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1)

第99章第99章

除夕这天柳绵绵是被闺女一巴掌拍醒的。

沈红妍小朋友早睡早起,拥有良好的生活习惯,而且非常热衷于叫妈妈起床,但凡家里人稍微忙一点,一个错眼没看住她,她就会摇摇晃晃地溜回东厢房,用"暴力手段”把妈妈叫起来。

柳绵绵睁开眼,一把抓住女儿肉乎乎的小拳头,张大嘴巴嗷鸣一下,作势要把拳头给吃了,沈红妍小朋友半点不害怕,反倒咯咯咯地笑起来。拎着小家伙出了东厢,柳绵绵就见沈维舟和一个三十多岁、长相斯文的男子一起坐在石榴树下说着什么。

原来是有同事过来了,难怪小家伙能溜回房。能坐在院子里谈的事情,多半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不过除夕还跑来找,哪怕不是机密的事,应该也是很着急的事情了。柳绵绵没打扰他们,拎着闺女进餐厅吃早饭。小孩子嘛,眼大肚皮小,早上已经吃过了,这时候其实不饿,但看见妈妈吃早饭,她就也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问刘婶:“刘奶奶,小月月吃一点点吗,一点点哦!”

刘婶哪里受得了小家伙的卖萌攻势,立马就把她的小木碗小木勺拿出来了,给她舀了三个胖嘟嘟的小馄饨,夹着嗓子说:“哦哟,怎么不能吃,小月月想吃多少都可以的,想吃什么刘奶奶都给你做。”沈红妍小朋友笑眯眯地给刘婶灌迷魂汤:“刘奶奶最好,小月月最稀饭刘奶奶了哟!”

哪怕知道她的“最稀饭”一个手掌都数不过来,刘婶还是高兴得见牙不见眼。柳绵绵之前让人给小家伙做了“宝宝椅”,所以小家伙自从自己能握住勺子,就拥有了和大人同桌吃饭的资格。

这会儿小家伙拿着她的小木勺,一边努力地从碗里捞小馄饨,一边偷偷看妈妈的碗,嘀嘀咕咕:“妈妈,饨饨多多。”柳绵绵瞥她一眼,笑道:“怎么的,我馄饨比你多,你还不服气了,小气鬼?”

小家伙仰起小脸蛋,举着自己好不容易捞起来的馄饨:“妈妈,吃。“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小气。

柳绵绵乐了:“自己吃吧。”

小家伙咧嘴一笑,马上嗷鸣一口就把小馄饨吃掉了。柳绵绵快吃好的时候沈维舟进来了。

“你同事走了?"柳绵绵问。

“嗯,有点急事,商量了会儿就走了。“沈维舟眼睁睁看着闺女手里的小木勺晃晃悠悠,还没塞进嘴里,汤倒是淋了一半在口水巾上。他等小家伙张大嘴巴把馄饨吃进嘴里,看了眼已经吃空了的小木碗,干脆把口水巾给扯了下来。沈红妍小朋友仰着脖子:“爸爸,饨饨。”沈维舟伸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吃太多了,不吃了。”吃过午饭,王志强带着老婆孩子过来了,没多久王志远也过来了。王志远这几年一心扑在养殖场上,忙起来过年都不一定回家,有时候除夕回来吃个饭,大年初一就又回去了。

今年养殖场的扩建终于告一段落,加上管理制度也理顺了,他倒是难得有时间能在家好好过个年了。

这么多年他们都是和沈维舟一家一起过年的,今年自然也不例外。王志强和王志远都当过兵,干活儿都是一把好手,加上刘婶和王叔,一家四口几乎把活儿都给包揽走了,原本想要搭把手的柳绵绵最后只捞到了个剥冬第的活儿。

胖嘟嘟的冬笋被剥得光溜溜的,露出嫩白的笋肉,沈红妍小朋友蹲在一旁嘶地就吸了下口水,逗得柳绵绵乐得不行。沈维舟看一眼只顾着自己乐的媳妇儿,无奈将闺女抱了过来,从兜里取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闺女嘴里:“今天吃糖的份额没了。”幸福来得太突然,沈红妍小朋友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愣了两秒,随即奶声奶气说:“啵啵(爸爸),悠悠(月月)最稀饭你!”啪叽,往沈维舟脸上印了个糊满奶味口水的亲亲。沈维舟”

有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能生出嘴巴这么甜的小家伙。谢红抱着儿子小杰坐在一旁,小杰比小月月小几个月,说话也没小月月那么流利,不过看到小月月吃奶糖,他嘴巴一撇,指着小月月就干嚎了起来:“糖,吃,糖…

沈维舟看向皱巴着一张脸哭得丑兮兮的小男孩,微微蹙了下眉,下意识从兜里掏了一颗糖出来,想起什么,又放回了兜里,扬声说:“志远,给你侄子拿颗糖。”

谢红…”

王志远正砍柴呢,闻言放下砍刀,去拿了两颗糖来,随口说:“我之前看你不是拿了一把糖吗,都给月月吃掉了?这么小的孩子,吃太多糖可不好。”好歹也是开养殖场的,王志远在“喂食”这件事上可是很严谨的。沈维舟淡淡道:“没有,不过那是沈红妍的糖。"所以不能分给别人。王志远挠挠头,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区别,不过他性格直,也不会多想,既然没有给小月月吃太多糖,就没问题了。他把糖塞进小杰手里:“不就是吃糖嘛,跟小叔说就行了,男子汉大丈夫,掉什么金豆豆。”小杰有了糖马上就不哭了。

王志远转身回去砍柴。

谢红脸色却很不好看,沈维舟兜里明明有糖却不给她家小杰,王志远明明去拿糖了,却小气吧啦的就拿了两颗糖,都让她觉得,他们是看不起她,看不走她家小杰。

好歹在南城也生活了几年了,谢红自然知道自家和沈家是没法比的,只是比不上沈家也就罢了,连王志远都比不上。哪怕谢红的观念里觉得在乡下养猪比不上在城里当工人,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王志远这个养猪的不一样,他是老板,一年挣的钱,王志强十年也不一定挣得来。

老头子老太太既然能拿钱出来帮衬小儿子搞什么养殖场,为什么就不能拿钱出来帮衬她做生意?

王志强的工作肯定不能辞,但是她做的那个临时工的工作完全可以辞掉的,柳绵绵那个服装厂不是想搞什么加盟店吗,她完全可以去做那个的。不就是坐在店里卖卖衣服吗,这又不难,她完全能做好的。哪知道老头子老太太根本不同意,不但不同意出钱帮衬,甚至不愿意帮她跟柳绵绵提一提。

谢红黑着脸,她知道自己跟柳绵绵没什么交情,老头子老太太要是不说话,她自己提了也没用。

正因如此,谢红就更不高兴了。

不过她也没敢直接甩脸子,她现在也不是刚来南城那会儿了,她已经清楚了沈家的地位,更是知道柳绵绵的厉害了,听说她把跟自己抱错的姐妹都差点送进牢里去了,谢红是不敢惹他们的。

难得人这么齐,年夜饭自然是吃得开开心心,沈伯康还给小辈儿们都发了压岁钱,每人一个红包,沈维舟柳绵绵沈维云王志强王志远谢红都有。沈红妍小朋友已经知道红包里面是钱,钱能买很多好吃的,于是抓着红包非常厚脸皮地问沈伯康:“爷爷,月月还要。”沈伯康平时多严肃古板的一个人,面对乖乖软软的小孙女,也不禁夹起了嗓子,故意逗孩子:“月月还要什么?”

沈红妍小朋友笑眯眯:“爷爷,月月还要包包,月月最稀饭爷爷啦!”沈伯康简直一颗心都要化了,毫无原则地道:“给给给,月月要几个红包爷爷都给。"说着还真从兜里又摸出两个红包塞进了小孙女的手里,立马收获小孙女口水满满的亲亲一枚。

沈维云摇摇自己手上的红包:“月月亲姑姑一下,姑姑也把红包给月月。”小家伙立马张牙舞爪地扑过去,在沈维云脸上印了个同样口水满满的亲亲:“月月最稀饭嘟嘟啦!”

沈维云乐得咯咯直笑:“你个小骗子。”

满桌的人顿时都笑了起来,唯有谢红看了眼眼巴巴看着小月月的儿子,抿了抿嘴。

吃完饭大家一起去巷子里的空地上放烟火,谢红借口儿子害怕没去,王志强揽了收拾的活儿,也没去。

中途王志远回来打电话,路过厨房门口,就听里头哥嫂在争吵。“……还不是看不起我们吗,一个兜里有糖不给咱们小杰,一个手里好几个红包,也不说多给一个小杰,孩子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你不心疼,我这当妈的不能心疼吗?”

“你这不是莫名其妙吗,橱柜里那么多糖呢,小杰要吃还有人会拦着他不成?维舟就那脾气,他不是小气的人,他就是金贵他家小月月,你没见他平时推都舍不得让别人抱吗?”

王志强语气有些无奈,“沈伯父就更不是会看不起人的人了,那小月月是他亲孙女,孩子喊着爷爷要红包,他做爷爷的疼孩子多给一点,那是他们爷孙俩的事情,关小杰什么事,又不是没给孩子红包。别说孩子了,你不也拿了红包吗,要照你这么说,沈伯父看不起你,还给你红包干嘛?”谢红声音哽咽道:“要真那么好,你回来好几年了,怎么也不说帮你往上提一提?我看不止他们看不起我们,就连你爸妈也看不起我们,我那个临时工,每个月才几块钱,我想去卖服装有什么不对,你妈提都不让我提,她就是看不起我是农村来的。你爸妈都是偏心眼,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你爸妈就是偏心小儿子,小儿子养猪他们也投钱,到了我们这里,他们倒是一毛不拔了!”王志强带了火气:“谢红同志,你的思想有问题!我工作干得好好的,能不能往上提,领导自然会根据我的表现和能力考虑。你的工作难道不是爸妈帮你寻摸的,我们现在住的房子难道不是爸妈的,什么叫一毛不拔,你怎么能捧着饭碗就骂娘?至于卖服装,你可以去卖服装,但是柳同志那里不行,他们的加盟店是有门槛有要求的,咱们达不到。”

王志远沉着脸听了一会儿,转身出了院子。一家子放完烟火回来,沈红妍小朋友就已经脑袋一点一点要睡觉了,俞婉干脆把小家伙抱走了,说是晚上就让小家伙跟他们老两口睡。柳绵绵有大年夜看春晚的习惯,拉着沈维舟看电视守岁,不过没看多久,就靠在沈维舟身上睡着了,沈维舟关掉电视,抱起人回了东厢。重生回来几年了,沈维舟的听觉依然灵敏,走到东厢门口,他听见不远处的客房传来争执声,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开门进了房间。过完年没多久,蒋红梅在求知巷买了个院子,之后王志远也通过房管所在隔壁巷子买了房子,搬出了春晖路,再后面伍衡也在附近买了房子。柳绵绵见他们一个个买白菜似的买房子,觉得自己身为投资人,绝对不能被比下去,于是斥巨资也在附近买了个院子,准备修一修,当做客房,余家人如果来南城可以住。

买房算一件大事,不过这段时间还有一件要办的大事是,伍衡撺掇她一起去港城投资拍电影,柳绵绵再三考虑之后,决定干脆和伍衡一起去趟港城。八九十年代的港城啊,文化、经济各方面的繁荣期,她其实还挺想去看看的。

唯一就是闺女太过黏人,她一去肯定时间不短,闺女长时间看不到她估计不太行。

所以柳绵绵再三考虑之后,决定干脆带着沈红妍小朋友一起去港城,让小家伙也感受感受繁华大都市的氛围。

沈维舟由于工作原因,非特殊情况是不能去港城了的。他倒是想反对让闺女跑那么远,可也知道自己闺女的脾气,别看平时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真犟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到时候看不见妈妈,她都不知道要哭多久,最终只能兔强同意柳绵绵的方案。

于是,沈红妍小朋友小小年纪就要去旅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