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红心J

没多少亮度的夕阳光从窗帘透进来，灰尘浮在空气里，西索站在她的对面，半张脸明亮半张脸阴暗，但两只眼睛却都很亮，从头到尾盯着她没有放开过，莉莉娅突然觉得手上的蛋糕很沉，明明站在陆地上，整个人却像沉在水里一样。若有似无的光线会把本来就暧昧的东西变得更暧昧，在真的沉下去之前，莉莉娅强迫似的动了一下手，从这种粘稠的氛围里抽出身，将蛋糕稳稳放回茶几，然后若无其事地绕开了西索,过去开了客厅的灯。她没问西索许了什么愿望，也不去想他许什么愿望，总之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一一本来就什么也没发生！

总之，既然已经许完了愿望,她就走过来把蛋糕上的蜡烛都拔掉了。本来是要让西索切蛋糕的，可那个人完全没有接过她手里的塑料切刀的打算，嗯哼了一声就从不知道哪里拿出了一张扑克牌准备一一停！

立刻停下！

拿这个东西切蛋糕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即便他是寿星也不可以！莉莉娅赶忙在那扑克牌污染蛋糕之前先一步落了刀，从十寸的大蛋糕上切出两块三角，放进纸盘里，一块给他，一块给自己。蛋糕的味道很好吃。

虽然在甜品店工作，不过莉莉娅不是什么甜品鉴赏师，无法准确说出奶油好在哪里，蛋糕胚好在哪里，但是好吃的奶油尝一口就知道，是那种吃再多也不腻味还想再吃的味道，总之很好吃。

吃的时候抽空看了一眼手机，还没有配送短信，如果等蛋糕吃完了，来到下一个话题了再送礼物总觉得于心有愧，即便西索不在意这些莉莉娅也不想这档敷衍他，所以吃着吃着开始心焦了，一开始觉得好吃的蛋糕也不那么好吃了，象而西索吃东西还很快。

是的，他不但不挑食，还吃的很快！

在他吃完纸盘里的蛋糕把纸盘放下那一瞬间，一直在注意他的莉莉娅也紧跟着放下了手中的叉子，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的已经开封的气泡酒猛灌了一囗。

冷饮入喉带起一阵清凉，她冷静了下来，鼓起勇气看向他，用很轻松地语气说：

“感觉只送你领带有点敷衍，那么，你有什么想要许愿的愿望是我能做到的吗？”

总感觉这个还是有点敷衍，在别人生日当天说送给你的礼物是一个要求这种话好像她是什么不愿意费心思买礼物选礼物的人似的。但是没有办法了。

因为她和那些别人说了要求还会找借口说办不到的人不一样，如果他提的话她一定是不会找借口不做的。

但是一一

“当然，你知道有些愿望我是会拒绝的，对吧？”金发少女抿起嘴唇，将唇线拉平，又忍不住咬了一下嘴唇，对他眨眨眼睛，有点不好意思，但其实又有点坏心地看着他。“嗯★一一？”

红发男人的回应是故意拉长了语调，像没听懂似的凑近她。他凑近，低下头，身体倾斜着朝她靠过来，凑过来的时候还微微侧过脸让自己的鼻尖不要撞上莉莉娅的，人离的越近，已经吃下去的，但气味还残留在唇齿之间的奶油蛋糕的味道就越浓。

在那一瞬间，莉莉娅还以为西索真的要亲自己了，还在想如果只是亲的话可以接受，再进的话绝对不行。

但事实连亲也是没有。

他的嘴唇就停在莉莉娅的嘴唇前面，唇珠几乎都能摩擦到对方的，近到瞳孔都失焦了，然后，他垂着眼睑，沉默地呼吸了两秒，猛地后退，伸手捏了一下莉莉娅的脸颊，有点可惜地说：

“不对，这也太浪费了★。”

被突然袭击的金发少女皱着脸往旁边侧了一下，当然没躲过去。西索的手指很有力气，下手总是没轻没重的，莉莉娅觉得自己的脸估计要被捏红了，但可悲的是她连这种事都快习惯了，现在也只是捂住脸，伸手捶了他一下，然后抬头看他：“浪费？”

“嗯哼★～”

红发男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哼了一声。他直勾勾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手指一翻，一张扑克牌就像变戏法一样出现在他手中。无论看多少次，莉莉娅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把它变出来的。他用食指与中指夹住纸牌，把手伸到莉莉娅眼前，低声说：“看清楚了，我的手势☆。”

说完，他手腕轻轻一抖，纸牌像飞镖一样″嗖"地飞出，带着呼啸的破空声飞向了不远处的墙壁。

在一声响后，纸牌钉进墙里整整大半张。

…这是什么样的力气？

尽管看上去已经很恐怖了，可莉莉娅很清楚地知道西索甚至还没有使劲。她微微张口，但还没来得及惊叹什么，西索已经又变出一张牌，这次他没有再扔了，而是直接递给她：“莉莉娅也扔给我看看☆。”“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力气。”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的，但还是乖乖接过他手里的牌，因为是瞬时记忆，所以也不敢犹豫，拿到牌就按照西索刚刚的手势将纸牌捏住了。金发少女深吸一口气，手腕一动，把牌用尽力气地用手腕甩了出去。她原本以为那张纸牌会像普通扑克牌一样弹回地上，毕竞她虽然用了很大力气，但肯定也远远比不上西索，然而纸牌却"啪"地一声稳稳地钉入了墙壁，插进去了一小截。

虽然是一小截，但也足够让它就这样钉在墙上不动了。第一下就成功让莉莉娅震惊地愣了两秒。

她不敢置信地从沙发上下来，绕过茶几快步走墙前，伸出手，小心地拽住那张纸牌的边缘，纸牌的边锋在她指腹上一刮，竞带起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痛意。她顿了一下，眉头轻蹙，看了一眼被划破一点点皮的指腹，放入口中吮吸了一下，然后用另一只手用力拔出了那张纸牌，低头翻看起来。牌面光滑，边缘却锋利得惊人，几乎不像纸做的，比之前西索给她用来划开礼物包装的牌更锋利，也更坚硬，和刀片一样。“……这是什么情况？”

察觉到不对的莉莉娅转过身，拿着这张牌看向西索，问。“嗯哼，只要牌够锋利就能很轻松插进墙里，至于为什么这么锋利，是念☆～″

也跟着她站起来但没有走到她身边的西索单手叉腰，用三言两语就解释了原因。

因为他知道莉莉娅对念没那么感兴趣，所以也没有详细解释，当然更可能是因为他其实不太喜欢长篇大论这些理论性的东西，所以，他跳过那些没意思的东西，盯着她直接说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想到了那个愿望☆。”

“什么愿望？”

莉莉娅隐约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忍不住皱起了脸，微微向后一步。但后面就是墙，也退无可退了。

这种无谓地可怜地挣扎反而让西索更有兴致了。红发男人的笑意加深，语调拖长，声音轻飘飘的，仿佛说的是最普通不过的事，然而语气里的戏谑坏心已经掩饰不住了：“我打算培养莉莉哦☆！”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莉莉娅呆住了。

“啊？”

因为太天方夜谭了，所以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知道西索一直以来都想让她开念，一直都想让她变强，但她的态度一直很坚决，所以最近他也收敛了不少，除了生病那次以外也没再提过这种事情，她还以为他放弃了，没想到现在又卷土重来了。太执着了，莉莉娅都有点不耐烦了。

而这时候，一点也不会尊重别人的意见，一点也不知道见好就收的家伙还在继续说话：

“我可是专门问人寻求帮助了。我问伊尔迷如果没有念，但想要让人变强，除了体术锻炼以外还要怎么做呢？他给了我好几条建议，我打算用到莉莉娅身上☆。”

“不，等一下。”

莉莉娅摆了一下手，难得不太礼貌地在他继续说下去之前打断了他。她的语气比平常急了些，虽然有一点点点因为他总是想要让自己变强而有点不耐烦了，但她说话还是很有礼貌的，她看向他，第不知道多少次强调：“我是不会开念的，怎么样都没用哦！”

她这时候还以为西索会长篇大论说些什么，或者用“莉莉娅之前已经说了满足我一个要求′这样的话来堵她，也做好了回击的准备，可是这一次，红发男人居然非常坦荡地，无所谓似的点了点头，说：“没关系～我不会强制给你开念，只要到时候你能跟得上就可以了☆。”这个回答又一次出乎了莉莉娅的意料。

真的假的，他已经不想让她开念了？

这个人会这么轻松地改变自己的想法吗？

她不信，鬼才信呢。

但是他应该知道如果在这种事情上骗她的话，他也捞不着好处吧？毕竞打架是要她自己同意的，她不同意的话就算给她开了念，逼她她也不会打。莉莉娅觉得西索不是那么笨的人。

所以，这才显得他现在的行为很古怪。

莉莉娅狐疑地眯起眼睛，没有因为他的话放松，而是继续追问：“…那你要做什么？跟得上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呀？”“秘密☆～”

西索才不会直接告诉她答案，他笑起来，故意卖关子，冲她眨了一下单边眼睛，然后，脸上的笑容忽地消失了。

他盯着她，问：“那么，在我不给你强制开念的前提下，莉莉娅不会拒绝我这个愿望，对吗★？”

虽然是问句，但其实是陈述句。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莉莉娅的确没有再拒绝他的理由了。当然，如果在不开念的条件下，莉莉娅也是愿意锻炼一下身体的，听上去对自己没什么坏处。

莉莉娅不觉得这是她提出生日愿望引起的事件。就西索现在的状态来看，他应该是早有准备，就算她不提满足他愿望的要求，他未来应该也会找机会达成他的目标的。于是在权衡利弊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同意了他这个愿望：“的确。那你说吧。如果合理的话我会按照你说的做的。”西索冲她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轻快：“首先，伊尔迷给出的第一个建议是吃毒药，增强抗药性★。”

莉莉娅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我拒绝。”

现在不需要问了，她已经知道这个伊尔迷是谁了，就是之前西索在她生病的时候提到的把毒药喂给婴儿吃的怪朋友，搞的西索对正常人的身体一窍不通，害得她差点被感冒药毒死不说，现在居然又建议他用毒药来锻炼她，她有点忍无可忍了：

“你这个朋友对毒药有多大执念啊？我拒绝！”真不知道是什么怪人！真想报警抓他！

西索也预料到了她的拒绝，没有多说，甚至连失望的表情都没有装出来。他现在还对莉莉娅被冷风吹一下洗完澡没吹头发都病的要死的事情心有余悸呢，感觉就算控制计量，给她吃一口毒药她还是会被药死，所以就不冒这个风险了～

“第二个是抵抗压力，不过他没有仔细说呢，我还没有搞懂。下一个是接受鞭打，让人能够忍受疼痛★………

莉莉娅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金发少女顿了一下，脸上表情没什么起伏，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忍不住盯着他的脸看，像是在试图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但她看不太出来。

她其实总是看不太出来西索一些细节的情绪的。她知道西索总是喜欢咬来咬去捏来捏去，知道他很享受′吃'的感觉，但′吃’和鞭打似乎是不同的癖好类型，所以，虽然能够忍痛但绝对不享受疼痛的莉莉娅咬了一下嘴唇，试探地问：

“……你还有这种癖好吗？”

如果回答是的话，她觉得自己得离他远一点了。因为在她心里西索大多数时候还是个勉强算正常的好人呢，即便会控制不住咬她捏她，但其实她也勉强能理解这种冲动，在某些人看来这种啃咬也是恩爱的体现呢。

但如果他的喜好是喜欢鞭打人，那莉莉娅就不太能理解了。而且被鞭打可比被咬疼多了。

感觉这种东西已经是另一个小众世界的事情了……身为普通人的莉莉娅觉得自己还是离这样的人远一点比较好……还好，看上去变/态的西索摇头了。

随着他的动作，他耳垂上的耳链轻轻晃动了一下，折射出一点光，莉莉娅不禁眨了一下眼睛，视线追着他耳链跑了一下，而后立刻回过神，重新看向他的脸，听见他说：

“没有呢~而且我也怕莉莉娅被我打死了★。”好直接的话。

西索说话时嘴角带笑，语气轻飘飘的，自从关系亲近之后他说话态度也好了不少，让莉莉娅感觉危险的时刻也变少了，但因为本性如此，所以总是冷不了会说这种很血腥的话。

不过因为答案是好的，所以即便莉莉娅有点无语，但还是向他道谢了：“…谢谢你关心我。”

毕竞他要真动手的话，看那插/进墙内大半张的纸牌就知道，她应该会一下子被他抽裂开。

字面意义上的裂开。

不过虽然已经放弃了鞭打，但西索看上去对那个一看就很不靠谱的朋友的建议有着莉莉娅难以理解的执念，在短暂思考后，他还不愿意放弃，盯着她还留有齿痕的脸颊，突然问：

“那么，莉莉娅，换种方式怎么样☆？”

莉莉娅沉默了一下，也有点被他带偏了，现在她的思维也变得特别血腥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纸牌，翻过来，是一张红桃A。这张纸牌非常锋利，她的食指还有一点点被割开的伤口，虽然只有一个小点，但也稍微有点疼，她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脸，很直白地说：“那你要用扑克割我吗？如果要割的话你就割在能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吧，我到时候还要上班，被人看见不太好解释。”也许是她的错觉，也许是真的，她认为从刚刚提出要锻炼开始，她和西索之间那种粘稠的暧昧感觉就褪去了，他又恢复了那种对她能力更感兴趣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总觉得开玩笑撒娇都不太合适了，所以莉莉娅也退回一开始的状态，重回身为服务员第一次见他，第一次被他带到房间里，用面对他提议要砍下她的双手那样的态度来对待他。

她难以猜测他的想法，不能也不想猜测他的想法，于是只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西索真的要用纸牌割她，她也没办法拒绝，而且面对西索，直面总比逃跑的下场更好，所以她选择接受，并努力在他应该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提一点要求。

莉莉娅觉得自己的要求不算太过分的。

可空气一瞬间沉静了下来。

西索不说话了。

他抿住薄薄的嘴唇，用那双金色的眼睛审视般地看着莉莉娅。他们之间有点距离，隔着好几步路，他站在那儿不动，身形高大，不笑的时候压迫感十足，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睫毛上的阴影投下来，让他金色的眼眸变暗了，也变危险了。

而后，沉默不语盯着她的红发男人变出一张牌，莉莉娅原本以为他要就这样飞出那张牌割她，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可他只是放在唇前点了点嘴唇，然后冲她招了招手。

站在墙边的金发少女歪了歪头，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他割她，但是西索真要动手她也逃不了，所以乖乖地走了过去，然后停在一臂距离内，仰起脸看他没什么表情的红发男人微微弯腰，伸出手，被中指和食指夹住的纸牌横过来就要往她眼前扫，莉莉娅猛地闭上眼睛，花瓣一样的睫毛剧烈颤了颤，正想着这根本完全不是锻炼根本是在凌-虐了，她眼睛都瞎了还怎么锻炼，就听见风声停止了。

因为紧张，她的呼吸完全停滞了一瞬，等再次呼吸时，鼻尖传来他靠近时淡淡的香气与纸张的干涩气味，心里已经察觉到不对了，可眼睛还迟缓地紧闭着在等待疼痛，可疼痛没有来，来的只是一句撒娇似的抱怨。“……真让我伤心啊，莉莉娅★。”

他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这时候是一点笑意也没有了。紧闭双眼的金发少女睁开眼，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确认完好无损后，才抬起头，看向依旧没有表情，但撇着嘴唇，垂下眼睑注视着自己的西索，有点不理解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没有割她？

一时间莉莉娅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问哪个为什么。但西索回答的是第一个。

“因为莉莉娅的心是冷的呢，居然这么想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低下头来，没什么表情，但语气还是轻柔的，像是在撒娇，但其实非常怨怼，尾音拖长，望着她的视线很幽怨，看得莉莉娅都心虚了起来。

好像她真的误解他了。

她张了一下嘴，正要道歉，可西索却在此时开口打断了她。“算了，不做了。就当把五百万送给伊尔迷了好了★。”他随意地摆摆手，看上去很闲适，可整个人都好像萎掉了，连站姿都不再挺直了。

“……什，等一下，对不起，但是，什么五百万？”莉莉娅震惊地，困惑不解地看向他，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一下如此跳跃了，她细长的眉毛微微皱着，脸上是混合着错愕与不可置信的神情，语气因为数量很巨额所以带上了一点急切。

“这些锻炼建议噢，加起来伊尔迷收了我五百万★。”萎靡不振地西索说着，很随意地朝她竖起了一根手指晃了晃。就好像那五百万是厕纸似的。

…救命啊，就这几条建议哪里值得上五百万了！你完全被坑了嘛！那个伊尔迷真的有把你当朋友吗？

莉莉娅有点想这么说。

可是在人家伤心心的时候谴责他被骗未免太无情了，这不是雪上加霜嘛！虽然莉莉娅也不懂他为什么伤心，他刚刚明明说他对鞭打没兴趣想要换种方式伤害她让她能忍受疼痛，而他又这么喜欢扑克牌，和别人对战的时候也总用扑克牌切割他们，难道不是说明他很喜欢这样吗？既然如此，她这么想有什么不对？他怎么还伤心呢？…他真的伤心了吗？

不明白。

看来她的确不适合猜测西索的想法。

“……要不然你还是用鞭子抽我吧。”

在沉默后，心疼那五百万的莉莉娅没忍住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