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受伤
Chapter 56
浦西的夜像是一匹镶满碎钻的绸缎,浦江把两岸的灯火对折,在江面倒映出另一半,霓虹在玻璃墙上爬行,弄堂深处还亮着几盏倔强的灯,宽坦的公路上响彻跑车的轰鸣……
这座城市从来不会真正沉睡,而在今夜,它与他们一同呼吸。直到凌晨,他们才堪堪结束。
沈听夏的头发凌乱地铺在床单上,她的头往一侧偏着,胳膊在头侧曲起,指尖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颤一颤。
郗承南从浴室出来,房间里只亮着昏黄的床头灯,他看到沈听夏躺在大床中间,而他那侧的位置被她占据了多半,他踱步过去,弯腰想掀被子上床。沈听夏却在他坐下之前,忍痛抬起酸软的腿,脚尖轻点着他的胸膛,薄薄的被子盖住她的心口,可不着寸缕的下半身却在郗承南的眼前暴露无遗,显得格外妩媚,极具诱惑性。
郗承南以为她还想来,轻笑一声,眉眼再次沾染欲望,抬手握住她白嫩的小脚,便要倾身。
可沈听夏根本不是那意思,她用力蹬住他胸口,声音沙哑,却很撩人,可是说出来的话也很无情:“老公~你的房间~在隔壁~”目的达到,这个工具她暂时用不上。
而且郗思北已经搬走,他们没必要再睡一个房间,至于他们之间畸形的关系,沈听夏还要再考虑考虑。
郗承南眯起双眼,低头看她,像在看一只狡猾的狐狸:“沈听夏,又不是一次性的东西,谁教你的用完就扔?”
他低沉的声音并不尖锐,却带着重量,像一只手按在你的肩膀,让你不得不听他讲话。
“可是你妹妹……”
不等沈听夏把话说完,郗承南一条腿跪在床上,扶着她的腿,倾身用力吻住她的唇,把她的话全数吃了进去。
他按着她的肩膀,没有继续往下做什么,接了一个不带任何欲念的吻,更像是对她的惩罚。
一吻结束,沈听夏的脸更加潮红水润,对他刚刚强势又不强迫的动作毫无抵抗力,她噙着笑不再说话,自觉往边上挪了挪,给他预留出睡觉的位置,好像刚刚的想法就是一个笑话。
郗承南没有直接躺下,而是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给她拿了条内裤出来,递给她:“穿好。”
沈听夏接过,自己默默穿上。
郗承南又打开柜门,取下一件她的睡衣,也递给她。这次沈听夏没接,“我不能光着睡吗?我以前睡觉基本都不穿睡衣的。”闻言,郗承南愣了愣,又把睡衣挂回去,笑笑说:“也行,裸睡有益于身体健康。”
在跟沈听夏睡一个房间前,他也是裸睡的。躺在床上没多会儿,郗承南就听到了沈听夏均匀的呼吸声。他将身体朝向她,借着房间里微乎其微的光,看到她裸露着的光洁皮肤。室内空调开着,虽然不确定明天早上她又会是怎样的姿势,但郗承南还是给她往上拉了拉被子。
喻霜在科室的忙忙碌碌中到了神经外科轮转,带教老师就是郗承南。早上查完房之后,郗承南抽了空,去给肠胃不好的沈听夏约了腹腔检查,等他再回到17楼的时候,听到有人争吵,然而这次比上次好像更激烈。他连忙赶过去,看到33床的老头光着脚手里拿了把水果刀冲着喻霜比划,周围是一群看热闹的人。
33床口中大骂:“你们这是什么无良医院无良医生,现在我的胳膊根本没有知觉,头也疼,就是因为你们那个垃圾医生耽误了我的病,他妈的,现在又开刀给我开坏!我要是残废了,你们谁都别想好过!”面对精神病一样的33床,她们每一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眼看着那把刀就要往喻霜脸上招呼过去,郗承南跑了两步,眼疾手快地抓住33床的手腕,朝身后已经吓到的护士说:“叫保安。”“已经叫了!”
郗承南无暇顾及是谁应的他,他试图把对方手里的刀子拿走,但男人空有一身蛮力,根本不像刚做完手术的样子,也看不出胳膊没有知觉。就在郗承南想要智取的时候,33床先他一步用力挣脱,划伤了他的手臂。几乎是一瞬间,郗承南洁白的袖管浸出鲜艳的红色,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经过手背和指尖,滴在地上,惹得周围人一阵惊呼。反观郗承南自己,只是紧皱着眉,看向自己的右胳膊。可33床却突然大笑起来,好像满足了他某种快感。这时,保安也赶了过来,把33床钳制住。清创缝合室里,罗纪辰帮郗承南缝合伤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恨:“诶你说那老头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病,我看他挺不正常的,别到头来,你把人救了,批自己搭进去。”
郗承南全程冷着脸,在罗纪辰说前边几句话的时候他都没什么反应,只是听到最后,他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罗纪辰的最后一句,也正是郗承南所担心的。郗承南没接他的话茬,而是说:“你给我缝整齐点。”罗纪辰手上动作没停,全神贯注在他的手臂上,也许是为了让他放松,他还调侃一句:“你不相信我的技术?”
虽同为医生,但他还是叮嘱:“这几天先别用力,好好养着。”过了会儿,罗纪辰给他包扎好,摘掉手上的无菌手套,替他担心,拧着眉提醒道:“18针!郗承南,你最好去做个核磁。”他受伤的位置在前臂的内侧,这么长又那么深的伤口,真怕他伤及神经。局部麻醉的手臂现在还没什么知觉,郗承南放下托着手臂的那只手,让手臂自然垂落,面对他好心的提醒,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这时,站在旁边的喻霜终是开口:“抱歉郗医生,我不知道他真的会动手。”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一听就是被吓到的样子。都承南闻声看向她,也许是出于她母亲照顾过他们的缘故,又或许是那天她坚定地说自己将来想留在心外科,他对这个女生多了几分照顾:“吓到了吗,这种事情医院里时有发生,但愿你不会因此后悔学医。”喻霜点头又摇头,她解释:“确实吓到了,但是郗医生,我不后悔学医,也没有动摇自己做医生的心,只是很抱歉让你受伤。”罗纪辰往后蹬了一脚,滑动椅子,在一旁听着他俩的对话。“我受伤跟你又没关系,你抱什么歉。以后在自己没做错事的情况下,把抱歉两个字过滤掉。”
“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我这个样子,自己都要休养几天,更没办法带你,我会跟主任申请,给你换别的医生。”郗承南话音刚落,门被打开,郗思北急匆匆跑进来:“哥!你怎么样!”看到哥哥被纱布包裹着的整个小臂,郗思北的眼泪瞬间从眼眶夺出。郗承南赶紧站起来走到妹妹跟前,抬起左手,替她擦拭脸上的眼泪,但他手上满是细菌,不敢碰到妹妹的眼睛,轻哄她:“哭什么,我又没事。”罗纪辰看不下去郗承南那副永远淡然的样子。就算他情绪稳定,从来都不会抱怨什么,但也不至于这样吧,真就一点不生气吗?他搭进去的,可能是自己的一辈子!罗纪辰站起来,替他不平:“郗承南,18针!你管这叫没事?”郗承南闻声剜了罗纪辰一眼:“你干嘛吓她?”“我实话实说。”
罗纪辰都要替郗承南气死了,说完,他用力把手套扔进了黄色垃圾桶,愤愤不平地走了出去。
郗思北在听到18针之后眼泪流得更凶了。喻霜见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到郗承南面前。郗承南接过来,道谢,跟郗思北介绍喻霜:“她是刘阿姨的女儿。还记得刘阿姨吗,小时候照顾过我们。”
郗思北根本顾不上她是谁,也并不关心,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她哥缝了18针。
喻霜不打扰他们兄妹,跟郗承南说了句“郗医生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也离开了缝合室。
郗承南有些费力地抽出一张纸巾给郗思北擦眼泪,“别哭了。”郗思北自己接过哥哥手里的纸,擦干脸上的泪水,可是眼睛里的泪水还是会不自觉地流下来。
她声音带着重重的哭腔:“哥你疼不疼?”“打了麻药,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郗思北刚刚收敛了一点的情绪顷刻后又控制不住,“会不会影响你以后做手术?人怎么可以坏成那样啊!”郗思北抽噎着:“报警有用吗?不行,我先去找爸爸。”郗承南拉住她没让:“不用去找爸,这件事医院和科室会解决。”“可是你怎么办?医院解决需要时间,他们也不一定会公正地解决,万一你真的伤到神经,做不了手术怎么办啊?”好像是个人都比当事人更着急。
都承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郗思北的问题跟罗纪辰的顾虑,也正是他所担心的。
他不在乎医院怎么处理这件事,也不在乎那个病人如何,他害怕真的伤到神经,会影响他做手术,就算他的左手也能用,但左手到底没有右手那样炉火级青。
“我问问嫂子,嫂子办法多,她肯定知道怎么办的。”说着,郗思北就要掏手机,但被郗承南制止:“这件事先别告诉你嫂子。”郗思北抬起头,不解:“可这不是小事,嫂子早晚会知道的。”“知道的时候再说吧。"郗承南语气淡淡。话落,郗思北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到是她爸,赶紧接听:“喂爸爸。”“小北,你跟你哥在一起吗?”
郗思北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在一起的,哥哥刚缝合完。”“那你带你哥来院长办公室吧。”
“好。“郗思北吸了吸鼻子,“我们马上过去。”挂了电话,郗思北又给自己擦擦眼泪,抬头跟郗承南说:“爸爸让我带你去院长办公室。”
都承南无奈,只能过去。
也是没想到,他们一家四口会在医院里以这种方式凑齐。段玺云站在儿子身边,关心道:“伤得严重吗,缝了几针?”郗思北抢答:“很严重!缝了二十多针!妈,要是哥哥以后都做不了手术怎么办?”
郗承南叹口气,安抚妹妹:“不会的,哪有那么严重。”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在说着这件事该如何解决。都承南听到一半就不想听了,行政部门的人一直来回来地说着车牯辘话。事已至此,他真的不在意医院会怎么处理了。终于捱到结束,他们让郗承南回去休息。
郗承南无所谓地站起来往外走,段玺云走在他的一侧,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她提醒他:“等过几天去看看有没有伤到神经。”“嗯。“郗承南没什么情绪地应下来,“这件事您先别告诉听夏。”段玺云点点头表示理解,但她也说:“她不可能不知道的。”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郗承南心说。
离开医院,郗承南打车回了家。
借由沈听夏昨天晚上的话,他把主卧里他的东西再次拿到次卧。他右手不方便,只能用左手一点点往那边拿。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但她说得总没错,郗思北已经搬走,他们早该分开睡了。
整理好房间后,郗承南又给自己的胳膊裹上保鲜膜,去浴室洗了澡。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在沈听夏到家之前,郗承南故意套上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遮挡住缠着白纱布的手臂。
只是他刚从次卧出来,就听见玄关门响,紧接着就看到沈听夏一脸开心地推开门,两人视线相撞一瞬。
沈听夏在玄关蹬掉高跟鞋,“郗医生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她换好拖鞋哼着小曲儿走进去,把包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北冰洋。
郗承南见了,皮笑肉不笑地问了句:“今天很开心?”沈听夏抠开易拉罐的拉环,仰头喝了口汽水,麻酥酥的冰镇气泡在口腔里炸开,她拿着北冰洋悠哉悠哉走出厨房,回答他:“还不错!”她也不吝啬于跟他分享今天的好消息:“我下午收到了Civin的面试邀请,虽然还没去,结果也是未知数,但好像都比我想得要顺利很多。”“我们晚上吃什么呀?"沈听夏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望着他,声调悠悠地问。郗承南现在手臂受伤,没办法做饭。
他坐在沙发上,跟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淡淡开口:“出去吃吧。”闻言,沈听夏赶紧把嘴边的汽水拿下来,不可置信:“出去吃?郗医生你认真的吗?”
“嗯。”
沈听夏眯起眼睛笑笑:“是为了给我庆祝吗,会不会太早了点?”虽然这件事只是有了初步的意向,还没有结果,但郗承南却比沈听夏更胸有成竹,于是他说:“早晚的事。”
在出去吃这件事上,沈听夏跟他一拍即合。她把车钥匙给郗承南,“我车修好了,明天去取,你的车还你。”郗承南没有接,“不是还要出去吃饭吗,你继续开,我坐副驾。”“嗯?为什么?“沈听夏眯起眼睛,不解。郗承南不可能跟她说是因为自己的胳膊,但他学着她撩拨他的语气说:“体会一下坐老婆副驾驶的感觉。”
莫名的,沈听夏对这个称呼很受用,她抿着笑收了手,把车钥匙拿回来,“走吧,让你感受感受。”
他们一起乘梯下楼。
走路的时候,郗承南有意识地走在沈听夏右侧,尽量不让她碰到自己受伤的胳膊。
电梯下至一半,沈听夏余光瞟到郗承南有点不一样,她又特意看向他,顿了两秒发意识到哪里不一样:“郗医生你不热吗,还穿长袖衬衫。”沈听夏穿了一件黑色的工装吊带,带子比较粗,露出小半个背部,下边是一条复古的牛仔短裤,两件衣服恰到好处地接在一起,挡住她的疤痕。郗承南里边是件白T,外面套了蓝色长袖衬衫,穿着长裤。这样一对比,郗承南看上去确实热不少。
但他嘴硬地说:“不热。”
沈听夏不纠结,到了地库,找到车子,拉开驾驶位的车门,直接就坐了进去。
都承南几乎跟她一样的动作,只是坐进去之后,他关门用的左手,系安全带也是用的左手。
沈听夏并未注意,把车子开出停车位,问他:“我们去哪吃,吃什么?”“我都行,看你想吃什么。”
“牛蛙,你可以吃吗?”
都承南嗤笑一声,“你就不吃点正经饭吧。”沈听夏替牛蛙鸣不平:“牛蛙怎么不算正经饭了!”都承南倒也没反驳什么,除了榴莲臭豆腐和螺蛳粉之外,他基本不怎么挑食,只点点头说了句:“你跟郗思北能吃到一块去。”沈听夏有些得意,“那要不要叫你妹一起?”都承南立刻拒绝,“不用,你叫不得叫俩?”“你说沈听棠?她不吃牛蛙的,因为不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了店门口,在车上的时候沈听夏很有先见之明地让郗承南线上排了队,没等多久,就刚刚好到他们。沈听夏扫码点单,很快就选好自己常吃的,又把手机递给郗承南,“你看看想加点什么?”
“不用加,直接下单就行。”
沈听夏顿了顿,总觉得郗承南今天有点不对劲,但她又说不上来是哪不对劲,她"哦”了声,悻悻收回手,点了下单。等菜期间,两个人相对而坐,面面相觑,谁都不说话。沈听夏观察着郗承南,在努力找出他今天不对劲的地方。郗承南看着沈听夏,想到的是昨天傍晚,她挡在他身前的样子,现在的他庆幸,庆幸昨天的33床没有持刀。
然而,沈听夏发现自己并不太能承受郗承南那样赤.裸的目光,太过干净,太过纯洁,虽然她仍旧没看出他有哪里不对劲,但是现在对他生出新的好奇:“郗医生,你眼中有灰色地带吗?”
郗承南闻及也敛了视线,不轻不重地回答她:“又不是小孩,怎么可能非黑即白。”
沈听夏却问出一个像小朋友的问题:“那为什么你的眼神还是那么清澈呢?真的不像工作很多年的大人,你好像没有太多情绪。”这个问题,让郗承南怔了怔,没有人说过他的眼神清澈。如果真的是的话,那原因可能是他的淡然,是他的不抱怨,是他能接受这个世界上很多合理与不合理事情的存在吧。
但他没有回答,而是开了个玩笑,把这茬揭过去,“清澈中没有透露着愚蠢就行。”
服务员端上了牛蛙煲,沈听夏跟郗承南异口同声说了谢谢。沈听夏取出筷子,开始吃起来。
郗承南并没有什么胃口,还是象征性地夹了一筷子锅里的配菜。沈听夏看到他用左手拿筷子,自己也学着他的样子,把筷子放进左手,她记得上次她生病的时候,郗承南教她怎么用左手拿筷子。当时能虽然用的不利索,但现在她左手已经不会拿了。她尝试夹了一块牛蛙,结果没夹住,掉在了桌上,发出“哦"的一声。都承南沉默一阵,“别学我,好好吃饭。”沈听夏撇撇嘴,又不情不愿地“噢"了声,把筷子换到右手,老老实实吃起饭来。
吃完牛蛙,郗承南买单。
等直梯的时候,沈听夏的手掌向上,掌心放着车钥匙,“你开还是我开?”郗承南毫不犹豫:“你开。”
沈听夏没有异议,但是问了句:“请问郗医生,坐老婆的副驾驶,是什么感觉?″
本来就是一个借口,而且现在郗承南也确实没什么心情跟她开玩笑。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尝试用两只手撕开餐具的纸袋,却发现右手根本用不上力。
为了不让沈听夏发现自己的异常,他还是故意说了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那你一会儿再好好感受下哦!”
电梯里人有点多,他们提步进去,郗承南把沈听夏护在身前,有人不小心蹭到他的右臂,他皱了皱眉,自己悄然躲开。回到家,郗承南让沈听夏早点休息,自己走向次卧。看着他前往的方向,沈听夏突然不懂了。
他已经推开门,在他进去之前,喊了他的名字:“郗承南!”郗承南闻声回过头,仍旧一副淡淡的模样:“怎么了?”沈听夏把车钥匙放在餐桌上,走过去:“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了,别扭了一个晚上。”
眼神一扫,她发现次卧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着眼看去,他的常用物品都被收到了次卧。
顿了顿,沈听夏收回视线,抬眸重新看向他:“你什么意思?”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呢。
郗承南借用她昨晚的话:“不是你说的吗,我的房间在隔壁。”沈听夏突然很生气,声音抬高了几分,皱着眉质问他:“我昨天晚上说的调情的话,你听不出来吗?”
都承南已经察觉到沈听夏的情绪,他不想让她生气,也不想让她不开心,但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受伤。
一直自认为情商还可以的郗承南,在今天,突然不知道除了这种方式以外,还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他眼神凝固一瞬,答道:“我觉得你说得挺对。”在进房间之前,他又告诉沈听夏:“我给你约了明天的腹腔检查,上午十点,别吃饭。”
沈听夏的眼睛快要瞪出来,郗承南不忍再看。他留下一句“早点休息”,往里走了两步,关上房门,把沈听夏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