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女医篇1(1 / 1)

第92章番外之女医篇1

第91章番外之女医篇1

这一年是阿柠为后的第三年,因想着自己阿娘已是半百之年,算是一个整数,想给她好好过寿,不过又考虑着,并不想太过大张旗鼓,以至于引得多少人趋炎附势,反而给爹娘带来不便。

李秉璋见她竞为这个踌躇,便道:“最近恰好并无要紧政务,干脆把朝中诸事交待给君励,我陪你一起去。”

他提议道:“干脆寻个由头,我们微服而去就是了。”阿柠听着,惊喜:“可以吗?”

李秉璋看她眼睛中亮晶晶的,知道她喜欢,温声道:“当然可以。”阿柠:“若是这样,那再好不过了!”

她知道自己爹娘是朴实本分的人,如今得了这泼天富贵,在惊喜之余,反而平生许多不自在,她并不愿意将那些繁琐礼仪都施加给爹娘,白白让他们日子不舒坦罢了。

可是她又实在想他们,若是能低调微服前去,并为自己阿娘祝寿,再好不过了。

李秉璋见她喜欢,自然是可着她来,当即开始着手将政事安排给李君励。其实自从李君励懂事以来,李秉璋便已经手把手教导,后来李秉璋终于和阿柠团圆了,他自然恨不得珍惜每一日、每一时,光阴苦短,他不想把太多时间浪费在繁杂俗务上,便越发将朝中政务交托给李君励,如今李君励又长了几岁,已经是半大少年,于政务上越发得心应手。

于是这一年春日,李秉璋轻车简从,带着阿柠前往她的故乡清水镇,往日的清水镇只是不怎么起眼的小镇,不过自从阿柠爹封了侯,人都知道这里出了皇后,清水镇一下子成了风水贵地。

此时的阿柠爹娘自然早住入专门为他们建的侯府中,富贵气派,又被赏赐田地,在当地颇有名望了。

阿柠爹娘早知道女儿和那皇帝女婿要来,翘首期盼,但又怕走了风声,不敢太过铺张,只命人日夜侯在官道驿站中,时不时打探消息,好不容易阿柠到了,亲人相见,惊喜至极,自不必提,当下一家团聚,阿柠陪着爹娘身边,又利弟妹闲话家常,问起他们如今的读书。

刚开始弟妹对李秉璋还颇为敬畏,不过后来看他不言不语地,只一心跟随阿柠,便放松开了。

李秉璋素来冷清的性子,不过因了阿柠,也尽量温和起来,于是弟妹二人越发随意,甚至还开玩笑唤姐夫。

其实这几年阿柠爹娘知道皇帝对自己女儿的好,自是欣慰放心,如今见夫妻二人如胶似漆的,更觉喜欢,只说阿柠好福气,是要享一辈子的福,自己也跟着沾光了。

闲暇之余,阿柠前去幼时的村落,看他们往日的家,昔日的房屋专门修缮过,但依然显得凋零了,阿柠拉着李秉璋,给他说起自己小时候在这里的种种,摘瓜洗菜,还喂过猪。

李秉璋听着这个,疑惑:“喂猪?用什么喂?”阿柠:“当然是去捡猪草啊,捡了就剁菜!”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不过李秉璋却微微蹙眉。上辈子,她一直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是金汤玉露养大的,可重活一世,她曾喂过猪。

其实有点没办法想象那个样子。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欢快地屋前屋后看,显然很是回味的样子,又觉得这样的她实在灵动活泛。

他眼前便浮现出上一世的她,香消玉殒时,她如同干枯的花瓣,一点点地失去了水分。

而如今的她,却被注入了鲜活的水汽,变得生动起来。所以,反而是俗世种种,滋养了另一个她吗?阿柠并不知道李秉璋心底那细微的心心思,她兴致勃勃地提起小时候的事,说起晚上时候跟着同村一起镇子看戏。

她笑道:“那日本来都要去地里了,突然知道消息,赶紧换上裙子带着弟妹跟人家去了,看了一整天,回来天都黑了。”说着这个,她突然想起:“算起来,估计这会儿正好有呢,赶上集会,必有搭台子唱大戏的!”

李秉璋听着,倒是感兴趣,仔细问起来,阿柠便和他仔细说了,李秉璋便提起想看看。

阿柠听着纳闷:“你往日在宫中都未必想看,如今来到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倒想看了?宫里的可比外面的好看多了。”李秉璋:“就是想看,不行吗?”

阿柠好笑,拉着他的手:“行行行,带你去看,不过咱们怎么去呢?”李秉璋:“你小时候怎么去的?”

阿柠:“我坐牛车,这会儿估计村头也有,你也要坐吗?”李秉璋:“牛车?颠吗?”

阿柠:“当然了,特别颠!”

李秉璋:“好,我们坐牛车去。”

阿柠惊讶,困惑地看他,不过还是道:“行。”心里却想着,他哪里知道寻常百姓的苦楚,他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头也许是他们一起前往陇地时的颠沛。

如今让他品尝品尝民间疾苦,也未必不是好事。一时甚至有些遗憾,可惜李君励没来,李穆清没来,不然也得让他们多见识见识。

不过可惜的是,到了第二日,她和李秉璋前去镇子上时,便见爹娘早命底下人预备好了马车,黑漆油布蓬马车,也是相当讲究了。到了集会上,阿柠带着李秉璋四处逛逛,并买了各样吃食,倒是悠哉得很。这么吃着,两个人跟着人群去看老戏,这种乡间的戏台比起宫中自然简陋了百倍,老槐树下临时搭起来的台子,一旁歇着几辆榆木老牛车,周围聚集了不少市井百姓,都是附近七里八乡的,特意来看热闹的。李秉璋对于这种场景显然并不太适应,他洁癖,人多了他就不适。况且他生得太过出挑,不少人都好奇地看他。阿柠便笑,拉着他躲到一旁:“你太惹眼了!”李秉璋:“我特意穿了不显眼的袍子。”

阿柠便笑出声,其实她感觉到好些年轻女子投来艳羡的目光,也有人盯着他不错眼地看,显然是觉得他生得好。

这让她心里有些骄傲,虽说在皇都也有不少女子仰慕他,可说不得是因了帝王权势,如今褪去了那些,隐藏了身份,他依然是这么引人瞩目。而这样姿容秀雅的郎君,是属于自己的!

上辈子她命薄,无福消受,这辈子继续留着自己啃。李秉璋看她笑得眼睛亮晶晶的:“怎么了?”阿柠心心里甜滋滋的,却故意不说,只指着远处道:“我要吃糖腌果子,你去给我买!”

李秉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却见那边有个挑担的,担子里是红漆大盒,摆着许多格子,每个格子里有各样蜜果。往日他自然是不会关注这些,不过因她爱吃,他陆续也就懂了,珑缠桃条,缠梨肉,香药葡萄,也有糖霜玉蜂儿。乡间粗制的,花花哨哨,虽不如宫中精致,但在这熙熙攘攘的市井间,便别有一番味道。

李秉璋抿唇笑:“好,给你买。”

阿柠软软地道:“快去快去!”

谁知正说着,就听集市中传来一声惊呼,她好奇看过去,人群聚集中,似乎隐约看到有人晕倒了,还有人喊救命。

她疑惑,也顾不得其它,赶紧跑过去看。

因此事一出,早有一旁追随的便服龙御卫上前,听候李秉璋吩咐。李秉璋示意龙御卫见机行事,自己则撩袍快步跟上。待走到人群中,便见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妇人,那妇人脸色煞白,蜷缩着身子,口中哎呦直叫唤。

周围人等哪知道怎么回事,都不敢碰,也有人口中嚷着要叫大夫。阿柠忙道:“我是女医,劳烦让开一些!”她这么一说,周围人等自然赶紧让开,阿柠这才挤进去,蹲在妇人身边检查。

她还未及诊脉,便见女子毛青布大衫下摆处染了血,她猛地意识到什么,连忙搭脉,果然那脉象是怀孕的脉,但细弱如丝,毫无力道,这分明是气血亏虚,胞宫失养,只怕是小产了。

她忙问那妇人:“你家里人呢?”

妇人面色如纸,口中呻吟着,虚弱地摇头。这时便听李秉璋道:“先把她带到医馆吧。”阿柠猛点头,于是一旁便服的龙御卫便上前,又有乡邻帮忙,很快将那妇人扶到一处牛车上,带她前往医馆。

阿柠是太医院出来的,自然知道,大昭国官制的御医所还不能顾及到这种小地方,便是有,也不可能惠及所有人,所以有些乡间大夫的医馆,是拿到了惠民局医凭的,是官方登记在册的,可以开店行医。可谁知匆忙将妇人送到医馆后,那大夫一看这情景,却是直接拦住,口中道:“既是妇人小产,回去家中静养便是。”竞是根本不让进医馆的!

阿柠自是不解,那大夫却道:“我这医馆往日只治男子,从不诊治妇人,至于这小产之症,我这里更是一概不知!”旁边人等听了,窃窃私语,竞大有赞同之意,那妇人虚弱地半靠在牛车上,听到这话,也勉强支撑起来,含泪道:“这位贵人,不必烦心了,妾身回去将养着就是了。”

说着,她挣扎着便要起身,然而痛得颤巍巍,哪里有那力气,又见自己裙摆已经染了脏污,且玷污了牛车,弄得周围狼藉一片,一时羞愧不已。阿柠听这话,几乎不敢置信,要知道她虽在市井间生活了十年,但这十年里她也只是个寻常小姑娘家,并未见识过妇人间这些事,根本不知道竞会如此。这时,龙御卫匆忙赶来,手中拎着一件软锦披风,阿柠忙接过,为那妇人盖住身上。

妇人见此,慌忙推拒道:“不可,不可,贵人心善,可我身上脏,可不能弄脏了贵人的衣裙。”

阿柠道:“我既给你,你先用着,虽说如今天暖,可小产时若是受了风,只怕留下病症。”

妇人恍惚着,一时也是无所适从。

阿柠示意妇人先坐下,这才去问那老大夫:“这位大夫,你既身为医者,当怀仁心济世之心,如今这位姐姐小产,若是稍有不慎,只怕有性命之忧,你为什么因为她是妇人,便拒之门外?”

那老大夫不屑地道“你这女子哪里知道,宁医十丈夫,莫医一妇人,男女本就授受不亲,我这医馆往日从不接待女子!”阿柠拧眉,无法理解:“你一个瞧病的大夫,你还分男女了!”老大夫抚了抚颌下长须:“若有人家备好诊金,请我登门,我也未尝不能治,但她如今一身脏污之血,仓促之中又无家人陪同,我怎可让她随意进出,白白玷污了我这清净之地。”

阿柠往日读医书,其实也曾看到过这种说法,但她万万没想到还有大夫如此迂腐,不知变通,竟因为这些陈词滥调竟一小产的女子拒之门外。她心急如焚,也是被气到了,当下冷笑一声,道:“你也是领了朝廷医凭的大夫,本应恪守医德,救死扶伤,今日你若见病者不救,我便禀明官府,命人顷刻销掉你的医凭,让你以后不得行医,你这医馆也别开了!”阿柠这么一说,老大夫惊讶,狐疑地上下打量一番:“你这小小女子竞如此猖狂?”

他说着,就听一个凉凉的声音突然响起:“猖狂吗?”只是几个字罢了,却颇有一股迫人威严,让人心生寒意。众人疑惑,循声看过去,只见人群中有一男子,肤白如雪,挺拔修长,气势摄人,让人不敢直视。

大家全都愣了,不敢言语。

那老大夫见此,更是疑惑。

阿柠见那妇人疼得面无人色,知道不好耽误,反正李秉璋足以震慑住众人,况且是带了龙御卫的,谁怕一个老大夫!她当即命道:"来人,先把这位姐姐扶到房中歇息。”龙御卫听此自然不敢耽误,连忙照办。

那老大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阻拦,又有他那小徒弟也帮着拦,可龙御卫何等人也,他哪里拦得住,倒是被推操得险些跌倒在那里。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带了血污的女子被扶进自己医馆,气得两手颤抖:“你们这是仗势欺人,岂有此理?”

阿柠干脆道:“就是仗势欺人,怎么了?这大昭天下,你既要行医,那就必须按我说的来,你不听,那就给我滚出去。”在自己的医馆被如此欺凌,老大夫气得肚子都鼓起来,一时便要冲过来,却被一旁龙御卫直接按住,不得动弹,徒徒挣扎,一旁围观者见此,都心中发怵,眼神敬畏。

大家此时也意识到,这夫妇二人身份必是不凡了。此时阿柠将这妇人安置到医馆内的医榻上,龙御卫们已经迅速取来帷幕遮住,并按照阿柠的吩咐寻来温水,阿柠则开始照料那妇人。阿柠对妇科并不十分精通,不过她过目不忘,自然记得往日妇科医书上的相关,知道妇人小产后身体虚弱,胞宫内又有残液停留,必须清洁身体,并妥善处理。

她先用白巾沾了温水擦拭过,适当按摩,又让人寻来长棉布,为妇人包裹了腹部。

那妇人又感动又羞愧,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喃喃地道:“劳烦贵人为我忙碌,我怎能心安。”

她怯生生地往外张望:“那位老大夫一一”阿柠道:“我既遇到了你这桩事,也是有缘,必会一管到底,至于其它杂事,我自会帮你处置,你不必担忧。”

妇人听这语气,隐约明白阿柠身份不一般,自己是好命遇到贵人了,当下感激不尽,险些落泪。

阿柠已经为她把脉,知道她身子虚弱,自然问起她小产缘故,那妇人便流泪不止,只说自己身体虚弱,已经小产三次,如今又是一次,其实很是忐忑,唯恐夫家嫌弃。

阿柠听此,道:“你气血不足,肾气不固,脾气虚弱,所以胎元不固,这才容易小产,我给你开一方剂,回头你让家人煎熬了来吃,连吃三个月,定会有所改善。”

那妇人惊喜不已,连说神医救我,挣扎着就要爬起来跪拜,被阿柠拦下了。这时妇人的家人也赶到了,听说事情原委,自然对阿柠感激涕零,阿柠又开了方子,命人配了药材,其中有些贵重的,显然是这家子承担不起的,阿柠者都一概购置了,交给妇人的家人,并叮嘱他们好生为妇人调养。那家子见自家儿媳有了这般奇遇,又是贵人吩咐,自然不敢不听,连声称是。

一家子很快雇了牛车,带着妇人离开,妇人临走前几次拜谢,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这时候龙御卫等也已经收拾过医馆,连带那些血污痕迹都清理干净,围观人等也尽皆散去了。

老大夫被宣到阿柠和李秉璋面前,他此时得了教训,再不敢乱说,只一味跪在那里,喊着饶命。

阿柠看着那老大夫,对方胡子花白,显然也是行医一生。她叹道:“你身为大夫,冥顽不化,竟对病者拒之门外,你竞能心安理得吗?”

老大夫无奈至极,不过却是苦着脸解释道:“贵人既懂得岐黄之道,自然也该明白,所谓宁治十男子,莫治一妇人,宁治十妇人,莫治一小儿,这是有些缘由的,实在是妇人之疾,病因复杂,且碍于男女之别,难下诊断,这女子生产一事,自有稳婆医婆,哪里会要我们这些大夫来诊治?小老儿行医多年,其实并不通此道,贸然出手,给人家治了,一个不好,一尸两命,只怕是要吃官司了!阿柠听了,一时也是无言,她既精通医书,自然知道这老大夫说得也在理,他自有他的苦衷,他年纪大了,不知变通,自是遵循他所以为的老理,这是他行医多年安身立命的经验之谈。

但妇人生产原是鬼门关,那些稳婆医婆并不曾读过任何医书,只是口口相传,粗传一些接生之道罢了,若真遇到什么危情,那产妇其实根本就是听天由命这么想着时,那老大夫依然忐忑不安地觑过来,显然是怕了。阿柠没理会,挥挥手,示意这老大夫退下。一旁李秉璋一直看着的,这种事情,他只要开口,自然轻易便能解决了,不过他并没说什么。

如今看她微蹙着眉,低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终于走上前,握住她的手,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这大夫?”

阿柠缓慢摇头:“其实和这个老大夫又有什么关系,他只是独善其身罢了,今日我们毁损诸物,都照价赔偿,不必理会这老大夫了。”李秉璋颔首。

阿柠:“我们回去吧。”

李秉璋:“好。”

不过回去的路上,阿柠蔫蔫的,耷拉着脑袋,一直不吭声。对此李秉璋依然没说什么,他能猜到阿柠的心思,她要做什么,他也都会尽力相助。

牛车在前行,车牯辘转动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偶尔间的一个颠簸间,他牢牢地揽住阿柠柔软的腰肢,却是想起上一世,两个人前往陇地的跋涉。他侧首,透过牛车上简陋的竹棚看向车外,傍晚时分了,夕阳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于是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温润而柔和起来。李秉璋便觉,光阴是如此匆忙短暂。

他当然记得当时那个青涩的自己,拼命压抑住几乎迸发的喜悦,揣着满腔热血和期待,攥着拳头于黄昏中发誓,会对她好,而她也必须陪着自己一生一世之后呢,几年的缱绻情深,他还沉浸在浓烈的爱意中,她却撒手人寰了。时间可以很漫长,也可以很短暂,有她陪着的那几年被反复地回味揣摩,每一日都厚重而丰满,而没她的那十年,便显得单薄贫瘠,以至于如今回想,痛苦的十年是重复的一日又一日,因为重复而单调,如今回想竞仿佛单薄起来,甚至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

此时此刻,她又回来了,就偎依在自己肩头,世事是一个轮回,他依然在陪着她,坐在一辆奔波的车上,走在郁郁葱葱的官道上。李秉璋想,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年少的自己尚且没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她,而现在不一样了。

他可以为所欲为。

于是这一刻便会有一种狂妄自大的疯狂念头,他已位于万山之巅,可以将这浩渺世间尽收掌心,至于他的阿柠,自然可以不受束缚,一展抱负。这时,阿柠感觉到什么,纳闷地看过来:“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李秉璋无声地看着她。

柔软纤细的睫毛轻盈地覆在剔透乌黑的墨子上,她纯净而透亮,是夕阳洒落时唯一的一抹暖色。

她显然有些困惑:“无隅?”

李秉璋回过神,抿唇一笑。

他的声音温煦而纵容:“其实阿柠不用犹豫,你想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