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蓬(1 / 1)

醉影成三人 飞天小弗朗 1971 字 10个月前

第43章莲蓬

田酒松开手,离远点看一眼,又上手调整荷叶的位置。“没挡住视线吧?”

“没有,这样就很好。“既明轻声道。

“那我去摘莲蓬,今天多摘点,给桂枝姐和王铁匠送些去,夏天吃莲子清热去火,再摘点嫩荷叶回去煮……”

田酒坐在船边,一边采摘一边念叨着,兴冲冲道:“荷叶还能炒鸡蛋呢,也很香,你会不会做?”

既明怔了下,温柔一笑:“我没做过,你教教我。”“很简单的,嫩荷叶去掉叶柄洗干净,切丝和鸡蛋一块下锅炒,很好吃的。”田酒说得绘声绘色,给自己都说馋了。

既明认真听完,被她咽口水的样子逗笑:“回去就做给你吃。”“那太好了!”

田酒砸巴了下嘴巴,感觉又有点饿了。

她挑了个盘大的莲蓬掰开,手指灵巧剥出莲子,剥一个吃一个,甜丝丝脆生生。

连吃好几个,既明还在尽职尽责地划船,荷叶下俊脸都晒红了。田酒赶紧招呼他:“过来歇会,随便飘着就行,回去时再划。”“好。”

既明放下船桨,擦了擦脸上的汗,一坐到田酒身边,她递过来一把剥好的白胖莲子。

“快尝尝,可好吃了!"田酒期待地看着他。既明心头一暖,拿起一颗送入口中,水嫩清脆,鲜美中带着自然的荷香。“很好吃,自己亲手摘的果然不一样。”

“那当然。”

田酒笑了,要把手上的莲子都塞给他。

既明轻轻推回去她的手,自己挑了一只莲蓬:“没准自己剥的也更好吃呢?”

田酒:“那我自己吃。”

两人咔咔咔剥莲子,田酒剥一个吃一个,还随手往水里抛几个,喂船边冒头的小鱼。

等她剥累了,既明正好举过来一捧白莲子,含笑道:“你来尝尝,我剥的好不好吃?”

田酒不客气地接了,品味一番后,煞有其事道:“不错不错,只比我差一点。”

说完她嘻嘻一笑,既明也跟着她笑,吃掉剩下的几颗莲子,莲子甘甜。他轻声道:“确实没有你剥的好吃。”

“那我再剥点,"田酒甩甩手,随口道,“回去让嘉录尝尝谁剥的好。”嘉录两个字一出口,原本和谐的氛围微妙地发生了变化。既明面色未动,只是眼神暗了暗。

田酒皱了下眉,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提起了他。“他或许不愿意呢,"既明轻笑,又拿起一个莲蓬,“但我很愿意。”他敛眸,睫毛安静垂着,修长手指剥开膨大的莲蓬,露出青色莲子。冷白如玉的手指灵巧摘出莲子,拢到一起,再细细剥掉青皮和白膜,去掉苦芯。

模样俊雅的人,即便是坐在木船上剥莲子,也是美景美人。田酒看着层层叠叠的荷叶发呆,过了会,视线被吸引回来,又看着既明发呆,思绪完全放空。

既明也不说话,只静静剥莲子。

剥一只送一只到田酒嘴边,她张嘴吃了一个又一个。又过了会,既明看她脸上沁出细汗,洗了手撩起衣摆,轻轻给她扇风。“是不是有些热,瞧你都出汗了呢。”

动作体贴又细致,田酒受宠若惊:“是有点……怎么这兄弟俩一个赛一个地不对劲。

既明目光落在她散开的长发上,眼神一闪,抬手轻轻摸上她的发尾,一寸寸上移。

田酒一惊:“怎么了?”

“你的头发干了,我帮你束起辫子,会凉爽些。”既明抬目,嘴角笑意温柔,长睫掩住眼底沉晦眸光,带着些难以察觉的别样兴奋。

“也行。”

田酒确实觉得热,她转过去背对着他。。

既明指尖扫过她的脖颈,将所有细碎发丝拢到身后,手指穿梭梳理,长发绸缎般在他手中流动。

风过,荷叶摇摆。

他轻轻捧起她的发,嗅了嗅她的发尾。

几缕发丝被风吹起,柔柔扑上他面颊,像一张细密柔情的网,扫出细微痒忌。

他不想挣脱这张网。

那点痒,叫他心也痒。

还来不得细细体会,那缕发丝又无情飘落,只余下淡淡皂角香气。“你在扎辫子吗?”

田酒忽然动了下,他太久没动静,她想回头。既明拢住她的发,轻轻拉了下,安抚道:“再等一等,很快就好。”田酒不动了。

既明抓握她的长发,手指灵活地将长发分开再合并,没一会就扎好辫子。“好了。"他松开那只辫子,几乎是依依不舍的。“好了?”

田酒摸摸自己的头发,虽然看不到,但摸起来很平整。她惊喜道:“你的手真巧。”

既明指指自己的短发,状若苦恼:“巧是巧,却无用武之地。”“怎么会,"田酒一甩辫子,“我头发长,你可以给我扎。”既明笑:“那是再好不过了。”

两人带着一大捧荷叶莲蓬回去,嘉录在地里等得快冒烟了。一听见脚步声,他直接背过身去,假装没看见她们。直到闻见一股荷香,嘉录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见两人怀里的莲蓬,还有戴着的一对荷叶,瞬间跳脚。

“你们居然背着我去玩?还玩那么久!”

他沉默一早上,突然发作,田酒吓一跳:“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带既明去洗脸。”

“洗脸?去荷塘洗脸?"嘉录不依不饶。

田酒也不乐意了:“莲蓬结果,我顺道去摘点,又怎么了?”“顺道去?为什么偏偏顺道和他去?”

嘉录脸色黑沉,像个癫狂质问妻子的妒夫。“好了,你吵什么?”

既明站出来,看嘉蒙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小酒刚才还念着你,说给你带莲子吃,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和她说话?”嘉录一听直接炸毛:“我在和酒酒说话,你又插什么嘴?她和你说了什么我不想知道!”

田酒眉头皱起,严肃道:“嘉录!你凶什么!”“………我凶什么?”

嘉录看着并肩的两人,她们都用责备抵触的目光看他,好像他只是个令人厌烦的局外人。

他忽然觉得无比委屈,一个字都不想再说。他转过身,直接朝山下走去。

田酒喊他:"嘉豪!”

嘉录头也不回,只下一个远去的背影。

“你别生他的气,他总是这样,像个孩子。"既明轻轻握住她的肩头,安慰地捏了捏。

田酒勉强笑了下,一转头,地里所有的茶叶树都修剪完毕,一行行规整又利落。

甚至剪下来的茶树枝也都清理干净,整块茶叶地焕然一新。田酒怔住,站了会,抿了抿唇角。

她好像真的和既明离开了很久。

既明也注意茶地的变化,想来嘉录一个人干完活,左等右等不见人。结果她们一回来,还带着荷花莲蓬,他自然委屈又气恼。既明眼眸微眯:“小酒,要不我们回去看看他吧。”田酒望着茶树半天没说话,又抬头看了眼天色,同意了。“这块地他都修剪好了,我们中午回去吃顿饭,睡一会,下午太阳不毒了再出门。”

两人抱着荷花回去,既明本就话少,一路上开了几次话头,田酒都兴致缺缺,他便也沉默下来。

家里院门半开,刚一走近,大黄出来欢迎。最近天热,田酒不让大黄跟着她们出门,怕给它晒坏了。“我回来了。”

田酒揉揉大黄的狗头,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院子里没人应,田酒走进去,院子里没人。“嘉录,嘉录?人呢?”

田酒到处转了一圈,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既明慢悠悠地把荷花插进罐子,放到供桌上,再拖出个水桶,放进一大捧荷叶和莲蓬。

等田酒找完一圈,他才淡淡道:“不用担心,他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估计是和咱们赌气呢。”

田酒没说话。

既明在水里绞干布巾,递过去:“瞧你,一头的汗,快擦擦。”田酒接过来,胡乱擦了擦脸,忽然想起来:“我知道他在哪了!”说完没等既明反应,人已经冲了出去。

大黄也跟着她往外跑,舌头甩得很欢快,院子里只剩下满室荷香和一个既明。

他嘴角的笑慢慢下落,最后趋于平淡。

田酒出了门,直接拐到屋后菜园,果不其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背影。嘉录坐在她曾经坐过的位置,木架爬藤遮挡大部分阳光,斑驳亮斑投下来,有一块正好落在他头顶。

田酒看着,忽然笑出声。

嘉录…”

一听这肆无忌惮的笑声,不回头都知道是谁。田酒走到他身边:“怎么在这坐着?”

嘉蒙别过脸去。

田酒坐下,衣摆擦着他的衣摆,传来细微的摩擦动静。嘉录感受得真切,却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大黄摇着尾巴转到嘉录面前,去啃他的手。嘉录捋捋它背上的狗毛,手指被项圈拦了下,小狗木牌一阵摇动,他烦躁的心又多了丝沉重。

他不理田酒,田酒也没再说话,在他身边密案窣窣不知道做什么。两人就这么坐了会,嘉录想回头看一眼,可又犟着。脸上面无表情,心里抓耳挠腮地好奇。

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为什么不和他说话?

难道她也生气了,不想理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嘉蒙的心提起来,忍不住悄悄转头,想飞快看一眼。眼神刚移过去,正好对上田酒笑吟吟的眼睛。“嘉录!”

“干嘛?”

嘉录眼神飘了下,想看她又不想看她,不太自在。“刚剥好的莲子,要不要吃?”

田酒手心一捧白莲子,送到他面前,清淡荷香萦绕。嘉蒙看了眼莲子:“你剥的?”

田酒点头,眼睛漆黑明亮:“我专门给你剥的!可甜了!”嘉录没忍住勾起嘴角,反应过来,又赶紧压下笑,暗骂自己不争气,一捧莲子就哄好了。

“既然你知道错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吃一个吧。”嘉录抬着下巴,拿了一颗莲子吃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莲子虽小,却又甜又香,甘美得不可思议。“怎么样?甜吗?"田酒问。

“甜…也就还行。”

嘉录咽下脱口而出的话,生硬转了话头。

“你现在想起我来了,你摘莲子的时候怎么想不到我?"说起这个,他还是一脸哀怨。

“你还生气呢?”

田酒吃了颗莲子,用肩膀撞了下他的手臂。“我看到你修剪茶树了,修得整齐又漂亮,我敢说,咱家的茶树肯定是村里修得最好看的!”

嘉录被夸得嘴角上扬:“真的吗?”

田酒小脸认真:“当然是真的呀,我都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剪好茶树。”嘉录听到这,又失落了:“你为什么只带既明去摘莲蓬,不带我去,我真的等了你们很久很久。”

茶地又热又晒,剪刀笨重,他一边满怀期望等她们回来,一边猜测她们在做些什么。

可直到他修完所有茶树,她们都没回来。

“不是不带你去,那片潭水离荷塘近,我顺带去了趟。你如果想去,我下次专门带你去,好不好?”

田酒专注望着他,给他承诺。

嘉录的心乱跳,跳着跳着软成一摊温水,哪里还说得出一句不好。“说好了?”

“说好了!”

田酒眼睛一弯,把手里的莲子分他一半,再塞几颗莲子进大黄嘴里。两人并肩在绿藤蔓下坐着,嘉录堵着的胸口顺畅了。田酒忽然问:“你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

想起刚才的所作所为,嘉录羞赧地挠头,确实显得不太稳重。“你不生气,轮到我生气了,"田酒小脸一沉,“你这两天一直魂不守舍,也不爱说话,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