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1 / 1)

惹错世子后 怡米 1634 字 2025-06-17

第37章第37章

一连数日,叶茉盈都会在池塘边遇见垂钓翁杜秀茂。一老一少静默并坐,各忙各的,一个安静钓鱼,一个抱膝发呆。“丫头,你不是在陪伴老夫吧?不会吧!”“您家大业大,家中人丁兴旺,需要晚辈陪伴吗?”“听起来,你很孤独。”

“喧闹中尚且有孤独的一角,可能是一条长街、一处巷陌、一道水渠,我又怎会不孤独?”

“诡辩。“杜秀茂打个哈欠,得意一笑,“你的确不是在陪伴老夫,而是寻个安静的人给自己作伴。怎么,身边没有可解你心事的知己?”“您话多了。”

杜秀茂哈哈大笑,笑声惊飞枝头成群的雀鸟,几只飞远了些,几只落在其余枝头。

“你叫叶茉盈?”

叶茉盈也不否认,更没有追问他是如何得知的。正如她说的,盐商杜秀茂家大业大,想要打探谁的私事还不是易如反掌。“老夫与绮国公世子谢绍辰相识,那是个一叶知秋的年轻人,该解你心事,怎会闹到和离的境地?”

叶茉盈拾起岸边的石头子撇向河面,静看石子在水面上下飞驰,没有去接老人的话,反到叫一名不速之客接了话。

“是啊,好好的夫妻,怎就闹掰和离了?”岸边最高的垂柳上,一名少年倒挂树杈,懒洋洋问道。叶茉盈转眸,略有些惊讶,不知该不该道明对方的身份,不过转念一想,少年极有可能是来寻这位白发翁的。

不出意料,杜秀茂背对少年摆摆手,“殿下别再纠缠老夫了,老夫不知当年事,稀里糊涂半辈子了。”

煜王也不避讳叶茉盈,冲着杜秀茂的后脑勺懒洋洋道:“你曾是小馥娇的义父,作为义父,多少了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吧。”“不知呢。”

备受冷遇,煜王也不恼,抱起手臂继续发问:“换个问题,何人这么大的能耐,促成你认下出身风尘的义女?人情账也是账,生意人最是记账吧。”“自行认下的,哪有人情账一说。”

“那问题又绕回来了,作为义父,多少了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吧!”杜秀茂被少年扰得忍无可忍,一丢鱼竿,满脸阴郁,“老夫言尽于此!”不愧是当年富甲一方的巨贾富商,胆量和火气皆有,敢在亲王面前愠怒形于色。

也幸亏煜王是个脾气好的,至少当下如此。少年掏掏耳朵,看向尽量缩小存在感的叶茉盈,说起一桩烦心事。

煜王受谢绍辰所托,一直在寻找游医墨柳,不得见其人,失了面子,近来都没有出现在谢绍辰的面前。

叶茉盈惊讶,“殿下为何向我透露?”

“你曾配合谢绍辰为陛下治愈心悸,功不可没,于情于理,本王都不会把你当外人。”

天子曾被心悸所扰,寻遍名医,最终得谢绍辰治愈,而谢绍辰当时需要一个善于针灸的助手,恰好选中了她。

也是那些时日的交集,给了她蓄谋的机会。空中有花粉飘散,少年不适地蹭蹭鼻头,在一声喷嚏里,“咂当"掉下树杈,他双手撑地弹跳跃起,盘腿坐在岸边,动作一气呵成,“既不把你当外人,本王就直言了。你离开谢氏后,与市井之人往来密切,可有听说过墨柳的行踪?他是个跳脱坐不住的,又非要装出一副老成模样,背手踱步,道:“当欠你个人情了。”

叶茉盈方知,谢绍辰在寻找“墨柳,“殿下可知是为何事?”“百效瘦塑汤。"少年掩口,以防被杜秀茂听了去,“谢绍辰拿到了秘方。”叶茉盈闭闭眼,心底泛起波澜,汹涌至极,她苦研不得解的配方,竞被谢绍辰拿到了。

若配合百人血书和一纸诉状,势必击垮冯、晏两大奸商。余生再也不想与谢绍辰有任何瓜葛的女子握紧衣袖下的双手,似在权衡、纠结,是否要以墨柳的身份出现在谢绍辰的面前。“我是有听说过墨柳,并且知晓′他"的行踪。”煜王一拍大腿,求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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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少年得意洋洋出现在谢绍辰的面前。“墨柳不出面?"谢绍辰十指交叠,若有所思。“是啊,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不过"′他′在收集百人血书以状告冯、晏两家家主。"他′还推举了其中一名唤作姚兰的女子为代表,是曾经服用过百效瘦塑汤的受害者。”

这是谢绍辰没有想到的,墨柳竞拒绝了一举扬名的机会。换作大多数人,都会珍视,拒绝的理由呢?

煜王勾过一把玫瑰椅落座,胡乱比划起手势,又加以解释:“为医者,不谋财,不谋名,只为病患,初心不改,方得始终。”谢绍辰会意,这是墨柳的回答。

男人不再多言,拿到秘方的当晚,他就尝试调配汤剂,反复与百效瘦塑汤进行对比,已确定秘方无误。

有冯鸣轩这样的儿子,也算是冯志得赚取黑心钱的反噬。如今,只需将秘方、百人血书以及诉状呈上公堂,冯氏和晏氏必将身败名裂。

谢绍辰已将冯、晏两家的底牌摸清,两家家主虽然腰缠万贯,但黑心钱赚得太多,理亏难以自辨,又涉及百余人一同状告,没有权贵会冒着风险捞他们一把。

办妥了事,煜王伸个懒腰,“对了,寻找墨柳一事,本王如实告知了叶大夫,还望世子勿怪本王擅作主张。不过,还是叶大夫带本王寻到的墨柳,世子该亲自感谢人家才是。”

谢绍辰睇过一眼。

少年咧嘴一笑,顽劣中透着戏谑。

谢绍辰不愿多提叶茉盈,转而问道:“墨柳现在何处?”“巧了,他正想觐见世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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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起露水,凝聚在翠绿的荷叶之上,慢慢积累成珠,随风滚动而不落,晶莹剔透。

谢绍辰来到一片荷花池前,看到久违的小郎中。小郎中手提荷花灯,清瘦了些,布带缠绕的腰肢不盈一握,乍看与柔桡的女子无异。

谢绍辰走过去,站在小郎中面前,两人之间仅有一盏青荧灯火。“听说大人在寻小民?"墨柳率先开口,声音低哑,像是染了风寒。小小身躯在那人逼近的一刹,下意识后退,隐隐排斥。见微知著的谢绍辰又岂会察觉不到,他不知小郎中为何刻意疏离,也不知自己为何贸然上前一步。

小郎中又后退。

谢绍辰再次上前,直到将小小身躯逼至荷花池的边沿。墨柳站定,再向后退恐会落入淤泥,“小民最近行走城外百里,叫大人费精力寻找了。”

她心道,该,就该耗费你的精力,可面上不显,一副乖顺温软之态。谢绍辰稍稍后退,留给"他"足够的余地,以免真的踩空掉入荷花池。“你知我寻你何事,可要与我合作?”

“大人的目的呢?”

“利民利己。”

“利己?”

“不必多问,可要合作?”

叶茉盈不确定谢绍辰对付冯、晏两家的真实目的,但好处摆在这儿,只要与之合作,就能轻易拿到秘方,事半功倍。她发觉,有墨柳这重身份,即便与谢绍辰缘尽镜碎,也能心平气和地商讨事情,不会有多余的情绪。也是,他们已形同陌路,与路人短暂合作,又何需情绪。

“成交。”

谢绍辰那张不爱笑却也在特定场合不吝啬笑意的俊脸,此刻没有任何情绪,淡淡的,冷冷的,下颌稍稍紧绷,是心事不畅的表现,只是自己还未察觉。叶茉盈更不会去细究他的情绪,“为确保万无一失,大人可否共享秘方?”“你不信我?”

“我最信自己。"在对薄公堂前,她要确定谢绍辰拿到的秘方是否为真。被一个自己施以信任的小郎中质疑,原本心情就不怎么畅快的年轻世子拢了拢宽袖,淡淡道:“一口酒,一味药。拢共三十七味药,自己掂量着办。“大人想饮酒直说。”

“是为难你。”

“大人还真是实在。"叶茉盈扯扯唇,没想到会卡在求药这一关。这人怎地突然变脸了?

“小民滴酒不沾。”

“那就拿不到秘方。”

“那就谈不拢。”

说来也怪,难以被人激怒的世子爷被小郎中三言两语激出了火气,他淡笑一声,低低沉沉,“你当自己独一无二?本官寻其他合作者便是。”叶茉盈内心狂躁,咬牙切齿,同样被眼前的男子轻易激怒,她扭头看向一边,忍气问道:“可有其余交换条件?”

“没有。”

“大人何必为难小民?”

“你不信任本官在先。“谢绍辰自衣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张,夹在双指间。不言而喻。

叶茉盈眸子一凝,晶晶潋滟,她蹦起来,去碰他手中秘方,却因身量刚及他的肩膀,未能如愿,还不慎左脚踩空,身体后闪。“阿!”

“当心。“谢绍辰下意识伸手去扶,无意中揽住“他"的腰身,纤细柔韧,腰窝深深,还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夹杂药香。两人对视在夜色中,一个倾身向前,一个弯腰后仰,鼻尖与鼻尖仅隔铜板的距离。

叶茉盈立即借力起身,狠狠推开面前的男子。排斥入骨。

谢绍辰退后半步,微眯凤眸,没有计较小郎中的冒失,却将秘方塞回衣袖,转身走进晚风,“跟上。”

叶茉盈仰头深深呼吸,才不至于甩袖离去。大事要紧。

她提灯跟在后头,如同以往一样,偷偷踩着前方那人的影子,带着恨与恼。原来,有些情绪不是在和离的一瞬释然了,而是被自己强行封锁,又在狭路相逢时,脱锁而出,不受控制,成倍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