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拜三清(1 / 1)

趁着松光松明呼唤师兄的工夫,敖玉将虞无涯悄悄拉到一边:“你不是说要低调行事么,闹出这么大动静,不怕那怪又跑了?”

“放心。”虞无涯眨眨眼,隐去目中金光,“城中没反应。”

敖玉却面色一沉,看向因为师兄苏醒喜极而泣的松光松明,凝重道:“师弟,好像有些不对劲了。这道士传承有序,是正儿八经的三清门人。

车迟国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若是解决不了,是该上表奏闻天庭的。

虽然他不是北帝一脉,没那么严苛。

但见邪祟不闻不问,也免不了损功德受责罚。

还有车迟国的神. ..”

“你是想说此地神明修士与邪祟流瀣一气?

还是天庭失职?”

敖玉吓了一跳,跳着就去捂虞无涯的嘴,“呸呸呸,你这叫什么话!

我、我就是觉得事有蹊跷,你等等,我先问问师父。”

说罢,便闭目默诵观音法号。

不多时,敖玉身周忽然刮起一阵香风。

黑暗中,一片巴掌大的树叶飞来,贴在了她的额头。

敖玉这才睁眼,一边朝虞无涯炫耀式的挤眉弄眼,一边笑嘻嘻的将树叶拿在手中。

可扫了一眼,她的笑容就凝固在脸上。

虞无涯好奇上前,就见树叶上写着一行娟秀金字。

【天机不显,福祸相依,量力而行】

敖玉轻叹一口气,重新将树叶顶在脑门上,看着金字缓缓消失,郁闷道:“师父也不明说。咱们还去么?”

“师父不是说的很清楚么,你怕了?”虞无涯笑道。

“什么话!”敖玉登时就不乐意了,鼓起眼睛气势汹汹道:“我可是南海善财龙女!

要怕,也该是那些邪祟怕我才对!

走走走,现在就进城。

我倒要看看,什么魑魅魍魉这么大胆子!”

这时,松正也坐起身,仿佛听不见师弟们的声音,呆呆看着自己双手。

还活着?

不对啊。

师父不是说仙凡有别,请神的代价很大么?

轻则修为尽损,重则寿元空亡。

怎么自己除了有点累,什么事也没有?

师父骗自己了?

是担心自己总是请神,打扰祖师爷清净?

“师兄!”松光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张开手臂就要抱上去,“我还以为你死了.....”“去去去,晦气不晦气?”松正扭过脑袋,躲开师弟的鼻涕眼泪,无奈道:“别往我身上蹭啊,我就这一身好衣裳了。”

他说着扶住松明,艰难起身,见虞无涯二人站在不远处,犹豫了下缓步上前,笑道:“二位无事吧?”“道友神通果然不凡!”虞无涯一脸敬佩道:“今日多亏道友,不然我二人恐怕难逃此劫。”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种恭维话,松正乐得嘴角不停上扬,大气道:“诶,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如今妖孽已除,这天黑路滑,二位要不要先去松山观坐坐?”

松正本就是客套一句,谁知敖玉立马道:“道友所言正合我意!

眼下这山中也不安全。

我二人无处可去,多谢道友收留。”

松正眼角抖了抖,看着一脸真诚期盼的二人,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二位道友还真是打蛇随棍上,一点都不客气. . ..

当天边初现鱼肚白时,车迟国王都街道上多了五道人影。

经过一路的适应,松正已经行动自如,只是不知为何,耷拉着脑袋,一脸闷闷不乐。

“师兄,你想什么呢?”松明见状疑惑道。

松正偷偷指向身后,声音极低道:“咱们的饭还没着落,家里又多了两张嘴。

你说我能不发愁么?”

松明回头扫了眼,旋即正色道:“师兄,师父说过,远来是客。

我饿一两顿无妨,将我那份让给他们好了。”

“死心眼!”松正揪住松明的耳朵,恨铁不成钢道:“师父那话是这么来用的么?

打肿脸充胖子,等你饿得眼冒金星就不说这话了. . . .”

“道友这是怎么了?”

听到虞无涯的声音,松正立马自然的将手摸上松明脑袋,回头一脸正气道:“我这师弟就是太好客。说是宁愿自己挨饿也不愿让客人挨饿。

我和他说不用如此,毕竟还有我这个师兄呢。”

虞无涯像是听不出松正的言外之意,一脸钦佩道:“松山观果然高风亮节,实乃吾辈楷模!”“是极,是极!”松正咬牙微笑回应,抚摸松明的手不自觉用力,摁得他眼泪差点没下来。“师兄?”

松正狠狠瞪了他一眼,松开了手,脸上愁苦更甚。

事已至此,再将人赶走就显得有些反复无常了。

希望这二人有点眼色,不会吃太多,不然只能想办法辟谷了.. . ..可辟谷要吃药食啊!眼下草根都被人挖绝了,去哪找药材?

天杀的,早知道自己就不客套那一句了。

福生无量天尊,祖师爷在上,保佑这二人不是大肚汉. . . .…

松正胡思乱想间,五人已经到了松山观门前。

松明开门后,看着院中破败的景象,敖玉眸光微闪,善财之心蠢蠢欲动。

虞无涯眼疾手快,一把摁住她的脑袋,面对她不满的目光,轻轻摇头,跟着松正走了进去。“我松山观寒酸,让二位见笑了。”松正进门后转身笑道:“整座观就我们师兄弟三人,大灾之前,也就是勉强混个温饱。

招待不周,还望二位见谅。”

“道友言重了。”虞无涯抱拳道:“道友愿意收留我们二人,已是大恩,在下岂能做他想?”松正嘴角一抽,心知这二人是铁了心要住下,只能无奈道:“松光,你去把客房收拾出来。松明,你带二位在观中转转。

我去做饭。”

“师兄,咱们这哪来的客房啊?”松光疑惑挠头。

被当面拆台,松正脸上有些挂不住,朝虞无涯歉意一笑,一把将松光拽到旁边,低声没好气道。“你去把咱们卧房收拾出来。”

“啊?那咱们晚上睡哪啊。”

“大殿不还有地方么. ..你那是什么眼神?

松山观就没有让客人睡地上的规矩。

传出去咱们松山观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咱们现在的名声...师兄我现在就去!”见松正眼神逐渐变得危险,松光不敢多言,忙不迭朝后院跑去。

松明此刻也走到虞无涯身前,规规矩矩行礼道:“二位贵客,请随我来。”

“有劳道友了。”虞无涯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微笑还礼。

众人远去后,松正才长叹一口气,一脚踢出,自言自语道:“让你好面子..嘶!”

他猛抽一口冷气,看着地上纹丝不动的石头,粗口欲言又止,默念了几遍福生无量天尊,才一瘸一拐朝厨房走去。

而在他走后,那块石头上忽然出现一道裂纹。

风轻轻一吹,石皮剥落,露出一抹耀眼的金色. . .

“此地便是我松山观正殿了。”

松明丝毫没有因为观中败落而尴尬,介绍起来坦荡自然。

“自从三名篡国妖孽身死后,陛下重新扬佛抑道,我松山观也因此败落。

当时观中事物被那些贼人哄抢一空,乱的不成样子。

是我们师兄弟三人,一点一点收拾出来的。

这间三清殿,就是我们亲手重新盖起来的。”

说到此处,松明骄傲的挺起胸膛。

“旁处也没什么了,二位要敬奉祖师么?”

松明说着,从一个简陋木匣中,取出仅剩的几根线香,一脸期待的看着二人。

敖玉接过线香,看着殿内三清像踌躇不前。

僵持片刻后,殿内的氛围骤然变得古怪起来。

面对松明疑惑的目光,敖玉硬着头皮,想找个借口将此事敷衍过去。

神明有灵。

若换做凡人来此,无所谓拜谁。

可他们不一样。

大道终有别,南海一脉拜三清,传扬出去,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误会呢。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温柔的将线香从她手中抽走。

敖玉一怔,见虞无涯持香走到神像近前,也顾不上松明在侧,焦急道:“虞.问道!

你先回来,我有话同你说。”

虞无涯恍若未闻,盯着面前的三清像出神。

从刚才进入这间三清殿开始,他就感觉那册佛经精要有多异动。

当松明拿出线香后,那股异动更强了。

像是在鼓励他去做。

可当他站定后,异动骤然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虞无涯思索片刻,轻吐出所有浊气,灵台一片空明。

霎时间,他心中有了答案。

在敖玉惊诧的目光,虞无涯点香,敬香,行礼,一气呵成。

还未等她回过神,虞无涯已经直起腰。

惊愕之余,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虞无涯行得不是弟子礼,而是晚辈礼。

“你.”

咚!

大殿突然轻轻晃动了下,桌面和三清像挤在一起的松山观祖师牌位,纷纷向两侧倒去。

像是故意为虞无涯和三清神像之间,让出一条通路。

敖玉吓得一激灵,忙闭目喃喃道:“师父,师弟他不是有意的。

师弟还小不懂事,您就原谅他吧. . .”

松明也被异变吓了一跳,可刚想上前扶起牌位,却愣在原地。

初升的阳光从屋顶缝隙中透过,其中一缕不知为何,将仰头看向三清像的虞无涯笼罩其中,照得他格外出尘,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在空气中。

另有三缕,分别照亮了三清像。

这副画面,让松明有种说不出的宁静祥和,甚至感觉这小小的“大殿”之中,除了被光照亮的四者,旁的一切事物. ..包括自己在内。

都是多余的。

良久他才回过神,忙上前收拾供桌,顺势偷偷看了眼虞无涯。

还是刚才的面容,出尘的意味随着光线一同消失了,似乎刚刚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

等到收拾好供桌,松明才小心道:“道友可是敬完香了?”

虞无涯点点头,轻声道:“多谢道友了。”

“不必客气,二位还请移步偏殿,准备用饭吧。”

送走了如蒙大赦的敖玉和平静的虞无涯,松明又仔细将供桌检查了一遍。

奇怪了,桌子都结实的啊,怎么会晃?

他又用力尝试了几下,疑惑的站起身,正欲离去,眼角余光忽然发现不对。

他猛地抬头,用力揉了揉眼睛,盯着三清像看了许久,这才躬身告罪。

临走时,他又忍不住看向重新被阴影笼罩的三清像,心里泛起嘀咕。

又看错了?

可方才祖师爷明明在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