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二合一)(1 / 1)

第78章第七十八章(二合一)

午休起来,齐眉下楼吃西瓜,顺便给江问舟点了下午茶,把订单截图发给他,却迟迟未见回应。

应该是在忙,齐眉没在意,外科是这样的,没事的时候是真没事,要是有事了那就是紧急情况。

心外科更是了,来一个动脉夹层的,就够江问舟他们忙大半天的了。所以齐眉根本不会纠结为什么男朋友这么久了还不回信息这事,抱着办边冰镇西瓜一边吃一边陪江明琮看电影。

好几年前的犯罪片,打斗场面非常精彩,剧情也很扣人心弦,俩人看得目不转睛的,只时不时还有齐眉吃西瓜的声音。楼梯上突然响起脚步声,孙茂芸下来了,招呼齐眉:“西西快跟我走。“齐眉一愣,咬着勺子抬起头:“……干什么去啊?”“去买田螺,再去隔壁要点紫苏,晚上咱们吃炒田螺。"孙茂芸一面往门口走,一面还继续道,“咱们家也该种几棵,到时候中秋炒田螺蒸螃蟹都能用得上。”

齐眉赶紧把留到最后的西瓜芯那块挖出来吃掉,把西瓜皮递给年年啃,然后抽了张湿巾擦着手跟了上去。

“现在买田螺,来得及晚上吃么?”

还得等它吐干净沙,剪尾也是件费时费力的苦差事。但孙茂芸说:“买的是村书记家吐好沙的,他们家奶奶前天买的,太多了,匀一点给我。”

齐眉哇了声,笑嘻嘻道:“那我可有口福了,我哥没有。”说着钻进孙茂芸的伞下,顺手把伞也接过来。村书记家在村子的中间位置,是一幢很洋气的二层小楼,大门开着,门口停着两辆电动车,往里走就见果树下有一间砖头砌的狗屋,树桩上拴着狗链。黑色的小土狗胖乎乎的,看见有生人进门,立刻嘤嘤吠起来,不停地蹦跳,幸好有链子拴着。

“五黑犬诶。”齐眉小声说了句。

孙茂芸看一眼狗,站在门口仰头就叫人,听着是个女性的名字,齐眉忍不住问:“这是谁呀?”

“村书记他老婆呗。"孙茂芸应了句,冲着小狗发出撮撮撮的逗弄声。没一会儿就有人出来了,是个穿着棉绸大花裤的中年大姐,站在里面门口屋檐下就冲她们笑着道:“孙姐来啦,快进来坐会儿呗。”看见齐眉,眼睛先是一亮,又立刻变得好奇,“哎呀,这就是孙姐你……干女儿啊?″

估计还是想说儿媳妇,但是又怕小姑娘脸皮薄。孙茂芸无奈地点点头,刚想说就不进去打扰了,对方已经干脆出来拉她了,“走走走,进去喝口茶嘛,你看妹妹脸都晒红了。”“进去坐进去坐,我装田螺也要花不少时间的。"她边说边拉着孙茂芸往里走,齐眉也只好跟上。

走近门口,就听见一阵戏曲声,唱的是很经典的老戏《搜书院》,以前住在宣化路那边的时候,楼下的罗老师就是个戏曲迷,周末老是会放,咿咿呀呀的从窗户钻进屋里,叫醒睡懒觉的人。

“奶奶,孙姐过来了,你给她倒一下茶,我去装田螺。”背对着门口的摇椅一下就停了,高高的摇椅椅背后面探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脑袋,老太太扶着眼镜腿,好奇地看向齐眉。然后问孙茂芸:“你儿媳妇哇?”

豁,老长辈就是敢说。

孙茂芸无奈地道:“不是不是,还没结婚呢。”“以后肯定要结的嘛。“老太太笑眯眯,夸了齐眉一句长得真标致,又给她拿了一瓶椰汁,说小孩合适喝这个。

齐眉从小到大跟着大人出去,都是扮乖巧文静的,有些腼腆地道声谢后接过椰汁,在孙茂芸旁边站着,好奇地打量客厅的装饰。其实每家的布置都差不多,沙发茶几电视柜,大大的彩电正对着茶几上的茶盘,楼梯旁边的大鱼缸里养着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她打量完一圈,低头吸溜着椰汁,听老太太跟孙茂芸讲话。聊的话题竟然还是她和江问舟,天啦:)

“杨老二那个女儿那天讲你家养了个童养媳,我一听就说她是睁眼说瞎话,她见过童养媳吗?我当童养媳那会儿,吃不饱穿不暖,每天早上四点就起来打猪草喂猪,做早饭,还要洗全家的衣服,死鬼的衣服从小就是我给他做的,我到他们家的时候才六岁,去的时候就讲好以后是要伺候他们家里人的,当丫头用,怎么可能给读书给买这买那,想得美哦”老太太絮絮叨叨,齐眉听得有些愣住。

心情也有些复杂,不知是因为知道了前天晚上孙茂芸说的讲不通人话的是谁,还是因为老太太的经历。

孙茂芸边听边点头嗯嗯地应和:“就是嘛!我都说啦,是我们家老江的战友、兄弟走了,牺牲了,留下小朋友没有人照顾,那么小一点点,我们不管难道让她自生自灭吗,开始管就要管到底啊,这是责任心问题对不对?两个小孩一直待在一起,产生感情很正常是不是?我们又没有犯法,都没有达成过收养关系,她听不进去的诶,这个人真的是……她只会相信她想出来的东西,人家怎么讲她都不听的,这么轴!”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一下齐眉,又夸她漂亮,对孙茂芸说:“以后你家孙子孙女不知道多漂亮哦,有福气啦,这样还好,婆媳之间相处得来,不像有的人家吵吵闹闹……

话题这时终于开始偏向别家的八卦,齐眉忍不住在心心里松了口气。电视里的戏曲咿咿呀呀,已经演到经典的《柴房自叹》那一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又起,书记的爱人提着个红色的袋子又回来了。“孙姐,这些田螺沙子都吐干净了的,你回去剪一下尾巴就可以炒了,我是没时间,不然还能帮你处理好。”

“不用不用,我回去自己剪一下也很快的,有没有紫苏哇,有的话给我摘几片叶子呗,省得问别人要了。”

“有有有,等一下,我去给你摘。”

她应完又匆匆走开,孙茂芸这时才想到问老太太:“您怎么买这么多田螺啊?”

“小孩要带同学一起回来过周末,提前说想吃田螺,我本来只想买四五斤,结果他说一盆买完给我打六折,我一听有便宜不占多不好,就都要了,结果这些没出息的,跟我说吃不完!”

说完还愤愤地拍两下大腿。

书记的爱人摘了紫苏出来,闻言嘴角一抽,有些无奈地冲孙茂芸摇摇头。然后把紫苏递过来,“你看看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摘。”“够了够了,这么多。"孙茂芸道谢,拉着齐眉,“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不打搅奶奶听戏,改天一起喝茶。”

从书记家里出来,齐眉挽着孙茂芸的胳膊往回走,有些好奇地问:“干妈和他们家很熟吗?”

“还行,几乎天天都在榕树头那里见到的,一起说说话就熟了,你干爸还跟人家一起去钓鱼呢。"孙茂芸笑眯眯地应道,拉着她挑沿着别人家墙根的荫凉处走。

“没想到才几个月,你和干爸就这么丝滑的融入了村里。“"齐眉有些感慨。“城里有城里的方便,村里有村里的热闹,再说我们户口又不在村里,不参与他们的分红什么的,就当是来度度假,反正大家都还挺乐意接受我们的,当然就玩到一起了。”

可能也有江明琮原来职业的关系,人们总是下意识地对警察叔叔多两分信任的嘛。

到家之后孙茂芸和江明琮俩人忙活半天,总算把好几斤田螺处理好了待用,刚放下东西,就听齐眉问:“干爸干妈喝酸梅汤吗?刚冰镇好的。”直到大家坐下来喝酸梅汤了,齐眉才发现,江问舟还没给自己回信息。时间都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齐眉有些惊讶,忙什么能忙这么久,不会真的来动脉夹层了吧?这个疑惑一直到晚上吃完饭回城的路上才解开。手机响起的时候齐眉刚在红灯路口停下车,顺手便点开了免提。江问舟先是问她:“吃饭没有?”

“哇,这都几点了,当然吃了。“齐眉顺便看一眼手表,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你还没吃?”

江问舟嗯了声,“准备,这就吃了。”

声音里的疲惫听起来相当明显,齐眉忍不住问道:“今天这么忙啊?你下午也没回我信息,看到我给你点的下午茶了么?”江问舟叹口气:“中午刚跟你聊完,急诊就让我去会诊,来了个受伤的,被人刺穿心脏,120送来的路上就心脏骤停了。”齐眉惊讶:“刺穿心脏?为什么,跟人家火拼啦?”“听说是跟公司的下属发生争执,对方可能压抑太久,一下就崩溃了,拿刀捅的,据说同时受伤的还有另外两个人,被送去了省医院。”这里头到底是什么问题谁也说不清,江问舟只说:“手术做完回来,又有记者过来采访,应付了一下,然后查房,所以现在才有空,看到你点的下午茶了,就是……

他顿了顿,失笑:“咖啡里的冰块全都已经化了,已经变成很水的普通美式了,不过点心没事。”

这可真是太惨了,不过齐眉的重点却是:“啊?他心心脏都被刺穿了还怎么手术?还是说手术的是另一个病人?”

前方绿灯这时亮起,她连忙启动车子穿过路口。听见这边的动静,江问舟问她是不是在回家的路上,听到她说是,又先嘱咐了一句开车慢点,然后才解释说:“一开始是送进急诊抢救室,肾上腺素和插管什么都上了也没复跳,后来我们是把那个刀口扩大了,伸手进去捏的,模仿心房收缩的频率捏了大概二十分钟,总算有动静了,这才赶紧送进手术室做修补。至于怎么修补的江问舟不用细说齐眉也能知道个大概,但她更惊讶的是他们帮伤者心脏复跳的操作。

“啊?就……就这么硬来啊?”

“哪有硬来,这不是模仿心脏工作的时候了么。“江问舟反驳了一句,又叹气,“死马当活马医是这样的,反正人已经这样了,不如拼一把,要是没成功,我们也算是尽全力了。”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又回归平静和淡然,甚至还笑着转移了话题:“今天在家过得怎么样?”

“好极了,干妈下午买了田螺,我们晚上吃的炒田螺,一大盆,嗦螺十分快乐。”

齐眉想想还觉得意犹未尽,觉得下周去露营的时候可以提前做一点带过去,或者准备好材料去了那边再开火也行。江问舟笑着应了声好,同她又聊了几句,这才结束通话。挂断电话没过多久,车子路过一家平时经常光顾的面包店的分店,想着江问舟爱吃这家的肉松蛋糕卷,加上不赶时间,齐眉干脆靠边停车,给他点了个宵夜的外卖。

还特地多点了几个面包,给他明天当早饭吃。刚回到家,就接到江问舟的电话,说东西收到了,问她回到家没有,她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打开了电视。

调了几个台,发现没什么可看的,正准备把电视关了,却在本地的夜间新闻的画面上目光一顿。

随即二话不说就突兀地将电话挂断了。

江问舟被她突如其来的操作弄得一懵,觉得她可能是手机没电了。一会儿再发信息问问吧。

他把留出来当早餐的面包放进休息室的冰箱,正准备将其他的拿去办公室给同事们吃宵夜,就感觉手机振动了一下,低头一看,是齐眉发来的信息。一张图片,是她的朋友圈截图。

截图里有一张照片,是拍的电视屏幕,江问舟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了新闻报道里,多少有那么一点点不自在。

可是齐眉的配文却是:【这是谁家的家属上电视了呀?原来是我家的呀[耶[嘿哈[亲亲]】

这还不算,评论区里还有父母的点赞,和母亲的评论,一排大拇指。这还是第一次,齐眉公开在朋友圈里用家属这种词汇来称呼他,而且父母还点赞。

看到他们三个的昵称此时并列在一起,江问舟的心里忽然间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浪潮,像海水拍打礁石,撞击着她的胸口。他突然间觉得眼底有些发热,但深吸一口气,又忍不住笑起来。日子过得很快,几天时间转眼即逝。

江明琮和孙茂芸为了避开村里人对家里两个孩子的事的好奇,带着年年和金金回城小住,就在江问舟青年路那套房。他们回来那天,齐眉趁着休息一大早就过去帮忙打扫,顺便把年年和金金的狗粮猫粮之类带过去。

屋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住,看着干干净净,可手往桌子上一摸,抬手就见指腹有一层淡淡的灰尘。

空气也不大好,是那种长期紧闭门窗形成的混浊沉闷的气息,不太好闻,开窗通了好半天风才终于好了。

齐眉帮忙收拾东西,跟孙茂芸道:“你和干爸住主卧就行了吧,次卧收不收拾都不要紧?”

“收都收了,哪有干一半的。"孙茂芸吐槽道,“再说了,我可不住主卧,谁知道你哥有没有藏着什么秘密在里头,比如什么相册之类的,你说我是看呢,还是看呢?”

说完还很刻意地乜她一眼,齐眉顿时讪讪,抿抿嘴红着脸走开了。不过孙茂芸这句"秘密"倒是提醒了齐眉一点事。早前有一回她来过这边看金金,回去之后江问舟问她有没有去书房看过,她说没有,问他里面有什么,他却又不说,只说比她那儿多几堵墙。可他当时的语气分明就是在说,书房里有秘密,你错过了发现它的机会。后来她想过要来看看,但又忘了,于是一直也没搞明白书房里到底藏着什么。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天就让她来看看!

想到这里她立刻跟孙茂芸说了句:“干妈,我去收拾书房,通通风。”说完转身大步往书房走去,金金不知道为什么,也立刻跟了上来。走到门口,齐眉握住门把手就要一推,可她心里又莫名有那么一瞬的紧张,心跳骤然加快。

要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跳,又屏住呼吸,才攒到了足够的勇气,颤抖着手用力将书房的门往前一推。

被窗帘遮挡住外界光线的书房里光线昏暗,可并不妨碍齐眉将里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书架上有一排专门摆放着她以前出去玩时淘来的各式各样的小东西,书桌上的打印机上还有她贴的各种贴纸,都是买奶茶送的,椅子还是她买的,但是真皮椅背已经破损严重,应该是被金金拿来磨爪子了,椅子上还放着一个淡粉色的有长耳兔图案的靠枕,那个靠枕是可以拆开当空调毯的……这些都是旧东西,曾经在申城那间小小的出租房里陪伴他们度过了很多个日子。

齐眉还记得那时候每次去玩回来,她都会认真的找地方将带回来的纪念品摆好,江问舟问她:“有必要这么郑重吗?”她说当然了,“这都是我行万里路的见证,意义重大!”其实只是说说而已,不见得她真的有多么重视它们,不然不会平时连灰都不擦一下,走的时候也不带。

可江问舟全都搬回来了。

跨越几千公里的路途,他带着这些旧物,风尘仆仆地回到她身边,将所有旧时回忆都带回来。

齐眉很难讲得清楚自己此时此刻的心心情,是激动兴奋抑或感慨遗憾,好像也不是很重要了。

窗帘拉开,明亮的光线瞬间充满室内,驱散的不只有昏暗的光线,似乎还有曾经笼罩在他们这段感情上空的阴霾。

她四处看看摸摸,转头看见金金扒在座椅的椅背上,大尾巴悠闲自在地甩开甩去,视线跟着她转,好奇的样子十分有意思。齐眉忍不住笑起来,觉得它好像是陈旧街巷里突然出现的那一点新鲜事物,提醒她今天和昨天的区别。

在书房里看了一会儿,她转身去把窗户打开,再把门也打开,有些浑浊的空气立刻便流动起来,这时才发现竞然有风。金金从椅背上一跃而下,跑到窗边,跳上一旁的单人沙发,站在沙发上往窗外看。

窗外有防盗网,还加装有铁丝网,齐眉虽然不担心它会翻出去,但还是喊了声:“快下来,不许爬窗啊,掉下去你就要去卖咸鸭蛋了。”小家伙回头,冲她咪鸣一声,仿佛是在认真回答她的话。齐眉笑笑,扭头便见门口处探进来一个毛绒绒的白色大脑袋,年年好奇地看着她们。

“年年也来。"齐眉笑眯眯地冲它招手,等它进来,便揉揉它的脑袋,嘱咐它,“看着姐姐哈,不让它爬窗,好不好?”年年眨眨眼,齐眉又拍拍它脑袋,这才出了书房,出门便直奔主卧。

书房这么多以前的东西,卧室里是不是也有?齐眉有些好奇,也很期待。推开门,房间里的光线和书房没拉窗帘时差不多,一眼看过去,似乎没有什么熟悉的东西。

齐眉拉开窗帘,将窗户拉开,微风和阳光一起灌入室内,床头柜上圣诞水晶球里有雪花纷纷扬扬。

这是她上大一那一年的圣诞节,江问舟送给她的,还曾经被她笑话果然是直男会送的礼物。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他也好像什么都不懂,对她的好是因为她是妹妹。

他把她当小孩子,认为会喜欢这些浪漫漂亮只用又有一些幼稚的东西。要到后来这份感情开始变质,他才渐渐开始用看待女人的目光看她,学着来讨她喜欢。

她想起江问舟到现在都还在穿的旧睡衣,怀着好奇之心拉开江问舟的衣柜门,发现旧衣服占了了起码九成。

他们逛街时她给他搭配的那些衣服,全都还在。齐眉看着衣柜里这些衣服,笑着笑着就觉得眼睛有些发热。这个人也太念旧了吧。

她使劲眨眨眼,将涌上来的泪意憋了回去。合上衣柜门时看到这一边的床头柜上有一个相框,反面盖着,齐眉好奇地伸手拿起来,看到镜框里的江问舟和自己。他们坐在学校体育馆的草坪上,身后是高高的图书馆大楼,他们穿着情侣款的T恤衫,笑容灿烂,头顶是明媚的阳光。太鲜艳太明亮了,齐眉发觉自己完全无法用贫瘠的语言来形容那段时光,以及时光里的他们。

她突然很想很想和江问舟见一面。

“西西。”门外传来孙茂芸的声音,“你在里面吗?”齐眉连忙回过神应了声是,过去将门打开,“干妈怎么了?”“里面的床单被套拆了没有?都拿出来洗洗到时候收起来。"孙茂芸说着,探头往屋里看,问她在看什么。

齐眉本来下意识地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又想起现在已经不需要刻意隐瞒什么了。

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又相当雀跃地向她展示手里的相框:“…是照片。”孙茂芸接过来看了一眼,笑着点点头:“不错,好看。”接着把相框往胳肢窝一夹,转身就走,“这么好看的照片不摆出来,藏着多浪费。”

说完不忘交代她:“快把床单被套拆出来扔洗衣机,再把被子枕头抱出来晒一下,晒过好收起来了。”

反正也没人住没人用,东西就不要放在外面吃灰了。齐眉哦了声,低头看看自己空了的手,笑笑。收拾完房子,她和孙茂芸出门买菜,小区不远就有菜篮子超市。午饭是在这边吃的,说起来虽然不是齐眉第一次在这边吃饭,但却是吃得最安心的一次。

就是那种从自己一个家到另一个家吃饭的感觉,这个家没有一处是她不可以去的,她在这里可以自在随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甚至还跟孙茂芸抱怨:“我哥这儿怎么连咖啡机都是新的,上次来这个胶带没撕,现在还是没撕,我还想着一会儿做杯咖啡喝喝呢。”“可能就是等你来开机。“孙茂芸笑眯眯道,说那也肯定没有豆子了。齐眉立刻就叫外卖。

江问舟下班以后回来吃饭,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走进单元楼门口时还有点忐忑,怕自己记错了楼层和门牌号。好在刚上楼,就见齐眉出来拿外卖,穿着一身黑白的运动服,裤腿还挽起来,露出白生生的小腿,脚上穿着粉色的拖鞋。一一那时候他为了以防家里来客人在超市买的,十块两双清仓大减价。齐眉本来都要关门了,看见他又立刻伸头出去:“你回来啦?”笑眯眯的,柔和的眉眼里带着几分轻快,江问舟走近,摸了一把她的脸,问道:“今天这么开心?”

齐眉眨眨眼,没说是,但也没说不是。

江问舟又问她拿的什么外卖,她说是水煮鱼,“干妈说懒得做饭,太热了,所以点个外卖,再炒个青菜对付一下。”“你的厨房居然没装空调!"齐眉吐槽道,“还有,你的咖啡机居然都没用过,你买来做什么?”

“以为会用嘛……"江问舟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说,“明天让人来装空调?”“干爸说明天出去买落地扇。"齐眉应道,催他洗手过来吃饭。真是难得能在工作日一家四口一起吃晚饭,江问舟说是因为今天下午门诊人不多,“到点了我一看没人,立刻就走了,后来听同事说有人来门诊护士站问有没有医生可以加号,门诊护士想起我来,幸好我早走了。”加号吧,又得磨半天,可能要等病人去做检查再把检查结果回来,这段时间里可能还会遇到其他想要临时加号的患者。可是不加吧,一是觉得不落忍,你说没事谁愿意来医院啊是吧,二也是怕拒绝以后对方不高兴,反手就给他投诉了。“所以这跟捡了钱有什么区别。“齐眉笑嘻嘻地发出调侃。江问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严肃道:“没错。”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江问舟还想伸手揉她脑袋,但被孙茂芸嫌弃地看了一眼,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手。在父母面前做这种情态,确实有点感觉怪怪的。齐眉低头憋笑。

吃完饭,孙茂芸去生活阳台把中午拿去晒的被子枕头拿回来,齐眉去帮忙收拾衣柜,江问舟也跟过去看。

大人走了大半,年年和金金也要去凑热闹,一转眼客厅里就只剩江明琮一个。

他干脆也去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收个被子要这么多人?”

“全是来看热闹的。“孙茂芸没好气道。

“我可不是。“齐眉说了句,拿起床单叠起来,叠了两下又忽然回头,问江问舟,“你要收拾一些秋冬的衣服带过去我那边吗?”江问舟愣了一下,拍拍额头,赶紧去找行李箱,“你提醒我了,来都来了,顺便带几套吧。”

齐眉眨眨眼,半晌说了句:“其实……都是旧的了,不带也行,我们到时候买新的?”

江问舟闻言一愣,扭头看向她。

她的眼睛里情绪似乎有些复杂,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江问舟没能立刻看懂,几乎是凭本能地回应道:……也没有,质量很好,还可以继续穿。”齐眉再次眨眨眼,轻轻地哦了声。

房间里有些乱,孙茂芸和齐眉都要收拾东西,金金和年年到处凑热闹,江问舟没来得及细想,赶紧挑了几套常穿的秋冬衣服塞进行李箱。直至回到齐眉住处,刚进门,江问舟就听她说了句:“我今天进你书房了。”

语气有些急,似乎是迫不及待想要说这句话。江问舟一愣:“……什么?”

“我说我进你书房了。“齐眉换了鞋,转身紧盯他的眼,认真道,“我看到书房里的东西,那些摆件,还有抱枕……还有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以前的,你把…把我们家,搬回来了,是不是?”

她像是想求证什么,眼神里不由自主地泄露出紧张。江问舟垂眼回望她的眼睛,没有说什么你都知道了还问这种话,而是用同样认真的语气回答道:“是,我把能带回来的,都尽量带回来了。”他顿了顿,神情有些抱歉:“但有些东西还是没有拿回来,比如锅碗瓢盆之类。”

“那些不重要…“齐眉抿抿唇,突然张开胳膊向他抱过去,声音有些哽咽,“我下午好想你啊。”

江问舟这下终于明白她在他收拾衣服时为什么说”旧衣服"了。旧衣服代表的是旧时光啊。

他怎么可能不要,真是个傻孩子。

“我也想你。"他笑着应道,用力将她托起来,让她的腿盘在腰上,抱着她往里走,“所以现在要一起洗澡吗?”

齐眉嗯了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过了一会儿,又侧过脸,亲了亲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