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六十九章(二合一)
江明琮这几天过得不是很得劲,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头疼。自从江问舟承认了他和齐眉的关系,他就一直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如果将齐眉从“不是养女/亲女胜似养女/亲女”这个语境中剥离,就当她是普普通通别人家的女儿,比较她的个人条件,江明琮完全能理解儿子为什么会喜欢她。
谁会不喜欢一个既漂亮可爱又性格很好的女孩子呢?他再觉得自己儿子好,也不能否认,他其实就是个普通男人。加上又是长期朝夕共处,江问舟会喜欢她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唯一让他觉得不自在的点,就是齐眉在江家生活了太长时间。在这两天以前,他和妻子一直都觉得齐眉是女儿,只是女儿,他们还想过以后齐眉结婚,最好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在哪儿摆酒,诸如此类的问题。当然,也设想过关于江问舟的类似的问题。他们一直都觉得家里要办两次喜事,以后逢年过节,家里儿媳儿媳、女儿女婿,再有起码两个小朋友,一起齐聚一堂。刚搬来村里的时候,妻子还说过,这餐厅够大,以后坐十个八个人一起吃饭完全不成问题。
怎么一转眼,这都成他们白想了???
女儿变儿媳,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挺奇怪的,不是吗?江明琮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妻子,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嘿,跟你说一个天大的消息,我们家两个孩子同时解决了个人终身大事,他们凑一对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要说服自己就够难的了!
可是这事他又不能不告诉妻子,不说的话,等到时候她知道了,他就是什么?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我凭什么为两个臭孩子自己搞的事负连带责任?又不是我让他们在一起的!往日里他经常听别人说谁谁家孩子不好管,不懂事,专坑爹妈,还有些偷偷的得意,哎呀,我家俩孩子一个比一个省心,真不错。可万万没想到,他们不坑则已,一坑就坑了个大的!他翻来覆去寝食难安了几天,睁眼就想这怎么可能呢,怎么能这样呢,闭眼又觉得算了算了,舟舟说的也有道理,日子是自己过的,与其来一个陌生人要重新认识、磨合、相处,还不如就现在这样得了。可是一想到要跟妻子说这事……
他头痛得很,恰好江问舟打电话过来,第一句就是问他:“爸这两天睡得怎么样,还好吧?”
“好不好你不知道,还用问?"江明琮没好气地撅回去,骂他,“一天到晚没事找事,你看看别人家的儿子,有你这么坑爹的么?我看你就是想气死我早点有山拜!”
江问舟一听就知道,得,撞枪口上了。
当时没骂他,是没消化他说的那些话,现在反应过来了,就觉得……这孩子可真够倒霉的,真该揍啊!
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听他数落,无非是说:“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非得弄这么大一个难题,我看你就是闲的!”“你让我怎么跟你妈说?要是她气出个好歹来,你们就老实了!”“为什么早不说?你隐瞒这么重要的事,有没有想过迟早会有暴露的一天?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们最后没有好结果,你怎么办?西西怎么办?以后还怎么相处?!”
这些话虽然在江问舟看来基本都是为了出口气在瞎骂,但有一部分也不无道理。
对他来说,这事确实来得太突然了,而且还不是现在才产生超出兄妹情谊之外的感情,想要在一起,而是好多年前就在一起了,现在瞒不下去了才承认的你就说该不该打吧:)
江明琮大骂一通,又喘着粗气过了半响,想到那天没来得及问的问题:“你们俩既然以前就在一起,为什么西西毕业的时候不说?”“西西害怕,她怕你们对她失望,怕是自己做错事,拆散了我们这个家。”江问舟回答道,还认真地强调了一遍,“这是真的,你不要看她天天高高兴兴的,其实她心里藏着事的,人都有自己怕的东西,对吧?”江明琮一时不吱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又差点被他带跑了。
他哼了声,接着问:“那你之前说的,在学校的时候有个女朋友,后来分手了,是西西?”
这个问题问过了,但江问舟还是认真的嗯了声。听他说辞一样,江明琮就接着追问:“西西硕士毕业以后,为什么突然回来,还不肯去读博?”
到底还是被问到了这个问题,江问舟瞬间哑然。见他半晌没回答,江明琮很敏锐地察觉出,也许他还隐瞒了什么。当即便追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江问舟沉默半响,才深吸一口气反问道:“非得知道吗?”“你说呢?"江明琮冷哼一声,又接着问,“你突然决定回来工作,和西西的关系有多大?”
江问舟犹豫片刻,还是回答道:“一半一半吧,是还放不下,而且……在申城的工作不是很、我觉得氛围不太好,而且老师也走了,有一个机会可以回来,我觉得也不错。”
听闻他不只是为了谈恋爱,仓促做出跳槽的决定,江明琮心里松了口气。不管是江问舟还是齐眉,他都不希望他们干出这种蠢事。至于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他的回答就有些避重就轻了,“不管发生了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就不提了吧?反正也没什么必要,你知道我们过得很好就行,是吧?”
江问舟顿了顿,用开玩笑的语气道:“所以…爸,您帮帮我们呗,帮忙吹一下枕头风?您也不想看我被我妈打死吧?再说了,这事……我跟西西不结婚很难收场啊!”
江明琮顿时又气血上涌,恨不得这臭小子立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绝对要给他一顿好打!
“倒霉了想起来拜神了,饿死了想到要吃饭了,我嘴笨,没你这么厉害,还是你自己搞定你妈吧!”
接着又没好气地骂了江问舟一顿,咔一下把电话掐了。江问舟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不由得有些讪讪,蹭蹭鼻尖,又松口气。他听得出来,江明琮这意思是,他不反对他们了,但也不会帮他们去劝孙茂芸。
甚至还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为了自己不遭池鱼之殃,会主动跟孙茂芸说有这么回事,然后让孙茂芸来审他们。
完啦!做好面对母亲大人怒火的准备吧!
江问舟讪讪地想着,扭头看见年年正有些眼神期艾地望着自己,一时又觉得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你过来。"他脸一沉,冲它招招手。
他一招呼,年年就咧着嘴朝他跑过来,哈着气往他身上蹭。“停!"江问舟一把捏住它的嘴筒子,“老实点,我可还没有原谅你。”年年眨眨眼。
江问舟就这么捏着它的嘴巴,絮叨地数落了一顿不听话就揍你之类的话,又拧了一下它的耳朵。
再看时间也不早了,便收拾一下东西,换了身衣服,刚好这时宋主任打电话过来,说请他吃晚饭。
于是他便在学院路上的一家饭店里,见到了宋主任的爱人,容医大药学院的谷荷教授,和他那一直都说是犟种一个的侄子宋森。“小森的事多谢你帮忙,接下来还要麻烦你们多关照。"谷教授笑着道,还给他倒了杯茶,说是以茶代酒敬他一杯。
江问舟连忙同她和宋主任都碰了一下杯,笑道:“我能帮什么忙,店又不是我的,顶多当了一次传声筒,您太客气了。”“话不是这么说的,要不是你帮忙,我们都还不知道要去哪儿给他找个合适的地方呢。"谷教授无奈地摇摇头,嗔了一眼宋森,似乎咬了咬牙,“你都不知道,我问了好多地方,人家一听我们还差半个月才十八岁,是个未成年,还只能待两个月,立刻就拒绝了。”
“这事确实担风险。”江问舟点点头。
所以齐眉和任清葭是把宋森当成朋友家来玩的小孩,暑期工都不是。而且这还是看在江问舟和宋主任同事关系的份上,换一个人,不认识的,不清楚他们底细,根本不敢收,收了你回头就给我举报了怎么办。“所以你给我老老实实,别惹事,听到没有?"宋主任一巴掌就呼宋森脑袋上去了,“碰到事找大人,你不出头就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宋森头一低,赶紧点点头,然后摸摸后脑勺。看起来一副习以为常很没所谓的样子,江问舟忍不住笑了一下。温声应道:“店里一般没事,有事你就找佟哥,他会处理的。”宋主任闻言就问:“是那个男的调酒师?”江问舟点点头,笑着解释道:“是我们舅舅的干儿子,特地安排过来帮忙的,晚场归他管理,有什么事找他准没错。”宋主任哦了声,问宋森记住没有。
大家吃完饭,江问舟便顺势提出邀请:“谷老师也一起去坐坐吧?一来认认门,二来您和宋主任请我吃饭,我请你们喝酒,正好。”其实也是让他们都去店里看看环境,好能放心的意思。于是大家就一起去了店里,刚在路口停好车下来,就见店里的服务生带着年年出来。
看见他便笑着打招呼道:“江医生你回来啦。”“带它去哪儿?"江问舟忙问道,想起白天的事他又有些紧张,“它不会又闯什么祸了吧?”
“没有没有,我们就是出去买点酸奶吃,一会儿就回来。”说完就跟着年年一溜烟跑没影了。
江问舟对宋森解释道:“这是店里的服务生,以后就是你同事了。”宋森好奇地问:“她也是调酒学徒吗?”
“不是。“江问舟摇摇头,“只负责招呼客人,家里不缺钱,出来找个工作打发时间,顺便交社保的。”
“这日子过得好啊,不用卷来卷去。“宋主任感慨道。江问舟笑笑,领着他们继续往里走,才走了几步,就看见No.12 Diner &Lounge亮着彩色霓虹灯的广告灯箱。
“就是那儿,你以后上班的地方。”他拍拍宋森的肩膀。宋森本来还很期待很雀跃的心情,立刻便染上了几分紧张。推门时叮铃铃的风铃声响起,佟林抬头看过去,先是看见江问舟,接着便是他身边那位神情紧张的少年。
他眉头顿时一挑:“江医生来了。”
田乐一听江问舟来了,也立刻抬头,让我看看我们未来的学徒长什么样儿!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佟林对江问舟道:“清葭姐和阳哥在楼上等你们呢,先上去打个招呼呗?”
江问舟一愣:“他们还没收工?”
“收工了,这不是阿眉打电话过来说今晚小朋友要过来么,肯定要认识的,他们就先不走了。”
佟林一面解释,一面同宋主任点点头。
然后将雪克壶里摇匀的酒滤进酒杯里,橙色和红色融合过渡的酒液在古典杯里倒映着灯光,看起来还反射着冰块的晶莹,用作装饰的橙皮和樱桃像是船上迎风的帆。
宋森的眼睛顿时就有些直,脸上明显露出兴趣来。佟林看了他一下,笑笑,将酒递给坐在吧台边的客人:“您的海风。”客人道了声谢,笑嘻嘻地问他:“怎么没看到你们帮忙的那个小姑娘啊?“出去买东西了,干嘛?"田乐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她昨天跟我说的那个游戏叫什么名字,我回家就忘了,喝多了脑子不好啦。”
见田乐和佟林跟客人聊了起来,江问舟便扭头对宋主任他们道:“走吧,我带你们上楼,先去看看见见大老板。”
不知道齐眉他们当初是怎么装修的,楼板隔音效果很好,楼梯拐角一过,一楼喧闹的人声和音乐声就消失了大半。
但是楼上的说话声却越来越清晰。
江问舟听到齐眉的声音:“我不要巧克力味的,我要原味,最后中间还有巧克力豆。”
“那我要巧克力味的,中间不要巧克力豆。“这是陆阳在跟她唱反调。任清葭烦了,骂他们:“闭嘴!再逼逼我让你们吃大粪!”俩人立刻不约而同地啰了一声。
齐眉又边笑边问:“你们上次跟那个设计师一起吃饭,结婚首饰敲定了吗?”
“敲定了头冠,可真不容易。“任清葭笑着叹口气,紧接着话音一转,说起八卦来,“你记不记得当时我跟你说是设计师要找老爸帮忙,才答应跟我们聊聊的?”
“记得啊,你还说是什么帮忙查个人,跟什么包办婚姻有关,怎么啦,有瓜啊?”
“你知道被坑的那姑娘是谁么?就是这位设计师的女朋友,好家伙,那家的爹妈真的猪狗不如,亲女儿啊,就为了点钱……”任清葭刚说到这里,就听到楼梯上响起一阵脚步声,还有两下清嗓子的声音,立刻停下来往楼梯口望去。
下一刻便看见江问舟上来了,她笑着冲他打招呼:“妹……江医生来了?”本来还想调侃他,却又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人,立刻便改口。陆阳眉头一挑,看向江问舟的目光既好奇,又充满探究。江问舟立刻便意识到,他这是知道自己和齐眉的关系了,就是不知道是他自己看出来的,还是任清葭告诉他的。
不过无所谓了,迟早都要知道的嘛。
他淡定地笑着点点头:“嫂子这是在跟西西视频还是怎么?”改口改得可真够顺溜的,任清葭忍俊不禁:“视频呢,你要来看看吗?”说着给陆阳递了个眼神,陆阳立刻把竖着放在操作台上的手机拿起来,递给江问舟。
江问舟接过,先是问了句齐眉吃饭没有,紧接着给大家介绍宋主任一家三囗。
陆阳起身去冰箱拿了几瓶饮料过来,给大家分完之后,挑了一下眉问宋森:“听说你不想读书了,想当网红啊?怎么会这么想,当网红有什么好的?宋森像是被问住了,又像是有些顾忌家里大人,于是他抿着嘴唇腼腆地笑着,一声不吭。
“我看你家里也不是经济不好,怎么,零花钱不够用?"陆阳笑眯眯的,说出口的话却不太客气,“零花钱不够自己想办法赚点是好事,但要是喜欢别人对你的夸奖,哇你是那个谁谁谁啊好厉害啊你粉丝好多,那种叫虚荣。”他喝一口手里那瓶汤力水,继续道:“年头的时候,我有个兄弟被抓了,吸那个玩意,还容留他人在自己的店里卖这玩意儿,被专案组扫了。”“他也是个网红,潮男,我说个账号,你搜一下。”他说着报了个名字,不管是江问舟和齐眉,还是宋主任和他爱人,都没听说过这人,但是宋森却惊讶地啊了一声。
“……你认识的?"宋主任立刻问道。
“我看过他很多视频。“宋森解释道,“一开始看到一个他调酒的视频,动作很帅,就这样又那样…”
边说边手舞足蹈的,其实就是花式调酒,齐眉听到,隔着手机发出一声轻笑。
宋森听见,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挠挠脸继续道:“然后我就把发的视频都看了,什么购物旅游都拍,去买名表那些,还去冲浪,开游艇,玩几天又回去工作,我觉得他……”
“很潇洒,很自由?"陆阳打断他,笑着道,“羡慕这种富二代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的生活?”
宋森没接腔,陆阳是先说了这人的结果的,去吃牢饭了,他再问他是不是羡慕,他哪里敢应,傻子都知道有古怪。
“那是他的人设,他是靠富二代、酒吧主理人、调酒师这些头衔火起来的,你仔细查查他最开始出圈的视频都是什么内容就知道了。”一个富二代,开了家酒吧,每天主要工作是调酒和跟客人唠嗑,从客人那儿听到一些非常刺激的八卦,累了呢,出去旅游说走就走,国内的名山大川看不够,就去国外,马代巴厘岛仿佛他家的私人后花园,对那里的一切都如数家珍。“其实他家是农村的,他中专都没读完就出来了,因为长得帅,被富婆看上,跟富婆……谈了几年恋爱,分手后拿到一百万,这就是他开酒吧的启动资金,正好那两年短视频兴起,他这么一包装,诶,火了。”“所有人都相信他是富二代,觉得他开个酒吧就是玩票,他的酒吧招一次学徒,不知道多少对这行心存幻想的人蜂拥而至,他最火的时候,店门口天天排大队,容城开酒吧的没有一个不认识他的,我们就是那阵有次一起吃饭认识的,当时觉得这人还可以啊,有头脑,会交际,要是能踏实在这行深耕几年,肯定会有另一番际遇。”
至于以前跟富婆“谈恋爱"的过往,有什么所谓嘛,英雄不问出处,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但我还是看走眼了。“陆阳摇摇头,一脸深沉地啧了声,“有一次我去玩,发现他那儿有人磕甩头丸子,我说这不对吧,特么的你让人在你店里磕这玩意儿,不就是容留他人吸/毒?一抓一个准啊,他说哎呀那都是兄弟,再说了,你不说我不说磕的人不说,谁会知道,而且我认识人,怕什么。”他耸耸肩,说这人反正后来认识了越来越多所谓的人物,也越来越飘,他的店里招学徒不再看是否有天分是否有热情,而是看够不够漂亮帅气,能不能割得出去陪酒。
他很自信自己不会翻车,或者翻车以后会有人捞自己出来,做得越来越过火,磕丸子只是开始罢了。
“不管是网红还是酒吧,见到的人太多了,人员复杂,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定力,很容易就被带偏,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成年人都这样,何况你一个高中没读完的小孩。”
“这么着急做什么,这一行就这个鸟样,不会因为你提前几年进来就能抢得多少先机的了,不如先去读书,去外地开开眼界,调酒需要灵感,网红拍视频也需要素材的。”
陆阳说完看他一眼,见他满脸都是不以为意,就哼地轻笑一声,这种事只要是没有亲身经历过,都会觉得要是我肯定不会这样。就像电诈,要是我,我肯定不能上这个当,得等到哪天被骗了钱,才发现什么叫防不胜防。
“叮一一”
烤箱发出工作结束的提示音,任清葭转头将烤好的曲奇饼干取出来,一阵经过烘烤的浓郁黄油奶香立刻在屋子里萦绕扩散。将饼干转移到一旁晾凉,她一面收拾东西,一面问还在视频另一头的齐眉:“饼干是放这儿你明天来吃,还是让你哥给你带回去呀?”“带回去嘛,放在店里到时候乐乐他们吃完了我一口也捞不着。“齐眉吐槽道,“他们都跟小老鼠一样。”
江问舟扭头看着屏幕,问她今天忙不忙,又说要给年年定制宠物饼干,问她有没有订过,有没有习惯光顾店。
齐眉回答着问题,说到了她的老师莫铃教授,上次蒋乐亭她们来容城玩,她托她们给老师和师姐带了点荔枝和特产。“结果东西刚送到,她和杨师姐就去林城参加学科峰会了,昨天才回来,今天我们刚加上微信,就给我发会议笔记,让我好好学习,你说这对吗?”“对啊,怎么不对。“江问舟捏捏手里的苏打水罐子,一本正经,“学习是无止境的,这样吧,你看完以后写个读书笔记交过来我看看。”………你有病?再这样我挂了啊!"齐眉忍不住想骂人。她好不容易不用卷科研了,他让她写读书笔记?江问舟和任清葭不约而同地笑起来,陆阳看他们一眼,继续对宋森道:“这些事说了你也不信,说不定还以为是我们收了你家的钱,编故事帮你家大人吓唬你呢。”
宋森听了没吱声,但眼神却立刻往他伯父那边歪一下。昂,不是咩?
宋主任气得又用力拍一下他的脑袋,骂道:“想屁吃,你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值得我们特地为你做戏,就你还想做生意当网红呢,一点处理信息的能力都没有,你都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了,查一下不会?”现在这个时代哪有什么绝对的秘密,你在网上多说几句话,人家就有办法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
这么个大网红没人扒?谁会信啊!
哦,他家这个傻侄子会信。宋主任撇眼狠狠瞪一眼宋森。小伙子被说得不好意思,讪讪着满脸通红,让人看了既好气又好笑。果然是犟种,钻牛角尖的时候什么都听不进去。陆阳伸手拍拍他肩膀,笑着叹口气:“好歹也收了你家的学费,我就教你一招,人不是一次只能做一件事的,你想做的事,上了大学,不忙的时候照样可以做,宿舍调酒、大学生夜市,只要你有点子有启动资金,做得好,你的同学们就会买账了,相当多的大学生很有消费能力。”因为还不知道赚钱的艰难,就容易大手大脚。“要是你做得好,以后真的开了店,说不定还可以成为同学、室友、校友们聚会的根据地。"陆阳有些意味深长地道,“中学时代的朋友不是不好,只是你们始终是要分道扬镳的。”
宋森眨眨眼,一时不吭声。
宋主任怕他没听懂,一面心说这话真委婉,一面哎呀一声,干脆直接道:“你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混了,你的同学都去了大城市,以后朋友层次就不一样了,谁还跟你玩?就算人家带你玩,你连人家讲什么都听不懂,有什么意…”他刚说到这里,宋森就忽然道:“…我知道的。”宋主任一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还没来得及数落,就听他继续道:“前年奶奶眼睛坏了,要做手术,就是您找了大学同学帮忙的。”其实他什么都懂,只是还太年轻,对成人世界的功利主义本能排斥罢了。任清葭将晾凉的曲奇饼干装了起来,刚好三罐,她把一罐递给江问舟,“呐,你和阿眉的。”
接着又把一罐推到宋森面前,笑眯眯道:“这是你的,小朋友要好好学习啊,楼下那两位调酒师见到了吧?都是很厉害的,乐乐参加过调酒师大赛拿到过很好的名次的,至于佟哥……如果你以后真的想干这一行的话,建议你多跟他学习一下怎么跟客人打交道。”
不过她丑话在前头,“没有学徒一来就学调酒的,你得从洗杯子开始,明天他们会给你安排具体工作的,好好加油。”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笑道:“还有一个好消息,下个月容城要办音乐节,我们店要去摆摊,你也可以跟着去玩哦。”说完她又想起来跟齐眉说:“对了,那个音乐节要带过去的调酒包,是你去看品,还是老佟去?”
“我和佟哥一起去呗,明天下午去。“齐眉忙应道,又说要挂电话,“来旅客了,我先去忙了哈。”
任清葭挂断视频之前,江问舟只来得及说一句:“晚上早点睡。”都没听到齐眉答应,通话就结束了。
任清葭还无辜地看他一眼:“没办法,我手机太烫了,你还是回去用自己的手机跟她继续视频吧,我们就不听你们的悄悄话了哈。”江问舟”
一行人说笑着往楼下走,主要是宋主任和任清葭在说客气话。江问舟走在最后面,刚下楼梯就看见年年在店里到处晃悠,有结账离开的熟客喊着它的名字就把拽过去抱住一顿揉。还有人问它吃不吃酸奶,过路的服务生立刻道:“它已经吃过一个了,不可以再吃啦。”
店里热闹得很,江问舟看得失笑,靠在吧台边一边听任清葭向佟林他们介绍宋家人,一边看着它朝自己跑过来。
年年刚跑过来,江问舟还没来得及弯腰揉它脑袋,就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解锁之后一看,是江明琮发来的信息:【你妈妈说在外面多玩几天,下周六回来,建议你们做好准备。】
江问舟嘴角一抽,心里既喜又忧。
喜的是看来他爸已经接受事实,承认了他和齐眉的关系。忧的是,做好准备是什么准备,挨打的准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