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1 / 1)

惹错世子后 怡米 1987 字 11个月前

第39章第39章

“三味药。”

一夜未眠,身心皆疲的叶茉盈耐性不足,面无表情向倚在榻围上的男人索要秘方。

谢绍辰懒懒说出三味药,便不再搭理皱鼻子、皱眉毛的小郎中。隐约的酒醉记忆里,不止出现了叶茉盈,还出现了小郎中。唇红齿白的小郎中被他摁在榻上,急切辩解自己是男子。那张脸时而是墨柳,时而是叶茉盈。

宿醉的胀痛源源袭来,谢绍辰以一种近乎怪异的目光看向起身准备离开的“男子”。

“我昨.…

“昨晚无异样!”

“激动什么?”

叶茉盈急于撇清关系,已是十二分的不耐烦,“大人没旁的吩咐,小民告辞。”

“嗯。”

“剩下七味药,大人需尽快告知,以免耽误姚兰等人状告冯志得、晏啸风的进展。”

提起状告,谢绍辰不由问道:“你为何放弃一举成名的机会?”“小民已向煜王殿下解释过了,医者不为名利,坚持本心,最是可贵。”叶茉盈学江湖中人抱拳,想以江湖义气感化这个油盐不进的男人,“望大人成全小民一片赤诚,尽早共享秘方。”

这是叶茉盈对谢绍辰最后的信任,仅剩的信任。她转身离开,没有徘徊踟躇,不留半点眷恋。谢绍辰没有起身,安静望向窗外还未人流攒动的长街,那抹窈窕身影渐行渐远,成为清晨一抹灼光。

小小郎中,为何频频映入自己的眼眸?

谢绍辰扶额,被宿醉搅扰了理智,在混沌中难以捉摸其中缘由,索性不去细究。

大大

叶茉盈回到临时租赁之所,立即写下从谢绍辰那儿得来的三十味药草。“只差七味了。”

她喃喃自语,眼底映出自己的字迹。

待此间事了,她就可以带着璇儿回京了。

也算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不枉这一趟风雨艰辛。女子忽然眼眶发酸,她捂住眼帘,不受控制地回想着出嫁后的一桩桩不顺意的事。终有一日,过往成云烟。

璇儿提着水桶走进来,见叶茉盈背过手擦了擦眼角,关切道:“小姐怎么了?”

“没事。”

“小姐总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璇儿拿出帕子替她擦泪,“可是想念老爷了?”

“嗯。”

“老爷许久不曾托信差给小姐寄信了。”

叶茉盈也觉得奇怪,不过临出嫁前,她曾托付京城的邻居,若是她的父亲抱恙,务必要寄信相告。

多年的邻里情分,加上他们父女常年为那户人家看诊,有累积的恩情,邻里不会辜负她的托付。

“或许过几日就来信了。”

叶茉盈反倒安慰起璇儿。

璇儿笑笑,放下水桶,原打算打扫屋子的,临时起兴道:“今日有云,外头不晒,奴婢陪小姐逛逛去。”

许久不曾闲逛,叶茉盈有些心动,也想给她二人以及姚兰添些夏衣,便随口应下了。

两人结伴而行,路过池塘边时,习惯性寻找钓鱼翁老杜的身影。“怪嘞,杜老先生今日怎么没来垂钓?"璇儿玩笑道,“那老人家不是说自己在垂钓上风雨无阻嘛。”

“有事耽搁了吧。”

叶茉盈从不好奇他人的私事,一段路,一风景,一拨人,短暂相遇、相识,及时尽兴,没有羁绊,不失为洒脱而活。多问一句,就会生出羁绊,没必要的。

这是叶茉盈一贯的处世之道,没有为谁改变过,除了被她误认为少年的谢绍辰。

她曾绞尽脑汁闯入那人的生命,如今想来荒唐可笑,属于她一人的荒唐可笑。

每次想起这桩旧事,总觉得谢绍辰是无辜的,对他的怨会减少一分,可每次交锋,又会多添一分,来来回回,循环往复,怨恨有增无减。熏风解忧愁,她沉浸在和暖温煦中,使自己沉淀下来。来到附近的街市,叶茉盈轻车熟路直奔一家布桩,选了几匹轻盈又结实的面料,并向成衣匠提供了三人的身量尺寸,约定了取货的时日。成衣匠肩搭皮尺,递出一张凭据,“姑娘放心,小店会如期交货。”“有劳。”

叶茉盈在外都会披散着长发,不识她的人,都当她是未出嫁的女子。主仆二人离开布桩后,打算寻一家糖水铺解暑,正沿途寻摸着,忽被一道讥笑声搅扰。

叶茉盈凝住视线,看向快步走来的中年男子。男人中等身材,皮肤肌理粗糙,邋里邋遢,像是数日不曾沐浴,蓬头垢面。“这不是被谢氏休弃的世子夫人嘛!”

男子拔高嗓子,故意引得路人围观。

“呦,是不用伺候老太太和公婆有闲逛的功夫了,还是故意打扮得花枝招展,外出勾搭公子哥,也好攀上另一处高枝儿啊?”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贪了朱老汉工钱的尹家管事,已被尹家逐出门,一时寻不到下家,整日游手好闲。

没想到能再遇叶茉盈,男子压抑多日的愤怒一瞬被点燃,上下打量着不再拥有世子夫人之名的叶茉盈。

“各位公子可别被她迷惑了,这娘们嫁过人,因不守规矩,招蜂引蝶,被夫家休弃了!”

璇儿怒道:“休得胡言!”

“你敢说她与朱家父子没有瓜葛?”

璇儿对这张陌生脸孔没有印象,还是身后的叶茉盈出声提醒,才想起此人的身份。

小胖丫头反击道:“大家伙评评理,这厮在尹家做管事时,贪了东家付给铁匠的工钱,被我家小姐揭穿后,丢了差事,对我家小姐心存恨意,伺机报复!这样的人,值得同情吗?”

路人指指点点,不知是在议论叶茉盈,还是那名男子。可到底是做贼心虚,男子恼羞道:“臭丫头,你知道个屁!要不是你家小姐与朱家父子有染,会管这笔账的闲事儿吗?我充其量是贪点小钱,你家小姐是红杏出墙!”

璇儿跺跺脚,“你住嘴!”

男子占了上风,继续挖苦道:“不过我也纳闷,放着光风霁月的世子爷不要,偏要招惹穷酸粗鄙的铁匠,是外头的饭菜香,非要偷吃不成?”路人的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添油加醋,“是啊,多少人梦寐以求嫁给谢世子,怎会身在福中不知福?”

男子借机道:“贪得无厌呗!”

璇儿挡住叶茉盈,气得嘴皮子发抖,“少血口喷人!”相比璇儿的激动,叶茉盈淡淡凝着叫嚣的男子,轻笑提醒道:“你印堂发黑,是危险症候。”

“你才印堂发黑!就算发黑又怎样?!”

“印堂发黑,说明脾之水谷精微减弱,会致使精、气、血、津液均失常,气血生化乏源,其他脏腑也会受累。看你气色,不出十日,必羸弱体虚不能自理。”

“休要危言耸听!”

“信不信由你。”

叶茉盈握住璇儿冰凉的小手,迈开步子,“想想自己是否舌体胖大、凹陷,舌苔厚重,汗多体臭,湿疹难耐,意识混沌,身体笨重。”男子愣住,这些症状,他全中,尤其是汗多体臭,湿疹难耐,汗水刺激下,疹子又痒又疼,时常夜不能寐,几副药下肚,不见成效,气得他抡起拳头想揍配药的大夫。

“等等。”

叶茉盈适时回眸,“我有特效良方,只送顺眼的人。”“怎、怎样才能叫你顺眼?"男子羞恼又不得不低头。“你倒是能屈能伸。”

“少废话。”

“这话就让我不痛快了,只会看你更不顺眼。”男子进退两难,可脸面值几个钱,哪有康健重要,他一改针锋相对,换上另一副嘴脸,如同在对待尹氏东家,谄媚道:“但凡能让叶姑娘舒心,小人肝脑涂地。”

“我和朱家父子是何关系?”

“毫无干系!”

“错了。“叶茉盈转过身,面向男子,话是说给路人听的,“我是雇主,雇佣朱家父子替我卖命,而你,只配做我的一条狗。”“你!”

“叫两声听听。"叶茉盈眉眼蓄着寒意,没了不争不抢的清冷感,原本她也是带刺的,会报复,会设陷,“不叫算了,反正路边的野狗多的是,不差你一条。”

“等等。”

男子磨牙霍霍,拳头握得咯吱响,又因体虚很快失去力气,松开十指,他上前两步,轻轻叫了一声:“汪。”

璇儿在耳边撑开手,大声道:“听不到。”“汪汪汪。”

“大声点,没吃饱吗?”

“汪汪汪!”

路人哄笑不止,看热闹的孩童们前仰后合,有人吹口哨,有人嘘声不断,讽刺着先行发起攻击的男子。

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男子颜面扫地,隐忍道:“这回行了吧,给我药方。”叶茉盈没有被取悦的欣然,依旧冷冰冰,“太便宜你了,在此叫上一千声再说。”

男子暴跳如雷,却在叶茉盈睇过一眼后,老老实实蹲在路边学起狗吠。叶茉盈带着璇儿离开,留下一堵堵处在热闹中的人墙。等主仆二人吃饱喝足回程途经池塘,忽见白发翁坐在那里垂钓。“杜老先生!"璇儿跑过去,蹲在老者身边。杜秀茂耸肩一笑,“今儿不合适陪伴,老夫约了人在此处谈事。”璇儿识趣地站起身,又跑回叶茉盈身边,主仆二人刚刚转身,就见白发翁口中的人徐徐走来。

白衣依旧。

叶茉盈心口一震,拉着璇儿快步越过。

而刚刚抵达约定地点的谢绍辰脚步未停,与之再次擦肩。叶茉盈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和事佬不是人人都能当的,下次换个地点谈事”。接着,是杜秀茂苍老的声线,带着调笑,“大人自作多情了,老夫可没闲工夫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

璇儿边走边跺脚,“杜老真是的,怎可自作主张调和小姐和谢..……哼。”叶茉盈从惊讶中缓过来,思忖着杜秀茂的用意。前有煜王来探听有关小馥娇的陈年往事,现有杜秀茂邀约谢绍辰来谈事。这之间是否有哪些干系?

老国公谢承之死,与小馥娇脱不开干系,而杜秀茂是小馥娇的义父,意图调和她与谢绍辰……意欲何为?

叶茉盈陷入沉思。

是否有一种可能,杜秀茂作为小馥娇的义父,如煜王所说,知晓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又不能公之于众,对谢承怀了愧疚,转而愧对谢氏子弟,想要为谢氏子弟做些什么?

不能公之于众的原因呢?

叶茉盈单手捏住下颔,因认真忖度,没有看路,直到马鸣声起,才惊愕抬眸。

璀璨日光中,一人一马快速奔驰远去。

看背影应是谢翊云。

他又来探望?可为何不告而别?叶茉盈想到一种可能,下意思转头,正对上不远处那抹白衣的幽深目光。

谢绍辰被日光晃得半眯凤眸,见堂弟鬼鬼祟祟离开,心中莫名,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收拢。

看来,青年动了真情,才会情不自禁前来探望某个女子。再看向站在灿阳中的女子,他没理会鱼儿咬钩的杜秀茂,径自走过去,走向变得局促的叶茉盈。

“心\虚什么?”

叶茉盈冷笑,“我有何心虚?”

“翊云是来探望你的。”

“那关我何事?”

“你再三保证不与谢氏子弟往来,今日之事,不该做出解释?”叶茉盈深觉滑稽,以前只觉他油盐不进,如今竞已蛮不讲理了。璇儿也觉滑稽,总觉得这位世子爷在没事找事,分明是二公子不打招呼主动前来,世子爷不去怪罪自己的弟弟,反过来要怪罪前妻,莫不是……吃醋了?吃醋?!

想到这种可能,璇儿惊讶地瞪大眼睛,再看谢绍辰,愈发觉得他在吃味。不远处的杜秀茂又是耸肩一笑,捋了捋胡须,看热闹不嫌事大,“老夫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