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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责任

Chapter 29

昏暗且静谧的车厢里,沈听夏偏头往驾驶座看了几秒,那些她好奇的东西都到嘴边了,终是没问出口。

“没什么。”

说完,沈听夏拉开车门下车。

然而脚刚着地,忽然腹部抽疼一下,她没忍住倒吸口凉气。顿了两秒,缓过来些,郗承南也下了车,沈听夏瞥他一眼,自顾自往电梯间走去。

郗承南锁了车,跟在沈听夏身后。

到电梯间的时候,电梯刚好停在这一层,摁了向上按键,电梯门开,他们先后步入进去,郗承南抬手摁了25,随后侧过身看向沈听夏,刚才她下车的动作与应,他一览无余,知道她大概率是胃疼,但还是问了句:“哪疼?”沈听夏双手拎包,听到他的声音偏过头去,没说话,但是腾出一只手,放在上腹部,告诉他是哪里不舒服。

郗承南父母不经常做饭的缘故,把握不准火候和调料用量,菜品有咸有淡,可能也不是很符合她的口味,沈听夏晚饭根本没吃多少。中午大概因为生气,也没吃什么。

本身就有胃病,她不疼谁疼。

“到家吃点药,喝点热水。"郗承南说。

沈听夏没矫情,“你家应该有碳酸镁铝吧。”听着相差不多但并不正确的药名,郗承南笑了笑:“铝碳酸镁?”沈听夏面无表情地应着:“啊,是吧,就是那个胃药。”“有,很多。”

别人家可能家中常备江中牌健胃消食片,但他家,胃药比任何药都多。到了家,沈听夏没精打采地蹬掉鞋子,跛拉上拖鞋,捂着肚子走向沙发。都承南在她后边,将两人的鞋子放好,收拾整齐,走到厨房,洗过手之后倒了杯热水,又在电视下方的柜子里找了铝碳酸镁,一起拿给沈听夏。沈听夏接过水,嚼完药片之后喝了两口。

热水滑过喉咙抵达胃里,才勉强舒服了一些。都承南一同坐在沙发上,只是中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看着她蔫了吧唧的样子,有些不确定她是身体原因还是依旧在生气。不管什么,他都会一件件解决。

“还在因为早上的事情生气?”

沈听夏闻言抬起头,看向他漆黑的眸子,摇摇头说:“我没有生气了,但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她先摆明自己的态度:“郗承南,我想说,我不需要你的责任感,你不用因为跟我领个证就真的把我当成你老婆,我平时在你面前说的那些你老婆你老婆也都是口嗨,本来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上升到了责任感,会给我很大压力,你的责任我承受不起,因为我回馈不了你同等的责任。”在沈听夏说完的下一秒,郗承南眼中的眸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听夏。

眼前这个女人刚刚把话说得很绝,站在她的角度也没有什么问题,本来就是不健康的关系,没必要上升价值。

郗承南曾一度认为自己很散漫,在他看来,郗思北是他的责任,只需要把妹妹照顾好就可以了。他没什么爱好,很多东西他都接触一点,因为脑子灵活,学什么都快,但除了郗思北,除了能拿手术刀,其他职称、title什么的,也都无所谓。生活更是两点一线,医院和家,无趣得很。他同样不喜欢任何一种绑定的关系,关系意味着责任,没有责任,相对来说会自由很多。除了与亲人之间的关系无法选择外,能接受的关系只有医患,而这种关系是流动的,并不是绑定的。

但是。

在跟沈听夏上床之前,郗承南没想过会跟一个女人发生什么,跟她睡过之后,他也从来没想过再去跟别的女人有任何关系。在跟沈听夏领证之前,郗承南没想过结婚,他做好了跟父母一样把一生都奉献给医疗事业的准备,跟沈听夏领证之后,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结婚,他都没想过离婚,更不想像父母一样,为了工作事业牺牲家庭。都承南一开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这么想,但今早沈听夏提出那个疑问之后,他很认真地想过,跟沈听夏的这段婚姻,是他自己选择进入的关系,所以就要承担相对应的责任。于是他把它归因为责任感,因为只有这样解释最合理。

总不能是因为爱吧。

这一刻,时间仿若静止,客厅寂静,昏黄的灯光显得格外柔和。而他们,互相望向彼此。

最终,还是沈听夏打破当下的宁静,口是心非道:“不想说没关系,反正也没那么重要。”

沈听夏放下杯子站起身,郗承南忽然连名带姓叫她名字,仰头看她,而她也在听到自己名字之后下意识看向声源。

四目相对时,他说:“我对你好,把你当成责任,并不是想从你身上索取同样的东西。我们结婚了,你就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这些好在我看来是应该的,责任也是应该的,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更是我自己要做的,所以你不需要有压力。"<1

沈听夏垂着头听完,低低“哦"了声,她不想过分去追究了,别太好奇别太在意,就保持之前的那种状态,走肾不走心。反正最初她的目的只是解决生理需求,振动棒吮吸玩具确实不如它好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沈听夏问。

听到她淡淡的语气,郗承南确认一下:“那这件事算解决了吗?”沈听夏勉强点头,算作解决。

“胃还疼吗?"他又在关心。

刚吃完,药效还没起,仍旧丝丝缕缕的疼,可沈听夏却倔强地摇头,“点点而已,你没事了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难受就跟我说,带你去医院。”

沈听夏“嗯"了声,“郗医生早点休息。”话落,她没再注意郗承南什么表情,转身走向主卧,换了睡衣后,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大脑像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没办法捋顺。辗转半天,沈听夏起身要去洗澡,手机忽然振动,解锁后才看到是郗承南妹妹发来的。

郗思北:【嫂子,你们应该到家了吧】

郗思北:【那会儿就应该跟你们一起走的,现在跟我爸妈待在一起,面对他们突如其来的嘘寒问暖,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流泪)(流泪)】沈听夏没办法想象孩子跟父母待在一起却没话说的画面,毕竞她们一家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有说不完的话。

St:【到家了,跟他们说说你最近的生活呢?】郗思北:【他们应该也不是很关心,只是因为我哥说了那种话(叹气)St:【那我去帮你讨伐你哥)

郗思北:【哈哈哈哈哈哈,我哥比我更惨,我小时候还有他和外婆照顾,他小时候就只有阿姨,我小时候很调皮,但我哥很有耐心,教我很多事情,在他学业最忙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忽视过我,我真的很佩服他,以后我要是有了小孩,不可能对她不管不顾,我哥更不会】

郗思北:【啊嫂子我先不跟你说了,妈妈叫我了】沈听夏看着他妹妹的话,刚被她放在心底对郗承南的好奇又被勾起来,或许哪天可以从郗思北那里了解一下。

今天闹了这么一出,不管她是不是真的生过气,总得让郗承南打消这方面的顾虑,她自己的想法也应该有所改变,她不想他们以后都别别扭扭的。就在沈听夏想着对郗承南做点什么的时候,卧室房门陡然被敲响,沈听夏朝门口说:“门没锁。”

都承南听到声音推开门,看到趴在床上歪着头的沈听夏,他端着热水踱步过去,给她放在床头。

沈听夏一言不发,全程都在注视他,他换了黑色家居服,长身走到床边的时候,她嗅到了一股清冽的沐浴液香,应该是洗过澡。沐浴液是次卧浴室的,前几次她也用过,但不太喜欢,她常用的是花香调,可那款香味在他身上却毫无违和感。

很突然的,沈听夏想侵略他。

也为了排解今天产生的一些坏情绪。

沈听夏撑起一点身体,说话不经大脑,吐出两个字:“做吗?”郗承南闻言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僵,“你身体不舒服,改天吧。”“你对我没兴趣了吗?如果是的话,那不如趁早……唔”那没过完的话被郗承南堵在了嘴里,他倾身,捏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住她的唇。

接下来的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

但这次,又跟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对他们来说,更像一场angry sex。窗外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与细碎的室内形成鲜明对比。沈听夏身体轻颤,但她在极力忍耐着不发出声响,忍得有些狰狞。郗承南松了手向上,拇指轻抚上她咬着的下唇,在她的嘴角蹭了蹭,像是拨了拨她那根紧绷的神经。

“忍什么?”

那声音好像有什么魔力,身体微躬的沈听夏再也经受不住他的力道,呜咽出声。

伴随郗承南有节奏地动作,房间里各种旖旎的声音此起彼伏。微风席卷着窗外的树叶,树影摇晃,有不老实的风钻进窗缝,吹到床上的两个人,让她忍不住地瑟缩。

结束的时候,沈听夏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手指都不想动一下。但是床单沾染污渍,必须要换。

沈听夏被他抱到小沙发上,看着他把弄脏的床单扯下来,在柜子里拿出一张新床单,动作熟稔地将它铺好,她叫他的名字:“郗承南……话说出口,她才发现声音格外沙哑。

郗承南直起身,看向角落里的沈听夏,她像受了惊的刺猬,抱着双腿,让自己蜷缩起来,一动不动。

听到她粗粝的声音,也看懂她的意图,问道:“喝水?”沈听夏在听到自己的声音之后,也自觉不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床单已经铺好,郗承南走到她身旁,将她抱回床上,给她盖上被子后,转身捞起那杯凉透的水,拿着杯子走出房间,倒了杯热水又回来。沈听夏喝过热水,嗓子舒服了很多,胃里也好受不少。她开始撵人:“已经很晚了,郗医生早点睡吧。”都承南点点头,“你有事叫我。”

“好。”

待郗承南出去之后,沈听夏彻底松了口气。刚刚的欢爱里,她配合过,也要求过。

只是沈听夏更清楚,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其实并没有解决。那晚,两个人隔着一面墙,谁都没有睡好。工作原因,郗承南早早起床,想到昨晚胃痛的她,熬了红豆粥。他上班前,沈听夏还在睡,粥没盛出来,放在锅里保温。又在书房找了便签纸,写上“厨房有早饭"的字样,贴在了餐桌的纸巾盒上。怕她看不到,还给她发了微信。

做完这些,郗承南才驱车前往医院。

然而,沈听夏少见地比闹钟醒得早,也快到上班时间,她没再睡回笼觉,动动快散架的身体,缓了缓直接起床。

刚刚看手机的时候顺便看到郗承南给她发的微信,洗完漱直接去了厨房。沈听夏没吃早饭的习惯,但现在确实饿了,昨天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当她吃进第一口粥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很矛盾,她不希望郗承南对自己太好,可又在顺理成章地接受着他对自己的好。这种感觉沈听夏很不喜欢,于是在她吃完早饭后就去了公司。忙起来就不会多想,忙起来就会忘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