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1 / 1)

惹错世子后 怡米 2029 字 11个月前

第35章第35章

女官木桃一路走走停停、吃吃喝喝,若非身边有个指南针一样的小宫女翠妙,怕是一整个夏日都赶不到扬州。

“姑姑,你真的是去扬州寻亲吗?”

坐在路边的磐石上,翠妙咬一口烧鸡腿,小嘴油乎乎地问道。要说宫里最得宠的宫人当数她身边的内廷女官木桃,陪伴皇后娘娘从名不见经传到母仪天下,是皇后娘娘最信任的人之一。此番得皇后娘娘特许,出宫寻亲。

可木桃姑姑对血亲的记忆全无,只记得那对为了亲生儿子多吃一口牛肉而将她狠心卖给人贩的养父母,后来几经周转,得以入宫为婢,再后来结识了尚衣局女官殊丽,也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姜以渔。<1两人经历相像,惺惺相惜,在朝夕相伴中结下深厚情谊,木桃姑姑也因此扶摇直上,成了可以在内廷横着走的人。

可她性子单纯,即便能够横着走,也没有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反而迷迷糊糊,贪吃能睡,闹出不少笑话。

木桃撕咬一块鸡胸脯,腮帮鼓鼓地回道:“我对双亲没有记忆,寻求全凭运气,得之我幸,随缘吧,不强求。”

少女眼眸清澈,肤色奶白,一身霞光长裙散开在磐石之上,她望着可能是扬州的方向,嘟嘟囔囔道:“就算寻到了人,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也未必能称心如意。与其抱着不切实际的妄想,不如珍惜眼前景、眼前人。”翠妙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没有木桃的感悟和悲情,她看着满满的食盒,挑选着对胃口的事物,“不管怎么说,这回也是借了姑姑的光,出宫长见识。对了,煜王殿下不是已经南下,以姑姑与殿下的交情,大可托他寻亲。”煜王南下不是秘密,但鲜少有人知晓他去了江南哪座城。木桃一噎,打起饱嗝,接过翠妙递来的水囊,咕嘟咕嘟灌了两大口。提起那个喜欢戏弄她的家伙,木桃避之不及,哪有求他帮忙的胆量D富贵险中求,她不求富贵,可不愿招惹危险。不过木桃是皇后身边的心腹,自然知晓煜王去了哪里,算算日子,应该正在扬州。

离宫的前一晚,皇后娘娘特意叮嘱她,初到扬州,可登门拜访叶太医之女叶茉盈,寻求叶茉盈的帮助。

看得出,皇后娘娘对叶家女儿还是非常欣赏的。木桃的行囊里,还有一封叶太医写给女儿的家书。大大

初夏的扬州,柳絮飞尽,漫山遍野穿梭着采摘荐菜的百姓,叶茉盈也在其中,但她只对草药感兴趣。

百效瘦塑汤的事还没有解决,她不打算立即回京,还要通过姚兰收集百人血书,以状告冯、晏两大药商,而写下血书的人都是被百效瘦塑汤伤及过五脏的女子。

朱杉从叶茉盈手中接过竹篓,走在主仆前头,替她们开路,以免她们脚底打滑,“东家采摘这些药材,是打算继续以墨柳的身份行医吗?”与谢绍辰分道扬镳,再无庇护,叶茉盈对行医再热忱,也要考虑自身安危,慎之又慎。

冯、晏两家人虎视眈眈,若非顾及谢绍辰的威严,或早已采取行动对付小郎中"墨柳"。

纵使“墨柳”还在谢绍辰的庇护下,可以狐假虎威,但墨柳也是她,而她不想再与谢绍辰有任何藕断丝连。

“墨柳这重身份,暂时不会再出现,但不耽误我行医。冯、晏两家要找的人是墨柳,不是我,不主动招惹他们就好。”“东家考虑的是。”

“这段时日,还要劳烦你和姚兰继续收集百人血书。”“放心吧。”

朱杉提了提肩头的背篓,嘴角一抹笑,心情与亢爽的天气一般好。回到朱家老房子,糙汉卷起袖管,劈柴挑水,担起烧饭的活计,看乐了坐在一旁优哉游哉抽旱烟的朱老汉。

“还没看他这么勤快过呢,托东家的福。”坐在小杌子上嗑瓜子的姚兰附和道:“真是托了东家的福,还能尝到这厮的手艺。”

朱杉扭头,不知怎地,竟有些恼羞成怒,“烧饭而已,你们至于指手画脚吗?”

朱老汉翘着二郎腿吐出一口烟圈,提醒道:“午时过半了,动作再麻利些,别饿到东家。”

姚兰忍笑,一直盯着朱杉的背影。

为了得到照应,叶茉盈和璇儿租赁在隔壁,两家仅以木栅栏间隔,往来方便。

璇儿站在栅栏旁,盯着隔壁冒起炊烟的烟囱,小声道:“小姐,朱大哥好像炒糊了锅底诶。”

正在院子里晾晒药草的叶茉盈没有抬头,认真分类,心无旁骛,可不知不觉,想到自己栽种在小宅那边的几味珍贵药材。当初为了耗费谢绍辰的精力,带着报复心理,而今烟消云散,委实有些心疼,不该拿珍贵药材赌气的。

那几味药材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许是忘性大,许是心门自锁,自从搬离小宅,已过去半月有余,她从未回忆过婚后的点点滴滴,人淡如菊,随遇而安。如今的日子,更适合她。

晾放好药草,叶茉盈站起身,捶了捶发麻的小腿,也刚好赶上隔壁开饭。叶茉盈也不客气,有些恩情,你来我往。不过,她们也不是回回都去蹭饭,偶尔也会邀请隔壁三人来这边用膳。

行医所得,足够她维系十年八载吃喝不愁,加上嫁妆,别说十年八载,就算余生游手好闲也是绰绰有余,毕竟嫁妆里有皇后娘娘的赏赐,价值千金。“我采了几根参,回头让璇儿煲汤,给你们补补。”朱老汉下意识问道:“壮阳啊?”

朱杉立即横扫一眼,“爹,粗鲁。”

朱老汉讪讪一笑,“东家勿怪,我是粗人,说话粗鄙,日后会注意的。”叶茉盈回以一笑,“我是大夫,曾为不少男子配药以壮阳,稀松平常。”朱老汉竖起大拇指,“东家奇女子,佩服佩服。”叶茉盈也适时恭维老汉一句,一老一少来回吹捧着,气氛和乐,可和乐的气氛在一人登门时,突然凝结成冰。

朱杉猛地站起,厉目而视,“这里不欢迎谢氏子弟!”叶茉盈扭头看去,握筷的手微微一顿,她站起身,隔着栅栏看向跳下马匹的谢翊云。

谢翊云初入盐运司为官,一直宿在衙署寝所,是在昨夜得知兄嫂已和离。他辗转反侧,一夜未眠,今早眼周青黛淤堵。青年放下礼品,眼含复杂,打从上次擅闯小宅,他就有所察觉,兄嫂之间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昨夜在听得母亲派人捎来的口信时,除了震惊,还有一丝了然,可总归是遗憾的。

看着栅栏中的女子梳着未出阁前的发型样式,青年躬身抱拳,见礼道:“小弟……在下冒昧前来,多有叨扰,叶姑娘勿怪。”叶茉盈望着青年,过往在脑海里如流云缥缈,怅然又感慨,她欠身还礼,温声道:“大人客气了。”

“叶姑娘还是唤在下的名字吧。”

叶茉盈没有接话,也没有请青年入内,他们已然错过,不该再有交集,何况,她已再三向谢绍辰保证,今生不会蓄意靠近谢氏子弟。“相识一场,阁下前来,便是一份心心意。心意已到,阁下请回吧。”谢翊云不知该以何种身份与之交谈,也不知自己为何冒失前来,叔嫂尚且要避嫌,何况如今再无干系。

看她无恙,青年稍稍安心,虽然不知自己为何惴惴不安。或许也是知晓缘由的,可他不敢深思。

“叶姑娘注意调养身子,切勿操劳。有何难处,都可去寻在下。力所能及,义不容辞。”

“这边一切顺遂,无需外力扶持。”叶茉盈低头盯着脚尖,“但还是要道一声谢。”

璇儿听着昔日叔嫂文绉绉的对话,倍感陌生,眼前的青年不再朝阳似火,周身笼罩一层雾霭,而小姐比之以往更为拒人千里,看似温和,实则淡漠。大大

落日时分,主仆二人走在晚霞倾洒的小道上。璇儿试探问道:“小姐是在避嫌吗?”

“一直在避嫌不是吗?”

“奴婢看出来了。”

叶茉盈闲庭信步,没了与谢翊云相对交谈时的拘束。她让自己沉浸在自然中,不去理会人情琐事,也不愿多提谢氏一嘴。璇儿跟在叶茉盈身后,看女子衣裙摇曳,在石头路上踮脚而行。小胖丫头咧咧嘴,一扫烦忧,欢欢喜喜跟在后头,不承想,在途经一处池塘时,被一条“飞”起的鲫鱼甩了一脸水。“诶呦!”

“诶呦呦呦呦!”

一名六旬老者赶忙丢下鱼竿,朝小胖丫头跑来,却因看不清黄昏中的石头路,不慎绊倒。

叶茉盈赶忙上前搀扶。

老者借力起身,顾不上掸去膝头的浮土,走到璇儿面前,“抱歉啊,收杆时没压住力道。”

随即指向咬钩的鲫鱼,“都怪它非要挣扎。”璇儿好气又好笑,这老人家还怪上鱼嘞。

打老人出现,叶茉盈就发觉他的眸光有些异常,此时手指的方向也偏离了鲫鱼。

“您老一个人来此钓鱼?”

“是啊,今儿尽兴,晚了些。"老人指向池塘边的竹篓,“为表歉意,你们挑两条回去。”

看着老者再次指偏,叶茉盈心中有了答案,老者患有眼疾,但不确定是不是雀蒙眼。

“天色不早了,您早些回吧。”

“好好好。"老者小碎步走向池塘边,摸索起自己的鱼篓,从中拎起两条又肥又大的鲫鱼,笑着抛给她们。

又一次抛偏。

叶茉盈有些担心他会不慎落水,虽是萍水相逢,可老者一把年纪,孤身一人,于情于理,还是该送上一程。

“您家住何处?”

“无碍的,我慢悠慢悠走回去。”

“晚辈说过要送您回去?”

“听语气嘛。"老者虽患有眼疾,但眼锋炯炯,看上去是个聪慧精明的人。他到饬许久,收起鱼竿,背起鱼篓,朝两人摆摆手,慢悠悠迈开小碎步。叶茉盈失笑,因老人摆手的方向再次偏离了。与璇儿形成默契,两人默默跟在老者身后,一路穿过繁华街市、嘈杂市井,来到一处深巷。

老者叩响后院的门,忽然转身,再次朝主仆二人摆手,以示感激。璇儿觉得老者甚是有趣,笑着挥手回应。

叶茉盈却沉默了,眼前的宅子非同寻常,是昔日扬州首富杜秀茂的家宅,那这位老者是.……

有小厮将老者迎进后门,随即小跑出来,双手捧起一个木匣,“我家老爷说,感谢两位姑娘暗中相送,特备薄礼,还请笑纳。”“不必了。”叶茉盈如实道,“萍水相逢,受之有愧。”“姑娘不收,小的不好交代。”

叶茉盈摇摇头,接过木匣,“代为感谢杜老先生。”小厮颔首,扭头走开。

主仆二人原路返回,没有打开木匣,既是对方的心意,没必要急着拆开一探究竞。

“小姐,杜家曾是扬州首富吧?”

“嗯。”

“后来怎地没落了?”

“作为三大盐商之一,杜家没落,那你我岂不是贫困潦倒。”璇儿被逗笑,拍了拍自己的嘴,“奴婢的意思是,怎会排在尹家和董家之后……小姐?”

璇儿察觉到身边的女子慢了步子,不禁疑惑转眸,又见自家小姐加快步子,匆匆远离此时正位于的分岔路口。

夕阳斜照的市井巷子中,一道白衣身影带着一大拨官吏走来,白衣身边还跟着负责讲解惠民药局建筑构造的百工。

谢绍辰没有穿着官袍,雪白的衣衫染了尘土,应是刚刚从正在建设的惠民药局的选址之地离开,朝着附近的饭庄而去。璇儿看向已经走远的叶茉盈,立即小跑跟上。两拨人狭路相逢,叶茉盈视若无睹,谢绍辰目不斜视。前夫、前妻在绚丽晚霞下擦肩,谁也没有停留。从同床异梦,到形同陌路。

男人依旧温润俊美,从容淡然,甚至在看到叶茉盈时,面上没有一丝波澜。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