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新生与死亡
究竟是什么原因?
雪伦打量四周,想起之前进门时候,没有一个客人的冷清场面。她原以为是因为工作日、夜晚、大统领去世等因素,现在却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端倪。
霍华德见她脸色凝重,忍不住关心道:“要吃点东西吗?你看起来很虚弱。”“咕噜咕噜……“肚子配合地发出抗议声。雪伦尴尬地点头:“我晚餐只吃了一点。”实际上基本没吃,在被詹德利气回休息室后,因为要控制身材,她就随便应付了一下,这会已经饿的头晕目眩。
霍华德说街上还有餐厅营业,先带她去填饱肚子。“克拉拉,你也来吧。“雪伦对呆坐着的姑娘发出邀请,“正巧我有事要问你。”
克拉拉犹豫地观望沙发那边三人,没有反应,于是便跟了上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了那家熟悉的髪国餐厅,雪伦顾不得点菜,直接问克拉拉:“最近发生了什么?那个谢尔顿究竟要干什么?”
“我我我不知道。”
“那就说你知道的。”
见雪伦目光严厉,克拉拉咬牙:“让我想想.……这几天他们暂停营业,说是警方有可能来稽查私酒……至于谢尔顿,欺骗了我朋友的感情,他就是个烂人混蛋!可我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枪击案件,警方稽查,詹德利,谢尔顿……雪伦下意识把这些放在一起考量,只把自己弄得一头雾水。
霍华德选定几道菜,叫来服务员下单后,说出自己的推断:“詹德利跟我提起过,霍普艺术之家的老板背景复杂,不要跟他有过多接触。这回保不准他的什么关系暴露,谢尔顿就是出来消除隐患。瞧,那位老先生甚至不敢报警,这证明他们很心虚,事情很麻烦。”
克拉拉捂住嘴,棕色的脸颊上看不出变化,但眼里满是惊惧,分明被霍华德吓到了。
“你说的那个朋友,不会是你自己吧!"雪伦突然质问。“偶卖噶~你别这样说!"克拉拉急吼吼否认,“不是的!哎,你已经见识过他的狡猾,就是那套方法,先展示才艺,再拍马屁,接着哭诉自己处境糟糕,博人同情,骗吃骗喝,甚至…”
雪伦补充道:"欺骗感情。”
“啊对,对,他就是那样一个人,长得不赖,说话也有趣,能逗人开心,我,我朋友就是那林祥.…“她说着说着,脸庞逐渐僵硬,脖子一卡一卡转向门口,“南希她已经怀孕九个月了!”
雪伦深吸一口气:“你不早说出来!”
克拉拉一脸委屈:“你们一开始没问,况且贝尔先生出事,我也很难过的啊!”
这时服务员端来甜品,雪伦站起身:“结账。”“还有菜品没做好呢,小姐。"服务员笑眯眯提醒。雪伦不想扯那么多,直接掏出钞票全额买单,然后拉着克拉拉出门。霍华德无奈抄起盘子跟上。
等到发动汽车,他感觉自己是疯了,一边开车一边劝道:“那家伙有枪,乔乔,我们应该先回去带上保镖,或者报警以防万一。”克拉拉被说得有些畏缩,凑到雪伦耳后边:“就是那样,阿斯托利亚的治安还可以,但是出警速度堪忧哇!”
咽下嘴里的甜品,雪伦宽慰道:“就去你那里碰碰运气,他未必会在。”“就不能等到明天吗?”
“我有感觉,今晚过后就很难找到谢尔顿。"雪伦凝望夜色,“如果他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家伙,现在应该已经离开纽约了。”在这个闷热的夜晚,敞篷车驶过一条条街道,三人却感受不到分毫凉意。天空愈发的黑暗。
雪伦无声呢喃:"暴风雨要来了。”
将近二十分钟后,车辆抵达阿斯托利亚社区,真如克拉拉所说,炎炎夏日里,这边的社区警察都在偷懒。
克拉拉咽了口唾沫,指向小区角落里一栋三层的小房子:“南希就在我家里…偶卖噶,可千万别出事啊!”
霍华德悄悄从储物盒里取出手枪,确认保险后塞进西装口袋。雪伦心情忐忑地走下车。
她知道自己这样过于莽撞,但事关贝尔先生,她想弄清楚一切,再看能否帮上忙,而不是一直迷糊其中,弄不清楚缘由。来到房门口,克拉拉从小花坛底下摸索出钥匙,不由松了口气:“还在,我总是弄丢东西。”
“嘘!"雪伦示意她别出声。
悄悄打开房门,里面黑酸黟看不清楚。
“没人来过,我肯定他没来。"克拉拉愈发放松,自顾自说着打开电灯。雪伦和霍华德都谨慎靠在门外,没有第一时间跟进去。“南希,南希你还好吗?”
克拉拉边呼唤,边左右观察,没有得到回应,开始往二楼走去。雪伦对霍华德使了个眼色,蹑手蹑脚跟到克拉拉后面。随着楼上房门被推开,痛苦的呻吟立刻传出来。“上帝她是不是要生了!”
克拉拉的尖叫瞬间传遍整栋房屋。
雪伦听得一头黑线,上帝现在还不是个女孩。霍华德一个激灵举起手枪。
下一刻,随着二楼灯光亮起,三人的紧张彻底消散。克拉拉的朋友,年轻的南希正半靠半躺在床头,汗水湿透了全身,两腿之间不断有液体往下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片。“得找医生过来。“雪伦上前打量道,“你这边电话吗?”克拉拉直摇头:“装不起那东西。”
“我开车去找。”
霍华德刚说完,窗外传来淅沥沥的声音,几个呼吸间,阵阵雷声响起,瓢泼大雨落下。
克拉拉赶忙关上窗户,防止雨水打进房间。“见鬼。"霍华德抱怨一声,匆匆跑下楼去,给自己的车找临时避雨点。雪伦长叹一口气:“快去准备干净的毛巾,还有热水,剪刀。”克拉拉正手足无措,听到雪伦的话,当即有了主心骨,匆匆跑下楼去准备。“嗯啊啊!"南希反复发出疼痛的叫喊,胯间液体渗出得更快了。雪伦观察她涨得通红的脸蛋,那股子稚嫩感,估计最多十七八岁的样子。那个人渣!
雪伦咬紧牙关,动作轻柔地将南希搬到床上,再将她后背垫靠起来,腿/间暂时铺上件旧外套。
“谢、谢你。"南希痛得神志模糊,眼睛紧闭道。“他来过吗?"雪伦冷不丁在她耳畔低语。呼吸一滞,睫毛蹙动,嘴唇抿紧,很好,他果然来找过南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南希先是喘了口气,接着虚弱地替男人撒谎。
雪伦没继续追问,伸手解开对方衣扣:“你身上全都湿了,裤子也要脱下,乖乖配合,我感觉孩子快要出来了。”克拉拉火急火燎跑回来,带着干净的毛巾剪刀,嚷嚷着热水已经在烧了。“加油,南希!"她颤抖着握住朋友的手,大声鼓励对方。雪伦重新铺上一条毛巾,根据上次的经验,开始顺着南希的胸膛起伏,引导对方在呼吸间用力。
“吸气,呼气,用大……
“吸气,呼气,用大……
当霍华德淋成落汤鸡,一脸晦气地跑回小房子,他已经能在一楼听到南希吃痛的叫嚷,且愈发响亮。
“出来了,出来了!"克拉拉突然呐喊。
霍华德犹豫着拾级而上,脚步止在门外。
“孩子的头开始冒出来,非常好。"雪伦的声音无比温柔,“胎位正确,非常棒,南希,加油吸气,用力,就快出来了!”“呃啊啊一一"南希已经喊破音。
“开点窗户透气。"雪伦说,“这里太闷了。”“咯吱”一声,窗户开了,雨声"哗啦啦"传进来,下一秒,雷声“轰隆隆”跟着伴奏。
“热水!"雪伦继续发话,“克拉拉快去端盆水来。”“嗷嗷!"克拉拉低头蹿出,直接跟霍华德撞了个满怀。“啊痛痛!”
雪伦没心思管门外的吃痛声,这会儿南希突然身子一软:“不,我,不行,使不上劲。”
雪伦擦去她额头不停冒出的汗水:“别怀疑自己,你可以的南希,你马上要成为一个母亲了。”
南希气喘吁吁,开始积攒体力,想在下一回使出全身力气把孩子推挤出身体。
下一刻,雪伦感到浑身颤栗。
只见南希瞪大双眼,发出“昂”的声响一-她的身体组织撕裂,血水瞬间冒出来,跟着羊水一起飙射,彻底打湿了下面的毛巾、衣服,床铺。再然后,毛茸茸的小脑袋终于出来了。
南希痛到下意识伸直并拢腿。
雪伦轻轻扳开,抬高嗓音道:“它出来了!你快成功了,南希,继续,再喘口气,继续,就差一点儿!”
“呃昂昂一一"呐喊声继续。
“轰隆隆!"电闪雷鸣。
当克拉拉差点绊倒着跑到房门口,一道婴儿的哭泣声传遍房间。“偶卖噶你成功了!”
霍华德听到这里,顾不得干净与否,整个人一屁股坐下,长长舒了口气。“是个女孩!"雪伦同样欢呼,“南希你生了个漂亮的女孩,跟你一样的发色!”
霍华德实在忍不住好奇,探头瞥了一眼,昏黄的灯光下,雪伦抱着婴儿,蒙上一圈光晕,仿佛玛利亚怀抱圣子。
“原谅我的亵渎。“他急忙收回视线,心中默默道,“但她真的,太了不起了。”
后续处理脐带胎盘,洁净婴儿、产妇,处理秽物的活,在克拉拉的帮衬下,雪伦非常熟稔地完成了。
“没想到我会成为一个接生婆。"心中自嘲着,雪伦把皱巴巴的婴儿放回南希身旁。
万幸母女平安,撕裂的地方没有出现大出血。正当她想要退出去,南希突然睁开眼睛:“给她起个名字吧,是你帮她来到世上。”
“……丹妮莉丝。”
“什么?"南希一脸困惑。
雪伦恶趣味道:“风暴降生,这孩子说不定会是个大人物,就叫她丹妮莉丝。”
来到楼下,霍华德正在用手将头发往后拢。“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感慨道,“我以后再也不开敞篷车了。”“还没停呢。“雪伦眺望窗外,“我记得你说过,永远别说永远。”“你还记得?“霍华德笑了,“你也曾说过,永远不会上台表演。”“所以,永远别说永远。”
两人相视一笑。
“时间过得真快啊。“霍华德突然念起百老汇的歌,“夏天为何迟到,时光怎样流逝。霓虹在这雨夜,说不尽的温柔。”雪伦别过头去,看雨水嘀嗒落下。
这家伙,真会坏气氛。
她目光微凝,似乎有人影在外面一闪而过。“你看见了吗?”
霍华德纳闷:“什么?”
不对.…开着的窗户…南希的反应……谢尔顿没离开,刚才那就是他!雪伦猛然转身,不顾霍华德的叫喊,直接冲出门外。“外面还在下雨!”
“停下,乔乔!”
霍华德的声音很快被雨声,风声拉扯得稀碎。雪伦冲在前方,像只奔腾的小鹿,湿漉的发梢都在随身摇摆。幽暗的路灯下,她很快迷失了方向。
火车站,往北,主干道。
雪伦边跑边确定方向,随后继续加速,沿着街道继续搜寻。跑出有近一英里远,雨势逐渐变大,雪伦浑身湿透,感觉呼吸像风箱一样粗重,双腿也像是灌铅般沉重。
看来她找错方向了。
“砰!砰砰!”
枪声突然传来,淅沥声中,雪伦听得真切,就在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她一个激灵,立刻朝那边飞奔过去,到了拐角处才屏住呼吸,蹑手蹑脚靠近。
巷子深处,两道身影并排而立,将一人堵死在墙角。即便相隔十几米远,雪伦仍旧不敢放松警惕,抹了把雨水,只探出一只眼睛悄悄打量。
“调查局!"有人喊了句,雪伦隐隐约约听到,“你…逮捕…谢尔顿。”雪伦呼吸一滞。
随即有人举枪上前,狠踹倒在地上谢尔顿。“该死.…CP分子!妈惹髪克…搞破坏!”那人边打边骂。
雪伦思维飞跃,一下子想明白,最近的枪击案都是谢尔顿,甚至是他背后组织的谋划。
怎么办?
下一秒,她眼睛瞪圆。
始终沉默而立的另一人突然抬手,将黑黟黔的枪口对准同伴。“砰!”
调查局探员近距离正中脑门,直勾勾栽倒在地,溅起一滩泥水。正当雪伦以为这人是要救谢尔顿,他竞然毫不迟疑地调转枪口,对谢尔顿连开数枪,彻底了断这条线索。
“轰隆!”
那人转过身,熟悉的胡须映入雪伦眼帘。
克拉肯!
他是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