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盖博山脉深处,死寂的焦土与远处森林的喧嚣形成诡异对比。
白猿长者如同熄灭的火山,陷入深沉的休眠,残存的威压仍让空气有种淡淡的滞涩。
李玉龙站在仍然残留些许滚烫的琉璃化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灵魂撕裂的痛楚尚未平息,脑海中《法天象地》的星辰图谱与白子画浴血奋战的惨烈画面疯狂交织,如同冰与火的炼狱。
左冷禅!
噬血魔匕!
白子画的精血!
每一个词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李玉龙的心脏。
冰冷的杀意混合着对白子画处境的焦灼,瞬间压过了体内新生的星辰气血带来的厚重感。
“不能等了。”
李玉龙眼中寒光爆射。
白猿长者强行爆发后的虚弱就是前车之鉴,白子画那最后爆发的金光虽强,但明显是绝境下的透支,持续时间大概率有限。
一旦金光消散,左冷禅那柄诡异的魔匕落下……后果不堪设想。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稀疏的烟气,投向圣盖博山脉更幽深的方向一一白子羽和另一头状态未知的白猿藏匿之处。
蛇符咒的烙印在手腕上传来温热感,新获得的“影遁”神通如同本能般在意识中流淌。
意念微动,他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仿佛融化在光线与阴影的夹缝中。
不再是简单的视觉消失,而是更深层次地“嵌入”了空间的阴影层面。
脚下焦黑琉璃地面的阴影微微波动,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下一刻,李玉龙的身影已出现在数十丈外一棵巨树的庞大树影之中,速度快得如同瞬移,且无声无息,连空气里的涟漪都微不可察。
“好!”
李玉龙心中一振,这升级后的蛇符咒能力,正是此刻潜入和赶路的神技!
他不再犹豫,循着忍者士兵之前传递回来的大致方位信息,将“影遁”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在森林阴影中跳跃闪烁的幽灵,朝着白猿藏身地狂飙突进。
森林深处,一处被巨大藤蔓和茂密树冠遮蔽的山坳。
白子羽巨大的身躯依靠在一面陡峭的石壁下,它身旁,另一头体型稍小、气息也显得虚弱疲惫的白猿白子岩正闭目调息,身上的毛发暗淡无光,显然也经历了极大的消耗。
白子羽的猿瞳布满血丝,充满了极度的疲惫和更深的焦虑。
它一直密切感应着长者的方向,不久前那撼动天地的恐怖爆发,那跨越时空的灵魂咆哮,让它心胆俱裂它知道长者是在拼命,是为了回应某种极其重要的东西!随后爆发骤然熄灭,长者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
“长老·……”
白子羽低沉的呜咽带着悲怆。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隐晦的波动在山坳入口的阴影中泛起。
白子羽猛地警觉抬头,巨大的手掌瞬间按在地上,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白子岩也猛地睁开眼,虽然虚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死死锁定那片阴影。
阴影如同墨汁般蠕动,缓缓“站”起,凝聚成李玉龙的身影。
他踏出了影遁,显露出真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是你!”
白子羽认出了李玉龙,眼中的警惕未减反增。它记得这个人类,那个能驱使诡异影子士兵的家伙。长者的爆发,与他有关?
“白子羽!”
李玉龙没有任何寒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穿透性的力量:“听着!我没时间解释太多,你们的白猿长者为了回应我的气血共鸣,强行爆发武圣真血,此刻重伤沉眠,就在东北方那片焦土中心!”“什么?!”
白子羽和白子岩同时巨震,眼中瞬间被巨大的疑虑和难以置信填满。
长者果然……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李玉龙语速极快,目光灼灼地盯着两猿:“白子画!你们的同伴,在另一个大陆的嵩山封禅台,正被一群强大的人类武者围攻,重伤濒死!那人手持一柄能吞噬精血的魔刃,正要取它的性命,夺取它堪比千年灵药的精血来突破自身!”
“吼~!!!”
白子羽瞬间暴怒,巨大的身躯猛地站起,恐怖的凶煞之气轰然爆发,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白子画!它记得族里的确有这个小家伙。
竞然在另一个世界遭受如此厄运?
被人类当成药引?!
这比听到长者重伤更让它血脉贲张,无法接受!
“人类!你如何得知?!你休想谁骗于我!”
白子羽的声音如同滚雷,巨大的猿掌带着恶风拍向李玉龙身侧的地面,轰隆一声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它需要确认,也是在发泄!
李玉龙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他猛地抬手,手腕上蛇符咒烙印微光一闪,一道虚幻的光影瞬间投射在身前空气中一一正是忍者士兵最后传递回来的、左冷禅手持噬血魔匕逼近重伤白子画的定格画面。
画面中白子画浑身浴血、左肩几乎被劈开的惨状,左冷禅脸上那贪婪疯狂的表情,以及魔匕上蠕动的血色符文,都清晰得令人窒息!
“这是通过我的秘法,在那一刻捕捉到的景象!”
李玉龙的声音清冷之极:“信不信由你!但白子画撑不了多久!它最后似乎爆发了某种神奇的力量,暂时逼退了敌人,但那种爆发,代价是什么?能持续多久?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看着那惨烈到极致的画面,感受着画面中左冷禅那令人作呕的贪婪气息,白子羽和白子岩的呼吸都停滞了。
愤怒、悲痛、对族中小辈处境的揪心,如同岩浆般在它们胸中翻腾。
画面是真的!
白子画也是真的危在旦夕!
“该死的蝼蚁!我要撕碎他!”
白子羽仰天发出凄厉的咆哮,声浪震得整个山坳嗡嗡作响。
“冷静!”
李玉龙厉喝一声,声音中灌注了新生的星辰气血,带着一种奇异的震慑力,竟让暴怒的白子羽动作微微一滞。
“咆哮救不了白子画!现在,只有我能带你们跨越世界,到达它身边!立刻!”
他伸手指向沉睡长者的方向:“长者暂时安全,但需要守护!白子岩,你伤势未愈,留下守护长者。白子羽你状态相对完好,随我去救白子画,宰了那个杂碎!”
白子羽巨大的胸膛剧烈起伏,血红的猿瞳死死盯着李玉龙,里面是疯狂的杀意和剧烈的挣扎。它不信任这个人类,下意识的不信任。
但白子画的惨状就在眼前,那柄魔匕的威胁近在咫尺。
而穿越世界的能力,只有这个人类拥有!
时间,一秒一秒在流逝!
“吼!”
又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白子羽猛地踏前一步,巨大的阴影将李玉龙完全笼罩,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
“人类!若你有半分欺骗,若你敢对我兄弟不利,我白子羽拼尽本源,燃尽妖魂,也要让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成交!”
李玉龙毫不畏惧地迎上它充满血丝的目光:“目标一致,救人,杀敌!现在,放松精神,接受我的引导!过程可能不适,忍着!”
他不再废话,心神沉入识海宝珠。宝珠光芒大放,一条清晰的“支流”指向笑傲江湖世界嵩山封禅台的位置。
他伸出手,身高所限,只能按在白子羽巨大的小腿上。
蛇符咒的力量同时发动,将两人的气息尽可能收敛于阴影。
“走!”
嗡!
空间剧烈扭曲,强大的撕扯力瞬间降临。白子羽闷哼一声,显然对这种跨界的空间转移极不适应,巨大的身躯微微晃动。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彻底消失在圣盖博山的山坳之中。
白子岩看着消失的两人,又望了一眼长者沉睡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忧虑,巨大的拳头紧紧握起,骨节发出爆鸣。
它缓缓坐下,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将自身虚弱但依旧强悍的气息扩散开来,笼罩住这片区域。嵩山封禅台,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一瞬,又仿佛凝固了万年。
白子画最后那一声撼动灵魂、撕裂苍穹的咆哮,伴随着爆发的刺目金光,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横扫了整个战场!
轰隆!!!
以白子画半跪的身躯为中心,一股纯粹、古老、带着洪荒大地般厚重与不屈的恐怖力量化作实质的金色冲击波,轰然呈环形炸开!
首当其冲的左冷禅,脸上的贪婪和狂喜瞬间被极致的惊骇取代。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股庞大而恐怖的力量击中,而是被一整座崩塌的太古神山迎面砸中!
护体的寒冰真气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手中的噬血魔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血光瞬间黯淡。他整个人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喷着血雾,以比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数十丈外封禅台边缘的巨大石柱上!
咔嚓!
左冷禅嵌在石柱凹陷处,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脸色惨白如金纸,眼神涣散,显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那柄诡异的噬血魔匕脱手飞出,叮当一声落在他脚边不远处,匕身上的血色符文明灭不定,仿佛也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围攻的嵩山弟子更是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浪!
丁勉、陆柏等太保级高手如遭雷击,剑气崩散,护身罡气破碎,口喷鲜血踉跄倒退,实力稍弱的精英弟子则直接被那金色的冲击波掀飞出去,筋断骨折者不知凡几,惨叫声响成一片。
原本杀气腾腾的嵩山剑阵,瞬间土崩瓦解!
恒山剑阵同样受到了波及,但在定闲师太和令狐冲的全力护持下,以及冲击波主要针对的是嵩山方向,她们只是被震得气血翻腾,剑阵摇晃,并未出现严重伤亡。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惊呆了!
金光缓缓收敛,显露出中心的白子画。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那爆发的金光仿佛抽干了它最后一丝生命力。
左肩那道恐怖的剑伤再次崩裂,鲜血如同小溪般涌出,腹部的血洞也汩汩冒着血泡。
它支撑身体的巨臂肌肉虬结,却也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那双原本爆发出金光的猿瞳,此刻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痛苦和深沉的疲惫,眼皮沉重地耷拉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闭上。
它强行激发的血脉之力终究是昙花一现,代价是加速了死亡的进程。
“白兄弟!”
令狐冲目眦欲裂,顾不得自身气血翻腾,一个箭步冲到白子画身边,想要扶住它,却不知从何下手。白子画太大了,伤势也太重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快!金疮药!把最好的都拿来!”
定闲师太也反应过来,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恒山女尼们手忙脚乱地掏出各种伤药。
然而,普通的外伤药物对于白子画这种体型和如此沉重的伤势,效果微乎其微。
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和腹部的血洞,蕴含着左冷禅霸道阴寒的内劲和魔匕残留的诡异侵蚀之力,普通药物根本无法止血,更遑论愈合。
“没用的……它失血太多,内腑.……”
令狐冲探了探白子画微弱到极点的鼻息,又看了看那如同泉涌的伤口,一颗心沉到了谷底。绝望与悲伤如同冰冷的潮水渐渐淹没所有恒山派弟子。
另一边,嵩山派的混乱稍止。
丁勉、陆柏等人挣扎着爬起来,虽然个个带伤,但看到掌门左冷禅的惨状和白子画那明显油尽灯枯的状态,眼中重新燃起了凶光。
“掌门!”丁勉踉跄着跑到左冷禅身边。
左冷禅咳着血,眼神却死死盯着远处濒死的白子画,以及掉落在地的噬血魔匕。
那贪婪和疯狂,并未因重伤而消退,反而因为受挫和被那金光力量震撼,变得更加炽热和扭曲!“精血……无上之境……”
他声音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挣扎着想要站起:“魔匕……给我……取血……快!”
丁勉会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强提一口真气,就要去捡那魔匕。
“谁敢!”
令狐冲怒吼一声,长剑指向嵩山众人,尽管他自己也是强弩之末。
恒山剑阵也随即再次勉强凝聚。
眼看一场更加惨烈、结局却已注定的厮杀即将再次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
封禅台东南角,一片因巨大石柱和倒塌旌旗形成的浓郁阴影区域,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嗡!
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那片阴影猛地向内坍缩,形成一个旋转的黑暗漩涡!
一股迥异于此界、带着原始森林气息和一丝狂暴妖气的空间波动骤然扩散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无论是准备拼命的恒山派,还是蠢蠢欲动的嵩山派,抑或是作壁上观的三派高手,全都惊愕地望向那扭曲的阴影!
下一刻!
轰!!!
一声比白子画之前更加暴烈、充满了无尽怒火与杀意的恐怖咆哮,如同九天怒雷,从那个黑暗漩涡中炸响!
伴随着咆哮,一只覆盖着粗硬白毛、筋肉虬结如同千年古树根须的巨大脚掌,猛地从那阴影漩涡中踏了出来!
轰隆!坚硬的青石地面如同豆腐般被踩出一个深坑,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紧接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充满压迫力的白色巨影,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太古凶兽,硬生生挤破了空间的束缚,悍然降临在嵩山封禅台上!
白子羽,降临!
它巨大的猿瞳瞬间锁定了濒死的白子画,那惨烈的伤势让它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无边的暴怒和心痛让它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随即,它那燃烧着血色怒焰的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巨矛,狠狠钉在了挣扎起身的左冷禅和正要去捡魔匕的丁勉身上!
恐怖的妖气混合着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席卷整个封禅台。
比之前白子画爆发时更加霸道,更加蛮横,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感!
“伤我兄弟者死!!!”
白子羽咆哮着,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宣告着复仇者的到来!
左冷禅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骇然和难以置信。
又一个?!
还比刚才那头更强?!
这……这怎么可能?!
丁勉伸向魔匕的手僵在半空,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令狐冲和恒山派众人则是又惊又喜,看着那如同神兵天降的白色巨猿,绝处逢生的希望之火骤然点燃!而在白子羽巨大的脚掌阴影边缘,空间再次微微波动,一个相对渺小却气息凝练的身影一一李玉龙如同鬼魅般无声浮现。
他脸色冷峻,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将左冷禅的惊骇、嵩山弟子的恐慌、以及白子画的惨状尽收眼底。
新生的星辰气血在体内沉稳流淌,手腕上的蛇符咒烙印微微发热,锁定了场中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色魔匕。
真正的厮杀,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