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您终于回来了!”
得到传讯后,老鼋带着鲢鱼头并大小水族,远迎百里。
如果不是法力低微,他们恨不得直接到珞珈山去接人。
看老鼋搞出这么大排场,虞无涯疑惑道;“通天河出事了?”
“怎么可能!”老鼋拍着胸脯,如先前一般,低眉顺眼的站到虞无涯身侧,“有您的威名在,哪还有人敢来通天河生乱?”
“那就好。”虞无涯轻轻点头,将如意真仙等人介绍了一遍。
老鼋的礼数挑不出半点毛病,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现在他是真担心虞无涯一去不返。
当年还未化形,他堪称通天河一霸,称不上目无余子,也是眼高于顶。
从未想过通天河之外会是什么样,更没有将通天河外的人放在眼里。
直到虞无涯到来,为他展现了一个“真实”的世界。
仙人不像传说中那般神龙见首不见尾,世上强过他的数不胜数。
而虞无涯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也从过往客商口中听到不少事。
什么妖王乱国,百里无人烟;什么妖道害生,专取生灵心肝炼丹 . .一件比一件骇人。虽然那都是万里之遥外的事,可他越听心里越没底。
万一哪天运气不好,真被人盯上了通天河这座灵气充裕的道场,凭他这副小身板,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的就算侥幸脱身,也没法和虞无涯交代。
忧心之下,他这些日子没一天是真正安稳的,每天数着日子翘首以盼,等虞无涯回来。
此刻见到了主心骨,他悬着的心也彻底落了地。
一行人踏浪而行,沿着大江,浩浩荡荡的朝着通天河而去。
路上,老鼋的嘴就没停过,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尽数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见虞无涯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才壮着胆子问道。
“上仙,您这次回来,应该要闭关不少日子吧?”
虞无涯摇摇头,“就待上几日,还要出趟远门。”
老鼋表情一呆,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上仙,外面很危险啊. . .”
青牛没忍住笑出了声,见众人都投来目光,这才尴尬的抹抹脸,对虞无涯抱拳道。
“老弟,通天河我就不去了。
我去看看那些不成器的小的,完事便回天庭。
咱们后会有期!”
虞无涯笑着点头,不等他发话,老鼋非常熟练的一挥手,河中立马钻出十数条硕大水族,脑袋顶着巨大托盘,盘里全是水灵灵、黄澄澄的橘子。
“这几年风调雨顺,橘子的收成也好。”老鼋对诧异的青牛躬身笑道:“这些您拿回去,帮我们品鉴品鉴,也好让我们改进。”
青牛愕然,看看一脸精明相的老鼋,又看看苦笑的虞无涯,失笑摇头,伸手一挥,将所有橘子纳入囊中,接着对老鼋笑道:“你啊,与其在我身上废功夫,不如好好拍拍你们灵感上仙的马屁。走了。”
青牛来去匆匆,化身青光消失在远处。
老鼋疑惑的挠挠头,对虞无涯小心翼翼道:“牛上仙那话...是埋怨我不懂事?
上仙恕罪,下次小的一定隐秘些。”
“他那话就是字面意思。”虞无涯一巴掌拍在老鼋后脑勺,“你这些都和谁学的?”
老鼋心头一紧,忙道:“是一个往西去的精怪,说是要投奔.什么祖翁。
小的看他没吃过人,便和他多聊了几句。
他和我说,这都是不传之秘。
用得好了,保我在通天河平步青云。
您不知道,当初他听说此地是您的道场,差点就留下来了。”
“九灵元圣啊。”虞无涯喃喃道。
“上仙您说什么?”
“无事。”虞无涯摇摇头。
西游之事,自己不打算刻意参与。
但有些事,若是见到了,那肯定不能忍气吞声..等等?
观音不会是因为这个,才让自己外出游历吧?
“上仙?”老鼋久久没有等到回应,便壮着胆子问了句。
“以后多放些心思在修行上,莫要把通天河搞得乌烟瘴气。”
“可. ..在下明白了。”老鼋见虞无涯态度严肃,忙躬身行礼,放在身后的手悄悄挥动,示意那些水族离开。
面对一脸惶恐的老鼋,虞无涯无奈一笑,拍拍他的肩膀,带头向南海走去。
刚来到陈家庄边缘,虞无涯就听见一阵欢呼声。
只见灵感观周围,人头攒动。
人人脸上喜气洋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过年了。
虞无涯落下云头的瞬间,陈家庄庄民就齐齐跪拜了下去。
“恭迎灵感上仙!”
声音不算齐,中间还夹杂着鸡鸣狗叫,还有小孩的哭闹声。
听起来一点都不正经。
但真诚的让虞无涯有些恍惚。
在他身后,牛魔王也有些失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意真仙一脸敬畏,偷偷看了眼虞无涯不算高大的背影,感慨的轻叹了口气。
“师父,上仙在此地的官声..哦不对,仙声还真不错啊。”
张问安盯着前方众人,羡慕的语气都变了,甚至还偷偷生出以身代之、上前接受众人敬仰的想法。可这个念头刚起,他就用力摇摇头,闭目不停念着清心诀。
如意真仙瞥了他一眼,轻轻给了他一巴掌,没好气道:“好好修行,想这些做什么?”
张问安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师父,我的天赋您也知道。
长生这种事,我虽然想,但没有那么想。
此生修行,如果能有上仙一半受人尊崇,给我立个庙刻个碑什么,我也知足了。”
如意真仙一怔,旋即低骂道:“没出息!
好好的长生仙道不走,非要去走神道。”
张问安那张老脸只是嘿嘿傻笑,不再言语,又看向跪拜众人,眼神越发迷离。
就在这时,陈澄带着庄中几名青壮,捧着酒水恭敬上前。
面相还是那么老,相比虞无涯离开时,没发生太大变化。
“见过上仙!”陈澄中气十足道:“您外出降妖除魔,造福万民,老朽无以贺,唯有几杯酒水,还望上仙不要嫌弃。”
虞无涯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陈澄笑着接过杯子,低头一看却愣住了。
杯子竟然还是满的。
“与众人分了吧。”虞无涯说罢,就消失在空气中。
陈澄闻言激动的浑身颤抖,双手却捧得极稳,珍而重之的小酌了一口。
只一口,他便有些晕晕乎乎,正疑惑,突然听到身边响起一阵惊呼声。
“陈主祭,头发,头发!”
陈澄下意识摸向变黑的鬓角,待众人七嘴八舌说清楚,眼神瞬间从茫然变成了崇敬。
人群瞬间炸了锅,被陈澄大声喝住,这才有序上前,挨个分了一口酒。
看着因变化喜不自胜的众村民,牛魔王轻啧一声,闪身出现在水府,对正收拾东西的虞无涯感叹道。“好大的手笔,大士的甘露,你就这么送出去了?”
“他们以诚心敬我,我为何不能送他们?”虞无涯说的很随意,听得牛魔王直咧嘴。
“那你送他们,你自己怎么办?”
“哦,你担心这个啊。”虞无涯从怀中取出瓷瓶,轻轻摇晃,其中竟微微传出海浪声。
牛魔王听得眼睛都直了,结巴道:“大、大士给了你一海的甘露?!”
“怎么可能。”虞无涯笑着收起瓷瓶。
“我就说....”
“也就一江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