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扇(1 / 1)

醉影成三人 飞天小弗朗 2001 字 10个月前

第51章粉扇

“嘉录!”

话音还未落下,嘉蒙已经拎起既明的领子,恶狠狠把人拉开。既明仍面对着田酒,薄薄的唇微微张开,殷红水泽,唇角上翘。下一瞬,他被砸出去,撞倒一片桌椅。

嘉录背影带着如山洪般的滔天怒意,提拳朝既明奔去。既明撑着地,捂着胸口咳嗽,俊秀面庞一片绯红,抬眼含笑看人,莫名挑衅。

嘉录呼吸更沉,脚步踏下去椅子都在振动,像是要把人打死。田酒赶紧拉住他:“你疯了?”

嘉录动作停住,缓缓转过脸,肌肉紧绷到极点,手臂硬得像石头。可眼神落在田酒面上,却是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我疯了?”

嘉录嗓音沉而哑,带着点不可置信。

田酒被他的眼神震住,轻声道:“可是,那是你哥阿……”嘉录浓黑的眉沉沉压着,眼底一片猩红血丝,阴沉可怖。既明踉跄着站起来,手撑着床,微微笑了下:“如果打我能让你出气的话,那尽管来吧。”

这样大方坦然的态度,好装模作样,瞬间激起嘉录更沸腾的怒火。他要往前冲,田酒死死拉着他:“你打他干什么?!”嘉录脸皮抽动了下,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整个人压抑着狂风暴雨欲来的骇人气势。

“你为了他拦我?”

田酒又凌乱了,这都哪跟哪啊。

“你看清楚了,那是你亲哥,你打他干嘛?”是啊,那是他哥,那是他亲哥。

若是他敞开了打,怕是要把人直接打死在这。可既明又何曾顾过他的死活。

所有的话都是谎言,既明从他这抢走了田酒。而眼前的田酒,红润嘴唇像花瓣一样,那么漂亮,却在维护既明。嘉录猛地挣开田酒的手,转头跑出去。

田酒被他大力推得后退了几步,既明上前扶住她,低低咳嗽着。“你别难过,嘉录脾气总是这样暴。”

田酒茫然回头,既明又捂住嘴咳了几声,她终于回神:“你没事吧?”“我没事,就是背上有些疼。”

既明嗓音温和,被这样对待,也没有一丝戾气。田酒方才亲眼见到他被嘉录扔到地上,就算是个壮汉,怕是也要摔个七荤八素,更别说既明这文弱的身子骨。

“你到床上去,我帮你看看。”

田酒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先处理既明的伤。“可是嘉菜他……”

既明面色迟疑,但拉着田酒的手分毫未松,甚至还拉紧了些。“你先别管那么多,"田酒皱眉,按上他的肩,把人往床边带,“衣裳脱了,趴床上去。”

她话里带着点不耐和催促,既明才缓过来的面色又微微红了。他不多言,听话地褪去上衣,白净漂亮的骨骼皮肉,莲花苞绽开似的暴露在烛光之下。

动作间,似乎是牵扯到了伤处,他轻喘了声。落在田酒耳边,让她瞬间回想起方才的亲密,想起他火热体温和柔软湿润的唇……

“你很疼?"田酒问。

既明没说话,只慢慢趴到床上。

他皮肤白,后背一大片红通通的擦伤,凸起的蝴蝶骨青紫一片,隐约掺着血丝。

看着都疼,也难为他还面不改色地安慰田酒半天。田酒请药房伙计来给他上药,可伙计才踏进来,既明已经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

田酒叫他:“你怎么躲起来了,来上药啊?”被子里既明嗓音含糊,低低地说:“我不习惯在外人裸露身体,也不喜欢被别人触碰。”

田酒想起他怕脏的毛病,可他都能亲她的嘴,她还以为他的毛病好了呢。“好吧,那我来。”

田酒拿过药,伙计出去,她俯身拍了拍被子。“人走了,出来吧。”

不知拍到了哪里,被子一抖,既明又轻哼了声,慢慢拉下被子,露出薄红面庞和半截雪白肩头,抬眸朝她一望。

田酒肉体凡胎,被他这水汪汪的一眼瞧得愣神片刻,才反应过来。她亮了亮手里的药:“我给你上药,快出来吧,等会血糊进被子里,你又要嫌弃脏。”

既明…”

媚眼抛给瞎子看。

他拉下被子趴好,侧着脸,眼尾狭长上扬,眼神一刻不离田酒。田酒兢兢业业给他上药,不管他怎么哼唧,手怎么摸上来,腰怎么摆,田酒都目不斜视,快速搞定一切。

上完药,她擦擦汗:“好了。”

既明"嗯"了声,眼神莫名带着点哀怨,手指还捻着她的衣摆不松手。“你好好歇着,我先走了。”

田酒无情拂开他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小酒!”

既明唤她道:“是我刚才做得不好吗?”

嗓音低而婉转,瞬间就能让人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田酒摇头,坦然道:“没有不好,亲得挺舒服的。”她现在理解为什么男人想女人,女人想男人了,这种事情做起来还是挺有趣的。

既明嘴角多了抹笑意,似是羞赧,但说出来的话却是直白的邀请。“既然舒服,小酒怎么避着我?就算是受伤了,我们也可以继续的呀。”他手指攀上田酒的手,指尖轻蹭着她手腕,无声诱着。田酒想了想,拉住他的手放回被子里,一双杏眼清正到可恶。“下次再说吧,我还要去找嘉录呢。”

既明面上的笑淡去,原本轻柔的嗓音冷了些:“找嘉录?”“对啊,他负气跑出去,我肯定得把他找回来。”田酒说得理直气壮。

明明才亲过他,转头就拒绝他的温存,要去找他弟弟,真像个没心没肺的负心汉。

可既明无法指责她,毕竞是他自己亲口说的,不喜欢也能亲,两人才有了那一段亲密情事。

他和田酒明面上的关系,并没有更进一步。他没有要求她的资格。

见既明沉默,田酒毫不犹豫离开,去找嘉录。走到院子里,田酒考虑该去哪里找,镇子这么大,要找一个人可不容易。田酒站在原地,苦恼地想了好一会。

突然,身后一阵响动。

田酒警觉回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棵开满粉扇的合欢树。她疑惑地环视一圈,念叨着:“嘉录会去哪呢?该去哪找他…话还没说完,合欢树又是一阵恋窣响动,几朵毛茸茸的粉扇花朵落下来。田酒奇怪,跑到树下仰头一看。

枝繁叶茂间,嘉录坐在一条粗实树干上,正冷冷望着她。“嘉录!原来你在这啊!我找了你好久呢!”田酒原地蹦了蹦,喜笑颜开地朝他招手。

嘉录面无表情。

“你在树上干什么?"田酒还是笑眯眯的,仰面看他。嘉录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很凶。

“你怎么不说话?”

田酒等了等,没等到回答,她自言自语:“你是想一个人待着吗?那我还是先回去了……”

试探的脚步还没抬起来,树叶哗啦,田酒腰间一紧,身体一轻,埋入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

等被松开时,她已经稳稳坐在高高的树干上。枝叶绿意浓厚,点缀着粉嫩的合欢花扇,花果的淡淡甜香清新怡人,让人顿觉清爽。

可身旁的嘉录面色冷厉,目视前方,眉眼桀骜,不笑时倨傲到不近人情。田酒看看他的脸,又低头看了眼他紧紧箍着她腰身的手臂。箍得有点紧,田酒动了动,想挣开。

嘉蒙手臂一收,田酒撞进他怀里,花叶轻抖,发出哗哗声。“动什么动,不怕掉下去。”嘉录沉声道。田酒看他,眼睛一眨不眨,忽然抬手捏了下他的脸。嘉录不防,慌乱一瞬,又迅速恢复冷漠模样,斥道:“你做什么!”“我还没见过你这么凶的样子呢。"田酒收回了手,有些稀奇。嘉录下意识想回应她,可很快又清醒过来,板着脸道:“我凶不凶,和你有什么关系,谁让你来找我的?”

“我自己要来找你的啊。”

田酒仿佛察觉不到他的怒气,语气神态如往常一样,这反而让他心里更憋闷。

“你来找我,我就要见你吗?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你。"嘉录恶声恶气地说。可箍着她的手臂还是那么紧,分毫都不肯放开。田酒默然一瞬,反问:“不是你把我抱到树上的吗?”他不出声,她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他不把她抱上树,她才懒得爬上来呢。嘉录哑然:“我…”

“你什么你?你干嘛总是凶巴巴的,我是担心你才来找你的呀。”田酒表达自己的不满,推了下他的胳膊。

嘉录纹丝不动,明明紧紧抱着她,眉宇间却一股凶悍之气。“是你让我滚开的!”

田酒:……啊?”

“谁让你滚了?你胡说什么呢?”

“你维护既明,不准我动他,我除了滚开,我还能做什么!”嘉录嗓音粗哑,一句话吼出来,却藏着微不可察的苦涩。“可是既明是你哥,你随手一摔,他后背都青紫一片,擦破好几处,你难道真要和他动手,把人打出个好歹?”

田酒质问他,说得有理有据,可嘉蒙只听见中间两句。他诘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伤了哪?他脱衣裳叫你看的?还是你亲手给他上药了?”

一句问得比一句急,疾风骤雨般打下来。

田酒有点懵,点头,点头,又是点头。

嘉录呼吸变得粗沉,气得眼底都红了,手上力气也失了分寸,越来越重。田酒嘶一声,拍拍他的手臂:“疼,你松开。”“为什么要我松开?”

嘉录箍在她腰上的手掌往上一压,将田酒紧紧压入怀中,叫她感受到他暴怒跳动的心脏。

“我一松开你又要去找既明是吗?要他抱你亲你吗?凭什么是他?凭什么我不可以?你……”

话还没说完,口唇被柔软侵上,鼻端都是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嘉录眼睛大睁着,眼底的狠厉妒火还没散去,人却完全僵住了。像是眦牙凶狠咬过来,却被塞了一口香肉的小狼。惊喜从天而降。

田酒耳边终于清净了,她正要退开。

可压在她后腰的手掌用力,嘉录另一只手也按上她后颈,不给她后退的余地。

他闭上眼,鼻息粗重,吻得激烈又凶狠。

那样粗野不知进退,像是生死之间在争夺呼吸的空气。和既明完全不一样。

田酒没法冷静地观赏对方,没法细细感受任何新奇的触感,更没法置身事外地胡思乱想。

一切像不可抵挡的飓风摧毁所有理智。

潮热凶猛的呼吸吞没掉这一刻,剧烈汹涌的感受淹没一切。这一瞬,她们不属于任何时间空间,只属于彼此。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战争似的亲吻终于停歇。两个人紧紧相拥,喘息着,似共振的琴弦,燃烧着不知名的火焰。此时此刻,就连吸进的空气都是清凉的。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

直到一阵风过,树叶沙沙作响,粉红花扇如海浪朝她们涌来,甜香阵阵。嘉录抱紧她,头埋在她颈间,胸膛起伏,轻轻吸了下鼻子。“酒酒。”

田酒靠着他的肩,应了声,嗓音懒懒带哑:"嗯?”“不要离开我。”

高大男人抱着人,能把田酒完全藏进怀里,不露出一分,可说出口的话却是一句颤抖的请求。

田酒摸摸他的头:“不会的。”

两人静静拥抱了好久,田酒甚至觉得这样抱着不说话,也很舒服,和亲吻是不一样的舒服。

嘉蒙的吻和既明的吻也是不一样的。

她想,为什么亲既明没有这种投入到忘记一切的感觉?安静中,嘉录忽然开口:“你在想什么?”田酒没有防备,脱口而出:“既明。”

空气瞬间降温,嘉录的怀抱变得僵硬。

田酒闭上嘴,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嘉录松开田酒,手掌轻握她的肩,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愠怒。“你和我在一起,还想着他?”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