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小叔和死鬼相公
叶家是镇上有名的富户,只可惜叶老爷已去,两个儿子都不成器。大儿子病恹恹,二儿子整日泡在武馆,家都不回,偌大家业无人打理。“二少爷!二少爷!”
夏日多急雨,黑豹冒雨冲进武馆,热气冲天,人声鼎沸。人群中赤着上身,肌肉精壮有力的男人回过头来,一张凌厉面庞,眼神桀骜,明明还是个少年人,却带着凛冽如利刃出鞘的气势。黑豹挤到前面,汗如雨下:“二少爷,赶紧回家!大少爷他…嘉录眼神微微一变,迅速抓起衣裳,两人一齐赶回去。可还是没赶得及,满是药气的沉闷屋子里鸣呜都是哭声,嘉蒙眉头紧皱着,拉住一个下人:“怎么回事?”
“大少爷前些日子染了风寒,没熬过来……下人也哭起来,眼泪倒是真的,大少爷虽身弱,但对下人总是温声细语。二少爷就粗野许多,不得叶老爷喜欢,在下人间名声也很不好。大少爷溢然长逝,叶家的一切理所当然落在二少爷手里。可平日里二少爷的作风大家都知道,更何况以前大家都不将他放在眼里,甚至于为了讨好大少爷,暗地里苛刻过二少爷。这会大家的眼泪有多少是哭大少爷,难说,但肯定不少人是在哭自己的悲惨前景。
嘉录站在珠帘后,床榻前一道屏风围着,看不清具体情况,只能看见围了一圈人。
嘉录没过去,他同这位大哥一母同胞,可关系只能算是平平,互不招惹而已。
甚至大哥娶亲那日,他还泡在武馆里同人打架。嘉录看了会,被哭声扰得头疼,眼神在屋里一转,却发觉还有个人,也同他一样没围到床前。
那人站在百鸟朝凤的螺钿屏风旁,发鬓无甚钗环,手指掐在屏风螺钿木框上,指尖泛白。
可半张侧脸却没有太多表情,只安静地望着床榻的方向。她看着床榻,嘉录看着她,耳边扰人哭声似乎远远退去。嘉录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有人唤他:“二少爷?”白鹤挡住了他的目光,他不耐直接推开白鹤。那人终于因这点动静回过头来,杏眼清灵明净,目光如山溪,脸蛋嘴唇粉润,不是弱质芊芊的小姐,而是看一眼就绿意盎然,叫人想起夏日艳阳下枝头的桃子,脆生生的那种。
只这么一眼,嘉录活动了下唇舌,忽然觉得有些渴。“那是谁?“嘉录问。
白鹤面色肃着,没答话,黑豹顺着他毫不遮掩的目光看过去,应声道:“回二少爷的话,那是少夫人。”
“少夫人?”
嘉录想起来了,他那位文弱大哥年头娶过亲,还没挨到年尾人就死了。他看着她,又忽然觉得,大哥死得巧。
“她叫什么名字?“他接着问。
黑豹觉得有点不对,二少爷怎么不管死掉的大少爷,只一味追问少夫人。但嘉录眼神一横过来,黑豹立马答:“少夫人名唤田酒。”正说着,田酒朝他走来,在他面前站定,道:“小叔回来了。”嘉蒙嘴角扯起:"田酒?”
田酒皱眉看向他,眼底带着一抹不解。
嘉录又开口,两个字像被舌尖把玩过,才缓慢吐出:“嫂嫂?”“丧葬一应事宜我不懂,全赖小叔了。”
这位不常能见到的小叔有些怪,田酒不欲和他多说,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珠帘叮咚轻晃,不轻不重拍在嘉录胸前。
田酒路过的一瞬间,他鼻尖不动声色地嗅了下。清浅茶香和一股极淡的皂角香气,无一丝脂粉气,看来这位嫂嫂倒不像他人所说,是为叶家的荣华富贵而来。
叶家大少爷离世,自然要风光大办,嘉录还不至于在这方面吝啬。但丧事一办,来吊唁的世交亲朋,还有家中各种明里暗里献殷勤的管事掌柜蜂拥而至,都让嘉录觉得无趣。
深夜无人,嘉录独自一人去了灵堂。
棺椁停在正中,奠字硕大,白烛白绫在夜风中摇动,一抹素白身影若隐若现。
事务太多,这竟是嘉录这些天第二次见到田酒。看清她的一瞬间,白日的疲惫流水般散去,只剩下被挑起的浓浓兴味。嘉录步步向前,脚步声响起,他亲眼看到坐在蒲团上的田酒动了动,换成跪着的姿势。
他低低笑了一声。
田酒回头,即便被发现了小动作,脸上也不见慌乱。明明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娘子,但意外地坦然沉静。她仰着面,没站起来:“小叔?”
嘉录定定看她两秒,忽然蹲下来,两人距离瞬间拉得极近。他身躯高大,肩宽背阔,整个人几乎将田酒笼罩进来,带着不可忽视的侵略感。
“嫂嫂这是累了?”
田酒眼睛眨了下,稍稍后退,揉了揉腰:“是有些。”嘉录又笑了,似乎这答案极大地取悦了他。田酒茫然望着他,嘉录手掌撑在蒲团上,欺身靠近,像是狩猎者压制猎物。田酒不明所以,但下意识觉得危险,想要往后挪。可下一瞬,腰身被箍住,整个人凌空一荡,落入他怀中,胸膛火热坚实。田酒愣愣看着他,压根没反应过来。
直到嘉蒙横抱起她,往灵堂内走,她挣扎:“你做什么?”嘉录低头看着她,任由她乱动,手臂只轻轻一抛,像是要松手。田酒以为自己要掉下去,吓得搂住嘉录的脖子,上半身都贴上他胸膛。但意料中的失重感并未传来,依靠着的胸膛震动,嘉录笑起来。田酒一抬头,正对上嘉录俯首而下的面庞,年轻又倨傲,眼底满是促狭飞扬的笑意。
“嫂嫂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你到底要做什么,这是你大哥的灵堂。”田酒眼神警惕,没松开勾着他脖子的手,只怕他又作乱。嘉录对此很满意,但听到她的话却不爽。
“灵堂?一个死人管得了我做什么,难不成他还能跳起来?”嘉录直接低头,一口亲在田酒脸蛋上。
柔软滑腻,带着香气。
在田酒睁大的眼睛中,他又亲了口,笑得无比嚣张。田酒脑子里嗡嗡叫,只觉得眼前一切如在梦中。从来没打过交道的小叔子,忽然在夫君灵堂抱她,还亲她?“你疯了?”
“疯了就能亲吗,那你就当我疯了吧。”
嘉蒙姿态玩世不恭,田酒摸不透眼前人的想法,她强调道:“我是你嫂嫂。”
“嫂嫂几岁了?"嘉录接着她的话问,语气轻佻。田酒:“……你不要脸。”
她骂他,嘉录反而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他俯首下来,语气带着蛊惑:“这么年轻就守活寡,嫂嫂也甘心?″
田酒沉默了。
她与既明也算夫妻恩爱,但嫁过来时,她就知道既明时日不多,再深的感情在这样的前提下,也要淡上几分。
她不是那种会为了夫君寻死觅活的人,若不是叶家看上她的八字,给的钱实在太多,她或许都不会嫁过来。
如今既明已死,若要她抱着牌位过一辈子,她确实不愿意。“既然不甘心,不如早做打算。”
嘉录抱着她走到内室,这里摆着张小榻,只供小憩,因此两人倒上去时稍显狭窄。
嘉录勾着田酒的腰把她抱进怀里,田酒手掌推开他的胸膛。“打算什么?就算我要打算也不至于和你在灵堂里滚到一处。”“有什么不可以,难不成你真爱上那个病秧子了?“提到既明,嘉录语气轻蔑。
田酒犹豫了下,不知道那算不算爱。
“既明对我很好。”
“他对你好是应该的,一个病秧子哪里配得上你,娶到你也是他祖上烧高香了。”
嘉录嗤笑,说得好像他不姓叶似的。
这人实在离经叛道。
田酒瞪着他,嘉录嘴角的笑下落,慢慢凑过来,田酒往后退,后背抵上墙壁,眼神警惕。
“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吗?”
嘉录压过来,近到两人鼻尖若有若无地碰了下,气息交融。田酒裙子被他手掌拉住,寸寸收紧,她瞪大眼睛,一把推开嘉录跑了。嘉录顺着她的力道倒在狭窄的小榻上,低头看了眼,嘲了句:“没出息。”也不知是在骂谁。
自从这天过后,两人的交集莫名变多,嘉录再也没去武馆,日日留在家中,像是转了性子。
深夜,田酒从灵堂往回走,按理说该有丫鬟伺候,但她不习惯,因而大部分时候都是独自一人。
走着走着,田酒耳朵一动,背后似乎有声音。月明星稀,手中的灯笼随风摇动,脆弱的火苗像是下一瞬就会熄灭。田酒脚步快了些。
忽然,脚步声一瞬间逼近,腰间探上一只大手,带着她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灯笼落地,火苗颤了颤,终于熄灭。
环境乍然变暗,田酒茫然睁大眼睛:"嘉录?”嘉录抱起她,一个旋身,带着她进了小亭。亭中还有一盏光芒微弱的小灯,田酒眨眨眼,她正坐在嘉录怀里,眼神才顺着他结实胸膛望上去,嘉录的吻就压下来。他手掌托着她的小脸,不允许她逃脱,激烈含吮的声音在寂静夜里被放大。田酒动了下,嘉录似乎以为她要逃,手臂压着她的腰,往怀里用力带了带。呼吸粗重,他吻得不得章法乱七八糟,却又带着野性十足的危险感,让人完全无法预测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田酒轻喘起来,面颊慢慢爬上红晕,越发软化。嘉录察觉她的变化,稍稍松开她,田酒小脸酡红,朝他轻呸了声:“不要脸。”
“只要嫂嫂喜欢,再不要脸我也认了。”
嘉录眼睛灼亮如火烧,手掌扣着她后颈,急切吻她的面颊,舔吮到脖子时,被田酒扯着头发拉开。
“会有痕迹的。"她气喘着说。
嘉录看她一眼,眼底灼亮神光叫田酒一抖。“那衣裳底下,留多少痕迹总是我说了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