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六十八章(二合一)
前一晚没睡好,加上心里总有种心心慌感,齐眉不仅精神不太好,还有些惴惴不安。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
难道是我的心脏在发出警报,提醒我,下一步我就要猝死啦?!这个念头一出现,齐眉就觉得自己心慌的感觉更加明显了,而且还有些气短。于是她赶紧和接班的刘医生她们道别,匆匆赶回家。等打开家门,她习惯性地喊了声:“金金,年年,我回来啦!”却发现根本没人来迎接她,这时才惊觉家里静悄悄的。齐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金金回村了,年年一大早也被江问舟送去了宠物店,家里一个喘气的都没有,可不就静悄悄嘛。她松了口气,这样也好,利于她睡觉。
一时什么也不吃,喝了杯水就直接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往床上一倒,卷着被子睡了过去,连中途江问舟来过电话都没听见。江问舟是在等病人进诊室的空档,看时间快到中午了,才给齐眉打的电话,但却没人接。
他不知道齐眉是还没回家,还是在补觉,想了想,打开了家里的监控。监控本来是为了看金金和年年,所以安装在阳台的角落,这样离它们最喜欢待的地方最近,同时也可以看到客厅和餐厅。他看见原本放在茶几上的齐眉的水杯不见了。看来是已经回家了,估计是在睡觉,没听见手机铃声,江问舟不由得松了囗气。
周四是全天门诊,对于他来说就意味着看不完的病人。中午忙到快一点才把上午的号都看完,回科里随便吃了几口饭,又被叫去会诊,回来时已经两点多。
这时再给齐眉打电话,却发现仍旧是没人接。江问舟有些担心,发信息给宠物店的老板,问年年有没有被接走。对方回答他:【没有诶,年年还在我们这儿,它妈妈今天还没下班吗?】都是熟人了,对方也知道齐眉的工作性质,大概会在什么时候来接狗。江问舟就说应该是有些事,会晚一点再去接它。回完信息,他又去看了一眼家里的监控,摄像头可见范围内依旧是没有人影,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和他上午看到时别无二致。一时竞然忍不住想,要是卧室里有摄像头就好了,看一眼床上有没有人就知道了。
念头一出,他又立刻摇摇头晃走,卧室里有摄像头也太吓人了,不合适不合适。
一边心里暗自嘀咕,一边拿起听诊器又匆忙往门诊走。齐眉不知道江问舟担心了她快一天,一觉睡到下午差不多五点,睁眼时发现周围的光线似乎比睡前暗了一点。
她又闭上眼,觉得脑袋基本恢复清醒,但是心里那种心慌的感觉却没有完全消失。
像是保存在她身体里的某种阴影,提醒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
但她一时又想不到能发生什么事。
她叹口气,往旁边一翻,碰到了抱枕,立刻就伸腿去把它夹住,然后将脸埋进被子里,又一次重重地叹口气。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提前贷款焦虑了,等事情真的发生再说吧,再说了…谁说真的是有不好的事发生才这样?说不定是她心脏不舒服呢,诶,不对,心脏不舒服不就是不好的事?
齐眉感觉自己的脑筋都开始打结了,忍不住有些自闭。这时再继续睡明显不太可能,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今晚不去店里了。
得跟佟林他们说一声。
齐眉眯着眼在枕头底下来回摸索一遍,在角落里摸到手机,拿过来解锁一看,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江问舟打来的。有早上的,也有中午的,还有几条未读信息,点开一看,基本都是他在问她回家没有、是不是去睡觉了、还没醒吗之类。她先给佟林发信息说有些身体不舒服,今晚就不过去店里了,顺便问问音乐节集市的摆摊申请提交没有,对到时候带去售卖的酒单有没有什么想法。发完这边的信息,退出去,点开江问舟的头像,上去就是一串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表情包。
跟他撒娇:【我今天特别超级极度犯困,昨晚没有睡好[大哭]我觉得心慌,但没有气促,是我心脏坏了,还是预感到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啊[大哭]】(哥!!!我要不要去做个心电图啊!!!】发完看看时间,才下午五点多,离天黑还早着呢,吃饭……她顿了顿,想起年年来,立刻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急忙忙洗脸换衣服梳头,拿上手机就匆匆出门去接狗。
到了宠物店,店长还跟她说呢,“还以为你今天忙得来不及接它了,正准备想办法哄哄它,幸好你来了,不然今晚它又要郁闷了。”虽然齐眉以前就经常将年年就在这儿过夜,但不代表年年喜欢,它确实对宠物店习惯了,也接受了这里的哥哥姐姐,可每个不能回家的晚上,它都会变身忧郁小狗,店长或者值班店员都得想理由哄它。齐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没好说自己是睡了一天。聊了几句就带着年年走了,路过一个卖熟食的小店,下车买了点烧肉,准备回去加点海鲜菇和青菜做个烧肉汤。
江问舟过了六点半才下门诊,回科室路上看到齐眉回复的信息,想了想,干脆去楼梯间给她打个电话。
听见手机铃声,年年立刻跑去厨房,冲着齐眉汪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别吵。"齐眉连忙放下手里的海鲜菇,一边往围裙上擦手,一边出去拿手机。
看见来电显示是江问舟,便直接开了免提,一面问他:“你下门诊啦?”一面回到厨房,将手机放在一旁,继续准备晚饭。听见水龙头的流水声,江问舟笑着问了句:“这是在准备开店前的准备,还是做什么?”
心里想的却是,一会儿你怕是没心情干活喽。“没有啊,准备煮点烧肉汤,没去店里。"齐眉应道,又跟他不高兴,“我说我不舒服,你也不关心我。”
刚要生气,就听江问舟问道:“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有没有什么诱因?”
说实话,还真没有,齐眉就是很突然的觉得不安,而且是昨晚跟江问舟通完电话后出现的。
江问舟听了忍不住沉默。
他其实很相信心有灵犀这种事的。
“那个、西西啊……“他有些犹豫地开口,“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你是想现在听呢?还是等明天我下班了回去,当面跟你说?”齐眉心心里一顿,立刻就忘了还要吐槽他的事,问道:“坏事吗?”江问舟像是一时被问住了似的,半晌没吭声。“……这、这么难回答吗?"齐眉顿时有些慌,“到底是什么坏事啊?呃……你丢工作啦?”
原谅她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坏事。江问舟被她这么一打岔,倒是有些哭笑不得:“嗯……说是坏事也可是,但说不坏也确实不坏,至少我觉得算是好事。”“吓死我了……“齐眉呼地松口气,“那你说嘛,趁现在想起来,万一明天忘了怎么办?”
说着迅速将洗干净的海鲜菇装进沥水篮里,将砂锅架起,打起燃气灶的火。听到她这边的动静,江问舟忍不住轻轻叹口气。但愿她一会儿还有心思吃饭吧。
“我昨晚回家跟爸吃饭,吃完饭跟他聊了一会儿,他……“江问舟啧了一下,“他盘问了我们的关系,我都跟他说了。”他已经尽量将声音放得平静,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起这件事,齐眉还是忍不住一愣。
脑子嗡的一下,霎时间一片空白。
她半晌没吭声,江问舟甚至觉得连她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过了一会儿,他才清了一下嗓子,出声问道:“西西?还在听吗?”“……你说什么?“齐眉被他的声音惊醒,下一秒又发出一阵尖叫,“啊!我的油!”
砂锅里已经倒了半锅油,甚至开始冒烟。
她彻底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关火,要找东西将倒多的油再倒出来。一不小心就将放在旁边的不锈钢小盘子扫下了台面,掉在地上发出乒铃乓哪的声音,年年跑过来看,关切地吠了一声。“哎呀!别吵!"齐眉正烦着呢,干脆把它赶了出去,还将推拉门给拉上了。听着她这头凌乱的动静,江问舟有些无奈地叹口气。想安抚两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等齐眉先开口。齐眉将多余的油转到油壶里,也没心思做什么晚饭了,反正这事要是没弄清楚,这饭绝对吃不下。
“干爸……问你什么了?“她有些艰难地开口,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骤然加快。咚咚咚,撞得她胸闷气短,甚至有些喘不上气。背后歘一下就冒出一层冷汗来,齐眉觉得自己上衣的后背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变得湿黏,贴在了皮肤上。江问舟似乎感觉到了她紧绷的情绪,立刻将昨晚和江明琮之间的谈话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齐眉在他的复述里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终于发现,他的声音非常平静,甚至算得上轻快。
那也就意味着,结果应该是好的,至少,是他想要的。等听到江问舟说,他觉得干爸干妈和她都是太在意外人看法,所以才会过得那么累,顿时有点无语。
你最好不是在趁机吐槽我!!!
“喂…”她有些无力地抗议道,“你这是干嘛……是在训你爸爸吗?”江问舟的声音顿了顿,接着变得十分畅快:“当然不是,我只是说出了心里话而已。”
而且是藏了很久,想说很久的那种心心里话,终于可以一吐为快的感觉实在是爽。
齐眉一噎,这人到底对他们的怨气是有多大!过了好半响她才想到要问:“干爸没问你……我们为什么、分手吗?”江问舟的声音再次一顿:“……他没问,我主动告诉他,你担心被他们知道之后会受到反对,会让他们失望,而我想公开,这事我们谈不拢,所以分开了,他可能觉得这就是唯一原因了吧。”
也有可能是江明琮被他的长篇大论暂时震住,一时半会儿没想到这么细节的地方。
“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我让他别找你,有疑问他应该会问我。“江问舟安慰她道,“那件事…他们没问咱们就当没有,要是哪天问了……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齐眉抿抿唇,松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叹口气。“…好吧。”她低声应了一句,紧接着又问,“那干妈呢?干妈那边……谁去说,也是等她自己发现吗,还是……怎么办?”齐眉有时候对男女会有一种非常刻板的印象,就是觉得男人对很多事的容忍和接受程度会更高,更理性,更能听得进去道理,而女性在这方面就会更情结化一点。
大抵还是受到家中两位男性的性格和处事风格影响的缘故。她很担心孙茂芸知道这件事以后的反应。
干爸都知道了,这事还能瞒得住干妈吗?
江问舟一时语塞,显然他也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孙茂芸讲。他想好了理由去辩解,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启这一场辩论。沉默半响,他有些不太确定地道:“要不……等爸跟她说?他应该不会瞒着妈,现在的重点是,我们要把爸拉到我们这头来,不然到时候我们挨打,谁帮我们吹枕头风?”
齐眉顿时忍不住哽咽,好家伙,你已经默认我们肯定要挨打了是吗:)孙茂芸去旅游要到下一周才回来,齐眉和江问舟先接到了宋主任家付费来当学徒的侄子。
到的那天是周六,刚好是齐眉的工作日,又正好是从T2航站楼出来,宋主任去接他,顺路就带去给齐眉认识了一下。是个理着小平头,鼻尖上有一颗美丽青春痘,看上去有些腼腆的小男生,但眼神一看就有些倔强。
看见齐眉,没等宋主任介绍,他就九十度大鞠躬,大声:“师父好!请多关照!”
齐眉一噎:…
她嘴角抽抽地回过神来,连忙侧身避开,赶紧摆手否认道:“不不不,我不是你师父,你师父是我们店里的两位调酒师,晚上你就能见到了。”顿了顿,她又忍不住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袖子:“快、快起来…不然人家还以为、你这是在鞠躬道歉吗?”
小伙子闹了个大红脸,宋主任既觉得丢人,又觉得哭笑不得,揪着他的耳朵:“胡乱喊什么?这是你老板!”
接着又对齐眉无奈地介绍道:“小齐,这就是我那不争气的犟种侄子宋森,三木森,接下来两个月就拜托你们关照了。”“他要是犯了错,你就训他,骂他,最好能给他揍一顿!”宋主任说得咬牙切齿,好像很期待这侄子能吃一吃苦头,见识见识人间疾苦似的。
齐眉有些好笑,“怎么会,我们这儿又不是戒网瘾学校,不兴体罚这一套,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宋森,提前打预防针:“会比较辛苦哦,现在是旺季,我们店的生意还是不错的,比较忙,要做的事也比较多。”“都让他干,不想读书就干活!"宋主任立刻接过她的话道。齐眉笑吟吟地点头:“有您这句保证,接下来两个月小宋同学就要军训啦。”
宋森被她笑得脸红,看她一眼就赶紧低头,像是不敢和她对视。齐眉接着跟宋主任道:“两个月听起来长,但其实真要学东西还是时间少了,您晚上就带他去店里吧,我跟佟哥他们都说好了,晚上我哥陪你们一块儿过去。”
宋主任立刻答应,又客气了几句给他们添麻烦了之类的套话这才揪着宋森走了。
一面走还一面数落宋森,说这回可是如他所愿了,也花了大钱,要是不好好学,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齐眉站在医务点门口听见这些话,忍不住笑着摇摇头。陈羽丹凑了过来,问她:“眉姐,你店里要招工啊?”“熟人家的小孩,对鸡尾酒感兴趣,家里人不想让他去不熟悉的酒吧,怕认识些不好的人,就送来我们店当两个月学徒。”一开始宋主任和他哥嫂是希望孩子能在九月份的时候回归校园,毕竞下个学期就是高三了,关键时刻落后一个月,那可是要少听很多考点的。但后来讨论的时候,又觉得不太可能一个月就让他心甘情愿回去读书,于是干脆帮他多请了一个月假,等国庆假期结束之后再复课。宋家决定因此多支付给齐眉这边一万块的学费,齐眉知道的时候还推辞了两次,说三万块已经够了,毕竞她也不用给孩子包吃包住。而且,“一般当学徒是有钱拿的,容城这边多数是一个月三四千的薪水,只是很低勉强够生活罢了,但没有这样家里还交钱的。”但宋家坚持涨价,齐眉跟任清葭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收下,大不了到时候带小朋友去陆家几个场子里逛逛看看众生相呗,不同酒吧风格不同,受众也不同,不同的调酒师调酒风格就更不同了。
“感觉宋主任他们也不是反对小孩做这个行业,只是不希望他影响高考,那他既然对这行感兴趣,在有人带、能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早点了解一下行业现状,也不是坏事,对吧?”
江问舟听说这个缘由,也很赞同地点头,回头有意无意地将这个意思透露给宋主任。
齐眉知道他这么做之后,问他:“你有没有发现,你这做法很眼熟?”江问舟先是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失笑着摇摇头,有些无奈:“没办法,谁叫我是我爸妈生的呢。”
这多像孙茂芸和江明琮养齐眉,遇到大节点,要找见证,要告诉关心这些的人,搞得好像董事会向股东汇报公司经营状况似的。突然就觉得很符合孙茂芸原本的工作,搞审计的嘛。“但是我比你们好多了,至少我不会因为外人的目光,苛待自己。“江问舟冷哼着辩解,“人家的家长还在呢,我这是坚决贯彻执行家校协同育人方针,老师和家长要及时沟通,懂不懂?”
“懂懂懂。"齐眉笑嘻嘻地捧住他的脸,在他鼻子上亲了一下,“我哥最通透最潇洒了。”
而此刻,她最通透最潇洒的哥哥差点被家里那只大白棉花糖折腾到差点破防骂人。
江问舟难得休个整周末,早上送了齐眉出门上班,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一直赖床到九点才起。
金金不在,家里只有年年,他就只煮一个鸡蛋,把蛋黄给它,自己吃蛋白。吃过早饭,他打扫卫生,年年在旁边老老实实看着,还很听话地将自己的玩具球叼回玩具桶里,江问舟一边夸它听话,一边许诺给它订饼干。是那种专门给宠物狗吃的饼干,做得很好看,各种造型图案都有,一块就够它磨牙好一会儿了,除了贵没别的毛病。年年大概是听出了他对自己的夸奖,亲昵地蹭蹭他胳膊。到这里都还是父慈女孝,直到下楼遛弯,这种美好和谐的气氛终于还是被打破了。
他们在小区篮球场边上遇到同样是出来遛狗的邻居,是两只很娇小的吉娃娃。
年年看到人家也不管认不认识,立刻凑上去,江问舟想拉住它,还没来得及,就先听见一阵激烈的犬吠一-两只吉娃娃大概是被年年的大块头吓到,应激了。
“年年!快回来!"江问舟赶紧将狗绳往回缩,要把它拽回来。一面还同对方道歉:“对不住,我家这个……比较爱凑热闹,吓到了吧?年年,回来回来。”
年年哪肯听,怎么扯都拉不回来,犟在那儿,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小狗吓得嗷嗷叫团团转,它还觉得有意思,仍是想往人家跟前凑。一整个就是:妹妹你好香.jpg
江问舟冷汗都要下来了,吉娃娃多小,它多大,这要是给人家一口,人家家长不得跟他拼命啊?
年年偏不肯,被他拖着往前走了几步,脚底的刹车片那叫一个好用哦,怎么拉都拉不动了。
它还回头冲着人家嗷鸣一声,搞得刚被家长哄好的吉娃娃又激动起来,朝他们这边疯狂吠叫起来,一声接一声,过路的人见状都赶紧远远绕路走过,有带着小孩的,更是远远就停了下来。
可以说相当扰民了。
江问舟头疼得很,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年年的大脑袋,呵斥它:“老实占!”
年年鸣了一声,有些委屈,江问舟刚想训它,就听身后传来一句:“呀,棉花糖发脾气啦?”
扭头一看,是住自家对门的同事徐医生,江问舟忙跟对方打了声招呼,聊了几句和工作有关的闲话,对方离开后,见太阳越来越高,温度也越来越热,便招呼年年回家。
结果年年往地上一趴,开始摆烂不肯走了。江问舟一愣,纯了两下绳子,催促道:“快点起来,回去了,外面热。年年不吭声,趴在地上看着远处,一副忧伤的样子。“……这是怎么了?"江问舟有点不明白,蹲下揉揉它的脸,问道,“累了?回去吧,好不好?家里有空调,外面热。”年年看都不看他,把脑袋往爪子底下一埋,大概是讨厌一些臭爸爸的意思。江问舟又哄了它一会儿,问是不是刚才的事不高兴了,跟它道歉,它根本听不懂,哼哼唧唧的,反正就是赖皮鬼一个。气温越来越热,江问舟渐渐心浮气躁,气得用力拍了一下它的狗头,把绳子往地上一扔。
“你自己在这儿吧,我回去了,不要你了,让你被抓走!”卖去狗肉馆你就老实了!死孩子!!!
他绷着脸往单元楼走,边走边用余光偷偷往回瞥。只见年年先是站起来,看他一下,然后低头叼住了绳子。江问舟心里一喜,心说知道错了吧,再不跟上来你家都没得回!结果下一秒,它又咕咚一下,趴回去了,一副恹恹不快的模样。江问舟”
他是真不想管啊,可是不管又不行,谁敢让那么大一只狗单独在外面蹿啊,万一咬了人,岂不是要赔得倾家荡产。于是他又叹口气,转身往回走,开始对年年进行威逼利诱。但在年年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下,他渐渐有些暴躁,最后只能靠生拉硬拽,费了半天劲才将年年从小区篮球场弄进电梯。至此,父女感情宣告短暂破裂。
回到家以后江问舟懒得搭理这货,自顾自去冲澡,然后准备吃午饭,当然,没饿着年年,但也不跟它玩了。
吃午饭的时候他把这事告诉齐眉,用文字描述得绘声绘色,还扭头拍了一张年年的照片给她看。
照片里的大白团子趴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镜头,齐眉有些心疼:【它都不笑了!它只是个孩子!】
江问舟看了忍不住想翻白眼,本来气都消得差不多了,被齐眉这句话一激,又蹭一下冒起来了。
他扭头狠狠瞪一眼年年,这才给齐眉回信息:【惯子如杀子,你这样对它有什么好处?!】
发过去以后又想想,觉得真是忍不了,在特角旮旯里找到一个[委屈]的表情包,接连发了好几个给齐眉。
齐眉感觉到了他的委屈,立刻改口:【我哥教育小狗,我哥好,小狗不听话,小狗坏[抱抱·.jpg]】
发完立刻转移话题:【晚上你陪宋主任带小朋友去店里吗?】用一个早就确定过答案的问题来转移话题,真的是很迫切了,江问舟看了好一阵哭笑不得。
但也顺着她的话题聊起来,问她对宋主任侄子的印象怎么样。齐眉:【还行吧,就是一个有点倔的小朋友,但倔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要是能倔到底,坚持下去,以后未必不成功。】她觉得宋森只是对人生规划还没有那么清晰,但大多数他的同龄人都差不多,他还起码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
她有些好奇:【宋主任的哥嫂是做什么的?一般家庭很难让孩子这么任性吧?】
一下就出大几万给孩子去外地学感兴趣的东西,还允许他迟一个多月才回校,大多数家长不会同意这么干。
江问舟:【说是在他们当地开了电动车行,代理了几个广告常见的电动车品牌,家里经济条件还可以。】
齐眉恍然大悟,看来家里也是有能力给他兜底的。难怪敢这么任性。
她问江问舟:【有没有觉得他的想法和你很像?只要你坚持着,寸步不让,父母最终都会妥协,如你所愿。】
江问舟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反问她:【你觉得我不应该坚持?)齐眉回他一个笑嘻嘻的表情:【那还是要坚持的,坚持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一个很好的品质[狗头]】
这人今天真够能屈能伸的,江问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后来齐眉问他,江明琮有跟他联系过吗,他才想起,这也过去几天了,他爸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到底到底答应他和齐眉的事啊?他妈可是快旅游回来了,到底要怎么跟他妈说这事,他爸能不能给他们当盟友啊?
江问舟觉得自己还是得主动出击,这就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