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孙悟空?”
哪怕事先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可看见孙悟空时,如意真仙还是没忍住,生出了几分火气。
“你认得我么?”孙悟空挠了挠耳朵,笑容灿烂道:“那感情好,大家都是熟人,也不必说二话。这碗水,就当俺老孙同你借的。”
“借的?”如意真仙下意识冷哼一声,“你可知我是谁?”
孙悟空听出语气不善,这才收敛笑容,上下打量如意真仙后,笑道:“认得俺老孙,不分远近亲疏、面生面熟,那都是俺老孙的朋友。
昔年我前次访友,还是五百年前的事了。
若是有什么错漏,还望道友多担待。”
“你可记得牛圣婴?”如意真仙轻声道。
“圣婴...”
孙悟空还在思考,反倒是疼得最厉害的猪八戒先反应过来,焦急道;“大师兄,还想什么呢!仇家上门了!”
此话一出,唐三藏面色变得煞白,连退数步撞在沙僧身上。
孙悟空也收起笑容,抱着双臂似笑非笑道;“你又是谁?”
“牛魔王是我义兄,你说我是何人?”
“原来是那混. ..善财的叔叔啊。”孙悟空摆摆手笑道:“你那侄子确实荒唐的很,你这做叔叔的也不知道管管。
如今他皈依大士,也算是得了正果。
你不必谢我,说来牛魔王也是我义兄,你我之间也不算是外人。”
如意真仙的脸登时和胡子一般红,咬牙道:“去南海为奴为婢,就是你说的正果?”
“你这话就不对了,他可是大士亲传弟子,居南海福地,不好过在那穷乡僻壤走歪路?”
“什么嫡传,不过就是. ...”
如意真仙刚想反驳,脑中忽然冒出虞无涯的身影,面色变幻了好几次,重重出了口气,将水碗直接塞进孙悟空手中,硬声硬气道。
“拿去喝,喝前找好出恭的地方,别在这!”
说完,他便当着唐僧师徒的面,将聚仙庵的门重重关上。
场间安静了片刻,猪八戒颤颤巍巍的声音才响起。
“猴哥,水。
再不喝,就真要生了...”
王都。
迎阳驿中。
猪八戒面对满桌斋饭,眼中写满了后怕,硬是从头到尾,连口水都没喝。
孙悟空见状笑道:“呆子,你现在不吃,晚些别喊饿,没人去帮你化缘。”
猪八戒咽了下口水,艰难挪开视线,“不饿不饿,俺老猪肉多,还能扛几天。”
孙悟空和沙僧相视一笑,不再多言。
这时,前去传话的女官回来,唐三藏忙迎上去,就听女官淡淡道:“陛下已经知晓,还请圣僧将通关文书交予我。”
这与其他国家完全不一样的态度,让唐三藏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孙悟空的提醒下,才从包裹中取出文书递去。
女官笑着收下,留下句“几位稍候’,便匆匆离去。
异常的行为,让孙悟空也露出好奇的表情,笑道:“师父,这西梁女国怎么连该有礼节都没有,连您的面都不见了?
莫非是国小民穷,舍不得设宴那点银钱?”
“你这猢狲,休要胡言乱语。”唐三藏瞪了他一眼,坐回位置上,“不见也好,省得多生事端,妨碍咱们去西天取经。”
孙悟空笑笑,不置可否。
一炷香后,女官回来交还文书,微笑道:“几位,陛下已经在文书上盖印,几位可以继续往西去了。”四人一怔,猪八戒看看斋饭,又看看文书,小声对孙悟空道:“大师兄,怕不是真被你说准了。估计这斋饭,都是为了体面强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嫌你们吃的多,想赶你们走呢。”
“你这呆子,还真让你找到嚼舌头的机会了!”孙悟空拍了下猪八戒的耳朵,若有所思的看向女官。等众人都收拾妥当,他还没收回目光。
“大师兄,走了。”沙僧扛着行李疑惑道:“你看什么呢?”
“那还用问。”猪八戒记吃不记打,张口就来,“准是见这西梁国小娘子多,动了凡心。
说不定就看上方才那个.疼疼疼!”
孙悟空揪着猪八戒的耳朵,露出猴相,眦牙咧嘴道:“还嚼舌头不?!”
“错了错了!”猪八戒苦苦哀求,“轻些,我这耳朵不是你那金箍棒,吃不得大力。”
“好了。”唐三藏不知道多少次因为这种事叹气,无奈道:“悟能,出家人不可信口雌黄。悟空,制怒,放了他吧。”
“喊。”孙悟空松开手,掏出棍子率先走出驿馆。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仔细注意着周遭一举一动,哪怕出了城也不放松。
“悟空。”唐三藏最先意识到孙悟空不对劲,小声道:“可是有妖怪?”
孙悟空用火眼金睛快速扫过四周,轻轻摇头。
“那你为何. .”
“师父,你不觉得咱们自金兜山之后,就走得太顺了么?”孙悟空凝重道:“这一路除了那几个强盗,连个妖怪都没见到。”
竖着耳朵偷听的猪八戒,立马嗤笑道:“大师兄,你这是劳碌命当惯了。
没妖怪还不好?
就当游山玩水把经书取到手,不比整日弄得灰头土脸强. ..看着些,你那棒子可不认人!”孙悟空斜了猪八戒一眼,收回棒子,正要说话,突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也顾不上解释,一个跟头便翻到山前,看清上面的大字后,愣在原地。
“南海灵感..他也来过这?
他来这做什么?”
山洞中。
虞无涯缓缓睁眼,抬头看去,月明星稀。
他也不知这次入定用了多少时间,只觉神清气爽,有种脱胎换骨的舒适。
内视体内,一切如常。
最大的变化在阳神上,外表无恙,但内里长出了个“肝”,散发着淡淡清气,在阳神周身流转。每一个周天,都让虞无涯生出醍醐灌顶的畅快。
他刚要好好探查一番,就听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醒了?”
虞无涯猛地转身,就见童子站在湖边,微微探出身,仔细观察着湖中的阴魂。
“不错,果然天赋异禀。
阳神又进一步,想必成功的机会就更大了。
开始吧。”
童子说罢,朝湖泊招招手,一道水流缓缓升起,落在他掌心凝成一个水球。
水球之中,困着两名仓皇无措的阴魂,惊恐的看着比他们大出无数倍的童子和虞无涯。
“用不用我告诉你怎么做?”童子淡淡道。
电光火石间,虞无涯立马做出决断,伸手一招,将水球摄到手中,一口将其吞入腹中。
霎时间,异色双瞳再现。
童子眼睛一亮,期待的看着虞无涯闭目炼化,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片刻后,虞无涯面露疲惫,眼中异色缓缓散去,童子这才上前好奇道:“你拆解阴魂用服食?”虞无涯面无表情,轻轻张嘴,裹着两粒纯粹的元阳子母河水从口中飞出。
童子凝神看了片刻,忽然道:“你这服食,好像与见过有些不一样?”
“你已经看出端倪,何必再问我?”虞无涯冷漠道。
童子不以为意,笑道:“确实,若无此等天赋,观音恐怕也不会收你为徒,毕竞他们最喜....”他顿了下,没有将话说完,轻轻拍手,元阳便无声化在了手中。
他看了片刻,却不满道:“元阳不够,你喝了那么多子母河的水,应该知道子母河中的阴气有多重。这种水,孕出来的也是废胎。”
他随手将水球送入湖中,又拘来同样的水和阴魂,淡淡道:“再来. ..”
一个时辰后。
童子无视了面色煞白的虞无涯,看着身边十几个水球,皱眉轻轻摇头。
“废胎,凡胎. ..这些连此地阴气都抵抗不了,要来何用?”
他一拍手,水重新落入河中,又掏出一个瓷瓶放在虞无涯面前:“今日就到这吧,好好休养。记住,我要的是纯阳,是完整无缺,毫无杂念的元阳。”
“你成道多年,早已是纯阳之身,要它何用?”虞无涯虚弱道。
童子嘴巴顿时抿成了一条线,沉默片刻后淡淡道:“我过些日子再来。”
虞无涯一眨眼,童子便消失不见。
他长出一口气,疲惫的坐在地上,待到恢复些许精神,才走到湖边,大口喝到肚子发撑才停下,直接躺在了地上,看着夜空出神。
童子、纯阳。
他要来做什么?
炼制法宝?
还是他的五气长生诀,需要此物来突破关隘?
可为什么还需要子母河的纯阴之水?
孤阴不长,独阳难生。
他究竟是谁?
想到这,虞无涯看向那瓶丹药。
隔空取到手,打开一看,里面全都是米粒大小的金丹。
虞无涯轻嗅后,忽然一怔。
这味道好像在哪里闻过。
之后的日子,童子起初还是每隔三日就来,但后面来的越发勤快。
到最后,日日不断,根本不给虞无涯休息的机会。
“不行,不行!”
童子再次将水球拍入湖中,脸上终于出现了焦躁,“你究竟有没有用心?
身怀二教典籍,你就这些本事么?!”
“我从未说过我擅长此道。”虞无涯挠了挠不知何时变得斑白的发稍。
童子闻言,眼中阴狠一闪即逝,深吸了一口气,故作平淡道:“继续。”
“如今我就算把心血耗干,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童子猛地看向虞无涯,过了许久,忽然一拍脑袋,喃喃道:“对啊,两教合一不成。
那三教合一呢?”
虞无涯心血来潮,仿佛预见到了大恐怖,心突突直跳,正要转移话题,童子抢先道。
“罢了,算你运道好。
今日,我便传你正统五气长生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