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1 / 1)

第66章表白

Chapter 66

打工人不会有太多自由,即便前一天喝到断片,第二天该打的工也少打不了一点。

关于Lunoo不好的新闻已经被公关掉,社交媒体平台的笔记也在陆续发布中,或许有上周末热搜的加持,陆续发布的几条笔记数据都还不错,话题参与度也比较高,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某种意义上的因祸得福。郗承南已经回医院上班了,只是暂时还没办法上手术台。而沈听夏也在周三参加了Civin的线上二面,比她想得要顺利很多。周五下班前,沈听夏的邮箱弹出一条信息,是只看标题就让人欣喜的程度,因为那是来自Civin的offer邮件。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她惊喜,但不喜于色,默不作声地仔细读完全部的邮件内容并且回复确认后,看一眼时间,已经6点47,离下班还有十几分钟,明明再看几个数据就可以很快捱到下班,可现在的她一个数字都看不进去。沈听夏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想让时间过得快点再快点,她有点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某个男人。

也不是有点,是迫不及待。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到了7点,她收东西准备走,已经站起来,突然被林穆宁叫住:“听夏姐,你来看下这个数据。”她回绝:“很着急吗,不着急的话你发我微信吧,我晚上看。”林穆宁闻声不太对劲,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看到拿好包站起来的沈听夏,疑惑:“听夏姐,你着急下班吗?我不着急,但应该不会耽误你太久。沈听夏边走边说:“我着急下班!你发我微信就行,空了回你。”这种情况并不多见,以前的沈听夏基本都会比下班时间晚那么十几二十分钟。

见状,赵絮宁跟庄文姝小声嘀咕起来:“你有没有觉得听夏姐最近这段时间都不太对劲?”

“脸上笑变多了,说话也客气了,几乎不加班了。”“什么情况?”

“感觉像是谈恋爱了,今天周五,应该是去约会吧。”“如果真是这样,好想知道听夏姐男朋友长什么样子啊,能配得上听夏姐的又该是多优秀的男人。”

她们的对话全部落入林穆宁的耳朵,他本来轻松的表情很快变得沉重,嘴角耷下去,敲敲她们的工位:“行了,别八卦了,可能是听夏姐家里有事呢,到点赶紧下班吧。”

庄文姝跟赵絮宁对视一眼,耸耸肩,什么都没说,收拾东西下班。沈听夏坐进车里,没有半分钟的耽搁,直奔医院。等红绿灯的时候,她打电话订了CASE餐厅的位置。抵达目的地,径直前往神外。

电梯在17楼停下,电梯门刚打开,沈听夏就撞见穿便衣等电梯的罗纪辰,她跟对方打着招呼:“嗨罗医生晚上好。”罗纪辰刚好站在电梯正前方,听到声音从手机里抬起头,看到沈听夏后往边上让了一步:“来找你老公?他在办公室。”沈听夏眉眼带笑,走出电梯,“我去找他。再见罗医生。”两人作别,沈听夏轻车熟路走向医生办公室,发现门开着,她默不作声往里望了望,看到郗承南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旁边还站着一位长头发的她没见过的女医生,郗承南好像在给那位女医生讲着什么东西。她倚着门在门口看了会儿,还以为能看到点有的没的东西,但无奈鸡蛋里挑不出骨头,他们不该有的动作是一点都没有。沈听夏耸耸肩,只好叩响门,待里面的人看向她,她才缓缓开口:“郗医生可以下班了嘛?”

郗承南惊讶又欣喜:“你怎么来了?”

沈听夏缓缓踱步进去,只听郗承南向女医生介绍自己:“这是我妻子。”“你好呀~"沈听夏跟她打着招呼。

喻霜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你好,我叫喻霜。”沈听夏回以微笑,往旁边站了站,做出一个手势,“你们继续。”郗承南对沈听夏说:“再三分钟。”

明明刚刚那么迫不及待想与他分享自己的好消息,但是现在却也只能故作大方地说:“不着急。”

随后,郗承南又跟喻霜说起手术案例,沈听夏百无聊赖地听着,对他们说了什么没有兴趣,她也听不懂,但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站在角落,将镜头对准那个男人,放大画面,按下快门,将那一瞬间定格。在不经意间,五分钟就过去了,喻霜抱着病历夹离开郗承南的座位旁,经过她身侧时候还朝她颔首。

待喻霜走出医办室,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郗承南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你怎么来了?”

他还坐在办公椅上,沈听夏只好走向他,所答非所想地说:“来查岗呀。”郗承南自然是不信的,却配合她问:“查到什么了吗?”沈听夏倚着办公桌沿,垂眸看他,佯装失落地摇头:“没有,老公太自觉,都不给我捉奸的机会。”

郗承南满眼都是她地哼笑一声。

低头看一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不再开玩笑,沈听夏抬起靠近郗承南的那只手的食指,在他手背轻轻挠了两下:“所以郗医生现在可以下班了吗?”郗承南将虚握着的拳变为掌,摊开,顺势抓住她作祟的手,有话明说:“可以下班,但我现在更想知道你今天来医院的原因。”沈听夏知道他想听什么,也明确说出心中所想:“特意来找你呀,有个好消息要跟你分享。”

郗承南了然,读懂她的“特意”,含笑问:“什么好消息?”现在他们有了属于自己的空间和时间,沈听夏倒也没那么着急跟他说具体的事情了,她收回手,站直身体:“先去吃饭吧,我订了餐厅,在外面吃可以吗?”

郗承南也站了起来,解开扣子,脱掉工作制服:“当然。”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乘梯下楼。

坐进车里,郗承南主动跟沈听夏说起喻霜的事情:“刚刚你看到的女孩是刘阿姨的女儿,小时候刘阿姨照顾过我和郗思北,阿姨人很好,喻霜目标也很明确,以后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1

沈听夏目视前方,心情很好,手指轻点着方向盘,语气悠长轻快:“好的~郗医生~”

到了CASE,在他们订的位置坐下,沈听夏按照自己的喜好点了菜,又把菜单拿给郗承南:“看看想点什么。”

郗承南没说吃什么都行,而是点了两个素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后道谢,问起沈听夏:“有什么好消息告诉我?”

想到那封邮件,沈听夏还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她即刻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邮箱,点开那封邮件,很骄傲地把手机拿给对面的男人。郗承南接过,自动将屏幕上的英文翻译成汉语,只看到上面几行,嘴角就已经弯起来,待他全部看完,抬眸对上沈听夏闪着光的眼睛:“确实是好消息,不过意料之中。”

沈听夏拿回手机,歪着头问:“郗医生这么相信你老婆?”郗承南笑:“我老婆有这个实力。”

话落,他端起桌上的水杯,伸出手,认真道:“沈听夏,恭喜你。”沈听夏与他碰杯,“谢谢!”

上次他们在星巴克碰咖啡和茶,他祝贺她,她说是祝贺他们,因为那时,她面试过程顺利,他没有伤到神经。

今天,他对她说恭喜,她欣然接受,因为她想听到他的祝福。吃完饭,他们一同走出餐厅,没有立刻回去,沈听夏把郗承南拉进商场,找到美甲店,做起美甲。

虽然郗承南不可能去做美甲,但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领域。以前,怎么说他都不可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现在,居然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看着看着,骤然觉得她纤细的手指上少些什么。大脑中某根神经在一瞬间突然搭对,明白过来,旋即他站起身:“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给沈听夏做美甲的小姐姐看到男人离开,刻板印象地说了句:“果然男人都一样没有耐心。”

沈听夏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

也许别的男人没有耐心吧,但郗承南不是的。她做的只是简单的裸色,时间并没有用很久,做完之后郗承南还没有回来,她就坐在美甲店旁边的座位上,百无聊赖地喝着果茶。没多久,她看到到郗承南的身影,他们朝着彼此走去。到他旁边的时候,沈听夏问:“去做什么了?”郗承南抬起左手,是握着的拳,沈听夏一脸好奇,待他摊开掌心,看到里面放着两颗糖,没有多稀奇,只是从CASE出来时随手拿的罢了。她拍他手:“啊喂郗医生,不带你这样的。”郗承南笑着往上抬了抬,沈听夏还是接过那两颗糖。她喝了果茶,并不是很想吃糖,却撕开糖纸,取出里面白色的糖果,佯装气愤将其塞进郗承南的嘴里:“你自己吃!”被猝不及防塞了颗糖,他也含笑只能吃进去。十点半到家,沈听夏第一件事就是回复林穆宁在微信里问的她那一堆问题。还有一些后续的推广规划,沈听夏只给了建议的大方向,毕竞她以后就不在Lunoo任职了。

这期间,都承南叫过她一次,但她在跟林穆宁讨论工作,就没太理他。结束的时候将近十一点半,郗承南已经躺下了。她洗完澡吹干头发在斗柜前护肤,问道:“你那会儿叫我什么事?”闻言,郗承南按灭手机屏幕,抬头看到裹着浴巾露出大半个背部的女人,本来他想把他买的东西给她的,可又觉得那样太过草率,更何况她跟某位男同事聊工作聊得那么起劲,哪顾得上理他。

于是他淡淡道:“没什么。已经很晚,你涂完抹完赶紧睡觉吧。”沈听夏皱了皱眉,听到他意味不明的语气,透过那面小镜子,看到面无表情的他,忽然明白过来。

她憋住笑,没有再去涂乳液,在手腕内侧喷了香水,蹭到颈间,回过头,语调轻佻:“啊~原来郗医生吃醋了呀。”说着,她跳到床上,凑到他跟前,眼睛眨呀眨地问:“你是不是吃醋了?”郗承南嗅到她身上若隐若现的茉莉花香,并不承认:“没有,你不是让我吃点高级的醋吗,一个男同事而已,不至于。”“原来我说的话你都记着呢,空气都是酸的,说你没吃醋,郗医生觉得我会信吗?林穆宁……

只提到一个名字,郗承南没再让她继续说下去,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倾身吻住她的唇,把后面的话尽数吃进去。

然而,一个吻,将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性生活的两具身体瞬间点燃,他们唇齿交缠,呼吸变得灼热。

柔软的床上,他们直身对跪着,身高缘故,沈听夏只能仰着头。慢慢的,郗承南不再满足于她的唇,被她身上的味道牵引,吻向颈侧、锁骨,手也没闲着,剥去围在她身上的白色浴巾,让她的白皙水润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方便他的唇继续往下游移。

沈听夏身体逐渐变软,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床,郗承南却没想放过她,继续欺身而上。

额头,眼睛,鼻尖,嘴唇,脖颈,锁骨,胸口,小腹,…无一处放过。

在他脱掉衣服,将手伸向抽屉的时候,沈听夏抓住他的胳膊,呼吸不稳:“你的手可以吗?”

郗承南轻笑一声,蹭蹭她的唇,暴露男人的本性,变得不正经起来:“沈听夏,我的手只是伤了,不是废了。但你要实在担心,我们可以换一种体位。”沈听夏眼睛里氤氲着雾气,声音颤栗:“我在上面吗?也不是不可以的。”闻言,郗承南怔愣一瞬,反应过她说了什么之后,勾起一侧唇角,单手将她抄起,抱到自己身上,待她坐好,他伸长手臂,在抽屉里拿出该套进去的东西,递给在上的女人,让她如愿以偿。

以前都是郗承南自己戴,现在把这东西给她,她动作实在算不上熟练地把硅胶小远套对准头部搓下去。

戴好之后,沈听夏又往前挪动膝盖,伸手扶住,将其慢慢放进去,口中溢出不自觉的低哼,突如其来的异物感让她皱了皱眉,甩动一下头发,静置片刻,好像在适应。

但这种事是个力气活儿,在她适应后还没夯实几下,沈听夏就趴在郗承南身上不动了。

她还是更适合享受,被服务。

郗承南揽着她低笑,把她的长发捋到一边,露出半张脸,一时间也没有其他动作。

大概是觉得痒,觉得空虚,觉得不满足,沈听夏摁着他的身体小幅度地摩擦起来。

郗承南没让她难受,揽住她,就着现在的姿势,给她此刻想要也需要的一切。

此刻,他们像是身处狂风暴雨夜的汪洋大海,在巨浪里汹涌翻滚,触到礁石会有短暂停歇,喘口气后又被海水裹挟,继续奔赴下一座岛屿。窗外,星星闭了眼,月亮蒙了羞。

一室旖旎。

沈听夏原计划24号发完全部笔记,但实际要比她计划得提前了两天,这样的好处就是她可以给投手更多的时间去冲数据。郗承南的手臂也恢复好,在他的康复锻炼下,已经重新拿起手术刀。周五,沈听夏写了一天的内容复盘报告,话题参与度、销售额、进店量,都比她预想的要高出很多。

虽然有小插曲的发生,但总体上,她还是给这段工作经历画上了一个完整的句号。

临近下班点,沈听夏把结案复盘导出PDF发给了傅初霁:【Kevin辛苦查收】K总:【收】

K总:【明天的欢送会,我让人准备好了,你离职的消息也该让你手底下的人知道了吧】

St:【我来跟她们说】

打开她们内部的群聊,沈听夏逐字打下:【朋友们,我要先暂别这个team了,实在不想某些人太过开心或者太过悲伤,所以很抱歉今天才通知你们,在Lunoo四年,我迎来了很多人,也送走了很多人,现在留下的,在我心里都是很棒的伙伴,虽然有人看不惯我,但这并不影响我认可你,只是有些遗憾不能再一起并肩,我要去迎接新的挑战了。明天晚上Kevin为我准备了欢送会,欢迎大家来。Stella】

文字她刚发出去,办公室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听夏姐,你要离职!”这让还没有看到群消息的其他人,瞬间全部看向她。事情已成定局,没必要再隐瞒,沈听夏点头说是。林穆宁扫视一眼其他人,走到她身边,隐忍着压低声音:“听夏姐,你能跟我过来一下吗?”

沈听夏没想到林穆宁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以为他会开心的。她站起来,跟他走到会议室,他关上门。

“好好的,你为什么要离职?是因为分组的事情吗?”工作交接或许可以很快,但辞职最少也要提前一个月打招呼,这也就意味着五月底或者六月初,她就已经提了离职,然而那个时候,他刚来没多久,刚发布分组公告也没多久。

林穆宁的质问太过赤.裸,让沈听夏毫无防备,她感觉到被冒犯。怔愣一瞬,随即她露出一个不太在意的笑:“你总不能阻碍我去追求更好的发展吧?林穆宁,你不会影响我的选择,任何人都不会。而且既然都说到这了,你为什么仍然不说明,林总跟你的父子关系呢?”闻言,林穆宁嗤笑一声:“所以到底还是因为我?”沈听夏叉腰叹气,看着他的眼睛很严肃地说:“离开Lunoo是我的个人选择,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能明白吗?我在鹿纳干了4年,现在离开,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吧,你总不能让我在一家公司干一辈子。”林穆宁哑口无言,“我能知道你去了哪家公司吗?”他声量小了下去,沈听夏却摇头:"抱歉,我并不想说。”沉默良久,沈听夏朝他颔首,退出会议室。回到工位,Bella和Libby依依不舍地看着她,Bella说:“听夏姐,你真的要离职了吗?”

“是的。”

Libby问:“那我们会有新的领导吗?”“也许就是Leo吧。”

看着她俩垂头的样子,沈听夏于心不忍:“你们别这样,做不了上下级还可以做朋友呀,难不成你们想我继续带着你们熬夜加班,还没加够吗?”“可是跟着你能学到很多东西。”

沈听夏难得语重心长地说:“不要跟我学,让你的自驱力带领你去学,我能教给你们的太有限了,就现在的工作环境,你们从我这里学到的仍旧是远远不够的。想想清楚什么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然后奔着那个目标坚定不移放心大胆地去就好了,别后悔,别回头。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在更高的位置看到你们。”第二天晚上的欢送会,她们部门除了林穆宁全员到齐,就连看不惯她的何宛月都来了。

沈听夏几乎是跟何宛月同期进的Lunoo,她升到了Senior Manager的位置,但何宛月还只是一个执行,甚至何宛月还比她年龄大,这其中的看不惯与不服气,沈听夏完全可以理解。

这次欢送会,沈听夏是唯一的主角,但也只意思了一下,喝了一点点酒。结束之后,何宛月单独找她说:“沈听夏,别以为你说了一句认可我,我就会感激你。现在你离职了,没准我的机会就来了。”虽然她说话很不客气,但沈听夏丝毫不恼,反而笑了下说:“其实你没必要把我当作假想敌,也没必要把我视为眼中钉,不管我离不离职,机会一直都在,看你自己怎么把握了。我们不是敌对关系,你想往上爬,我从来都不是你的阳碍。”

何宛月听完停顿片刻,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沈听夏也想走,却看见林穆宁抱着一束红色玫瑰花站在不远处。不想面对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走过去,林穆宁也在朝她走来,在他们只有一步远的时候,沈听夏站定。

林穆宁抱着花徐徐开口:“沈听夏,你知道我见你第一眼是什么时候吗?”沈听夏没有说话,而林穆宁也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说起来:“那是Lunoo的周年晚宴,你穿着一袭红裙站在人群里,我一下子就被你吸引了,我从来没觉得哪个女人能用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做形容,直到遇见了你。你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我的情绪。是,林总是我爸,我喜欢你,并且也想让你喜欢我,所以我利用这层关系,让他把我调到MKT,就是想让你认识我,喜欢我。但是真正相处下来,我发现美貌只是你最不值一提的优点。你的工作能力,为人事,性格气质,都不是一般人所能企及的,你太优秀太耀眼,我承认,我陷进去了,所以昨天知道你要离职的时候,确实有点着急了,后来我认真想了你说的话,你说得对,我不能阻碍你去追求更好的发展,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铺路。"<2

说完,林穆宁把花往前举了举:“沈听夏,你能做我女朋友吗?”全程,沈听夏都没有打断他,算是让他给自己的喜欢一个交代。她尊重他的喜欢,但并不能回馈给他什么。有风吹来,吹动她的头发,她将脸颊一侧的碎发别在耳后,给他回应:“林穆宁,谢谢你的喜欢与称赞,但是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首先,我结婚了,我跟我先生目前感情很好,他是一名很优秀的医生,我们没有分开的打算。其次,就算我没有结婚,我也不会答应你,因为我对你没感觉,也不会跟同事设恋爱。你所谓的铺路,更不是我想要的,我从不依靠男人去得到什么,我想要的会自己争取。但愿那是你自己的能力,不是林总的能力。最后,希望你能遇到喜欢你的女孩,也希望你工作顺利。”

“沈听夏!”

话音刚落,身后便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她回过头去看,不知道郗承南什么时候来的,此刻正站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她朝郗承南会心一笑,随即又转过身,看向林穆宁,说起:“他就是我先生,你们见过一面,此前有意隐瞒,我很抱歉。现在,我要跟他回家了。”话音落下,沈听夏后退一步,跟他挥手告别,再次转身,含笑走向郗承南。踱步到他身边,沈听夏贴着他胳膊抬起头,眉眼弯弯,赧然:“什么时候来的?刚刚你都听到了?”

郗承南没否认:“我还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受欢迎。”“郗医生有危机感了吗?”

郗承南笑笑,牵起她的手说:“回家吧。”他没说的是,她那样明媚炙热的人应该被很多人喜欢,有再多的人喜欢沈听夏他都觉得不足为奇,但是爱他一个就可以了。此刻,他也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林穆宁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明明是晚上,可他们走向车子的这几步路里,月亮好像射出一束刺眼的光,照得他眼睛生疼。这个令他着迷的女人,甚至连拒绝都那样体面。不想再看她幸福的模样,他垂下头,自嘲低笑,转身离开,将那束没送出去的玫瑰花恋恋不舍地扔在垃圾桶旁。

沈听夏坐在副驾驶,郗承南开车,她看着他说:“郗医生我今天晚上只喝了一点点起泡酒哦,其他的酒一滴都没碰。”郗承南平稳地开车,偏头看沈听夏一眼,笑问:“那我是不是还得夸夸你?”

沈听夏接连点头:“要得要得!”

今夜有风,微凉。

沈听夏降下车窗,吹着小风,哼着小曲,唱着小歌,一路到家。开门之后,她脱掉脚上的高跟鞋,光脚往里走,站在岛台边倒水喝水。郗承南也换了鞋,而且放任她不穿鞋,径直走向卧室,不过十秒又出来,走到沈听夏身旁,喊她名字:“沈听夏。”“嗯?”

沈听夏闻声转身,手里还拿着杯子,仰头与他四目相对。郗承南倏地笑了下,伸出手将她抱到岛台上坐着,换他仰头看她,取下她手里的杯子放在台面上。

沈听夏不明所以,眨着明亮的眼睛问:“怎么了?”郗承南望向她深邃又明亮的眼底,顿了顿,随后不疾不徐地开口:“沈听夏,我的世界很小,几乎两点一线,医院和家,也没什么朋友。从前对我来说工作与休息没差,可现在,我的休息时间全部被你占据,我还心甘情愿。原本这个世界上对我而言重要的人只有三个,但现在,多了一个你。我喜欢你笑的样子,喜欢你生气抓狂的样子,喜欢你撒娇可爱的样子,喜欢你钓我的样子,也喜欢你野心心勃勃的样子,我喜欢每一种状态下的你。”“起初对你好,是出于一个丈夫对妻子应尽的责任。我爸我妈几乎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医疗事业,我被阿姨带大,虽然刘阿姨人很好,但她毕竞是阿姨。爱′这个字太空了,我的父母爱我,但我不知道他们爱的表现形式是什么,于是我把责任当成爱,也把爱当成责任。在你跟我妈要照片之前,我都不知道他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了我的成长,如果不是你,也许我永远都不会知道。所以先跟你说声谢谢。”

“我无数次告诉郗思北,爸爸妈妈是爱她的,可这种话说出来总是心虚,不是心虚父母不爱她,而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你问我,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喜欢的女孩,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没有,真的一个都没有,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有意跟所有女同学保持距离。高中大学工作,都是这样。”“那天晚上你跟叶炫方敬喝多酒,我从KTV把你带出来。我问了你几个问题,你也问了我几个问题,如果你真的喝断片不记得,没关系,我帮你回忆。为什么睡我,为什么跟我结婚,这是我的问题,但我不知道你的回答,你同样反问我,现在我告诉你我的答案。因为我完全被你吸引,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人那样赤.裸地把野心和欲望写在脸上。其实后来比较少在你身上看到野心,但这次工作的变动,我再次见到了那个自信、野心勃勃的沈听夏,她又杀回来了。林程宁有句话说得对,美貌是你最不值一提的优点。还记得吗,你妈妈住院的时候你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我说野的。但当时的我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理想型,也许是被你影响,下意识的回答。后来跟你结婚,理想型直接具像化,你就是我的理想型。”

滔滔不绝说了很多,字音落下,郗承南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没有绒面的戒指盒,因为被他丢在了抽屉里。

他把戒指捏在指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蹭掉她脸上的泪,“沈听夏,我爱你,可以让我为你戴上这枚戒指吗?”

最后那句话,是沈听夏没想到的,她破涕为笑,带着重重的哭腔:“郗医生,你这算什么,表白还是求婚?”

“表白吧,我们已经结婚了,是你提的。”那么草率的,也算吗。

沈听夏又笑:“可是表白就送戒指吗,人家表白送束花就行了,比如林穆宁。”

都承南没有表白过,也没有被表白过,目前也没有见证过别人的表白,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表达爱意,那些流程话他没有研究,只是说出了自己想说的。

“可能高端局的表白是从送戒指开始的吧。”他的话总在她的意料之外,沈听夏抬手蹭掉眼泪,让眼睛变得清澈透明,想伸手却不知道伸哪只:“戴哪只手啊?”“你想戴哪只就戴哪只。”

沈听夏把自己的左手交出去,郗承南把那枚钻戒套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倾身拥抱住她,“谢谢你,沈听夏。谢谢你让郗承南知道了什么是爱,也谢谢你告诉郗承南人可以有情绪,可以表达情绪,让他不再像一个机器人。”沈听夏回抱他,“不用谢我,因为你值得。”被他抱着,她伸出自己的左手放在眼前,看着上边闪闪发亮的钻石,娇羞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戒指,我都不知道。"<1郗承南没放开她:“你做美甲那天。本来那天晚上就打算给你戴上的,你却跟林穆宁聊了半宿,也觉得这枚戒指送的应该再正式一些。原本想你生日那天再说的,但是林穆宁今天的那番话,让我不想再等了。”沈听夏把他拉开,睨着他的双眸,记忆被拉回那晚,当时他还不承认自己吃醋,原来是泡进醋缸里了。

她没有拆穿,还朝他笑,“郗医生可以抱我回房间吗?”虽然郗承南不知道沈听夏有什么意图,但他照做。回到房间,沈听夏从他身上下去,光着脚拉开斗柜中间层的抽屉,在里面取出一个绒面戒指盒,拿到郗承南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然后仰头赧然地笑笑,认真说:“郗承南,我从不吝啬表达爱,也从来没有'先说爱的就输了'这种想法,不认为男生一定要是先表白的那个,在我的认知里,爱就是应该好好表达的,女生同样拥有表达爱的权利。戒指是前几天买的,比你要早,本来我想等工作全部结束的时候再对你表白,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好像也要提前了。”“我跟你说过,我从高中就开始谈恋爱,我从不认为我是一个对待感情有多专一的人,因为我不太相信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跟他们谈恋爱,但我并不爱他们,或许只是一时的新鲜感,只跟你谈性,最后却跟你结婚,因为我从来都正视自己的欲望。当初跟你的第一次,是我欲望的萌芽,后来跟你的每一次,都是我欲望的滋养。我以为跟你上床,我的压力会得到排解,这样的想法甚至持续了将近四年,但是最近我才发现,其实根本不是这样,跟你在一起的这些天,我的情绪都变得平和,在我烦躁有压力的时候,哪怕你只是陪我散散步,我的情绪都能得到有效的缓解。性是爱的重要组成部分,可能我们的确先有性,但那也是爱的一种方式,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吧。”都承南的心脏早就被她的柔软包裹住,喉间酸涩良久,他永远意料不到这个女人会给他怎样的惊喜,没想到沈听夏说起情话来,竞也有一套。1无疑,他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那天醉酒他问的问题,在此刻也得到了答案。只是,他想确认一遍:“跟我结婚不是因为你妈妈催你?”沈听夏摇头:“郗医生你要知道,没有人可以替我决定,也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决定。想应付我妈,我大可以有很多种方式,假结婚、租老公……完全没有必要动真家伙。当初你也相亲,我怕你跟别人结婚之后,我会失去一张长期饭票,我不可能没有底线到跟有妇之夫做一些违背道德的事情,真做了是会下地狱的,所以我就先下手为强,把你据为己有。其实说到底,那应该算是滋生的占有欲吧。”

“而且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这么短的时间内确定对一个男人的爱,也从来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可能是我的身体先选择的你,可能是我的身体先爱上的你,也可能爱上你本身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现在我很确定一件事,郗承南,我爱你。不要问我爱你什么,我爱的不是你的某一个或者某几个点,我爱的是完整的你,爱的是全部的郗承南。”这所有的话都是传入耳朵的,却让他的眼睛无比动容,他为沈听夏而惊喜,也被她的魅力再次折服。

他又一次,倾身拥抱住她,拥抱住他的一整个世界。她把他抬得太高了,明明爱上她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沈听夏被他抱得用力,有些喘不上气,却也没有挣脱,反过来环住他的身体,下巴还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此刻,无声胜有声。

只是没过多久,沈听夏就感觉他放在她背上的手抬起,好像去擦了眼泪,她疑惑:“郗医生你该不会哭了吧?被我感动到了?”说着,沈听夏便想拉开他去求证。

但郗承南没给她这个机会,再次将她抱紧,声音微微哽咽:“沈听夏,我爱你。”

沈听夏笑笑,拍拍他的后背:“我知道,我也爱你。”任由他抱了会儿,沈听夏举起自己买的那枚戒指,贴在他耳边问:“医生可以戴戒指吗?”

郗承南告诉她:“非手术科室或许可以,但手术科室不行。”“那项链呢,我还买了条链子,就是怕你不能戴戒指。"1“一样的。”

说完,郗承南终于松开她,看到戒指盒里那枚素圈戒指,拿出来给自己戴在右手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合适,但沈听夏有些惋惜,“不是不能戴吗?”“工作的时候不能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可以戴。”郗承南与她四目相对,郑重其事地说:“沈听夏,其实跟一个医生结婚,要做好很多心理准备。被临时取消的计划,夜班作息的颠倒,家庭和医院付出得不对等,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可能不会第一时间出现你身边,甚至连一枚戒指我者都不能好好佩戴。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会跟我结婚吗?”沈听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语气坚定:“会。”“其实这些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从我认识你开始就有。如果你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你的工作,置医院和病人于不顾,那样我才会后悔跟你结婚。不要觉得怎样,你说的那些,完全在我的承受范围内。当然,我也不可能为了你放弃我的工作。你有钱,挣得多,但我不会做你的金丝雀。”都承南身体微颤,默不作声将她揽入怀,让她的头贴在自己心口,心里说不出的酸涩。他觉得自己做的还远远不够,他在想,还要怎么做才能配得上如止的沈听夏。

而沈听夏又怎么可能是被圈养的金丝雀,明明是雄鹰,广阔无垠的蓝天才是她翱翔的领域。

她应该飞,飞到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片刻后,沈听夏的下巴抵住他的心口,仰起头,轻轻说:“老公,我想接吻。”

对于这个称呼,郗承南很受用,他垂眸低笑一声,俯身吻上她的唇。知道她口中的接吻不会只有接吻这么简单,于是吻着吻着就到了浴室,吻着吻着就到了床上。

他们从来没有哪一次这么用力过,却也心甘情愿感受疼痛。一次不够,就来两次。

两次不满足,就来更多。

下一次总会比上一次更汹涌,更缠绵……

无奈。

半宿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