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红心2

他又一次说了这样的话。

上次他说的时候莉莉娅觉得他在开玩笑，没有相信，但这是第二次了，加上他刚刚说的的确有点对，莉莉娅不由得微微瞪大眼睛，抬头盯着他看了几秒。但莉莉娅是没法从表情细节上揣测西索是不是在撒谎的。因为他的神情时时刻刻都时真时假，很多时候都以戏耍别人为乐，所以要想知道答案的话，只能问了。

“……真的吗？”

虽然还是有点不敢置信，但西索身上古怪的地方已经太多了，莉莉娅想了一下，勉强把可能性安在那个她不了解的能力上，问：“这也是你的能力吗？“当然是骗你的☆～”

被耍了的莉莉娅恼羞成怒地抬手，推了他一把。这回终于把他推开了。

红发男人的身体微微一歪，没再稳如磐石地站在那里，而是顺着她的力气退了两步，把距离重新退回了正常范畴。

很反常。

莉莉娅完全没想到能把他推开。

…感觉这人马上就会卷土重来。

但莉莉娅顾不上想后面的事情了，因为此刻她的坐姿非常危险，原本坐在石栏上的是靠近臀部的大腿，但因为之前的后仰推操，导致现在靠在石栏平面的已经是她的膝窝了，西索退后一步后她失去了支撑，能勉强维持几秒平衡已经是她平衡感好了。

所以，趁现在，她赶忙拉住西索胳膊，借了一下他的力，重新稳稳地坐了回了石栏上。

重新恢复安全后，莉莉娅松了口气。

那种要掉不掉,生死完全都由面前的人掌控的感觉实在不好。但也不好抱怨什么，抱怨也没用，还会让这人更来劲，所以金发少女只能低下头理因为西索凑近挤入的行为变得有些凌乱出褶的裙面，为防止他再挤进来，连忙并拢双腿。又有点庆幸还好今天穿的是到小腿的长裙，要是短裙还不知道他会干什么呢。

而此时，她刚刚才稍微放松了几分，在这方面印象分极差的男人又说话了。“莉莉娅★。”

他叫她的名字。

声调很正常，所以莉莉娅也没有认真对待，只一边抚摸着裙面，用气音回他：“嗯？″

“扑克里，你最喜欢哪张牌★？”

红发男人问出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金发少女抬起脸看他，今天出来之前她化了妆，脸显得比平时还要白，睫毛要比平时更卷更翘，显得那双眼睛也要比平时更亮，因为太亮了，所以情绪也变得更好感知了。

她很困惑。

“这也能有最喜欢最不喜欢？我还从来没想过，你让我想……”莉莉娅没能一下回答出问题来，不过西索是个扑克几乎从不离手的人，会问出这个问题也不让人意外，而且一一

“我知道你肯定最喜欢JOKER。”

因为他打扮得就有点像扑克上的JOKER，而且这张牌在他手里出现的次数也超多。

可西索没有回应，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张牌，他没遮掩牌面，所以莉莉娅看到了，是一张黑白的JOKER。红发男人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这张JOKER指向她，莉莉娅伸手从他指尖将它抽出，正反两面看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小王，你猜我最喜欢这个？"她冲他晃晃手里的牌，问他。一副牌里一共有54张牌，莉莉娅没有恋物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自己最喜欢哪一张，但小王肯定不是最喜欢的那张。真要喜欢的话也要喜欢大王才对吧？

“不是噢，只是想送给你呢☆～”

哪里有人送礼物只送一张牌的？

莉莉娅真想这么说，可她想起之前，第一次约会的时候西索也送了她一张牌，那张牌现在还在她的房间里放着。

想到这里，那句话就说不出口了。

也许这是西索的癖好吧，约会一次就要送一张牌这样的……算了，不要想了。

即便关系近了一点，可莉莉娅仍旧不太想仔细去猜测揣测西索的心。她决定把话题拐回一开始。

“那我觉得我应该最喜欢……

莉莉娅翻动手腕，将牌面朝向自己，盯着牌面上那黑白的小丑沉默了一会儿，很犹豫地，不确定地说："…吧。因为是比较特殊的一张牌。”数字牌都太平庸，JQK又好像代表什么历史人物，特别一点的似乎只有A和JOKER，但如果这时候说她喜欢大小王，好像是在说自己喜欢西索似的，不司以。

所以她选择说喜欢A。

红发男人轻哼了一声，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追问：“花色呢？”坐在石栏上的莉莉娅歪了歪头，没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用手指缠了一下胸口的金发，拖长音调故意卖起关子：“哼哼，你觉得呢？”“嗯★～

西索思考了两秒，然后伸手点了一下她手中的牌面，黑白的小王从中间晕开，晕成一团墨水后又重新聚拢成一个梅花图案。是梅花A。

“为什么是梅花？不是红心？”

莉莉娅以为按照西索的性格，在这时候一定会把图案变成红心的。毕竞现在也算是在约会中，“红心'也算是告白了。虽然她也好他也好谁都不会当真，当勉强也能算浪漫吧。但事实证明西索才不会做这么俗气的事情，他也不稀罕用一张牌表白。当然，他可能也不会和人表白。

他只是点了一下梅花A的牌面，收回手，还算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那对莉莉娅来说太直白了，你不会喜欢的☆。”莉莉娅突然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把这张牌收进了小挎包中。此时，风拂过河面，夏夜的水汽裹着夜色的凉意吹到人的身上，头顶微黄的路灯照下一圈光晕，远处还有炸响的烟火的声音但四下寂静。她沉默了。

西索也沉默了。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夜风吹拂起她膝盖以下的裙摆，也轻轻吹起他们两人的头发，西索额前垂落的发丝轻轻拂动，吹的乱乱的，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抚了一下，却碰到他靠得过近的额头，指尖扫过他温热的皮肤。他当然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反而眼神更深了几分。“莉莉娅★。”

他又一次叫她的名字。

莉莉娅抬起眼眸，疑惑的气音还没出口，面前的男人就突然伸手推了一把她。

力气不重，但也不轻，出手很快，让人完全反应不过来。莉莉娅完全没有防备地惊呼一声，身体往后倾斜，她伸手想要抓他的衣服，可这次西索没让她抓住，然而在她重心彻底失控真要完全从石栏上掉入河中之前，一只手又及时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抱了回来。她一头栽进他的怀里，被他单手抱住，然后又被他的另一只手托起了膝盖内弯，变成了公主抱的姿势，而放在石栏上的，应该完全没被任何人碰到的凉鞋却不知道怎么被无辜波及，在混乱间"咚”一声掉进了河里。“……我的鞋！”

莉莉娅惊魂未定，回过神时已经被西索牢牢抱住了，她从他胸口抬起头来，头发已经乱了，有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侧边，但她完全没空去理，差点掉下河的危机感让她的心无可抑制地砰砰直跳起来，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让西索大发神经，此时只困惑愤怒无助地瞪圆了眼睛看着他，质问他：“你故意的，你想干什么？”

西索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垂着眼睫，静静地盯着她，那目光里没了惯常的笑意，睫毛还在眼球上投下一层阴影，竞然显得那双金色的眼睛也幽深了起来，在几个呼吸的注视之后，他突然说：

“其实，我刚刚在想，可别管同意不同意，苹果只要咬上一口不也能尝到味道么★？”

那语气又带上了一点威胁，声音不高，因此显得危险，如果仔细听的话，会发现竟然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喘息。

在某些时刻，他会突然难以忍耐，失去耐心，不想等待。他会突然兴奋，然后在莉莉娅也无法理解的时刻产生性/欲，在这种时刻他是最危险也最听不进人话的。

此刻他即便穿着得体的西装，发丝微乱的垂在脸侧，也遮不住他那种不似常人的气场和变/态感了。

这一瞬间就是如此。

实在太反复无常了。

感受到威胁的莉莉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回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让他这样兴奋。

但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言语下潜藏的压迫，那不是表面上打趣的调情了，变成了真实存在的欲/望。

西索很不会克制欲/望，她如果这时候要回答的话，要想办法不能刺激到他的欲/望，可她又完全不清楚他到底为什么兴奋，所以才难以应对。然而下一刻，红发男人突然笑了起来，他收拢手臂，把莉莉娅的上半身抬高了一点，然后，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说：“但我又想，强硬地摘下来，也许连一口好苹果也吃不到，只能吃到烂苹果了★。”

他盯着她，幽幽地问：“那么，莉莉娅你会吗☆？”“……看你想怎么吃吧，而且现在在外面，这也是你的癖好吗？”思考之后的莉莉娅没有立刻承认或否定，也没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四肢就像不会动的人偶一样僵着，看上去如果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她就会马上从他怀里挣脱出去跳进河里。

然而，事实证明，她还是太看轻西索了。

从他平时的打扮就可以看出来他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目光，现在又怎么可能在露天之下就丧失欲/望？

“嗯？这方面我是不怎么在意的噢☆？”

话是这样说，但他没有露出特别兴奋的表情，也没有不自然地散发出那种古怪的威压，莉莉娅清楚地记得之前他控制不住要亲她脸咬她脸颊的时候是几乎无法控制五官，脸呼吸都下意识急促起来，身上还会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让人手脚僵硬的气压。

但现在，莉莉娅只在刚刚他说苹果论的时候感受到一点，到了现在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

所以大概是在故意骗她玩。

想明白了的莉莉娅才不想让他得逞，她偏过头，低头看向几乎近在咫尺，只要一翻身就能从西索怀里挣脱然后落进去的河面，发自内心地说：“……要不然你还是把我扔下去吧，正好我还能把我的鞋子捡上来，虽然不怎么穿，但买的时候还花了不少钱呢。”

这件裙子，这双鞋子，都是她之前特意买的，为的就是万一有什么正式场合可以穿。

裙子不止一条，但差不多价格的鞋子可只有这一双。“不要大。”

脸皮厚得堪称无敌的红发男人完全不听她的话，完全不理解这种鞋子对她这种普通工薪阶层的重要性，他一动手臂，抱着她的动作像是试探重量，轻轻一颠一一

莉莉娅整个人都晃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他胸前的西装布料一-看样子除了领带，西装也要回家熨了。

然后，抱住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莉莉娅这时候甚至能感受到身上的某处淤青传来一阵钝痛，也意识到现在从他手上翻下去是不可能的了。而这时候，也许是莉莉娅的回答让他扫兴了，西索也不故意恐吓她了，只是有点无趣地撇了一下嘴角，说：“算了，第一次的话，我还是想要自己好好品味，不想让人围观呢★~”

“………那真是谢谢你了。”

总感觉是意有所指。

但算了，当作没听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