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抱得既明归(1 / 1)

第86章小酒抱得既明归

来人步子迈得极大,几步走到廊檐下,天光炽烈,照亮他风尘仆仆的锐利眉眼。

一年不见,他面庞更瘦了,那股少年人的桀骜锐气褪去,化成极具压迫感的硬朗气质。

“酒酒,我回来了。”

他嗓子嘶哑,张开手臂就要将呆住的田酒抱入怀中。手掌还没碰到田酒,被既明毫不客气地拦开。田酒在既明身后,直愣愣看着嘉录,露出惊喜万分的笑。“你还活着?”

“我不会死的,有你在,我拼了命也要活着。”嘉录开口,限中完全没有既明,绕过他就要去抱田酒。既明直接拍开他的手,眼眸转冷:“既然回来了,就先向你嫂嫂行个礼。“此话一出,嘉蔓似乎终于发现了他的存在,眼神在两人间滞涩来回。“″嫂……嫂?”

田酒被他满是血丝的惊痛目光逼视着,她失而复得的欣喜雀跃像是破了洞,一点点漏光了。

她以为他死了,所以才决心放下过去,和既明在一起。可如今他回来了,他没死。

“我听不懂,酒酒,你告诉我。”

嘉蒙一双眼野兽般的盯着田酒,浓黑长眉不自觉下压,满身凶悍戾气。既明回过脸,也望着田酒,在等她的话。

田酒心头微沉,抿了下唇,在他面前握住既明的手。不管从前种种,如今她既然已经对既明许了承诺,就不能在此时又翻脸后悔。

嘉录死死盯着她们交握的手,既明嘴角翘起,狭长眼眸眯着愉悦的弧度。“你来做客,哥哥嫂嫂自然要好好招待……”话还没说完,砰一声,嘉录悍然出拳,重重砸在既明脸上。既明没有防备,被打得连连后退。

田酒赶紧扶住他,就这么一会功夫,既明半边脸都青了,嘴角渗着零星血迹,红肿起来。

“既明,你没事吧?”

田酒一脸担忧,回头怒视嘉录,可看清他惨白面色时,心头又犹豫起来。既明摸了下自己的脸,低低冷笑了声,一转脸就靠上田酒的肩。田酒低头,只见他一句话不说,闭着眼睛,红着鼻尖抽动,泪珠大颗大颗地冒出来,顺着被青紫面庞连串滑落,呜咽低低藏在嗓子里。“你还好吗?"田酒不太敢动他,但又实在担心。既明啜泣着睁开眼,手掌颤抖握住田酒的手,故作坚强:“小酒,都是我不好,若你要选他,我现在就退出……可拥有又失去对我来说太残忍了,我还不如去死!”

田酒听得直皱眉,声音重了两分:“我说过,不准再说这种话。”既明哭声一顿,似乎被她吓到了,眼睫不安抖动,如风中惊蝶。田酒叹了口气,面色和缓下来:“好了,你用不着退出,别哭了,脸不疼吗?”

她抬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既明泪眼带笑,脸颊亲昵蹭了蹭她的手,猫儿似的。

而一旁目睹全程的嘉录,高大身形摇摇欲坠。他知道他离开了太久,可他日夜思念着田酒,怎么也没想到,一回家,她竞然和既明成了一对。

田酒安抚好既明,一回头,嘉蒙背对着她们站在院子里,微微垂着头。明明肩宽背阔,背影里却带着无限悲凉。

田酒迟疑着唤他:“嘉录?”

嘉录浑身一震,却没回头,只哑声道:“唤我的人是谁,是我的酒酒,还是他的小酒?”

田酒沉默了。

嘉录没有回头,直直走出了院子。

如果是两年前,他会暴怒,会没脸没皮地乞求,可如今不一样,经过生死,田酒是他唯一的支柱。

此时,他生命的支柱倒向了他人。

他无法坦然接受,更无法看着她们在他面前恩爱。田酒望着嘉录远去的背景,心口酸涩发疼。既明低吟一声,田酒回过头,他正在用打湿的布巾擦脸,原本清朗俊秀的面庞,半边都被打得青紫肿起,看起来颇为可怜。田酒又是一声叹气,帮他细细擦过脸,又翻出药膏给他擦拭。说起来这药膏还是既明买回来给她用的,消肿见效很快,所以既明又买了好几盒囤在家中,没想到此时派上了用场。见既明眼神总往药膏上瞟,田酒把盒子朝他一亮:“这是新的,不是我用过的。”

既明听见解释,反而笑了:“那真是可惜了。”田酒…”

这人真是没个消停。

擦过药,田酒拉住想要起身做饭的既明,既明回头,神色一如既往:“小酒,怎么了?”

“你尔……”

田酒却没说下去,只摇摇头:“没什么。”一日无话,一切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两人之间明显不太对劲。月牙弯弯,偶有鸟鸣,屋中烛光轻晃。

田酒仰面躺着,既明吻她的锁骨,手指一点点下滑,碰到小腹时,田酒捉住了他的手,睁开眼。

既明迷茫抬起脸,在她嘴角亲了亲,问:“怎么了?”床榻上,既明偏爱先伺候田酒一通,让她整个人软绵绵水当当再说。既明正要趴下去,田酒扣住他的后颈。

“今天不做。”

既明身体僵住,片刻后,他躺会田酒身边,侧过脸看着她,不声不响的。田酒皱眉,转过脸。

她以为既明又哭了,若是他这会还要哭,田酒或许真的没有耐心哄他。可他没哭,只睁着一双凤眼,安静凝望着他。昏黄烛光笼罩下来,他眼底蕴着一种沉静的哀伤,像一场无声无息落下的雪。

田酒无法忽略:“你看我做什么?”

“我想多看看你。"既明轻声说。

田酒心软了,抬手摸了下他的脸:“天天都能看,你今天受了伤,好好休息吧。”

既明手掌覆盖上她的手,鼻尖在她的手心蹭了下,温热的吻也落下去。“因为嘉蒙回来了,所以你又要拒绝我是吗?就像曾经那个晚上,即便我向你摇尾乞怜,你也不愿意碰我。”

田酒张张口,又抿唇,好一会她才道:“你早就知道嘉录没有死。”她不是个傻子,今日既明见嘉录的态度,哪里像是看见死而复生的亲弟弟。当时心绪混乱,过后她再细细一想,就发觉出不对来。既明眼神一晃,慢慢点了下头:“我是比你更早知道。”田酒没有问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她能猜出来。最开始既明安安分分地呆在家里,某一天雷雨夜,他忽然又开始勾引她,两人就这么滚上榻。

也是从那时开始,既明不忌讳提到嘉录,更不忌讳提到嘉录的死。田酒原以为是既明放下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隐情。她很明白,如果既明当时对她据实相告,今时今日情况必然大不相同。可这世上没有如果,事情做都做了,承诺也许了。“小酒,你恨我吗?"既明轻轻问。

田酒摇头。

“小酒,我骗了你,我该死,"既明蹙着眉,脸颊无意识蹭她的手掌,“可那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不是个好人,可我是真的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田酒没说话。

既明慌乱,凑上来,眼睛湿润望着她。

“小酒,别不要我,我向你发誓,我若再做出这样的事,我就不得好…”田酒捂住他的唇,没让他把最后一个字说出来。“我说了,不准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把我的话全当做耳旁风吗?”“不,小酒,我什么都听你的,不要赶我走……素来冷静温柔的人,在她面前露出渴盼痴态,像只怕被丢下的猫,拼命来蹭主人的小腿。

田酒终于还是低下头,轻轻吻了下他的唇。“你是我的人,还能去哪里。”

田酒语气平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她完全不知道,既明惴惴不安了多久,离嘉蒙归来的日子越近,他就越焦灼忧心,可又无处倾诉,一切只能憋在心里。他没有想到,田酒就这么轻巧地翻过这一页。她真正地,在他们之间选中了他。

即便他巧言令色地哄骗过她,她仍旧宽容地原谅了他。巨大的幸福砸下来,既明几乎头晕目眩,嘴唇发着抖问:“真的吗?”田酒话一落,瞬间察觉到腿侧压下来的滚烫触感。她好笑又无可奈何,一句话而已,就亢奋成这样?田酒没答他的话,屈膝压住他,不太温柔地碾了碾。“就你这幅样子,还能去哪里?”

既明总是那副可怜又色气的模样,叫人一遇上他,就忍不住想要让他再可怜点。

田酒偶尔也有点坏呢。

但既明甘之如饴,他简直爱死了。

他长腿毫不设防地张开,给田酒更多作乱的空间。冷白身躯寸寸染红,面庞潮红着,眼眶带着水光,就算是喊着小酒,舌尖也要耷出来一截。

田酒指腹碾过那截舌尖,舌尖柔软顺从地缠上来,舔吻她的指尖。既明抱着她,脸颊垂在她颈窝里乱蹭,丝丝抽气。等他翻身压下来的时候,田酒望着床头狂乱摇动的穗子。说好不做的呢,怎么又搞起来了?

可第二日,既明才高兴起来的心情,又阴沉下来。嘉录居然搬进了隔壁,如今李桂枝和王铁匠生意都在镇子上,很少回来。她们又和嘉录相熟,所以嘉录直接住了进来。早上起来,嘉录没事人一样来拜访,手里还提着一份糕点。“酒酒。”

他一踏进院门,高声喊着。

既明皱眉快步走过来,如果不是嘉录已经进了门,他真想直接关上门。“小酒还在睡呢,你喊叫什么?没规矩。”既明说话毫不客气。

昨天还对他大打出手的嘉录,定定看了他几秒后,面上居然扯出一抹笑。“我在隔壁住下了,哥。”

哥这个字惊住既明,他站定,惊疑不定:“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喜欢酒酒,我离不开她,所以我搬来她隔壁。”嘉录爬满血丝的眼睛冷沉,嘴角却高高扬起。“哥,你可千万别出门,不然等你回来,酒酒床上没准就是我了。”田酒刚起床推开门,就听见这一句。

她看着院中对峙的两人,迈出的脚犹豫,正想缩回去。嘉录一阵风般快步走来,眼中只有田酒,如同野狼盯住猎物。田酒抬头看他,正要开口。

嘉录没给她说话的机会,长臂一伸抱住她,手掌扣上她的后脑,直接俯首吻住她的唇。

久久的思念和昨日初见的痛苦,所有的一切化为澎湃汹涌的爱意。他吻得那么激烈,眼睛紧紧闭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声,呼吸粗重像是要把人吃下去。

田酒愣住,突如其来的感官刺激,被重新抱进这个熟悉的怀抱,让她恍惚间想到了从前。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分心,嘉录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更森然,咬下的力道有些重。

田酒反应过来,抬手尽力推拒着。

既明总是哭,她不能在他面前这样。

可嘉录手臂铁铸一般,分毫不动,只一味地索取她口舌中的敏感反应。“砰”一声。

嘉录身躯一震,松开田酒的唇,可手臂还紧紧抱着她。既明手里举着沉重的木料,看样子像是随时会再给他一下。嘉录活动了脖子,肩膀处青了一片。

他浑然不觉得疼,只抬手摸了摸田酒的小脸,嗓音低而缱绻,柔和又格外可怖。

“即便你将我打死,我的鬼魂也会飘回来,扒在酒酒身上。”既明手中一松,木料落地。

他想起来了,这是当年他对嘉录说过的话。那时嘉录和田酒两情相悦,他在嘉录面前吻田酒,嘉录暴怒,他就用这句话回敬。

如今时移事异,暴怒的人成了他。

拥有越多的人越害怕失去,什么都没有的人反而能任性妄为。如今,该他来忍受一个永远在觊觎他妻子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