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1 / 1)

惹错世子后 怡米 1683 字 11个月前

第33章第33章

子夜云雾散去,明月皎皎,一道秀颀身影自芙蓉帐中起身,挑起垂落的帐帘,缓释着余温。

半响,他看向睡相不老实的女子,刚握住她的手腕,想要将她的手臂塞回被子里,指腹下无意中触碰的滑脉令一向稳如泰山的男子失了淡然。2锋利的喉结不自觉滚动。

他再次搭上女子的脉,反复确认后,立即披上外衫,急急走出卧房。在外守夜的璇儿听到门扉声时,以为世子爷会如往常一样深夜离去,不承想,片刻之后,灶台那边飘来汤药的味道。暗卫们同样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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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日冉冉似锦,映照疏密有致的草木,经熏风吹拂,清新盈满窗。叶茉盈醒来时,习惯性伸展手臂,无意触碰到一角衣衫。“你……….”

她呆呆望着坐在床边衣冠整齐的谢绍辰,晨曦熠熠,已到了上值时分,按理儿,谢绍辰该前往衙署才是。

后半夜不曾休憩的男子捏了捏鼻骨,轻轻"嗯”了声,算作回应,比之以往,莫名柔和。他取过温盘上的药罐,倒出一碗汤药,“先醒酒吧。”“先放人。”

“已经放了。”

大煞风景的话,非但没有激起谢绍辰的不耐,反而得了肯定的回答,令叶茉盈惊坐而起。

“真的?”

“你慢些。"谢绍辰扶住她,将药碗送到她的唇边,“不烫了,喝吧。”叶茉盈将信将疑地浅尝一口,皱眉推开,“好苦。”“我备了蜜饯。”

小宅没有储存蜜饯,谢绍辰又口味清淡,不喜甜点,怎会备下蜜饯呢?看叶茉盈露出疑惑,谢绍辰走到桌边,从一个珐琅攒盒中捻出一颗桃脯,平放在纹理清晰的掌心。

“先喝药。”

“我没有宿醉。”

“这不单单是醒酒汤。”

“还是什么?”

谢绍辰垂眸,扯了扯淡色的唇,没有立即回答,像是在权衡,又像是遇到了难解的题目,比以往任何卷子都要难解。“安胎药。”

话落,卧房陷入诡异的宁静,有浮尘在斜射的光线中凸显,形成丝丝缕缕的屏障,隔绝在两人之间。

叶茉盈笑了,银铃般清越,她抚上自己的脉,像是要极力排除这种可能,可随着她的眉头越皱越紧,那娇美的面容几近苍白如纸。谢绍辰没有上前宽慰,这个节骨眼,安慰的话会适得其反,火上浇油。他默默无声地等在床边,等待她接受这个于她而言残酷的现实。“喝药吧。”

“不喝。”

“叶茉盈,你怀了谢氏的子嗣,还想要和离?”“想啊,怎么不想?”

“可我不想了。”

两人静默相视,并非相顾无言,而是各怀心思,善意、恶意都是相对的,没有绝对的是与非。

这个不合时宜来到世间的小生命,于谢绍辰是喜,于叶茉盈是悲,谢绍辰想要用一碗安胎药保住孩子,是善意,可对叶茉盈而言,未必。手中的桃脯慢慢融化,黏腻在掌心,谢绍辰上前一步,试着喂叶茉盈服药,“我不会再禁足你,你想住在哪里都可以,想要什么,尽管提。”“想要什么尽管提?"叶茉盈躲开药碗,笑得意味深长,“我也是母凭子贵了。”

听出自嘲之意,谢绍辰没有出声安慰,他不擅长安慰人,也没有对人讲出过风花雪月的誓言,更不善油嘴滑舌去讨好谁,可对叶茉盈,是意料之外的慢慢接受,惯若自然,是可以与她相敬如宾一辈子的。平淡如水的日子更适合他。

“你可以觉得是母凭子贵,也可以认为是子凭母贵,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心养胎。”

叶茉盈觑一眼男人,这个昨夜将她一次次拖进春潮的男人,现在很慌吧,很怕胎儿因他昨夜的举动受到损伤吧。

“月份还小,未必保得住。”

“保得住。”

叶茉盈也不和他争辩,“我就住在这边。”“好。”

叶茉盈接过药碗,仰头饮尽,随即看向窗外,麻木冰凉,没有怀胎的喜悦。可到底是没有排斥,谢绍辰舒出一口气。

绮国公府香火稀疏,这个小生命的到来,无疑会让府中人欣喜若狂,即便是谢绍辰,外表淡然,内心却已起了波澜。白日里,一道笑声自如意门传入。

簪花又添新装的谈氏笑吟吟登门。

美妇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走进小院,逢人就笑,一口一个“赏”。得了赏赐的暗卫们合不拢嘴,都快失了暗卫该有的冷肃。一院子的人,除了叶茉盈主仆,都处在喜悦中。谈氏握住儿媳的手,苦口婆心劝导许久,“得知消息时,老夫人是极欢喜的,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十圈,按捺不住激动!但老人家嘛,倔强难服软,过两日会亲自来探望你的。”

叶茉盈反应平平,苍白的脸蛋除了疲惫,没有一丝一毫的喜色。谈氏心里不是滋味,不禁埋怨起自己的儿子,可儿子的多数决定都不是她能够左右的,不过,如今好了,儿媳怀了子嗣,臭小子再别扭,也不能再端着架子了。

“夫妻靠磨合,绍辰会成为一个尽职尽责的丈夫、父亲。给他些时日,嗯?″

谈氏歪着头,试图逗笑儿媳,柳叶似的眼睛涌上一层水光,希望这个小生命的到来,能够让小夫妻破冰,过去的是是非非就一笔勾销吧,作为婆婆,她不会去计较儿媳当初的心机和手段,也希望儿子和儿媳不再因前尘有所隔阂。叶茉盈坐在暗影的一角,听着婆母畅想日后带娃的乐事,始终疏冷,不予回应。

另一边,即将去往盐运司的谢翊云从母亲闵氏口中得知堂嫂有孕一事,笑道:“喜事,大喜事。”

从来都是一身珠光宝气的闵氏朝着儿子的眼前摇摇帕子,“怎么了这是,呆愣愣的?”

“没啊。“谢翊云抹一把脸,换上灿烂的笑颜,“回头,等兄长得闲,我要提上酒和酱肉,与他一醉方休。”

“还一醉方休呢!什么时候也让为娘抱孙子?”“传宗接代的任务自然要先落在长兄肩上。”“你也老大不小了!”

又是老生常谈,青年心口一涩,摆了摆手,插科打诨糊弄了过去。接连几日,谢氏的长辈们陆续前来小宅这边探望,就连老夫人也一改高冷之姿,亲自前来。

老者以沉静掩饰着内心的复杂,可到底太期待绮国公府的香火重新燃旺,对孙媳再有微词,也敌不过对重孙的期待。一老一少在日光中聊了许久,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相比老夫人,叶茉盈显得异常冷淡。

这日傍晚,谢绍辰早早来到小宅,屏退一众后厨,亲自为叶茉盈准备晚膳,都是保胎的药膳。

近几日皆是如此。

灶台药香缥缈,围绕在白衣男子周身,他就坐在烟熏火燎中,摇一把蒲扇,却并不突兀违和,自少年起,他常常背着药篓走南闯北,风餐露宿,亲自下厨,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将一道道药膳摆放在桌上,谢绍辰嘴上没有解释,但心里清楚,是他大意疏忽,致她疲惫。

“还要再委屈你服用几日药膳。”

从脉象上,叶茉盈无恙,未伤及到腹中胎儿,谢绍辰准备滋补的药膳,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能为叶茉盈调理肝郁脾虚、醒胃健脾。叶茉盈没说什么,舀一勺山药粥含入口中,“太稀了。”“那我下次调稠一些。”

叶茉盈又舀一勺虫草花胶汤,“不喜欢。”“好。”

在几次挑剌后,叶茉盈放下勺子,“世子为了子嗣,真能忍气吞声呢。谢绍辰没计较,用公筷夹起一块最软烂的排骨放到叶茉盈的小碟里,“你可以心平气和地讲话。”

“我还不够心平气和?”

“孩儿也是你的。”

叶茉盈心无波澜,不痛不痒地笑了声,麻木中透着讥讽。她咬了一口排骨,放下筷箸,“又瘦又柴。”

谢绍辰又挑选一块相对肥嫩的,放进她的小蝶,定眸等待答案。不出意料,得到一句“又肥又腻”。

被一连挑刺,谢绍辰反倒有条不紊为她布菜,只要不是真的难以下咽就好。有孕的人,容易增肝火、涨心火,该为其顺气,而非添堵。大大

等到谢绍辰乘车离去,叶茉盈继续为父亲缝制夏衣。璇儿合上房门,耷拉着脑袋来到桌边,“小姐,跟奴婢说说心里话儿吧。举案齐眉之下的喜脉,是锦上添花,反之,会成为累赘。璇儿一心心向着自家小姐,总觉得这个胎儿来得不合时宜。

叶茉盈浅笑,“你想听什么?”

“小姐可烦闷?”

“还好。”

“怀胎是大事,还是该给老爷寄信的。”

“让爹爹空惊吓?”

“啊?"璇儿琢磨着空惊吓三个字,也不知哪儿来的机灵劲儿,震惊又谨慎地小声问道,“假、假的?”

叶茉盈继续缝制衣衫,缄默不语,也以沉默代替了回答。论医术,她或许不及谢绍辰,但单单就女科而言,她远超谢绍辰,甚至远超方圆百里大多数郎中滑脉是假,是她在昨夜等待谢绍辰到来前所做的准备,因特调的药物产生的假象。

到了破釜沉舟的时候,她没给自己留下回头路。她要脱离谢绍辰的掌控,哪怕受到谢家人的怒斥、指责,这是她该受的,是她因执念得到的因果,包括谢绍辰对她的软禁,以及绮国公府上下的沉默。但也因软禁,致这笔姻缘错账扯平了。

他们两不相欠。

“传个暗卫进来。”

璇儿察觉出暗流在寂静中涌动,咽了咽嗓子,小心问道:“小姐想做什么?″

“让暗卫替我给谢氏捎个话儿。"叶茉盈停下手中针线,抬起眼帘,眸光幽幽,眼尾拉开阴郁的暗影,“就说我刚刚打掉了胎儿。"<2荧荧灯火映在女子的衣裙上,绣有花纹的裙摆上,一抹鲜红晕染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