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的知识已经如此令人震撼,那核心禁地之中,又该隐藏着何等惊天动地的秘辛?逆转武魂变异的终极法门,必定就在其中!
一次,当他再次被一份残缺的、记载着某种强大远古龙类武魂特性的秘闻录吸引,忘情地试图解读其中一段模糊不清的魂导纹路时,身后传来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玉小刚悚然一惊,猛地回头,心脏几乎跳出喉咙!
只见比比东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凤目在幽暗的书库中显得格外深邃难测。
“殿…殿下!”玉小刚慌忙放下手中的古卷,手忙脚乱地想要行礼,声音因惊吓而结巴。
比比东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刚刚放下的那份残破秘闻录上,又缓缓移向他布满血丝却闪烁着狂热的眼睛,声音听不出喜怒:“看来,这些“基础’,已无法满足你的胃口了?”
玉小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巨大的恐慌和更巨大的渴望同时攫住了他!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是斥责?还是…试探?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声的压力逼得窒息时,比比东却轻轻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了一个巨大的、由暗沉金属铸造的书架前。
这书架的位置,比外围的书架更加深入,也显得更加古老神秘。
书架上并非摆满书籍,而是稀疏地陈列着几卷材质更加奇特、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卷轴,以及少数几本被强大魂导封印锁住的厚重典籍。
玉小刚的目光瞬间被其中一本典籍牢牢吸住!!
那典籍的封面不知由何种生物的暗金色鳞片鞣制而成,中央镶嵌着一枚流转着混沌光泽的奇异宝石。书脊上,用仿佛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墨迹,勾勒出几个扭曲的古文字符一一他虽不完全认识,但那形态,那散发出的磅礴、古老、威严又带着一丝邪异的气息,与他无数次在梦中勾勒的“黄金圣龙”意象,竟隐隐产生着共鸣!
他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
就是它!一定是它!逆转武魂的终极秘密!黄金圣龙重现人间的唯一法门!
他再也顾不得任何仪态,任何伪装,眼中只剩下那本暗金色的、如同魔龙之眼的典籍!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恐惧,都在那致命的诱惑面前灰飞烟灭!
他仰起枯槁的脸,涕泪横流,眼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疯狂火焰,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泣血的哀求:“求殿下成全!求殿下赐予小刚一窥天机的机会!纵是饮鸩止渴,纵是万劫不复!小刚也甘之如饴!只要能…只要能寻得那一线希望!求殿下!!”
他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如同绝望野兽最后的悲鸣。
比比东静静地看着脚下这个为了虚妄梦想彻底抛弃尊严、如同烂泥般匍匐的男人。
就在他贪婪地想要翻开那决定命运的扉页,灵魂都因这唾手可得的“终极答案”而尖叫颤栗的刹那一一个平静、低沉、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熟悉嗓音,如同淬了冰的毒针,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咫尺之处响起,清晰地刺入他狂喜的耳膜:
“堂兄,这「黄金圣龙’的滋味…闻着可还香甜?”
这声音并不大,却如同九霄惊雷,在玉小刚疯狂燃烧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开!
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已经触碰到暗金封面的指尖,如同被最毒的蛇吻咬中,猛地痉挛着缩回!
他僵硬地、如同生锈的傀儡般,一寸寸地扭过脖子。
幽暗的光线下,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倚在冰冷的金属书架旁。
月白的长袍纤尘不染,与这古老书库的幽暗格格不入。
玉临风正微微垂眸,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指尖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唇角噙着一抹冰冷刺骨、带着无尽嘲弄的笑意。
那笑意,比这书库最深处的寒意,更让玉小刚感到窒息。
他看到了玉临风眼中倒映出的自己一一一个匍匐在地、涕泪横流、如同乞丐般伸着手、脸上写满贪婪与疯狂的丑陋影子。
“轰!”
玉小刚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刚才还焚尽理智的狂喜之火,只剩下彻骨的寒,冻僵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脸上的肌肉失控地抽搐着,将那份贪婪与疯狂扭曲成一种极其丑陋的、濒死般的痉挛。
支撑身体的力量瞬间被抽空。
他像一滩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泥,整个人软塌塌地向前扑倒,枯瘦的额头“咚”地一声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玄武岩地板上。
刺骨的凉意顺着额骨瞬间蔓延至全身,却丝毫无法缓解他灵魂深处那火山爆发般的惊骇与绝望。玉临风!
怎么会是玉临风?!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他和圣女比比东…他们…他们是一伙的?!
无数惊悚的念头如同毒蛇,疯狂噬咬着他混乱的神经。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地、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和疯狂的求证,投向站在一旁的比比东!
比比东脸上那悲悯的、带着一丝探究兴趣的“圣女”面具,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蝼蚁般的、近乎神性的冷漠。
那双曾让他觉得蕴含智慧星光的凤目,此刻幽深如同寒潭,里面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绝对冰寒。
她甚至没有看瘫倒在地、如同烂泥般的玉小刚一眼。
“呃啊!!!”
玉小刚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那声音尖锐、扭曲、充满了被玩弄于股掌、被彻底碾碎希望的极致痛苦与绝望!
他浑浊的眼珠猛地向上翻起,几乎只剩下布满血丝的眼白!
枯瘦的身体如同离水的鱼,在冰冷的地板上剧烈地、失控地抽搐、弹动!
每一次痉挛都伴随着骨骼错位的脆响和喉咙里“嗬嗬”的漏风声。
他试图抬头,试图去看清那两张高高在上、如同神魔般俯视着他的脸,试图用眼神发出最后的控诉和诅然而,他只看到玉临风缓缓直起了倚着书架的身体。
月白色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在幽暗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一步步走近。
那脚步声落在死寂的书库中,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玉小刚濒临崩溃的心弦上。
玉临风最终停在了玉小刚抽搐蜷缩的身体旁。
“这武魂殿藏书阁的尘埃,也不是你这种…污秽之物,配沾染的。”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如同浩瀚星河倾覆般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那不是简单的魂力压制,而是源自血脉最深处、对低等存在的绝对统御!是翱翔九天的光明圣龙,对地上匍匐爬虫的天然蔑视!!
“呃一一!”玉小刚如同被无形的巨山狠狠碾过胸口!
枯瘦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又重重砸回地面!
喉咙里爆发出短促而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嚎!
全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那变异废武魂罗三炮,在这纯粹的、至高龙威的碾压下,连一丝反抗的涟漪都未曾泛起,便如同风中残烛,瞬间被彻底压灭!
武魂本源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灵魂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这痛苦,这屈辱,远甚于他过去几十年所承受的所有白眼和嘲笑!
它精准地碾碎了他刚刚在“知识”中建立起的、那点可怜的、虚假的尊严!
玉临风甚至没有真正动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垂着眼帘,如同神祇俯瞰尘埃。
那月白色的衣袍纤尘不染,连一丝褶皱也无。
然而,一股无形的、冰冷彻骨的力量,却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鞭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打在玉小刚的身体上!
“啪!啪!啪!啪!”
沉闷而密集的肉体撞击声,在死寂的书库中突兀地炸响!
玉小刚那身本就破旧的衣袍瞬间碎裂成无数布片,如同肮脏的蝴蝶般四散纷飞!
枯瘦的、布满污垢的躯体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上面迅速浮现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皮开肉绽的恐怖血痕每一次抽打,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清脆“咔嚓”声!
鲜血如同廉价的红漆,肆意泼洒在光洁如镜的黑色玄武岩地板上,溅射到旁边冰冷高耸的书架底座,留下刺目的污迹。
没有怒吼,没有咒骂。
玉小刚甚至连惨嚎的力气都被瞬间剥夺。他像一滩被反复捶打的烂肉,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助地翻滚、抽搐。
每一次翻滚,都在身下拖曳出更大片的、粘稠湿热的猩红。
断裂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肉,白森森地暴露在空气中,又被涌出的鲜血迅速染红。
他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这并非为了取他性命。
这是纯粹的、极致的凌辱!
是将他身为“人”的最后一点尊严和体面,当着他梦寐以求的“知识圣地”的面,彻底踩进污秽的泥泞里!
“噗!”玉小刚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最后一股巨力狠狠掀飞,重重撞在数丈开外冰冷的金属书架上!
书架发出沉闷的巨响,几卷古老的兽皮卷轴被震落下来,砸在他血污狼藉的身体上。
他蜷缩在血泊与散落的卷轴之间,像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意识在剧痛和冰冷的双重夹击下,已濒临涣散。
玉临风的身影,终于缓缓走近。
月白的袍角拂过地面粘稠的血迹,却诡异地未染纤尘。
他停在玉小刚那堆“垃圾”旁,微微俯视着。
“让你就这么轻易地死在这里,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话音落落,一只包裹在月白色衣料下的脚,带着千钧之力,毫不留情地踏在了玉小刚的胸口!“咔嚓!”本就断裂的肋骨彻底粉碎!玉小刚猛地向上弓起,眼珠暴突,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污血狂喷而出!
玉临风脚下用力,如同碾碎一只微不足道的臭虫,将他深深踩进冰冷的地板和自身的血污之中。他微微弯腰,枯爪般的手指探出,精准地捏住了玉小刚那沾满血污、依旧死死攥在手中的那枚非金非玉的藏书阁钥匙。
“这废物,”玉临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你也配留着?”
“噗嗤!”一声轻响,那枚象征着玉小刚最后一点渺茫希望和全部尊严的钥匙,在玉临风指间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捏成了几块无用的碎片!碎片带着玉小刚掌心的污血和皮肉,叮叮当当地散落在血泊里。玉临风收回脚,仿佛踩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随意地在地板上蹭了蹭靴底的血迹。
他不再看地上那滩彻底失去声息、如同烂泥般的“东西”,转身,对着阴影中无声侍立的两名武魂殿裁决者,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扔出去。”
武魂城巨大的、镶嵌着无数玄奥魂导纹路的金属城门,在沉重的机括声中,缓缓开启了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城外荒野的尘土气息,猛地灌了进来。
两名面无表情、身着漆黑裁决者服饰的魂师,如同拖拽一袋腐臭的垃圾,一左一右架着玉小刚枯瘦、血污狼藉、几乎不成人形的身体,出现在城门洞的阴影里。
其中一人毫不客气地抬脚,对着玉小刚的腰眼猛地一瑞!
玉小刚那瘫软的身体如同断线的破败木偶,被这股巨力狠狠抛飞出去!
划过一个低矮而狼狈的抛物线,“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城外冰冷坚硬、布满碎石沙砾的土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残破的身体再次抽搐了几下,一大口污黑的血沫混合着胃里的酸水,不受控制地从他大张的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身下的尘土里。
沉重的城门,在他身后发出沉闷而决绝的巨响,轰然关闭!
将那属于武魂殿的辉煌灯火、属于知识的无上殿堂、属于黄金圣龙的幻梦…彻底隔绝在那冰冷厚重的金属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