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二合一)(1 / 1)

第72章第七十二章(二合一)

“完啦完啦,怎么办?怎么办!“齐眉坐在床上,握着拳头,连捶两下被褥。还伸手抓头发,头上的发圈被她一扯,立刻就歪了。江问舟有些无奈,他本来也有些慌,但被齐眉这么一闹,这种心慌的感觉又意外淡了不少。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江问舟伸手扶了一下她的头发,发现松手之后那个丸子还是会歪,干脆就帮她将发圈拆了。然后在梳妆台上找到一个发箍,小心帮她戴上。然后拍拍她肩膀,温声叫她:“西西。”

齐眉抬起头,眉头蹙着,嘴巴紧抿,眼睛里是浅浅的晶莹,看向他时脸上流露出一丝委屈来。

“别怕,不会有事的。“江问舟伸手将她搂入怀中,拍着她的背,“这是最后一步了,西西,往好了想,我们马上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阳光下亲吻了,不是吗?”

齐眉一愣,心里的慌乱猝不及防地化作心酸,一股酸涩闷胀的感觉开始在胸囗滋生蔓延。

别人谈恋爱,想秀恩爱就秀恩爱,只有他们要藏着掖着。关键是,他们合情合理合法,原本也不必非得隐瞒,他们在申城的时候就从来不对谁隐瞒关系。

都是因为她胆小…

齐眉听到孙茂芸让他们滚回去的气话而产生的心慌,渐渐被对江问舟的愧疚取代,竞然凭此横生出一股勇气来。

她抬手抱住江问舟的脖颈,用力点点头嗯了声:“……就是、就是这样!”声音细听起来好似还有些颤抖,江问舟不由得失笑,拍拍她的背,温声鼓励道:“所以一会儿你不要逃跑,我们一起跟爸妈解释清楚,要是妈打我们,我就替你挨,行不行?”

可齐眉一听这话,心里的退堂鼓又忍不住开始敲了,“……真、真打啊?可是、可是……我怎么没见过啊?”

她在江家生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见过孙茂芸或者江明琮打孩子,最多是拧耳朵、拧胳膊或者拍屁股,而且基本都是对江问舟,对她更多的是言语教育为主。

江问舟听见她问,目光微微一闪,沉默片刻才道:“是啊,所以挨打是……可能性比较小,主要还是三堂会审,拍桌子拍凳,动静比较大,你有个心理准备,别害怕。”

废话,她来的时候他都十几岁了,教育策略早就改了啊,十几岁了打还有什么用:)

藤条焖猪肉哪个容城小孩没吃过,没吃过也见过。齐西西还是见识少了,江问舟揉揉她的背,开始给她洗脑:“别怕,有我呢,真有事你就往我背后躲,我皮厚,不怕的。”“爸妈年纪大了,打不了几下的,别慌。”“挨完骂就好了,今天过完,明天,往后每一天都不用担心这事”齐眉确实没经历过这种事,没有任何应对方法,几乎是凭本能去相信江问舟。

毕竞……我哥一直靠谱,这次肯定也不例外!她一面听一面认真点头,听到最后都开始做梦了,“你说会不会干妈、嗯……觉得当着我的面不好让你没面子,就不揍你了?”江问舟一噎……”

“或者,她会不会觉得,你都是三十岁了,是大人了,不好再打?”江问舟”

他想说你又不是什么外人,为什么要怕我在你面前没面子,还有,别说三十岁,他就是六十岁,那是父母,想揍你还看年龄?还不如说怕把他打坏了要去医院花钱呢……但这些话吧,他不敢说,于是咬咬舌尖,笑了一下:“有可能,所以你可不许临阵脱逃。”

他捏了一下齐眉的耳朵,威胁道:“不然我要你好看。”齐眉平时很爱打退堂鼓的,可今天却爽快得很,用力点点头:“一定,保证不跑。”

虽然她很紧张,声音听得出来是紧绷的,可江问舟觉得,这就够了。至少,这一次他们会一起面对这一关。

洗漱好了,齐眉连早饭都没心思吃,跑回房间找衣服。一柜子衣服,她看来看去,挑来拣去,就是拿不定主意,一会儿觉得:“这套会不会太年轻了?不够成熟,没办法让人产生信任感?”一会儿又嫌弃:“这样好像又太成熟了…

江问舟过来叫她去吃早饭,站在卧室门口听到她的喃喃自语,感觉在听一场左右互搏的辩论。

衣服都是她自己买的,拿出来看的,甚至前几天还见她穿过,怎么才过了几天,就都变得不合适了?

他沉默半响,试探着建议:“要不……我们吃完饭,去商场买一套新的换上…再回家?”

齐眉觉得自己有被嘲笑到,脸上顿时一热,努努嘴白他一眼,从衣柜里扯出来一套黑白的衬衫加半身裙套装。

江问舟看见,忍俊不禁地摇摇头。

“……笑什么笑。“齐眉撇眼看见他这副表情,立刻哼了声,“这叫不出错,你懂不懂。”

白衬衫加黑裙子,裙子还是过膝的,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是衬衫衣领上的蝴蝶结,让白衬衫不会显得过于死板,很经典的职场搭配,怎么可能会出错。江问舟憋住笑,连连点头:“懂了,原来是这样。”说完顿了顿,感觉自己快要忍不住下去了,连忙别过脸,一边往客厅走一边催促道:“快点换好衣服来吃早饭。”

齐眉连忙关上门,换好衣服梳头的时候,想了想,还是把头发盘成了低丸子头。

倒是没怎么化妆,天太热了,全妆估计也撑不了多久,索性只打个底,涂点口红就完事。

江问舟对她这个造型的评价是:“越看越像是去上班的。”齐眉…”

她狠狠瞪了这人一眼,坐下后埋头大口啃着贝果,江问舟把贝果用空气炸锅烤了一下,然后切开,往里放芝士培根和煎蛋,最下面少不了一片生菜叶子。江问舟这时又起身,去厨房拿了两瓶鲜奶,给她拧开孩子的时候,还去找来一根外卖送的吸管,往瓶子里一放。

齐眉看见吸管,眨眨眼,抬头朝他笑一下。俩人都吃得很快,不到五分钟就解决了早餐,齐眉咬着吸管去换鞋,还不忘提醒他给年年带上项圈。

江问舟有些犹豫:“它也去?万一吵起来,它被吓到……“送去宠物店啦,不然谁遛,肯定要拆家。"齐眉应道,低头看着鞋柜里的鞋。

运动鞋不太合适,高跟鞋太累,是平底鞋还是低跟鞋好呢……“年年过来,出门了。"江问舟拿着项圈给它套上,揉着它的脸跟它解释,“我们有点事要回家一趟,你在宠物店里好好的啊,别吓唬其他小朋友,也别给人家添乱,知道么?”

年年对着他跃跃欲扑,种族天性就是这样,它对人和小动物都超级热情,扑人那是家常便饭。

江问舟无奈,只好先喝令它坐下,等它老实了,才说了最后一句:“晚上去接你,可能晚一点,但一定会去,所以你不要在那儿当忧郁公主,OK?明天是工作日,不管今天事情能不能解决,他们都不会在家里留宿,至少他不会。

见江问舟和年年过来,齐眉立刻挑了一双黑色的平底鞋,往地上一扔,套上就能走。

江问舟看她一眼,还是忍不住笑着说了句:“要去上班啊?”“…严肃点!"齐眉瞪他,“嬉皮笑脸会被打得更痛!”真是的,不知道家长最讨厌小孩犯了错还嬉皮笑脸不当回事么,这是态度问题!

江问舟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只是笑着点点头。周末的路况还可以,车子从寄养年年的宠物店离开之后,很快就上高架又下高架,上高速又下高速,越是接近村口,齐眉就越紧张。具体表现在江问舟本来想跟她说话,结果一回头,她正忙着对镜补口红,根本没空搭理他。

而这样的情景,一路上已经发生了好几次。江问舟知道她紧张,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万一越劝越紧张,那就适得其反了。

他干脆提高车速,疾驰的车辆让窗外的景物迅速倒退,齐眉意识到的时候,莫名地生出一股勇气来。

就感觉…好像有点壮烈?这车跑得这么猛,好像要去干什么大事似的,一股子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

前面的路口开始变得熟悉,越往前越熟悉,过了一道桥,看见村口丛生的一片竹子,还有一棵很高大的菠萝蜜树,就意味着要到家了。齐眉的心跳再次加速。

就在她胸闷得想开窗透气的前一秒,车停了,侧头看向窗外,正好看见家门两旁高大茂盛的三角梅。

“我叫妈……爸来开门?"江问舟问道,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看来他的心情也不是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齐眉眨眨眼,“……还是我下去开门吧,太晒了,不好叫干爸出来一…嗯,太晒了。”

能晚一点正面交锋就晚一点啊喂!

齐眉下车开门,先进去,然后把门后面的锁拉起来,打开大门,让江问舟把车开进来。

江明琮站在餐厅的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对板着脸神色严肃的妻子道:“他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坐在餐桌边的孙茂芸就腾一下站了起来,拿起手边的鸡毛掸子,狠狠往餐桌上一摔。

掸子把在餐桌上发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啪”声。听着就觉得疼。

江明琮嘴角一抽,弯腰抱起地上正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奶奶大发雌威的金金,还是先把它关书房去吧,不然一会儿准被吓着。等他安顿好猫从书房出来,刚走到客厅,就见江问舟和齐眉从外面进来。手还牵着手呢,江明琮见状眉头一挑。

齐眉看他神色,下意识就想松手,却被江问舟紧紧捉住,他的手指用力将齐眉的指缝分开,用十指紧扣的方式防止她挣脱跑路。齐眉一时愣了一下,连头不敢抬,只觉得江明琮望过来的视线更加有如实质。

这也太嚣张了吧我的哥……

江明琮看着这俩死孩子,顿时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俩简直就是狼狈为奸,根本不存在谁带坏谁这种可能。

哈哈,一会儿我就看你们俩怎么死:)

他刚想提醒说你们妈妈在餐厅等着呢,就听到孙茂芸一声怒吼传来:“你们两个给我死过来!在外面磨磨蹭蹭,是要我八抬大轿去请你们吗?!!”凶的嘞,房顶都差点被掀了,齐眉从来没见干妈发过这么大的火,腿肚子立刻就开始颤抖了。

江问舟抬手蹭蹭鼻尖,抬腿就要往餐厅走,却发现有点走不动,回头一看,齐眉不仅脸色煞白,甚至还布满茫然。像是已经完全没有主意,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连走路都不会走了。竞然被吓成了这样,江问舟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无奈。来都来了,再怎么样心疼和不忍,他都绝不允许齐眉走回头路。“走吧,一会儿妈出来了。“他低声劝道,“你走我后面,行不行?”齐眉已经完全没办法思考,他说什么,她就照做,连忙点点头,自觉地贴在他后面。

俩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进了餐厅,看见沉着脸站在餐桌边的孙茂芸,江问舟刚想缓和一下气氛,“妈"字的音节都还没落地,就听见一阵破空声响起。“啪!”

鸡毛掸子精准地落在了江问舟的小腿上。

接着是孙茂芸生气的怒吼:“我打死你这个臭小子!猪狗不如的东西,饭都白吃了,书也白读了,居然敢做这种事!”骂一句,鸡毛掸子就挥过来一次,江问舟吃痛,又要护住身后的齐眉,于是一动不敢动,就这么站着生挨。

孙茂芸非常生气,眼神像冒火一样,挥动鸡毛掸子的力气一点都不收着,啪啪啪的声音打在江问舟身上,齐眉吓得要死,眼泪歘一下就掉了下来。呜鸣的哭声没忍住漏了出来,她紧紧抓住江问舟的胳膊,想求饶说不要再打了,可是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茂芸对两个孩子隐瞒自己这么大的事这件事非常生气,抽起江问舟来那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边抽还边骂:“你三十几岁了,还分不清轻重吗?这么大的事,你敢撺掇着你妹妹撒谎?”

“你有本事撒谎,有本事别让我们知道啊!”“你们老江家没一个好人!跟你那个躺在ICU还嘴硬说自己没事的爸一模一样,就会欺负我!”

骂着骂着就骂到别的地方去了,江问舟也想起来她说的这件事。大概是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江明琮出去办案,很久都没回来,孙茂芸觉得有点不对劲,心里一直慌慌的,就打电话找他领导。虽然知道有些事不该打听,但还是没忍住,问他到底在哪儿,怎么那么久没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领导犹豫半天还是告诉了她实情,说他在外地住院,受伤了,被子弹打中脑袋,经过抢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还得在重症观察室住一段时间。电话挂了之后,家里就乱套了,孙茂芸匆匆忙忙给自己和他请假,母子俩搭当天最晚一班车赶去当地。

那段时间孙茂芸吃不下睡不好,几乎每时每刻都是紧绷的,睡觉都不敢睡太熟,就怕突然接到医院电话说有什么反复。一直到江明琮没事了,从重症监护室转回普通病房,孙茂芸才终于情绪崩溃地哭出来,质问他为什么要让大家瞒着自己,如果他真的死了,她和儿子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这辈子都会遗憾,这就是他想要的吗?那是江明琮受过最重的一次伤,也是孙茂芸一直以来最耿耿于怀的事。她最恨别人撒谎,最讨厌一件很重要的事突然被人通知到面前,她没有一点防备和准备,那种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实在太差。这些年家里一直好好的,她以为大家都记得她是什么样的性格了呢,结果好好好,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给我来个大的是吧?!她不生气才是见鬼了。

江问舟想起往事,刚要道歉,就听见齐眉的啜泣声传来下一秒自己的手就被甩开了,齐眉突然从他身后扑了出去。

她一把抱住孙茂芸,哇哇大哭着认错:“妈,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打了,别打了好不好?鸣鸣鸣一一”

“别打我哥了好不好……鸣鸣……”

声音含含糊糊,听起来惊慌惶恐,明显是受到了巨大惊吓,整个人抖成一团。

孙茂芸被她一把抱住,熟悉的感觉让她心里一软。可也就软了那么一下,听到齐眉叫哥,她的怒火立刻又涨了起来,伸手将齐眉的胳膊一把扯开。

然后伸手扭住她的耳朵往餐桌边拖过去,鸡毛掸子啪一下狠狠拍在餐桌上,咬牙切齿:“好啊,还有你这个臭丫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自己就跳出来了,好好好……”

“你们感情这么好是吧?说!什么时候开始搞到一起去的?!”她说着,又狠狠抽一下餐桌。

清脆的啪啪声听起来就非常吓人,给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火的齐眉带来非常大的心理压力,她一问,齐眉就老实交代了。“很、很……我刚上研究生的时候……”

“为什么这么久了都不跟家里说?"孙茂芸想到昨晚江明琮跟她说的事就生气。

刚从外面回来,心情还很好呢,兴致勃勃的正准备跟他分享旅游见闻,说说在外面遇到的事,还给大家带了礼物呢,那边风景又好,还想到时候一家人一起去……

结果什么都没来得及讲,就被江明琮一句我有件事跟你说但你千万先别生气,给堵了回去。

一开始她还开玩笑呢,是不是偷偷吃甜品了,又不听话了是吧?结果江明琮脸上一点笑影都没有,直接一个地雷扔下来:“舟舟跟西西谈恋爱了。”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说他们俩同时谈恋爱了,还很高兴地问:“是么,都是跟谁呀,是他们单位的同事吗?”江明琮先说不是,然后摇摇头:“是我表述有问题,我的意思是,他们俩在一起了,这样你能明白吗?”

“就是…你的女儿,要成你儿媳妇啦。”

孙茂芸被惊天大雷震得五颜六色,完全反应不过来,感觉自己到了异世界,不然这个老江怎么在说糊涂话?!

但事实就是事实,不可更改,就算她威胁江明琮说实话,不准捉弄她,江明琮也没有改口,反而将同江问舟当时的谈话一五一十全都说给她听。一直听到深更半夜,她人都快炸了,这两个孩子竟然会产生这种感情,她觉得平时根本没看出来啊!

江明琮反问她:“真的一点都没觉得不对劲吗?”她无言以对,越想越气,只能骂江明琮来出气,一会儿问他你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不早说,一会儿又骂他这个时候跟她说这事是不安好心,过了一会儿文说江问舟都是遗传他的,云云。

反正江明琮不敢吭声,任由她骂了半天,好劝歹劝,最后才睡了两个小时。却根本睡不好,可以说是睁眼看到天亮,立刻就想打电话让两个兔崽子滚回来,但一看时间,又觉得有点早。

于是一面忍着,一面骂自己,他们都这样对她了,她还担心他们起太早会不舒服,贱不贱呐!

越想越气,她拍着桌子问齐眉和江问舟:“这么重要的事,你们为什么一直不说?有把我们当爸妈吗?”

“从小到大,我和你们爸爸就教育你们,有什么事要跟家里说,做人不司以撒谎,你们是怎么做的?撒谎撒得很爽,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地下情很刺激是不是?!”

孙茂芸指着江问舟的鼻子骂:“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倒是啃得很欢,你丢不丢人?这可是你妹妹,你怎么能”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说不出口,喘了两口粗气,又一拍桌子,厉声喝问:“说!什么时候对你妹妹起这种龌龊心思的?!”从齐眉被揪过去之后,就一直只有孙茂芸在说话,江问舟一度想把齐眉拉回来,又被江明琮用眼神制止。

直到听到孙茂芸问他,才过去拉开齐眉旁边的椅子坐下,抱怨道:“什么龌龊心思,你不要乱讲……

“我劝你好好回答问题!"孙茂芸鸡毛掸子一举,狠狠的又敲了一下他的胳膊。

齐眉吓得一抖,立刻低下头去。

不由自主地眨眨眼睛,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滴落在手背上,然后沿着皮肤流向手掌边缘。

江问舟忍痛皱眉,回答道:“西西上大学的时候,放心吧,不是未成年。”孙茂芸松了口气,接着问:“为什么不跟家里说?”这个问题……

江问舟侧头看了一眼齐眉,抿抿唇无奈道:“怕你们不同意,想着……等差不多了再说。”

“什么叫差不多?要领证的时候,还是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孙茂芸怼了一句,用鸡毛掸子戳戳齐眉胳膊,“说呀,你怎么不吭声,哑巴了?讲话!”齐眉被她戳得又一抖,眼泪滴滴答答,低低的声音里全是哭腔:“…我、我也怕……怕你们觉得、觉得我是、我没有想要拆散这个家的,我不是环孩…她说不下去了,不停地抽着气,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好。江问舟连忙拍拍她的背,给她抽了两张纸巾,然后叹着气道:“还是我说吧。西西不肯说,是怕你们觉得她做错了,辜负了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怕你们会怪她,和我在一起是不是毁了我,你们会不会觉得…”他顿了顿,问孙茂芸:“你们会这样觉得吗?”“当然会了,大家都知道西西是我们家女儿,你让我出去怎么跟人家说这是我儿媳妇?"孙茂芸想也不想就回答道。齐眉一听这话,眼泪顿时流得更凶了,脸孔涨红发热,觉得根本无地自容。“人家问起,我要怎么讲?都知道这是我女儿,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儿媳妇,童养媳吗?"孙茂芸眉头紧皱,“别人会说闲话的!”“别人重要还是我们重要?"江问舟反问道,“难道我们没有在一起,别人就不会说我们家闲话了吗?”

他抱着胳膊,嗤了声:“好啊,我和西西谁都不结婚,以后你看他们会不会说我们闲话,说我们两个是有什么问题才一直不结婚,你就觉得好听了?”孙茂芸嘴巴一动,江问舟又接着说:“你也别打什么让我们分开另找的主意,发生过的事就是纸包不住火,我们分头结婚,你说人家会不会知道我和西西有过一段?这是不是骗婚?知道了会不会闹?闹起来外人会不会说闲话?”肯定会的,孙茂芸不用想都知道,除非他们住在深山老林没有邻居,和所有认识的人都断绝来往,事情没人知道,就不会有人说闲话了。江问舟看她一眼,心说对付他妈就是不能像对付他爸那样讲大道理,人家根本不会听得进去。

孙茂芸一时没说话,只沉着脸,眉头皱得紧紧的。“除了怕别人说闲话,你还有什么原因,觉得我不能和西西在一起吗?“江问舟趁热打铁地问道。

孙茂芸被他这么一问,一时半会儿倒也想不出什么缘由,主要是昨晚江明琮就跟她说过江问舟跟他说的那些话。

抛开她在江家多年,她已经将她当成女儿这个因素来看,齐眉确实是儿媳的很好人选。

见她没有立刻说话,江问舟忙道:“而且别人说闲话,未必是笑话吧?也可能是说我们家主意打得好,眼光好,养大了一个女孩,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和话算什么笑话,这是嫉妒,吃不着葡萄说葡萄,他们倒是想,可他们找得着么?!”

“闲话只要不是当着咱们面说的,咱们就当没有,要是骂到咱们面前来,咱们就骂回去,这年头谁也不求着谁什么,你说是吧?”孙茂芸听到这里,抬头看他一眼,忽然说了句:“你先不要给我洗脑。”江问舟一噎,想说什么,又有点忘了。

齐眉忍不住眨眨眼,抬头看他一下,突然就觉得心情好了那么一丢丢。“按你们的说法,你们在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孙茂芸的脸色仍旧不太好看,“也就是说,舟舟之前说过的大学的女朋友,就是西西,没错吧?”她边说,边用鸡毛掸子挨个戳戳他们俩。

齐眉眼皮一跳,已经预感到她要问什么,却不敢撒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江问舟是在她点头之后,才跟着嗯了声。

“那好,你们告诉我,为什么分手?"“孙茂芸立刻接着问道,“西西研究生毕业不肯去读博,也不肯去医院上班,跟你们分手这件事有没有关系?”果然……

齐眉心里一顿,觉得头顶上有一只靴子掉了下来,砸得她有些头昏。胸口像被什么压住了似的,闷闷的,觉得有些透不过气。她还瞒了他们另一件事呢。

江问舟看她低着头,弯下去的脖颈好像更弯了,像是在逃避什么,猜她是不太想提以前的事,便下意识想要打岔。

“不是………

刚开了个头,孙茂芸的鸡毛掸子就又来了,“看来是有关系了,别想着敷衍,老老实实交代,我还没有老年痴呆,分得清实话跟借口!”江明琮一直就没说话,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呢,这会儿也忍不住追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江问舟一顿,无奈地看向齐眉:“……西西?”他们俩这是摆明了追问到底,得不到一个答案绝不会罢休。而且齐眉之前也说过,那件事并不是她的错,她没什么不好说的,之前没说是怕父母担心,可是现在不说他们才是不依不饶呢,所以…孙茂芸这下看出来了,问题出在齐眉身上,于是鸡毛掸子又啪一下敲在餐桌上。

然后戳了一下齐眉的胳膊,怒气冲冲地道:“他让你说,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给我讲清楚,今天就给你们腿通通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