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环境(1 / 1)

第28章成长环境

Chapter 28

临近傍晚,他们一起前往郗承南爸妈家的路上,沈听夏还是跟郗思北坐在了后排。

这次倒不是因为郗思北,而是她早上的那句话以及郗承南的回答,导致现在两人有些尴尬。

行至半路,郗思北察觉到车厢里诡异的气氛,她的哥嫂没有一个人讲话。她凑近旁边的女人,小声地试探开口:“嫂子,你跟我哥吵架了?”沈听夏本来支着车窗框,听到郗思北的话,放下手臂,看向她,旋即不自在地回答:“没啊,没吵架。”

正在开车的郗承南透过后视镜看了沈听夏一眼,不见她往日的灵动。虽然不知道她刚刚在想什么,但他直觉跟他有关系,或许就是他早上的那些话。

而他也是最近才发现,沈听夏其实是一个内心敏感,心思细腻的人,会想一些他想不到的事情。

“那你们怎么这么别扭。“郗思北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这种安静到窒息的环境她是受不了的,于是她充当气氛制造者,跟沈听夏说起她的父母来。“嫂子,待会儿到家,我爸妈可能不会很热情地款待你,但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只是看起来有点冷漠,人还是很好的。”话匣子一打开,郗思北的话就多了起来。

都承南也没制止妹妹不让她说,沈听夏应该知道他的原生家庭,但这部分是他目前不想跟沈听夏去谈及的内容。

“我哥应该跟你说过吧,我是他带大的,小时候爸妈总是很忙,忙着临床忙着带学生也忙着搞研究,根本没时间管我,跟他们关系也挺差的,不理解不认同,感觉他们并不爱我,我的成长也没有他们的参与,但我哥跟我说爸爸妈妈是爱我们的,只是爱的方式跟别人不太一样。后来我也能感觉到他们的爱,只是不太多罢了。但我从来没有怪过他们,因为我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哥哥。”感慨完,郗思北好像才缓过神来,她晃动一下手臂,“诶呀”一声,又说:“扯远了,我其实就想说他们会喜欢你的。”听完,沈听夏下意识抬眸看向后视镜,结果猝不及防落入一双漆黑的眸子,郗承南也在通过后视镜看她。

两人视线相撞一瞬,沈听夏倏然躲开,不再看他,但郗思北的话却在她的心里泛起波澜。

关于原生家庭,郗承南从来没跟她提过,以前是没必要不需要,前段时间也只是简单说了两句,没想到他跟妹妹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中长大的。可为什么她从来没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呢?顿了半秒,沈听夏嘴角露出一个笑,伸手轻揉了一下她的头,“你的确有个很好的哥哥。”

到了家,郗思北开门进去,在玄关的时候就朝里喊:“爸妈,我们回来了!”

她在玄关柜里给沈听夏找了双拖鞋,“嫂子你穿这双吧,我去叫他们。”她换好鞋就跑去厨房了。

沈听夏站在郗承南身前,扭头睨了他一眼。郗承南回视她,试图用玩笑话宽解她:“有我在你怕什么,他们又不吃人。”

沈听夏随手打他肩膀:“你好烦呐!”

那一刻,他们好像忘记早上发生的事情。

换完鞋,沈听夏才得以有时间去看他家的陈列,意料之中,跟郗承南的家一样,干净简约,又感觉少了那么点生活感。顷刻后,一对气场很足的中年夫妻出现在她面前,身后男人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他在叫“爸妈”。

下一秒她湿润的手被一只干燥的大掌包围,带着她往前走,向他的父母介绍:“她叫沈听夏,是我妻子,我们结婚了。抱歉,一些原因到现在才跟你们说。”

说完,房间里陷入几秒钟的安静,他们像是在接收信号。沈听夏也不知该说什么,也管他们叫爸爸和妈妈吗,可她对着两个陌生人,完全叫不出口。

是郗承南的爸爸先反应过来,“快进来快进来。”郗思北看出沈听夏的不自在,上前两步揽住她的胳膊,把她从郗承南的手里带离,往沙发走去。

郗承南跟在她们身后,被母亲拦了一下:“你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我跟你爸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就是带她回来见见你们,告诉你们我结婚了,没别的意思。郗承南神情淡淡地说。

段玺云点点头:“那我跟你爸再多做两个菜,你先跟她坐会儿。”话落,她把郗德宏叫到厨房。

郗承南并不关心他们在里边说什么,走到沙发旁,坐在沈听夏身侧,而她的另一侧是郗思北,他隔着沈听夏戳了戳妹妹的肩膀,“去厨房帮忙。”他说话的时候沈听夏也看向他。

郗思北刚想拒绝,倏尔意识到什么,恍然大悟般"噢~噢!"了声,腾地站起来,“我去厨房帮忙!”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明明是公开的环境,却显得格外暧昧。郗承南的头朝卧室那边点了下,“带你看看?”“不合适郗医生。”

沈听夏直接拒绝,按照他的意思,他们没感情,但是领了证,她成了他的责任,责任能有什么立场去他的私人空间。郗承南却说:“没什么不合适的。”

言毕,郗承南站起身,圈住沈听夏的手腕前往自己的房间。沈听夏挣了一下,没挣开,就随他去了。

这里并不是他从小长到大的生活空间,在父母换了新房子之后,他仍把原来自己房间里的东西搬过来,重新布置了下,陈设不同,但物品相同,只是后来这间房子他很少住过了。

郗承南打开房门,侧个身让她进去。

沈听夏踏进他的房间,上下左右审视着这间房子,黑白灰的色调倒是跟他自己的房子如出一辙,陈设简单,床上用品是清一色的灰,床头没什么摆件,初线一扫,又在一个角落看到了摆满书的书架,她回过头,指着那堆书,吃惊地问:“那些书你不会也都看……”

过吧。

一句话没说完,沈听夏听到“咔哒"一声,视线下移,看到郗承南的手刚好落在门锁上,她声音微颤,语调不自觉捏起来:“你干嘛锁门?”郗承南面不改色不理她那茬,让她先坐下。沈听夏感觉郗承南有话跟她说,毕竞他们早上的遗留问题到现在还没解决。但她怎么可能那么听话,让坐就坐。

睨了男人一眼,沈听夏转身走到斗柜旁,两条腿一弯一直,倚靠在边缘,环起双臂,将目光落在正处于蓝调时刻的窗外,平淡的语气中带了点固执:“想说什么你就直接说吧。”

郗承南走到她对面的床坐下,小臂自然搭在大腿上,身体松垮下去,仰头看她。

可能因为见他的父母,她穿了一件白色温婉的长裙,跟她平时的风格相差很多,却不觉得突兀,长长的头发散在肩膀一侧,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身上,略显乖巧。

瞧着她现在的样子,郗承南问道:“还生气?”早上吃饭的时候,她故意问出那句为什么对她那么好,本以为他会马马虎虎地跟她一样,说着没心没肺的话揭过去,毕竟他们本身就是不走心的关系,可他却一本正经地回答她,是因为责任感。

沈听夏也不知道触及了她的哪根神经,反应这么大,当时就“哦"了一声,低头喝粥不再说话,好像他随随便便扯个理由她都不至于此,可他偏偏那么认真又不是真的夫妻,需要有什么责任感。

她不需要他的责任感。

而且本来没什么,可当郗承南看出她的介意并问出口的时候,沈听夏就别别扭扭地不想承认了,她倔强地不看他,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无所谓样子:“我生什么气?你因为责任感,对老婆好,我还生气,你老婆是什么很贱的人吗?”生气的原因都说出来,还嘴硬地说自己没生气,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还口是心非呢。

郗承南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没拆穿生气中的沈听夏,他刚要开口解释,便传来敲门声,沈听夏下意识向门口看去,旋而听郗思北的叫道:“哥,嫂子,妈让我叫你们吃饭!”

“马上。“郗承南盯着沈听夏,提高音量应了郗思北一声。沈听夏瞪郗承南一眼,站直身体,欲要踱步出去,但被对面的男人拽住了手腕,他仰头,她低头,他们四目相对,她貌似听到他在哄她:“别生气了,回家我给你解释,好吗?”

他们无声对峙着,好像她不答应,他就不放手一样。不知过了多久,沈听夏才别别扭扭不情不愿地“嗯"了声。听到沈听夏的回应,郗承南从床上坐起来,嘴角露出一个浅笑,仗着比她高出不少的身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2别别扭扭地重新回到客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恰逢此时,段玺云端着一盘香煎口蘑走出来,看到还站着的他们,开口说:“别站着了,菜马上好。听夏是吧,快坐,当自己家。”沈听夏有些无所适从,她微笑且尴尬地应着:“诶好,您辛苦了。”当他们全部都落座的时候,沈听夏才明白他们兄妹两个说的父母不热情是什么样子。

沈听夏坐在他母亲对面,听到她说:“承南,我跟你爸都是医生,也都是从你这个阶段过来的,但我不希望你走我们的老路,从小到大,我们对你和思北的成长与教育参与得少之又少,好像把一辈子都贡献给了医疗事业,确实对你们兄妹两个有所亏欠,你们怪我们也是应该的。之前让你相亲,就是想让你有点险了医院以外的生活,别跟我们一样,却忘了过问你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喜欢的人。听夏你别介意啊,承南他有主见,我们也不干涉他的决定,既然他选择跟你结婚,那就是冲着一辈子去的,我的儿子我了解。”段玺云说完,沈听夏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觉得他们结婚这件事糟糕透了。

因为他们的谎言,两边的家人都在祝福着他们,可最真实的原因,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种欺骗,让沈听夏觉得不舒服,而一开始向郗承南发出结婚邀请的时候,现在的种种,她从来没想过,貌似是她太冲动了。还有郗承南的原生家庭,她也开始好奇。感觉他们的家庭有爱但不多,可是幸福指数不高的家庭,怎么会养出郗承南这样温文尔雅谦逊包容的人呢?就在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想回应点什么时候,身旁的男人缓缓开口:“妈,其实我从来没怪过您跟我爸,我能接受很多事情,也很感谢你们给我很多自己做决定的空间,但是郗思北不一样,虽然她现在已经20多岁,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多抽时间了解了解她。我给她的关心跟你们给她的关心是不一样的。至3我的婚姻,和我以后的生活,肯定不会跟你们一样,我不会为了工作事业去牺牧家庭,我没那么伟大。”

段玺云点点头,似乎很是认同儿子的话:“你能这么想,当然是最好的。”明明餐桌上摆的是热气腾腾的菜,可他们说出来的话却是没有什么温度的,活生生把沈听夏一个e人整成了i人,让她只想逃离。不过还好,没有人要求她一定要说点什么,于是这顿饭就在微妙的气氛中吃完了。

也许是郗承南的话发挥了作用,今天晚上段玺云没让郗思北走,留她在家里交流起感情。

回去的路上,沈听夏支着脑袋坐在副驾驶,刚刚他的家庭氛围萦绕在她的大脑,眼睛也总有意无意地瞥向郗承南,她对他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好奇他的成长环境,好奇他怎么没长歪,好奇他性格的由来,好奇他为什么从来不抱怨.…-1

当车子在地库停稳,熄火之后,郗承南偏头看向身侧的女人:“看我一路,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