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1)

第33章第33章

玉州城外设了多处关卡,为了今日的刺杀,肃王做了很多准备,再加上玉州有许多高官都肃王的人,施展起来就更加方便了。梨若不知这些关卡都在哪里堵着,光靠她自己是走不出去的,多亏曼青参与此次刺杀,对关卡布置了如指掌。

肃王不怕曼青反叛,因为姬行暮在他手里,挟天子以令诸侯,刺杀若不成,他们都会没命。

曼青找来马车,寻了条小路护送梨若到玉州边境。“再往前走百里,就是下一城了,阿照,从玉州回皇城路途遥遥,少说要走一个月,你千万小心。”

曼青将一包袱药品和银票递到梨若手上,脸上的愁容不散,嘱咐道:“阿照,凡事以自己的安危为先,等你安置好自己,一定要给我们写信啊。”“会写的,不用担心我,我最多只拖一个月多,你们尽早脱身回南疆,不柱我忙活一场。”

“会的。”

曼青送别梨若,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眼眶逐渐湿润。马蹄声不停,身后的人影逐渐缩小,直至拐了个弯,再也看不见了。梨若一直没有回头看,她从小没体会什么是亲情家人,骤然有了这些,还不太适应。

她不想把分别搞得腻腻歪歪的,只在拐弯的时候偷偷瞄了眼,然后匆匆收回目光,挥扬马鞭加紧赶路。

日升月落,西下暮起,两日马不停蹄地赶路,中途在第三日黄昏赶到邺椿城外。

进城的人群排着队,一眼望不到头。

梨若停下马车,问了路人才知道这么多百姓排队进城是为何。邺椿城每年八月初都会举办灯会,今年的万灯展就在明日晚上,所以才有这么多前来瞻仰的百姓。

近二三十年,百姓安康富足,世人崇尚游玩观赏,邺椿的灯会每年都会引来许多游客游玩。

也是赶巧了,让他们碰见,邺椿离玉州远得很,不急着赶路,不如就留上一日看看灯会吧。

夕阳西下,到了吃饭的时候却进不了城,梨若只得找过路百姓换了着干粮。粗糙口粮怕殿下吃不习惯,幸而碰上一户带着点心的贵妇人,梨若用一根钗子换了点心回来。

霞光洒在她脸上,笑容洋溢,映得这张灵俏笑颜格外生动。“吃饭啦!今天有好吃的!”

她掀开帘子,钻进马车里。

马车内,本该华服金冠,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一身浅色衣衫,端着书卷看。见梨若进来,萧黎不为所动,垂眸盯着书。梨若用油纸捧着点心递到他面前,笑嘻嘻说:“殿下,请用膳吧。”这几日风餐露宿,他们都没吃过什么正经东西,都是扛饿干粮窝头。萧黎眼都不抬,冷嗤一声:“用膳?用哪门子膳,孤该饿死,成全你做乱臣贼子的野心。”

梨若浅笑,往前挪一挪靠近他盘坐的腿边,乖巧道:“什么乱臣贼子呀,我哪有什么乱臣贼子的野心,顶多就是……觊觎觊舰太子殿下俊美的容颜和挺拔的身躯罢了。咳咳,非礼勿视。

梨若眨眨眼,抱住他的手臂,扔了他手里的书。“顶多一两月就到京城,殿下别急,有我保护你,不会出任何事的,肃王那边哪能想到殿下还好好的呢,他野心勃勃,一时得意洋洋做出什么,等殿下回了东宫,不是更好收拾他吗。”

萧黎冷笑,不予争辩。

这两日已经吵累了,梨若铁了心劫持他,好话坏话他说尽了也没有效果,还能怎么办,他吃了软骨散无法反抗,只能随她了。讽刺,他为自己的一再心软后悔,当初就不该留下梨若。他的心软,只能换来狼心狗肺。

区区一个南疆世子,为了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人,梨若竞然劫持他,做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1

劫持皇太子,当诛九族。

好胆量,真是好极了。

梨若叹息,不吃也不强求,先给自己喂饱了。“得在外面等两三个时辰呢,等我们进城估计得二更天以后了,殿下还是吃点吧。”

梨若一边吃一边劝两句。

萧黎不理她。

马车在城门口排队,等着等着两个时辰过去,终于快到他们这里了。梨若出去看了眼,欣喜进来。

估摸还有两刻钟,她先眯一会再睁眼。

马车很大,她和萧黎各占一边。

她不担心萧黎逃跑或者大声喧哗。

吃了软骨散跑不过,大声喧哗就说她夫君是疯了,很好解决,不怕治不住他。

有限的时间里,她体会到了无边的苏爽,这辈子还能有比劫持太子更有成就感的事情?

再不会有了。

“咕站……

肚子叫的声音传来。

梨若听见了,但她没睁眼,全当耳聋。

不吃饭就得饿着,活该啊,爱吃不吃,她又不能跪着请萧黎吃。想想也是可怜,殿下没体会过这种日子吧,跟着她净受苦了。不一会,耳边传来稀碎的声音,萧黎似乎吃东西了。两刻钟后,终于到了他们进城,梨若手里有通关手令,不必搜查,驾着马车长驱直入。

没多久马车在一座酒楼前停下,这座酒楼可吃饭喝酒还可住店,附近街道上还有各种铺子购置吃穿,方便得很。

当然价格也贵,一晚竞然要一千钱。

梨若付银子的时候心痛,但想到太子殿下跟她吃苦了,理应住一夜安稳的。况且她的钱都是从太子和肃王手里骗来的,破费就破费吧。付完银子,梨若牵着马车放置到后院,背上包袱,扶着萧黎下车。引路的侍者见了,眼神越有疑惑。

一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被个瘦弱女子搀扶着呢。侍者问:“郎君可是身体不适?楼中有大夫坐诊,可要先去诊脉看看身体?”

梨若笑着摆手,“我家夫君自娘胎里就有疾,体弱,老毛病了,他就这样,不用看不用看,我们回房歇会就好了。”侍者总觉得这郎君脸色不对,于是看向郎君,等着他回答。梨若嘴上说的轻松,搀扶′夫君′的手却暗暗掐了一下萧黎的手臂,笑容里满是威胁。

“夫君啊,你说对吧?”

……对。”

萧黎瞥了梨若一眼,暗暗咬牙,无可奈何附和着颔首,打消侍者的疑虑。侍者不再多问,引路到客房为将一把锁和钥匙交给梨若,交代几句便走了。这客房价钱好,里面也好,内饰华美,配得上这个价钱。客房中只有一张床榻,两人自然睡在一起,前几日玉州的时候都是同榻而眠,逃命就不计较这点小事了。

梨若是这样想的,谁知萧黎打定主意和她作对,非要她打地铺。“地上凉,睡一晚腰疼腿疼。夫君舍得我睡地上吗?"梨若装模作样,捏着嗓子说。

萧黎坐在床榻边,面色冷淡,“你不睡,我睡。”说罢,他扯着被子下榻,将被褥铺在书案边,和床榻一个东一个西,遥遥相望。

梨若很无语,等到萧黎忙活完,走上去将被褥一把收起来,放回床榻上铺平。

随后拽着萧黎的手腕,不讲道理地将他拉回来。“殿下,莫要闹了,没摸过还是没睡过,作何故意找麻烦,这屋子一晚上一千钱诶,殿下你知道一千钱是多少吗?我为了咱们好好休息一晚才狠下心住这里的,不能浪费银子!”

萧黎不语,周身气势森冷,懒得废话。

他现在看都不想看她一眼,更别说同榻而眠了,多看一眼恐会气死自己。梨若才不管他有什么堵心的情绪,她直接将萧黎压在床榻上,不让他走。“就这么睡,不要再动了。”

萧黎是真没力气挣扎,拗不过她,只得冷着脸,和衣躺下。他躺里侧,梨若在外侧。

吹了房中最后一盏灯,万籁俱静,只能听见枕边人细微的呼吸声。白日里赶路很累,但一躺下就睡不着了。

梨若扭头看着身边的人,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说:“殿下,穿着衣裳睡不好,还是脱了吧。”

萧黎睡容平和,没有回话。

梨若不信他已经睡了,又说:“算了,我帮你脱吧。”她伸出手,还没碰到男人的衣领就被拦住。萧黎甩开她的手,翻身向里,“离孤远些。”这话听着真让人伤心,不是前几天抱着她亲的时候了。梨若叹气,手指头无聊地戳着萧黎的后背,不时画个圈圈。“殿下这么恨我吗?我要是任殿下处置,殿下会杀了我吗?”梨若看着他的后背,等到一声讽刺的冷笑。他没有说话,但梨若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们之间也许有着相互的喜欢,不是她一厢情愿,可萧黎的情意,已经被她种种背叛消磨干净了。

可能还是有情,但身为储君,未来的帝王,他尊严不允许他再心心软了。梨若不再说话,床榻里静下来。

须臾,萧黎突然出声,“那女刺客叫你阿照,这是你原本的名字?”“是,日光照耀的照,这个小名很好听吧。”“你和姬行暮究竞是何关系?”

梨若顿了顿,不知道她要不要说真话。

萧黎和姬行暮的仇怨好像难以化解,她说不说都不重要了,如果姬行暮跟她少扯上点关系,或许萧黎没有那么迁怒南疆。“主仆,曾经的主子,曼青是我姐姐,我们的母亲是姬行暮的乳母。”萧黎:“你本名是什么?”

梨若:“不记得,就知道小名。”

萧黎突然转过身来,冷眼看她,眼中仿佛装了一池寒潭,冰凉彻骨,“你在说谎。”

“我没有。”

萧黎说完这句就又背对着梨若,不肯再说话了。即便到了此种境地,令他最愤怒最失望的,不是梨若的滔天大错,而是她的不信任。

有许多话许多事,她不信任他,不肯对他讲。“殿下·…你怎么不说话了?”

梨若用一只手臂撑起上半身,双手扑在萧黎身上,亲昵抱着他。“既然睡不着,那漫漫长夜,不如我们做点什么吧。”梨若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挑开男人的衣领,缓慢抚摸着他的下巴、脖颈、喉结……

萧黎起先是不理会,后面梨若越来越过分,他愤而起身,推开梨若。“梨若,我厌恶你,不想碰你,懂得什么叫廉耻吗!”梨若怔然一瞬,唇边抽动,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笑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喜欢和殿下做那种事,夫妻之事,鱼水之欢,殿下不也很喜欢吗?”萧黎压抑着嗓音,恨恨道:“孤只想杀了你!把你碎尸万段。”“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殿下与我做一个月的假夫妻,就暂且忍忍吧。”梨若靠近他,目光大胆。

“放肆!”

“我放肆的事情多了,死罪多了不压身,反正在殿下这里,我已经是死千次万次某不为过了,那也不差多冒犯几次了,殿下,我劝你安静些,毕竟这么美妙的事情,我也不想动粗,若是不甚伤了殿下万金之躯,那就得不偿失了。”梨若光脚不怕穿鞋的,她死罪犯得太多了,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一个月,她只想在这一个月里,多靠近他些,毕竟以后就见不到了。如果有幸再见,估计就是萧黎来取她性命的时候。可悲可叹,但也咎由自取,不无辜。

梨若下了榻,从包袱里拿绳子回来,“这东西早就为殿下准备好了,殿下是配合呢,还是想用绳子添添情趣呢?"<1她笑着眨眨眼,横跨坐在他腰上,秀发逶迤搭落在腰腹下方,带出丝丝痒忌。

星点之火,可以燎原。

萧黎闭眼,拒不配合。

有风骨,她喜欢。

梨若晃晃绳子,“好,那就委屈殿下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