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1 / 1)

醉影成三人 飞天小弗朗 1630 字 10个月前

第37章大黑

既明无奈失笑:“好了,是我唠叨,快去睡觉吧。”“嗯。”

田酒起身,走到里屋门前,回过头,既明正静静望着他。田酒甜甜一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也希望你在这里能过得开心。”她没等既明回话,说完就进了里屋。

既明又坐了会,姿态端雅。

小窗没关严,风牵着烛火欢快跳跃,他的影子在地上反复拉长压扁,变幻出各种不庄重的形状。

直到嘉录进来,警觉道:“大晚上你在这做什么?还不快回你自己的屋子。”

若是以往,既明一个眼神都不会分给他,但今天他不止听话地起身离开,路过嘉录时,甚至还拍拍他的肩膀,久违地像个温和的兄长。在他背后,嘉蒙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惊疑不定。翌日清晨,嘉录在院子练拳,田酒在廊檐下嚼着杏干醒神,既明端来一碗温凉的杏子蜜水。

正这时,院子外忽然有了动静,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田酒脑子还混沌着,没一会,隔壁院门打开,李桂枝的嗓音响起:“大早上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你怎么来了?”一句话说到最后,音量越来越小,惊成个奇异的尾音。田酒眼睛一瞪,有八卦!

她立马跳起来,噔噔噔跑过去偷看。

嘉录和大黄像昨天一样跟过来,让人意外的是,既明也走到门边和他们一块听。

但仍笔直站着,没有趴上门板把耳朵贴上去。嘉录无声嗤笑,假正经。

院子外传开声音:“桂枝,我所有的家当都在这,我已经和大哥分家,以后就没家可回了。我不给他家出力气,给你出力气,你要不要我?”小山似的男人跪在李桂枝面前,手里捧着银子和发钗,身旁是各式绑着红绸的桌椅家具、锅碗瓢盆、被褥衣裳。

李桂枝眼圈一下红了,却还犟着:“那我要是不要你呢?”“你不要我,我就睡在你门口,给你当牛做马。"王铁匠说着,眼睛也红了,手却捧得更高。

“装什么可怜,谁缺你看门,还不快进来,平白让别人看笑话!”李桂枝作势拧他的耳朵,王铁匠配合着站起来:“哎呦疼呢,媳妇儿!”“不要脸,谁是你媳妇!”

两人又是骂又是笑,搬东西进家门,李桂枝踏进大门前,朝田酒这边瞪了一眼,像是知道有人在偷看。

田酒嘿嘿一笑,靠在门板上:“她们要成亲了,我得去街上买点贺礼给她送去。”

嘉录也笑,又用手肘去捅既明:“我说的吧,她们就是会在一起。”既明沉默半响,承认道:“这次你说得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有不对的时候呢?”嘉录语气抑扬顿挫,田酒捏住他的嘴:“好好说话。”既明笑:“你可真像只鸭子。”

嘉录不挣扎,愤愤道:“…酒酒你又向着他!”田酒收回手,看天看地,揉揉肚子,拙劣地转移话题:“呀,好像饿了。”“早上吃鱼片粥,尝尝看。"既明温柔道。“好哎!”

鲜香味道早就传出来了,田酒往灶房走,嘉录拉着脸跟在后面,鼻子不动声色地嗅了嗅。

该死,既明肯定还有手艺藏着不教他!

三人刚吃上,大开的院门外突然跑来几道小小的身影。大黄“嗷”一声迎上去,兴奋地蹦蹦跳跳。“小黑!你来了!大黑二黑三黑好像长大了!”田酒赶紧在大黄碗里倒一碗鱼粥,放到廊檐下,招呼道:“上次还说给你喝猪骨汤呢,都没来得及去镇上,先喝点鱼片粥,这可都是我自己钓的!”她像招待老朋友一样,小黑“汪汪"两声,叫声比大黄沉稳很多。叫完就带着三个小黑狗崽围到狗碗旁,开始享用。

嘉蒙看得称奇:“小黑真像是能听懂我们说话呢。”“狗儿自然是通人性的。"既明接话。

田酒煞有其事地说:“对啊,你要是骂黄哥,它立马就会有反应,你信不信?”

“这么夸张?“嘉录不太信,试探道:“大黄?”大黄围在小黑身边打转,尾巴摇摇,理都不理他。嘉录接着说:“笨大黄傻大黄?”

大黄尾巴咻地一下不摇了,扭头朝嘉录扑过来,爪子啪啪啪打在他背上。它用力吠了两声,还一个劲地打喷嚏,像是在骂人。田酒一下笑开了:“不信你再骂两句试试?它肯定咬你!”“不骂了,大黄最聪明了,快去陪你心爱的小黑”嘉录示弱,大黄这才撤了爪子,昂首挺胸地走回小黑身边,又开始呼啦啦地摇尾巴。

嘉蒙拍拍自己背上的灰,心有余悸:“看来以后在大黄面前说话也得注忌。

几人笑谈了会,既明正要收拾碗筷,院门外突然跨进来两人,手臂挽着,眼神你来我往,完全就是一对小夫妻。

“桂枝姐!”

“看热闹看够了?"李桂枝佯怒,眼角眉梢带着笑。田酒笑嘻嘻,递了两个杏过去:“才不是看热闹,我是想看你过得开心幸福。”

李桂枝话一哽,眼圈红了,嘴上不饶人:“贫嘴丫头,就你会说,什么幸福不幸福的,日子能过不就行了。”

田酒一本正经地摇头:“那可不行,是不是呀王二哥?”王铁匠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憨厚道:“妹子说得对,多谢你昨天的帮忙。”“不用谢,我乐意看你们好。”一句讨巧似的话,在田酒口中却极真诚,一看就是发自内心。

李桂枝松开王铁匠,揉揉她的头:“酒丫头怎么这么乖呢,看你这小日子也过得红火,我也为你高兴。”

田酒挠挠头,被夸得不好意思。

李桂枝看了眼饭桌,赞道:“你这鱼是谁做的,我在隔壁都能闻到味儿,可香了。”

田酒一指既明:“既明做的,他做饭可好吃了!”既明端庄地微笑。

“原来是大伯哥做的啊,还真是好手艺,“李桂枝声音九转十八弯,又扯到嘉蒙身上,“那你可记着把手艺传给嘉录,不然我们酒丫头以后没口福了。既明嘴角的笑淡了。

明明是夸,可这话落在耳中极为刺耳。

大伯哥,又是大伯哥。

凭什么他就是一个注定要离开的大伯哥。

嘉录正要说两句,眼神一扫,突然惊讶道:“小黑走了,怎么忘了它的狗崽儿?″

一时间大家都低头寻找,小黑没了踪影,院子里只剩下一只尾巴竖得高高的小黑狗崽儿。

“怎么回事?”

田酒奇怪,嘉蒙跑到门口张望半响,回头道:“连个狗影都看不到了,它都走远了。”

“这哪是忘了,是特意把小狗留给你呢。“李桂枝听了来龙去脉,下了判断。田酒把翘着尾巴乱跑的小狗崽儿跑起来,热乎乎毛茸茸的,小黑豆眼水润润,忠实又可爱。

她怜爱地揉揉它的小耳朵:“可是我已经有黄哥了呀。”李桂枝看得眼热,也上手揉揉小狗胸前的白毛:“怎么,你家还有养狗只养一条的规矩?”

“这倒是没有。”

田酒手指点点它的额头,小狗崽眼珠子机灵地转悠。她笑笑,但又叹气:“但我怕我会偏心,不管是偏心心黄哥,还是偏心它,另一条狗都要伤心的,我不想这样。”

话落,既明抬眼,眸光微闪。

养狗只养一条,那人呢?

李桂枝闻言,噗嗤笑出来,纤细手指捏捏田酒的脸蛋:“哎呦呦,怎么这么孩子气,我们酒丫头还是小娃娃呢。”

田酒任她捏,眉头苦恼地皱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既明看着两人一狗的互动,忽然开口道:“昨天王大过来闹事,保不准他以后还会不会偷偷过来。不如这样,这只狗崽儿就送到李家看门,一来防止贼人,二来两家离得近,小狗崽能时常过来串门,和大黄玩耍,你们觉得如何?”田酒眼睛一亮:“好呀,而且以后小黑再来,也能看得到狗崽儿!桂枝姐,你觉得好不好?”

李桂枝也乐了,应声道:“那是再好不过了,我眼馋大黄很久了,这下我也能有个看门大黑!”

村里虽说民风淳朴,但哪里都有坏人,比如王大。家里有条看门狗,睡觉都能更踏实。

虽然大黑还是个小狗崽子,但狗长得快,自家一点点养大的狗,肯定更忠诚护家。

李桂枝美滋滋把大黑抱回去,王铁匠客气得不行,又感谢田酒好几次。他发现墙角的花枝剪刀钝了,直接从家里拿两把新的过来,刀锋磨得闪闪发光,非要田酒收下。

田酒高高兴兴地接了。

李桂枝夫妇带着大黑离开,院子中安静下来,田酒正拿着大剪刀,打量着剪个什么试试锋利不锋利。

剩下两人都在收拾碗筷,既明动作越来越慢,嘉录都进了灶房,他还站在桌前忙碌。

过了会,他不经意地侧目望向田酒。

红彤彤的石榴花结了小果子,一个个缀在枝头,火红绽开的小尾巴精致可爱,远远望去,像是她发鬓上的珠花。

可这珠花不及她面上的笑动人,既明眼神笼罩着她,轻声唤道:“小酒。”“什么?“田酒没转头,还在看剪刀。

既明沉默片刻:“为什么家里不能养两条狗呢?即使你偏心,他或许也不会在意的。”

“你怎么知道它不会在意?"田酒终于抬眼,不赞同道,“小狗什么都懂,内心也很敏感,它全身心地喜欢爱戴主人,主人却偏心另一只小狗,它怎么会不在意?”

既明向来温柔知进退,可此时却不依不饶地追问。“如果另一只小狗也想留在你身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