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小酒抱得既明归
经此一遭,田酒彻底发现既明的坏心思。
他总是装成一副可怜模样,如同生死都握在田酒手中般温顺,可一旦压制住人,就像蟒蛇缠住猎物,死也不肯松囗。偏偏又生得漂亮,朝着人微微一笑,就让人发不起脾气。第二天,田酒腰酸得厉害,既明倒是没事人一样。他面色温柔得过分,即便田酒板着小脸,他也柔情蜜意地来给她擦脸擦手换衣裳,甚至把饭端到床边,要一口一口地喂她。田酒瞪他一眼,张开嘴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服侍。既明还是笑,眉眼浸透山泉般流转的笑意。他欢喜又雀跃地照料她,无微不至得像是找到了某种乐趣。一顿饭吃完,他收拾好碗筷,伸手就要掀开被子,田酒拉住被子另一角,同他对峙。
“你又做什么?”
“小酒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既明松开被子,贴着她坐下来,幽幽道,“我会伤心的。”
窗外清晨阳光投进来,洒在他清朗白皙的面庞上,眉心微蹙,又一副美人含愁的模样。
可昨晚折腾得太狠了,田酒已经不相信他了。“你伤心个屁。”田酒凶巴巴地回嘴骂人。既明愣了下,忽然莞尔:“还是第一次听见小酒骂人呢。”语气莫名带着点欢快。
“我骂的就是你!”
田酒气鼓鼓地瞪他,眼睛明亮水润。
既明一颗心都要化成甜水,他俯身下来,在田酒警惕的目光中,亲一亲她红润的脸蛋,爱怜极了。
“怪我,弄狠了是不是,小酒打我吧。”
他说着,拉住田酒的手,往自己胸膛上拍。田酒顺着他的力道打了两下,却发觉既明的耳朵慢慢变红,衣领露出的皮肤也染上绯色,唇齿微微张开。
越看越不对,田酒立马抽回手。
“你怎么被打还兴奋!”
既明胸膛起伏,露出个温柔又无奈的笑。
“我也没办法呀,小酒就是用鞭子抽我,我或许也会兴奋呢。”田酒…”
“只要是小酒,我什么都喜欢,只要能陪在你身边,你就是要骑在我头上,我也只会护着你不叫你摔下去。”
既明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嘴角含笑,目光清润如山风,长睫半遮的眼底却又藏着一簇阴暗燃烧的野火。
朗朗君子皮下,包裹的是一颗沉溺于爱欲不择手段的鼓动心脏。田酒听了这一番告白,眼神闪烁,不看既明。她明白既明的意思。
既明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
可是…
她不怎么提起嘉录,但还是会想起他。
可她又清楚地知道,人要向前看,再珍贵的东西放在心里就好,不能让它成为绊住人的阻碍。
她不会为了谁守一辈子,她的一辈子是她自己的。可心里又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犹豫在拦着她。好一会,田酒轻哼:“谁要骑到你头上,你真当自己是马吗?”“我可以是,"既明笑了,把田酒抱进怀里,贴在她耳边说,唇在她耳畔若即若离,“我是小酒的马,小酒想怎么骑就怎么骑。”田酒好歹也是看过一整本狐狸精艳情故事的人,瞬间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她耳尖一红,拧住既明胸前的皮肉,恼声道:“我想怎么骑就怎么骑?那你跪着给我骑!”
既明捂着胸口,轻喘一声,眼底水光漫漫望向人,直接翻上床,膝盖一屈,跪坐在田酒身上。
“马儿在这呢,小酒要骑吗?”
既明沉腰,嘴角轻勾,嗓音低柔。
田酒作势要用膝盖顶他,原本是想吓唬他,可既明不躲,眼睁睁看着田酒膝盖朝他撞过去。
田酒觉得没意思,停了下来,既明眼神微闪,失落道:“小酒怎么不玩了?”
“你……你真是没救了。”
田酒踹了下他的腰,既明当即捞住她的腿,隔着薄薄亵裤亲在她膝盖上。虽然低着头,可亲吻时眼睛却直直望着田酒。“我喜欢不可自拔的感觉,尤其是在小酒面前。”田酒泄气,既明像一团软棉花,怎么搞他他都不会生气,似乎只有在床上,他那股幽暗的掌控欲才会冒头。
“好了,我知道了。"田酒捏着自己的发尾,不看他。既明嘴角撩起弧度,俯身亲亲她的唇:“那今夜,我能进小酒的房中侍奉小酒吗?”
田酒眼睛眨了眨,别开脸:“来呗,我可不怕你。”事实证明,田酒大话放早了。
既明在这方面似乎天赋异禀,单床榻上那点事,他也能轻而易举想出一大堆花招,叫人死去活来。
爽是爽了,就是过程有点难熬和失控。
才共度几个夜晚,田酒这辈子骂人的话全送给既明了。夏日脚步不可阻拦地到来,天气一天热过一天,暑气蒸腾。田酒嫌弃两个人睡在一起太热,手肘捅捅既明,要他换个地方睡。“换哪里去?”
既明摇扇子的手一顿,眉心蹙起。
田酒闭着眼,随口道:“去堂屋呗,或者西屋,随便你。”扇子摇动的速度慢下来,既明沉默了会,躺下去揽住田酒,吻吻她的侧脸。田酒眼睛都没睁开,挪开脸皱眉道:“热,离远些。”既明听话地挪开,没了动作。
夜晚宁静,田酒半睡半醒,正要沉入梦乡时,忽然一阵猛烈刺激袭来。她骤然惊喘了声,睁开眼。
屋子里只有淡淡月色照耀,她腰间伏着一个黑影。“你做什么……
知道她醒了,既明头都不抬,只温柔撩拨吻着。田酒很快就说不出来话来,手指酥麻,松松揪着他散落下来的长发,一寸寸扯进掌心里。
黑暗寂静中,她大睁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清,耳边只能听到自己迷乱的呼吸。
她脸庞火烧般灼热起来,揪着他头发的手一个用力,既明抬起脸,长发冰凉垂在田酒滚烫的皮肤上。
晦暗月色中,即便被抓着头发,他也丝毫不显狼狈。狭长眼眸幽幽如蛇,红唇鲜亮,露出半截红润舌尖,顺着田酒的力道歪头。“别抓那么用力,我疼呢。"既明嗓音湿润而沙哑,撒着娇。田酒意乱神迷中松开他的头发。
“好乖,要奖励小酒。"他嘴角上翘。
田酒立刻轻吸一口气,腰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起,拱得像座即将崩塌的弯桥,小腹肌肉绷紧微抽,张口却说不出来话。好半响,她才吐出两个字,近乎无声。
“既明……
“我在呢。”
既明又轻撮一口,才攀上来将她抱紧。
那让人迷离狂乱的余韵还未过去,田酒在他怀中细细颤栗着。他温柔低头,用脸颊蹭蹭她的脸,手指在她背上不住地来回轻抚。“小酒好棒呢。"既明低声哄她,嗓音喑哑。小窗半开,夜风如水,清凉怡人。
等田酒回过神来,身上已然干净清爽,无一丝黏腻。既明抱着她,嘴唇微凉,亲她的脸。
田酒推他,他就亲她的手:“我洗过脸,也漱过口了。”田酒还是推他:“热,你去堂屋睡。”
既明半天没动作,田酒奇怪,回头一看,清亮月色中,既明眼睫上竟挂着亮闪闪的泪珠。
田酒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了?”
她赶紧捧住他的脸,给他擦眼泪。
既明轻声抽噎,上半身赤着,雪白肩头轻轻耸动,美人垂泪如珍珠。甚至还是没穿衣裳的美人。
田酒哪里扛得住,她嗓音都软下来:“你怎么哭得这么伤心,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来解决。”
既明湿漉漉的睫毛抬起来,眼中泪光盈盈。“小酒,难道我只是个让你发泄欲望的工具吗?”田酒闻言如遭雷劈,人都结巴了:“你,我,什么??”怎么他就成发泄欲望的工具了?
两人搞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不爽得要命吗?田酒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会这么想?”“可小酒不愿意同我睡在一起,只准我伺候你,伺候过后便要滚出这间屋子……”
既明慢慢说着,似是伤心到了极点,掩面哭泣:“难道我是个供你淫乐的玩意儿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田酒听得一个头两个头大。“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只是觉得……
话还没说完,既明抬起脸,幽怨望着她,又抽泣了下。田酒…”
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只好把人抱在怀里,一个劲地哄,擦掉他无数的眼泪。“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爱哭呀?"田酒哭笑不得。既明雪白胸膛抽动,眼眸湿红:“小酒嫌弃我了吗?难道我在小酒面前,连个男人都不是吗?”
“……没有,“田酒哑口无言半天,最后探出手捏捏他腰腹肌肉,“挺男人的。”
既明闷哼一声,眼底幽暗光芒蔓上来,差点破功。他强忍着翻身压人的念头,将脸埋进田酒怀里,蹭了蹭,抱着她的腰。“那小酒还赶我走吗?”
“……不赶了。”
这怎么赶啊?花招这么多,谁能招架得住,又天天痴缠着撒娇,一言不合就掉眼泪,哭唧唧地说不要当个玩意儿。
田酒真的拿他没办法。
不止如此,还有很多事情,田酒都拿既明没有办法。田酒若是块石头,他就是屋檐下一滴滴落下的雨,带着飞蛾扑火的气势,却又好似流水般温驯,润物细无声地改变她们之间的一切。午后吃饭,即便只有两个人,饭桌上照例是丰盛的四菜一汤。田酒走进堂屋,既明正在给她盛鸡蛋葫芦汤,招呼她:“快来吃饭。”田酒应声,刚一坐下,就觉得有什么不太对。既明把汤碗放到她面前,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田酒眼神落在木桌边缘,桌子边缘一个个不规则的深色印记显露。
那是木雕长年累月摆放留下的痕迹。
而印记上空空如也,所有木雕不翼而飞。
田酒动作顿住:“木雕呢?”
“什么木雕?"既明吃着饭,问得闲散。
田酒放下筷子,一双眼直直看向既明。
“嘉录做的木雕去哪了?”
家里最近没有来过客人,田酒也没动过,唯一有可能拿走木雕的人就是既明。
既明默了默,放下碗筷,他看见了田酒平静眼神底下压抑的丝丝怒气。田酒已经很久没和他生气了,这次是为了嘉录。想到那封信,既明眼底暗了两分。
“如果我扔了,小酒会怪我吗?"他说着,嗓音很轻。田酒眼睛睁大,眉头紧紧皱起盯着他。
好一会,她开口:“你最好说的是假话。”“如果是真话,小酒会怎么处置我呢?"既明静静看着她。田酒轻摇头:“那是我的东西,也是你弟弟的遗物,我相信你不会扔。”安静片刻后,既明妥协般低笑了声。
“我确实没有扔。”
田酒立马抓住他的手臂,追问:“那木雕在哪?”既明抬眼,眼神从她抓他的手,一点点望进她焦急的眼底。“小酒,我是你的什么人?”
他突然来这么一句,田酒被问懵了啊?”
“嘉录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吗,为什么到处都是他留下的踪迹,灶房里的碗是他的,我睡的床是他的,桌上木雕也是他的,我也很想念嘉录,可我看到这些东西,我会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只是局外人…”既明嗓子里带着哽咽的气音,像是怕让田酒看到他的眼泪,他别开脸,额前发丝跟着一荡,又轻飘飘耷拉下去,如云似雾笼罩着他清俊眉眼。“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没这个意思。"田酒猝不及防,下意识解释。她真是不知道,既明每天洗衣做饭,晚上还有一堆花招,搞到两人都瘫在床上才肯罢休。
都这么忙,怎么还有那么多精力胡思乱想。“我怎么能不这么想,你哪里能明白我的心情?”既明轻声说着,白皙手指擦了擦眼尾,眼尾一片薄红。田酒手掌一拍额头。
这下好了,又得哭,又得哄。
“……怎么又掉眼泪了?”
田酒把椅子拉过去,手掌抚着他的脸,让他同她对视。既明眼眶发红,鼻尖也泛着红,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还垂着眼不看她,眼底一片水光摇曳。
“好了,如果你实在难受,那些木雕我就不摆出来了,你还给我,我收到箱子里去,好不好?”
田酒让步,想要解决这件事。
可既明一听,一大颗眼泪立即冒出来,顺着面颊滑落,砸在田酒不知所措的掌心。
“你难道就只关心那些木雕吗?”
田酒无奈,既明幽怨地望着她,活像她是个负心汉。两人大眼瞪小眼,田酒直接捧上他的脸,吻下去。既明眼睫一颤,抖掉一滴泪,滑入交缠的口中,田酒尝到微咸的苦气。她像既明吻她一样,吻得两人都湿漉漉,才松开他。既明没有反客为主,乖巧地像只小羔羊一样任由她胡乱地吻,白皙手掌却紧紧搂上她的腰肢。
田酒微微气喘,手指拨了下他湿润的睫毛,笑着问:“不哭了?”既明啄了下她水亮唇瓣,乖顺道:“大男人不能总是哭,我什么都听小酒的。”
田酒失笑,掐掐他的脸,手指一挪开,脸上就留下一道红色指痕,脆弱又漂亮。
“早这样不就好了,你说你天天闹什么?”“我只是不甘心。"既明抱住田酒。
田酒拍拍他的背,不理解:“你又不甘心什么?”既明三天两头就能找到个由头哭一哭,要她看着他,要她更喜欢他,要她心里装着他。
他不知道向田酒要了多少承诺,仍觉得不够。午夜梦回,他总会惊醒,只有摸到身边的田酒,他才能安心,才能确认这一切不是一场虚假的梦。
“我不甘心只做亡人的影子,若是死去就能让你永远记挂,那我宁可死的是我。”
他说得情真意切,话里带着深深的悲切。
田酒无言片刻,回抱他。
“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不要这样想,也别再说这种丧气话。”她嗓音沉闷,但很坚定。
既明吻她的脸颊,轻声问:“真的吗?我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吗?”田酒望着他忐忑闪动的眸光,点头:“早就是了。”如果田酒不认可他,就不会让他留下来,更不会让他上她的床榻。既明所做的一切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而已。既明终于得到他梦寐以求的认可,狂喜着一把抱住田酒站起来。“小酒!小酒!”
田酒双脚离地,只能扑在他怀中,拍他肩头。“我在呢,你快放我下来。”
既明不肯放她,眼眸如春水融融,化尽所有不见天日的坚冰。他手掌一颠,让田酒落下来,急切吻着她。“小酒,你同意了,你再也赶不走我了!”田酒被他抱着转圈,晕头转向地扶着他肩膀,和他接吻,口中含糊应他的话。
她并没有觉得既明这样很反常,既明在她心里本来也不太正常。漂亮爱哭的小疯子。
两人就这么生活在一起,如一对甜甜蜜蜜过日子的小夫妻。天地辽阔,茶山幽静,还能有什么烦恼呢?起码田酒是没有的,既明看起来也没有,但实际有没有,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天终于到来,风和日丽,田酒在廊檐下吃油渍笋干,既明在院子里洗衣裳,大黄大黑趴在门房下睡觉。
忽然,大黄大黑猛地抬起头,眼睛一齐看向门外。田酒眼角余光瞥见它们动作,也跟着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她正要收回目光,院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逆光而来。田酒一下坐起来,手里的笋干掉到地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道:“嘉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