,反正你也没什么事。”

“那……也行吧。“齐眉没想太多,跟着她就上楼了。可是上了楼进了休息室,任清葭只给她拿了一瓶苏打水,让她晾一会儿再喝,却并没有拿出什么文件之类的东西,甚至连平板都没开。齐眉觉得不对劲,问她:“不是说要…对账?”“是要对账,但不是对店里的账。“任清葭在沙发另一头坐下,鞋子脱了,伸脚轻踹她一下,“我是要跟你算账。”

齐眉眨眨眼,满脸疑惑和不解:啊?”

“……你还装傻!"见她一脸茫然,任清葭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坐起身扑向她,“我问你,你和你哥…就是江医生,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齐眉呼吸一顿,心猛地往上一提,下意识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胳膊环了起来。

“……他是我哥啊,你不是知道么。”

“你骗人!"任清葭伸手要捏她的脸,气呼呼道,“枉我当你是好姐妹,什么都跟你说,你居然瞒着我这么大的秘密!”齐眉心里怦怦直跳,任清葭先是提江问舟,追问他们的关系,又说她有秘密瞒着她,齐眉很难不往最重要的那件事上想。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没有啊,我没有瞒满你…“你这个大骗子!"任清葭打断她的狡辩,“人家小丁都看到你们手牵手了,哦哟,你俩要是没点什么,干嘛那样啊,难道真像歌里唱的,牵牵手就像旅游?喂喂,人家亲兄妹都不会这样牵手呢。”

齐眉:…草,是一种植物:)

真是万万没想到,就那么一个小动作,而且她明明立刻就把江问舟的手甩开了,居然还是被看见了,真是没天理。

齐眉十分尴尬,目光游移躲闪,根本不敢看任清葭。她浑身僵硬,冷汗直冒,同时又左右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跟任清葭说实话。任清葭见她这么为难,哼了声道:“不说就不说,我迟早都会知道的。他俩难道还能憋一辈子?就算齐眉能,难道江问舟也能?任清葭不信,感情到了一定程度,就算他们什么都不说,眼神和肢体动作也会替他们将他们的关系昭告天下。

齐眉一听这话,浑身顿时又是一僵,不得不承认,任清葭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她和江问舟不可能、也没办法一直维持现状,那样的话,对谁都不公平。那要不就……

她咬着嘴唇,抬头看一眼任清葭,犹豫着道:“那、我告诉你,你别跟别人说,阳哥也不许说…”

“成交!"任清葭不等她把话说完,一口答应,搂着她的肩膀跟她拍胸口保证,“我这个人别的优点可能没有,但口风紧一定是其中之一,出你口,进我耳,最后就烂我肚子里,我保证。”

齐眉努努嘴:……你最好是。”

其实秘密只有烂在自己肚子里才是最安全的。所以她也只告诉任清葭,她和江问舟曾经在一起,毕业时分开,最近又复合,至于为什么分开,当然是因为江问舟想跟家里坦白,但她不想,意见没办法统一,所以最后干脆分了。

任清葭听了直挠头:“虽然我能理解这种时候争吵起来很伤感情,但是因为这就分手…普通情侣我觉得很可能,可是你们…”怎么感觉这理由听起来有点扯呢?

任清葭啧了声,问道:“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不想跟家里说吗?你们谈到最后,要结婚,要长久在一起,肯定要告诉家里的吧?”总不能一辈子都当秘密情人吧?这特么谁受得了。“当时哪想得这么远。"齐眉苦笑,“还以为时间有很多,以后就会迎刃而解,结果时间过得那么快”

她顿了顿,实话实说:“我不是不想讲,是不敢讲,我怕干爸干妈接受不了。”

“清葭姐,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了爸爸妈妈,我把干爸干妈当成亲爸妈的,他们也是把我当成亲女儿,所以我很怕他们知道我和舟哥在一起以后,会觉得我们是………

她停在这里,喉咙一阵阵发紧,接连吞咽了好几下,才终于润好了喉咙,说出那个她一直以来避之唯恐不及,但又没办法真的不当回事的词。“乱/伦。”

“我最怕的就是这个。"她抬眼看向任清葭,“我怕他们会觉得我毁了江问舟,会觉得我是忘恩负义、贪心不足,会觉得我是要毁了这个家。”比起这些,“情爱算什么呢?再好的感情,也许日后都会消失,他爱我的时候,可以和我一起对抗父母,对抗全世界的流言蜚语,但是如果……最坏的结果真的出现,他和干爸干妈的关系真的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他以后会不会怪我?都是为了我,才会变成这样…

这也是齐眉不敢赌的原因之一,她当然爱江问舟,但是,“他说归根结底是我不信任他,这点我承认,我确实没有百分百信任他,不仅是他,我连我自己…这世上没有一个能让我百分百信任的人,永远不会有。”这不是这个人好不好的问题,是她的本性如此。她似乎天生就缺乏安全感,对周围的人和事有种与生俱来的警惕。任清葭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一开始那种想看热闹想听故事的心情慢慢淡去,最后只剩下心疼。

她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只躲在角落里的小刺猬,虽然被人带了回家好好养着,疼它爱它,让它愿意露出肚皮来了,可一旦有点风吹草动,它还是按照本能蜷缩起来,张开浑身的刺,同时又瑟瑟发抖。“你怎么和西西才见了一两次就那么投缘,能玩到一起去?"陆阳曾经好奇的这样问过她。

她当时说:“不知道啊,可能是眼缘或者气场吧,有的人就是合得来嘛,缘分。”

现在她终于知道是为什么了。

从本质上来说,她和齐眉是一样的人,看似拥有了很多东西,但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是从一无所有过来的,所以特别珍惜现在的一切,生怕丢失了一点。任清葭伸手揽住齐眉的肩膀,将她搂进怀里,拍拍她的背。“你没有做错,西西,你只是及时止损了。”齐眉靠在她的怀里,抱着膝盖,平静地嗯了声:“所以我没有后悔过啊。”她有点后悔的,是当时没有跟江问舟讲那件事,不然……不过她也不知道讲了又能怎么样。

好在都过去了,她想,现在都好了,就不要再去想。“我跟你讲一个我的秘密吧。"任清葭笑道,说就当是交换了。齐眉侧头看着她,目光好奇:“是什么?你说,我嘴巴也很紧的。”“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确定我可以嫁给陆阳的吗?"任清葭问道。这个还真是不知道,齐眉和她认识的时候,她就已经和陆阳感情很好了。她摇摇头,任清葭就说:“是突然有一天,我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陆阳投资生意失败了,变得一无所有,我还愿不愿意和他过下去?”“我想我愿意,我可以陪他继续吃苦的。"任清葭声音慢悠悠的,继续道,“我接着又问自己,如果陆阳出轨了,在外面养了一个小的,但他没有说离婚,我会主动提离吗?要是最后他回归家庭,我还接受他吗?如果一直都这样,他也不回来,我还继续保持已有的生活条件,我能接受吗?这个问题我想了整整半个月。”

她冲齐眉翻手掌,最后有些无奈地道:“然后发现,我可以,只要他不开口说离婚,我就会一直当他的老婆。”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她只能嫁给陆阳了。

齐眉听得十分震惊,她还是第一次从任清葭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实在是和她一贯以来树立的坚韧独立形象很不搭嘎。“…原来你也是个恋爱脑吗?“她想了半天,憋出来这样一句。随即又忿忿:“那你之前还笑话我!”

任清葭哈哈大笑,笑完了才说:“我倒觉得不是恋爱脑,我想过的,为什么我能接受陆阳这样?不只是因为爱,更因为他能给我一个家,其实我特别特别希望有自己的家,不是只有一间房子那种家,得有人。”她从出生就开始寻找,长途跋涉许多年,才在陆阳这里看到了希望,所以会为了这个“家",去接受可能出现的不愉快。“而且这不是假设么,又不是真的。"她耸耸肩,“说不定真的到了那天,我又不愿意忍了呢?人都是会长大的啦,以后想法会变的,只是当下的我觉得可以忍受这种处境,所以坚定了嫁给他的信心而已。”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不就是这样?你觉得好奇怪啊,为什么可以这样,但当事人却觉得理所当然。

齐眉叹口气,点点头。

任清葭又问她:“那你们现在…你们是怎么复合的?”齐眉顿了顿,尴尴尬尬地说起最近发生的事,说着说着就生气了:“他居然敢去相亲啊!气死我了,怎么这样啊他!”简直不能原谅!!!

任清葭越听越想笑,揉着她的脸说:“你是什么品种的州官啊,好独裁,是只有你哥才有福气消受了。”

俩人这一聊,就聊到了天黑,从楼上下去之前,齐眉还再三叮嘱:“不许跟别人说啊,再想说都要忍着,忍到我和舟哥穿帮那天,知道吗?!”“知道了,知道了!"任清葭长叹,“真是服了你们这对老6,不知道逃避得越久,以后大人知道了,就越生气吗?真是的……”齐眉捂住耳朵,就当没听见。

但也许是受到这事的影响,她当天晚上不到十一点就在店里坐不住了,跟田乐和佟林说了声家里有事,就着急忙慌地离开。出了店门又直奔一附院,到了住院部楼下,才给江问舟打电话,问他现在有没有空。

江问舟倒是有空,但畏惧夜班之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她有什么事。齐眉听懂他的潜台词,干脆道:“我在你们住院部楼下,你下来一下,拿点东西。”

江问舟一愣:宵夜?”

“嗯,是……“齐眉顿了顿,催他,“快点下来。”江问舟挂了电话,笑着跟搭班的秦一鸣吐槽一句,说她也真是不嫌跑得累,接着便利索地走了。

秦一鸣:“…“不要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在炫耀:)江问舟很快就到了楼下,在住院大楼外面背光的阴影处,看见提着袋子看自己脚尖的齐眉,走近之后刚喊了声西西,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又过来了,就被回过神的齐眉一把抱住了脖颈。

他一愣,连忙扶住她的背,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没事,就是想你了。"齐眉摇摇头,声音嗡嗡地应道。江问舟啧的笑了一下,先是说:“是么,想我了啊?”不等齐眉回答,他就捏着她的耳朵正色道:“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是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