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重返校园

Chapter 69

在沈听夏入职新公司前的那个周末，郗承南又被赵振鸿邀请去家里吃饭。而且还告诉他，赵振生也会去，一个是自己大学及工作后的老师，一个是与沈听夏共同的年级主任。

这次,他没再婉拒,跟沈听夏协商好，第二天晚上就带她去了。到了老师家里,师母已经做好了饭。

都承南向沈听夏介绍那些长辈，也把沈听夏介绍给他们，沈听夏落落大方地打着招呼。

两张长得非常相似的脸站在一起，一时间还真有些难以分辨。轮到赵振生的时候，沈听夏主动问好：“赵老师。”赵振生大笑两声：“居然还记得我。”

沈听夏不太好意思地尴尬笑笑：“哪能忘记呢，高中的时候您可没少抓我违纪。”

“你这种学习好还闹腾的学生不多见，再说，我哪次真的给你记过违纪，拿你这种学生最没办法。"赵振生看看自己的两位得意门生，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你们两个走到一起了，你们应该差了不止两届吧。”郗承南应：“老师，我们不是在学校认识的，我上大四的时候，听夏刚上高一。"1

这时，一个女人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边吃边聊吧！”众人落座。

性格使然，都承南到底是不善言辞的，所以有些话题终由沈听夏挑起。她问赵振生：“赵老师，过去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收走过郗承南一本《罪与罚》。”

赵振生想了想，说：“确实有这么回事，老师们公认的好学生居然也会在课上看课外书，这怎么能不记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承南唯一一次被抓到违纪。我还记得我把那本书拿给你了。”沈听夏喟叹：“老师，您记忆力真好。”

赵振鸿好奇：“你们不会因为一本书结的缘吧？”沈听夏偏头看了一眼郗承南，笑说：“那倒没有，只是没想到有些缘分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不知谁感叹了一句：“缘分这种东西，真的是说不清道不明。”坐在餐桌前的他们，有说有笑。

或许是因为缘分太深，也许是学生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深，赵振鸿讲起大学时的郗承南，赵振生说起高中时的郗承南和沈听夏。关于对方的部分，他们各自听得津津有味，好像真的去感受彼此的学生时代。

过去仍旧历历在目，而沈听夏突发奇想：“赵老师，现在还能回得去学校吗？”

“能呀，不过现在学生都放暑假了，学校里除了门卫和值班老师，也没什么人。”

沈听夏眯起眼睛笑，不知道脑袋里究竞在密谋着什么：“要的就是这种时候。”

“行，那什么时候回去，你给我打个电话，得跟门卫说一声。”“谢谢赵老师！”

话落，沈听夏偏过头，抿着唇看着郗承南，她的意图已经足够明显，郗承南也回给她一个微笑，她在他的微笑里读懂，没问题。然而这一天，比沈听夏计划中来得要早。

不过这个时候，沈听夏已经入职了新公司，适应了新的工作环境。Anna是她直属领导，是她要直接汇报工作的人。命运有时真的很奇妙，几年前她们短暂的上下级关系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延续。

在Civin，沈听夏是戴着婚戒上班的。如果有人注意到，并且问她，她会坦然承认自己已婚的状态，如果没有问她，她也不会主动提起，算是顺其自然。

八月的第二个周末，沈听夏休息，郗承南也恰好休息，两个人在同一天休息的时候并不多见，于是他们一拍即合，决定傍晚回他们的高中学校。沈听夏也约了晚上跟Anna吃饭，因为Anna说想见见她老公。在去之前，沈听夏化了一个与往常不一样的淡妆，将常年散着的长发束成高马尾，把夏天爱穿的吊带和短裤换成浅色T恤和白色短裙，钟爱的尖头高跟鞋换成平底板鞋，好像真的要回到那段青春年少的时光。郗承南从书房出来，就看到一个这样的沈听夏，他满眼惊喜，呆滞一瞬，踱步到她跟前，玩笑般问道：“真要去读高中？”沈听夏往后退了一步，微微弯着腰，歪着身体，手背在身后，仰头看向郗承南：“学长，要跟我一起去学校吗？”

郗承南笑笑，去抓她的手，“那走呗，学妹。”经年变化，去学校还真得要导个航。

到了学校大门口，车子停在外边的树荫处，沈听夏敲响了门卫室的小窗户，也给赵主任打去了电话，他们被顺利放行。从踏入校园的那一刻开始，两人就牵起了手，而学校大门正对着的是图书馆。

离得很远都能肉眼可见图书馆的门紧锁着，他们就没有进去。他们往图书馆的右侧走，经过行政楼，才抵达教学楼。交大附中高中部三个年级，每个年级都是单独的一栋楼，中间有连通，沈听夏跟郗承南差了六届，刚好在一栋楼里上课。更巧的是，他们都在1班，班主任还是同一个。<1

走到教学楼前，他们一同爬楼梯到了五层的1班教室门口，那是他们隔着一段时光共同上课的教室。

沈听夏站在教室外往里看。

桌子还是几年前她上学时用的那种，摆放的格局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但是室内略显凌乱，也没有课本和书籍，黑板上方还挂着高考必胜的横幅，原来这里的学生是今年的高考生。

沈听夏打开教室门，回头看向郗承南，“学长，再当回学生？”郗承南眼尾上挑，跟她一起步入教室。

沈听夏对自己的高中印象算不上太深，但有些事也清楚记得，比如自己坐在教室的哪个位置，毕竟那个位置是她跟老师保证任何一次考试成绩都不掉出全班前五换来的。

虽然偶尔会发挥失常的时候，但李红艺给她机会。不得不承认，李红艺的确是个很好的班主任老师。沈听夏踱步到靠着窗户的倒数第三排站定，随后转身，指着最里边那个位置说：“我在这个位置坐了三年。”

郗承南也走过去，倚着她旁边的那张桌子，问道：“坐三年，不会腻？”沈听夏摇头：“不会啊，这个位置简直就是整间教室最好的一个位置。”说着，她挪动身体，在那个曾经自己坐了三年的位置再次坐下，随即偏头看着郗承南又道：“挨着窗户，能望望远处，虽然没什么风景，但下雨的时候睡觉真的很不错，离走廊远，不用担心年级主任和值班老师闲得没事查纪律抓我违纪，不至于太靠前，也没有太靠后，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个好位置吗？”等沈听夏全部说完，郗承南笑了：“下雨的时候睡觉？你上学的时候不学习吗？”

沈听夏多少有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她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当然学了，但是学习不得劳逸结合么，对我来说死学效率不高的，掌握方法最重要。再说了，我只在语文课上睡觉，你不也在语文课上看课外书嘛。”都承南的确没什么资格说沈听夏，毕竞他确实经常在语文课上刷别的科目的习题。

轻挠头皮，扯了下嘴角，郗承南在挨着的另一张桌子坐下，长腿在桌下有些伸不开，只能放在过道，他开玩笑说：“你说你要是再多刷几道题，会不会就去清华北大了？”

沈听夏撑起脑袋，继续歪头看着他，眨着眼睛，撩人的小话说来就来：“还好我没去清北，不然怎么会遇见你呢。”其实沈听夏的高考分数完全够上清华北大，只是她一直目标清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留在浦西，朝着目标努力。虽然中间也有不太顺利的时候，但总归坚持了下来。

郗承南与她四目相对，被她的星星眼吸引，一时间视线有些挪不开。他伸手轻揉了她的发顶，然后告诉他一个事实：“沈听夏，我曾经也在这个位置上坐过很久。”

沈听夏惊讶，当即坐直了身体：“哪个？”“我现在坐的这个。”

沈听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我们岂不是在同一个空间的不同时空里做过同桌！？”

郗承南笑笑，“嗯，我现在有点相信缘分了。”缘分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又在教室待了会儿，等温度稍微降下去些，他们一起去了操场。两人牵手走在红色的橡胶跑道上，落下一小片不太明显的阴影，迎面吹着裹挟潮热的风，远处的天边是温柔的粉色。此情此景，让沈听夏想起一首歌。

没有伴奏，她直接就清唱起来：“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那我们算不算相拥……

唱完一小段，自己就笑了。

郗承南不明所以，先夸赞她唱得好听，又问她笑什么。究竟在笑什么呢，沈听夏也不清楚。

在一个炎热的傍晚，与爱的人一起，走他们曾经走过的路，吹他们曾经吹过的风，看他们曾经看过的风景……

空气寂静两秒，沈听夏顿住，仰头望向他的眼底，回答他：“大概是觉得自己太幸福了吧。”

郗承南的嘴角弯起来，揽住她的腰，俯身对准她的唇，不由分说地吻上去。轻啄一下，不带任何欲念。

是啊，他们是幸福的，幸福得快要溢出来，幸福得只要看到对方，嘴角就不自觉上扬。

往回走的路上，经过学校的公告栏。而这块公告栏的名字，叫“历届优秀毕业生”。

但这块公告栏离教学楼有些距离，估计是给家长和领导们看的吧，反正上学的时候沈听夏很少来这边。

此刻，他们站在公告栏前，看起上边陌生的名字和青涩的证件照片，却意外地发现他们各自的名字都在上面。

郗承南看着自己不苟言笑的证件照，开始好奇：“沈听夏，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见过我的名字和照片？”

他比沈听夏早几届，所以不知道沈听夏再正常不过。但是照这个公告栏上的内容来说，沈听夏上学的时候，他就已经被挂在公告栏上了。

闻言，沈听夏皱着眉，看着他们相隔几个位置的照片摇头：“这真没有。我都不知道它还专门做个公告栏放这个，没注意过，不过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居然也在上边。”

语气里，都是对自己能上榜的难以置信。

都承南笑笑不纠结，他们的缘分已经很深，没必要再遗憾什么，能把握的是当下，能决定的是未来。

时间差不多，回到车里，启动车子，打开了车载空调，感受到凉意，沈听夏才感觉舒服不少。

她导航到跟Anna约定的餐厅，又调出音频播放器，心情愉悦：“郗医生，你会唱歌吗？”

郗承南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不会，但我喜欢听。”“喜欢听谁的，我来放。”

都承南勾下唇角，偏头看向身侧的女人，她正低着头摆弄手机，应该是在找歌，他答：“喜欢听你唱。”

沈听夏闻言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偏过去，对上郗承南的眼睛，他们的视线在一瞬间相撞，她羞赧地莞尔一笑，郗承南也转过头去好好开车。不多时，车厢里响起一个微甜悦耳的声音：“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接着往下唱了两句，然而令沈听夏没想到的是，在她等空拍的时候，郗承南居然唱起：“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虽然唱的完全不在调上，但对于郗承南来说，已经算得上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沈听夏惊喜地看向他，并没有笑他跑调，而是着他唱起来。他没唱几句，她唱完整首。

大概是真的五音不全，饶是唱歌几乎不跑调的沈听夏也没能把郗承南从他的调里拉回来。

《遇见》里有句歌词这样写：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可沈听夏觉得，她跟郗承南的遇见不是意外，而是某种命运使然，让他们产生情感的牵绊，挣不脱，也不想挣脱。

同在浦西，不知道除了高中有过错位时空的遇见之外，在别的某刻他们有没有过擦肩。

或许有吧，毕竟他们这么有缘分。

一曲结束，沈听夏笑着看他：“郗医生也唱歌了呀~”都承南少见得有些不好意思，偏头看向副驾驶的女人，透过车玻璃，看到远处耀眼的黄昏，而她出现在光里。

他笑笑，没有说话。

一路上，沈听夏唱了很多首，有小甜歌也有苦情歌，甚至还来了两句rap。郗承南从来没有哪一次想像今天这样，希望让路程长一点，再长一点，最好一直开下去。

她喜欢唱歌，他喜欢听她唱歌。

听一首，听两首，听到他们白了头。

无奈十几分钟就抵达了餐厅。

沈听夏带郗承南见了于她而言亦师亦友的陈从筠。一见面，陈从筠看到洋溢着青春气息的沈听夏有些不敢认，“换风格了？”沈听夏看了郗承南一眼，笑笑说：“去学校转了一圈。”陈从筠感叹一句：“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随后，她招呼他们坐下，开始点菜。

吃饭的时候，不知道聊起什么，陈从筠突然问了郗承南一个问题：“如果以后沈听夏有出国工作的机会，你会让她去吗？”陈从筠的话，让沈听夏感到意外，但她没有说话，侧头看向郗承南。郗承南顿了顿，给出回答，语气坚定：“如果有，那决定权一定在听夏手里，我会支持她。”

他不会干涉沈听夏的任何决定，他也相信，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沈听夏决不会放弃，她的野心会带她去更高更远的地方，去接触更优秀的人事物，而他会永远支持她，无条件的。

陈从筠欣慰地笑笑，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她给沈听夏一个眼神，让他们继续吃饭。

沈听夏听后也笑了，他没有不加思考地说会，也没有激进地说不会，她知道，那是负责任的回答。

夜幕降临，浦西再次被黑夜笼罩。公路上车来车往，川流不息。回去的路上，沈听夏收到陈从筠的微信：【如果今天晚上的话冒犯你们，我很抱歉。之前给一个Sr.Director争取来的出国工作的机会，她因为家里人放弃了，当然我尊重她的选择，但不想再被辜负。没有提前问你，是我相信你一定会把握机会，你老公也确实没让人失望。】

沈听夏看到后笑了笑，回复：【谢谢Anna姐的信任与认可，所以会有这种机会吗？】

Anna：【机会肯定有，时间不确定，也要看你们的能力和态度，所以不能保证什么。】

St:【我会争取，谢谢Anna姐!！】收了手机，沈听夏看向身边的男人，开口道：“郗承南，谢谢你。”郗承南笑了笑，他们之间有些话已经不需要拆开揉碎讲了，她说的他懂。他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摊开手掌，五指张开，放在车子中控台前。沈听夏看懂他的意思，却没如他愿，含笑伸手打他掌心：“好好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