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1 / 1)

醉影成三人 飞天小弗朗 2036 字 10个月前

第44章影子

嘉录一时语塞,他没想到田酒居然这么敏感。“我……”

他也想把事情都说清楚,可是没有办法。

他不知道他能在这里停留多久,田酒不能喜欢他,他更不能喜欢田酒。他希望田酒能永远简单快乐地生活,不要被任何人影响。包括他自己。

“你也会因为我不开心吗?”

嘉录轻轻地问,话里藏着点难以发觉的小心翼翼。他既希望田酒不会被他影响,可心底某个角落又期盼着,田酒也会被他牵动心神。

“当然会。"田酒不假思索地答。

嘉录笑了下,很快笑意又沉下去,他慢慢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再和你闹别扭了,我……会好好陪在你身边。”

一句带笑的话,却说得伤感。

田酒正要问一句,身后传来既明的声音。

“谈好了吗?回来吃饭。”

“来了!”

嘉录应声,率先爬起来,拉起田酒,对她露出个大大的笑。“好饿好饿,我们回去吃饭吧!”

田酒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回到家里,堂屋里摆好饭菜,一大盘嫩荷叶丝炒鸡蛋,切成丁的辣炒腌豇豆,一盆葫芦蛋花汤,还有几个焦黄的大饼子,和一碟切好的甜瓜。“哇,荷叶炒蛋!”

田酒惊喜,赶紧洗了手坐过来。

既明给她盛好饭递过来,又舀了一勺荷叶炒蛋给她:“你尝尝合不合胃口,我还是第一次做这道菜。”

田酒迫不及待吃了一口,嫩荷叶一点也不涩,又滑又嫩,微微脆,正好中和鸡蛋醇香厚重的口感。

一口吃到最后,荷香中回味出淡淡的清苦,不仅不涩,反而格外爽口。“好吃!你做得比我吃过的更好吃!”

田酒毫不吝啬地夸赞,就着荷叶炒蛋吃了一整张饼。“喜欢就好,还剩下许多荷叶呢,晚上还做,再试试荷叶粥。”既明边给她夹菜,边温声说着,简直温柔又贤惠。嘉录看得头疼,只觉得这画面真扎眼。

若是以往,他也该凑上去,可他又不能。

既明又道:“别光吃饼,喝口汤,晾得正好入口,葫芦和鸡蛋都打碎了,一口就能抿下去。”

田酒本来吃荷叶炒蛋吃得正起劲,却被既明两句话勾起了喝汤的欲望。“那来一碗。”

手刚伸出去,既明已经盛好汤送过来:“要不要勺子?”田酒摸了摸碗身的温度,一点不烫,她摇头道:“不用,直接喝就好。她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葫芦汤清淡可口,鸡蛋丝丝缕缕游在汤里,嫩滑的葫芦碎多了层丰富口感,滋味甚好。

田酒又喝两口,满足地喝空一碗汤。

木碗刚放下来,既明的手不知从哪钻出来,轻轻印上她唇角。田酒茫然看过去,既明动作轻柔地擦了下,眼眸含笑。“都吃到脸上了,跟个孩子似的。”

嘉菜”

田酒哦了一声,没放在心上,接着啃饼子,吃饱了就来上几块冰凉的甜瓜。甜瓜不像西瓜那么甜,但更清爽脆口,像肉厚的桃子。越吃越饱,越饱越困,田酒歪在椅子上打瞌睡。既明见状,一手吃饭,一手拿了扇子,轻轻给她扇风。嘉菜”

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你尔……”

刚开口,既明朝他"嘘”了一声,小声道:“别吵着小酒。”田酒还没完全睡过去,听见动静,头一歪落空,懵懵地揉了揉眼睛,像只睡不醒的小猫。

“嗯?你叫我?”

既明嘴角翘了翘:“不是叫你,困了去屋里睡,这里我收拾。”“好。”

田酒含糊咕哝了句,起身晃晃悠悠进了里屋。既明目光一直跟着她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收回注视,眼底都是温柔情意。

一回头,嘉录正愕然望着他的领口。

既明低头一看,宽松领口敞开了些,露出一片胸口。而胸口上方赫然是一点清晰指痕,颜色已经从鲜红转到暗红,微微发青。在雪白胸膛上,极其显眼招摇。

”你尔……!”

嘉蒙喉咙里逼出一个字来,几乎咬碎牙齿,眼中怒火沸腾。若不是既明是他亲哥,又文弱得紧,恐怕他早就悍然出拳,砸在那张脸上。“嘉录,你听我说……

话还没说完,嘉录提起他的领子,把人从椅子上生生拎起来。也幸亏既明身量高,不然怕是要被提得离地。“跟我出来!”

嘉录好歹顾及着里屋的田酒,怕吵到她。

他攥着既明的领子,把人半拖半带到灶房里,指着他的胸口:“你给我说清楚!你对酒酒做什么了!”

既明倒是淡定,虽然狼狈地被拉扯着,也还笑得云淡风轻。“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嘉录面色铁青,厉声道:“误会?我就知道你不安分!肯定是你故意骗酒酒的!你说,你对她做什么了!”

既明抬手推了推他的拳头,压根推不动。

他轻叹一口气:“你也不想想,就算我想对小酒做什么,起码我得压制得住她吧。”

一句话点醒了嘉录,让他从暴怒状态中稍稍脱离。对啊,就算既明想做什么,他又打不过田酒,田酒才不会让他得逞。这么一想,嘉录松了口气。

但眼神瞥见他胸口的纤细痕迹,心里还是窝火。“那这是怎么回事?酒酒为什么要捏你?”她明明说过他才是最俊的男人,为什么要去捏既明。难道他的胸不健硕吗?

嘉录低头扫了眼自己鼓鼓的胸口,心里委屈得紧。“你又误会了,"既明一脸正气,振振有词道,“那潭底都是青苔,又湿又滑,我跌了进去,是小酒把我救出来,才不小心留下了痕迹。”他掐头去尾,只说了这么一截。

“只是这样?“嘉录狐疑,不太相信。

“当然,你可以自己去问小酒,小酒可不会撒谎。"既明坦坦荡荡。嘉录思考片刻,决定相信他:“算了,你以后离她远点。”“你这话我可不敢苟同,你喜欢小酒,所以你要远离她,可我又没这么说过。小酒也是人,也会孤单,难道我们两个都要不理她?”既明说了一长串,全是谴责。

嘉录一听,居然很有道理。

“好像……也对?”

“知道就是,收拾收拾睡吧,下午还要接着修茶树呢。”既明唬住他,立刻结束话题,不等他再多说什么。夏日晌午炽热又悠长,三人一觉睡到半下午,太阳热度萎靡。几人吃了个凉瓜,戴上草帽出门。

中午的谈话很有作用,三人恢复和谐状态,既明嘉蔓似乎也兄友弟恭。三人齐心协力,在太阳落山前,多跑了两座山修剪茶树。踏着晚风归家时,田酒脚步都轻快了。

“晚上还吃荷叶炒蛋!”

“水桶里养了不少荷叶,还能在吃几顿呢,你想吃我就做。”既明走在她身侧,顺手摘掉她辫子里一片干枯的茶树叶。嘉录不甘示弱,走在另一侧,也想碰一碰田酒,可又想起自己的承诺。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他抬起的手又放下。

夕阳拉长三人的影子,田酒脚步欢快,影子里辫子也一下一下地跳,像只调皮的小鸟栖在肩头。

嘉录无声伸出手,影子代替他,轻轻摸了摸那只小鸟。“嘉录!”

摸上的一瞬间,田酒回头,辫子甩过来。

嘉录下意识握上去,又瞬间松开,心绪一乱,“怎么了?”“没怎么,看你不说话,叫你一声。”

田酒眉眼弯弯地笑,嘉录也笑了。

“不是不说话,我只是……“在想你。

“是什么?”

田酒凑过来,歪头去看他躲避的眼神。

“在看我们的影子。”嘉录眼神闪烁,低声说。“影子?”

田酒扭头一看,因为她凑过来的姿势,两人的影子正好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对亲密拥抱的眷侣。

她微微一怔。

嘉录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神色滞住,心头泛起无措的酸软。他移开眼神,不再看那对相拥的影子。

田酒张口正要说什么,一道声音突然响起。“酒儿妹妹!”

田酒眉头一皱,回头,又是田丰茂。

“有事吗?”

在嘉录戒备的目光中,田丰茂在离田酒几步远的地方站住,声音气弱:“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田酒干脆道,实在不想和他扯皮。田丰茂支支吾吾,嘉蒙看得不耐烦,冷声道:“一个大男人叽叽歪歪,有事就说,没事就滚,别耽误我们回家吃饭。”既明不语,面目冷清,眼里带着淡淡的嫌弃。“酒儿妹妹,这事和我娘有关,我想和你单独说…“田丰茂踟蹰着开口,面色恳求。

田酒一听和田婶子有关,正色朝他走去:“田婶子怎么了?有什么事?”“是这样,我娘她……”

田丰茂说一半又停住,看了眼虎视眈眈的嘉录既明,为难地望向田酒。田酒回头道:“你们俩先回去吧,我等会就回来。”嘉录:“可是……

“先回去。"田酒只留下三个字,就和田丰茂走远。嘉录还想追上去,既明拦住他:“小酒向来说一不二,听她的吧。”说完,他掩面打了个喷嚏,不知怎的,今天下午累得格外快。“那你先回去,我在这等她。”

嘉录还是没妥协,他记得李桂枝成亲时,田丰茂看田酒的眼神,他绝对不安好心。

“这样也好,"既明揉了揉太阳穴,叮嘱了句,“记得早点回来吃饭。”“嗯。”

另一边,田酒和田丰茂走出好一顿距离,田丰茂在前面左拐右拐,时不时还回头看她跟没跟上。

田酒眼中多了抹警惕,虽说她一脚就能踢飞田丰茂,但她也不想跟他进林子里。

“田婶子有什么事,现在能说了吧?”

田酒站住脚,不愿走了。

田丰茂也停住,回过头来:“和我有关,你就不感兴趣,和我娘有关,你就愿意听。”

他垂着脸,话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就怎么不待见我?”田酒听得一头雾水,这都哪跟哪?

不过她确实不在乎田丰茂在想什么。

田酒直截了当地问:“到底是什么事,你再不说,我直接去问田婶子好了。”

“我说。”

田丰茂拉住她的袖子,生怕她跑了。

田酒抿唇,等着他的下文。

“我娘硬气一辈子,也没什么大愿望,她唯一想看的就是我成家立业,让她享享儿孙绕膝的福气……”

田丰茂情真意切地说着,田酒眉头皱得更紧。“所以呢?”

“所以…你怎么敢拒绝我!我娘对你那么好,你个白眼狼!”田丰茂抬头,眼珠几乎凸出来,凶恶地瞪着他,像是恶狼突然脱掉了伪装的人皮露出狰狞面目。

“你疯了?”

田酒甩手想挣脱,田丰茂死死攥着她的袖子,另一只手掏出一个纸包来,直往田酒脸上按。

田酒怒从心心中来,好一个田丰茂,真以为她是个好捏的面团。她直接提拳,丝毫没留手,狠狠砸上他的脸,用力到手腕都微微痉挛。田丰茂惨叫一声,捂住脸往后倒,手掌缝隙里滴出一串鲜血来。他手里的纸包随着动作散开,在空中扬起一团粉末白雾。田酒刚蓄过力,胸腔一放松,不防吸了一口粉末,刺鼻得很,还带着苦味。她连连后退,赶紧呸呸呸,也没吐出什么。地上田丰茂打着滚叫唤,疼得缩成了虾米,那粉末也落了他一身。田酒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阴损,扭头就跑,她得立马去找大夫,这该不会是毒药吧?

刚跑出几步,田酒腿一麻,手也开始无力,像是猛灌了一坛子酒,脑子晕乎乎的想睡觉。

不行,不能睡!

田酒抬手给自己一巴掌,但手脚无力,巴掌也软绵绵的。她东倒西歪地往前走,眼前阵阵发黑。

每一次闭眼,眼皮都像是粘在一块,抬都抬不起来。“救命………

嗓音发不出来,田酒像条上岸的水草,软软瘫倒在地。不远处田丰茂也没了动静,昏得和死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