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1 / 1)

惹错世子后 怡米 1758 字 11个月前

第38章第38章

来到一家幌子飘曳的路边小酒馆,叶茉盈停下脚步,几分踟躇,怎会想到在和离诀别后还要陪那人饮酒。

想想就火冒三丈。

她抚抚布裹的胸口,让自己尽量平和,毕竟来都来了,目的又清晰明确,不拿到秘方不罢休!

在外纾解好一会儿,她迈开步子,追上早已走远的男子。由跑堂引入一间雅室时,她指向空荡荡的大堂,“雅间还要另作打赏,坐外面就行了!”

有无打赏,全凭客人的心情,可这话一出,做东的一方势必要为了颜面打赏跑堂了。

谢绍辰都不知,,这小郎中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在替他节省。跑堂扭头,一扫困倦,立即扬起灿烂的笑,“两位客官里面请。”谢绍辰斜瞥一眼小郎中,挪了挪下巴,径自走进雅间。叶茉盈随后走进去,坐在男人对面,环顾起周遭,与上次的茶楼相比,这间酒馆简陋得多,潮气还重,像是多日不曾有客光顾。还真是临时兴起,邀"他”饮酒的。

等跑堂端来一壶梅子酒,谢绍辰将打赏的银两放在托盘里,没有计较小郎中的“好心办砸事",也没去思忖"他"的真实用意。饮酒当尽兴,何须言其他。

“我发觉你变了不少。“谢绍辰执起白瓷壶,为两人满盏。叶茉盈接过,放在桌边,看对面的男子独自啜饮,“人有千面,我们每个人都没见识过全部的自己。”

谢绍辰低笑,想起初见的场景,那日,这小郎中被冯家主仆追赶,情急之下躲到他的背后,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再遇见,是在城外的田地间,小小身影盘膝坐在田边,极力说服种地的老妪把脉看诊。

那日的小郎中随性洒脱,没了狐假虎威的痞气。算起来,他们只见过两面,这是第三面。

谢绍辰又为自己满上,独自品尝着粗劣的酒水。一盏接一盏,不紧不慢不贪酒,也没停歇。一盏酒,一味药草,从那淡色薄唇中缓缓吐露出。这大大出乎叶茉盈的意料,按他的交换条件,还以为自己会被灌酒呢。不过,想想也是,谢绍辰在人前是清风朗月的君子,岂会自毁名声逼人饮酒。

“小民无需饮酒?”

“随意。”

想起盐商杜秀茂的话,她有样学样,加之有意嘲讽,道,“大人是找人作陪?看起来,大人很孤独。”

谢绍辰抬起轻染醉意的凤眸,又饮下一盏,道出一味药草,“配方药草三十七味,由简到繁,想必你能从成品汤药中识别这十味。”话落,那淡色的唇掀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还差二十一味。”没有言明,又好像什么都言明了。

一点点设下诱饵吗?

叶茉盈气得不轻,纤细的指尖轻刮在纹理清晰的桌面上。被勾起的欲望变得迫切,迫切想要拿到秘方的全部。

果然是道貌岸然。

“大人好手段。”

“过奖。”

看着小郎中一点点发白的脸色,谢绍辰淡淡笑开,以食指轻弹白瓷壶,“该你了。”

叶茉盈纠正道:“之前说好了,一口酒,一味药。”“我说加码了吗?”

叶茉盈皮笑肉不笑地执起酒盏,掩袖饮了一口,被辛辣酒水呛得咳嗽起来,她扬起下巴,等待谢绍辰信守承诺。

谢绍辰道出第十七味药草。

叶茉盈又饮一口,辣到舌尖,她猛灌一口清水,才得以舒缓。谢绍辰道出第十八味药草。

小小郎中继续饮酒,在谢绍辰道出第二十九味药草后,也未饮完一盏酒。一盏不过三两,五、六口即可饮尽,谢绍辰也未计较小郎中耍的无赖,甚至有些包容,静静看着“他”假意抿上一口又一口。每次都只是润了润唇瓣。

“第三十味。"叶茉盈假意醉酒,迷迷糊糊地发问,“嗯?!”谢绍辰单手托着下颔,如实道出。

还有七味,最难分辨的七味药草……因着对方的纵容,叶茉盈无意识怀上侥幸,又抿了一口,定眸看向对面的人。

谢绍辰摇摇头,独自酌饮,“没心情了。”叶茉盈惊愕瞠目,什么叫没心情了?意思是,即便她喝下一整壶,今日也拿不到完整的秘方?

“食言而肥非君子。”

“只准你耍赖?”

“我.……….”

叶茉盈哑然,无奈地闭闭眼以按捺再次被激起的怒火。在最关键的时刻戛然而止,试问谁不会失落、气愤?

“大人非君子。”

仅仅五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

谢绍辰却笑了,丢开酒盏向后靠去,已饮过不下二十盏的人有些醉了,两抹薄红自斜飞的眼尾晕染开。

他提着唇角,心情似乎不错,“再坦荡些,你大可说我是真小人。”“道貌岸然,斯文败类,衣冠……

衣冠禽兽属实过分了些,叶茉盈气嘟嘟扁着嘴,不知该如何发泄。谢绍辰被再次逗笑,以拇指指腹揩了揩眼尾笑出的泪,有种醉醺后的肆意风流。

醉玉颓山。

“墨柳,我原本很欣赏你,但你不信任我,那咱们的携手合作,就成了一笔交易。交易,总要付出代价。”

“小民不是不信任大人,是最信自己。”

“那还是不信任我。”

叶茉盈不再找补缓和关系,她扭头看向窗外,试着自降火气。可以在谈笑风生中,将对方戏谑得体无完肤,不是道貌岸然又是什么?“剩下十味药,大人准备何时相告?”

“看心情。”

“大人何时有心情?”

谢绍辰点点额,依旧淡笑着,视野中,灯影变得影影绰绰,出现交叠,他自知醉了。

桌椅旁一张小榻勉强栖身,他走过去,随意坐下,脱去锦靴,“守夜。”“凭什么?”

“三味药。”

叶茉盈按住颞颓,默认了这笔不在预料中的交易。那人躺在小榻上,曲起长腿,翻身背对她。月光朦胧,灯火重重,雅室陷入静谧,叶茉盈百无聊赖,时而呆滞,时而愤懑,最终被困倦打败,睡意来袭。

不知过了多久,她手上打滑,脑袋一垂,立马清醒,下意识看向小榻上的男人。

男人睡相安静,呼吸均匀清浅,侧卧的体态已变为仰卧。应该已经睡熟。

叶茉盈眯起漂亮的眸子,心口怦怦狂跳。

做贼心虚。

她蹑手蹑脚走到小榻边,伸出手,小心翼翼探向谢绍辰的左边衣袖,那会儿她亲眼看着他将写有秘方的纸张塞进左袖管。为避免触碰到他的皮肤,打草惊蛇,她捻起那侧衣袖,侧身向里窥视,在发现折叠的纸张时,心口更为狂跳,随即伸出另一只手,以两根手指试图夹出纸条。

是谢绍辰不仁义在先,别怪她了。

可就在她夹到纸张的一刹,睡相安静的男子忽然睁开眼。四目相对,叶茉盈难以用言语形容当下的心情,大抵是又窘又怕又必须豁出去了。

她抽出纸张,快速摊开,正准备一目十行,却被一只大手捂住双眼。身体在一股大力的扯拽下,失去平衡,向下方跌去。“.….…

下巴砸到那人胸膛时,她面露痛色,却还紧紧捏着纸张。没有看清呢。

“是大人食言,休怪小民。”

“你来了。”

嗯?

叶茉盈撑起上半身看向醉眼迷离的男子,先是一怔,随即意识到,这人还处在酒醉中。

那就好办了。

用食指点了点那人挺直的鼻子以泄愤,她面无表情坐起身,摊开纸张,却是两眼一抹黑,险些气血逆行。

空白的纸张,一滴墨迹都没有。

被戏耍的小郎中狠狠侧头,看着醉意不减反而加重的谢绍辰,恨意喷涌,可正当她准备施以报复之际,手臂被那人猛地一扯,继而是一阵头晕目眩。转瞬的功夫,两人一上一下。

叶茉盈被摁在小榻上。

谢绍辰附身看着下方的人,极力辨认着对方的相貌,怎地换了一张脸?可此人身形在灯火中婀娜多姿,与记忆中的女子一模一样。他勾起小郎中的下巴,仔细辨认,分明是两张脸,竟会给他熟悉的感觉。“叶茉盈。”

在惊吓之下,叶茉盈缩了缩肩,美眸止不住地闪动。她咽咽嗓子,竭力维持冷静,“大人认错了,小民是墨柳,是男子!”谢绍辰那双醉眼已出现光怪陆离的景象,天地旋转,分不清白昼和黑夜。他捏紧小郎中的下巴。

叶茉盈开始挣扎,胡乱踢踹,却被谢绍辰以膝盖压住双腿。她预感不妙,知那人对她的身子颇感兴趣,怕那人酒后乱性。“你放开我!”

“谢绍辰,我们和.……

又担心那人在试探,她不敢道破墨柳这重身份,一时间骑虎难下。谢绍辰忽然松开她的下巴,压低劲瘦的腰身,在她左右不停躲闪时,捧住她的下颌,迷醉着呢哝一句。

听不真切。

好像是“我的”。

感受到压制的力道忽然卸去,叶茉盈呆愣片响,将人用力推开。她坐起身向后缩去,满是戒备。

“谢绍辰?”

发觉那人醉倒后,所有的防备骤然消失,整个人变得无力,却还不忘用脚尖踢了踢那人的肩,又带着情绪蹬了一脚,以再次确认。好在那人真的睡过去了。

清醒的谢绍辰是不容她又踢又蹬的。

女子退到桌边,看着空白的纸张,几次想要趁那人酒醉将其大卸八块。当然,只是想想。

不过冷静下来细想,以她对谢绍辰的了解,应该不会胡编药方,所告知的二十七味药草不会有错。

另十味………叶茉盈又想动粗了。

大大

清早日光熹微,谢绍辰从宿醉中醒来,掀开薄薄的眼皮,愣愣盯着屋顶,忽然想到什么,伸手去探自己的左袖管。

痞里痞气的小郎中多半会趁他醉酒偷看秘方,他以特殊的手法折叠,即便“物归原主”,也会留下偷看的痕迹。

不过,秘方上空无一字,偷看等同于被戏耍。“大人防贼呢?”

谢绍辰寻声望去,见小郎中坐在桌边,挑眉看着他。“偷窥的事,小民做不出,不像大人,食言而肥非君子。“她一拍桌子,理直气壮,“说好了,三味药。”

谢绍辰从小郎中身上收回视线,摊开袖中纸张验看,了然之下,将纸张丢在枕边,又陷入另一重沉思。

昨夜,他好像梦到叶茉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