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无涯保持着弹指的动作，茫然眨眨眼，依旧没有看穿眼前的黑暗，一时有些无措。
自己这是开天辟地了？
大宏愿的效果这么强么！
就在这时，黑暗中响起一个颤抖的声音。
“这是哪？上仙？上仙...嘶，什么东西这么尖？”
“谁的手，别乱摸，那是我牛角！”
“吱？！”
“吱吱你活了？！”
众人的声音接连从黑暗中冒出。
下一秒，一蓬火焰凭空生出，驱散了小半黑暗。
虞无涯托着火焰，看着面前横七竖八叠在一起的几人，眼底渐渐泛起喜色。
短暂的安静后，牛魔王长出一口气，想要将老鼋的脚从自己脸上推开。
可尝试了好一会，却发现自己筋麻骨软，动弹不得。
“这什么鬼地方？”牛魔王骂了一句，才意识到不妙，看向虞无涯诧异道：“你怎么还能动？”看着浑身皮肤满是褶皱的牛魔王，虞无涯心中微动，运起天眼通，看向四周。
一无所获。
虞无涯一愣，再次召唤出阳神。
发现阳神和记忆里的三百多年前一模一样。
仿佛脑中多出来的记忆只是一场梦，什么都没发生。
正当他疑惑时，牛魔王也放弃了挣扎，喘着粗气，对虞无涯迟疑道：“你当真发大宏愿了？”虞无涯平静点头。
牛魔王感慨的长出一口气，又道：“你应该知道大宏愿是什么吧...当我多嘴。
大士的弟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大宏愿。
你胆子还真不小！”
大宏愿，是佛门大神通之一。
没有修为限制，哪怕是人仙，也可许下宏愿。
但无数元会，只有观音和地藏王能以此修行。
一者因宏愿难发，需身心皆诚。
不然就算是喊破喉咙，也不会引来天地认可。
二者宏愿难行。
每一个宏愿，都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知行合一只是基本，所耗岁月也以元会计。
若是在宏愿达成前身死道消，或是违背宏愿，结局要比死还痛苦。
但成功许下宏愿后，简单来说就是一句话。
时来天地皆同力。
在证得大道之前，修行之人最惧怕的灾劫，不会找上发宏愿之人。
可天灾不现，还有人祸. . .…
想到这，牛魔王感觉有些牙酸，舔了舔牙花子，忍不住道：“此间事了，你赶紧回南海去吧。现在也只有大士能护住你，真招来什么妖魔鬼怪，我也没办法。
你现在这身肉，可比那什么劳什子唐僧肉精贵的多。”
虞无涯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久违的词条出现在眼前。
天赋神通没什么变化，但在名字后面多出一行小字。
【虞无涯，神仙（阳神大成）】
【福德真身：千年功德一两身，正心诚意福自来】
看到虞无涯眼中的诧异，牛魔王就知道观音没有同他说过此事，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喃喃道。“大宏愿，和凡人许愿没什么区别。
先许后还。
你许下多大的宏愿，便会先给你多大的功德。
好消息是，你以后再也不用为功德发愁了。
坏消息，你成福娃娃了。
就凭你许下的宏愿，我想想..吃你一口肉，应该能当百年功德吧？”
“千年。”虞无涯轻声更正。
牛魔王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狠狠瞪了虞无涯一眼，翻了个白眼又躺了回去，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
虞无涯却平静如初。
做都做了，后悔犹豫就太蠢了。
想到这，他便将此事抛到脑后，环顾四周道：“这是何处？”
“我也想知道。”牛魔王说着开始尝试活动手指，“不是离开那幻境了么？”
“我、我觉得不像是幻境。”玉烟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众人看去，就见她搂着吱吱，心疼道：“吱吱变丑了！”
“吱？”
吱吱看向玉烟，舌头耷拉在嘴边，满眼不忿。
虞无涯这才发现，吱吱不是简单的没力气，身体还在迅速长大衰老。
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便老了数岁。
虞无涯见状忙摸出向怀中，确认金丹还在后松了口气，当即取出一枚弹进了吱吱嘴中。
衰老瞬间停止，在玉烟略带哭腔的笑声中，朝虞无涯感激的呜咽了一声。
“上仙，我也觉得不像是幻境。”老鼋艰难道：“我、我脑中多了好多药材的用处。
而且我的金丹好像变老了。”
虞无涯神色一凛，与牛魔王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的仔细查探阳神。
数息后，牛魔王凝重道：“确实过去了三百多年。
只是对你我来说，三百年太短。
所以变化不明显。”
“似幻非幻..桃花源？还是烂柯山？”虞无涯喃喃道。
“你说什么？”牛魔王好奇道。
“无事。”虞无涯改口道：“如此说来，咱们已经离开通天河三百年了。
传经...结束了？”
众皆默然。
良久，牛魔王才轻声道：“不好说。
也有可能是只有咱们过了三百年。
但这样一来.”
他没敢说下去，担忧的看向虞无涯。
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越奇特，证明幕后之人手段越高明。
牛魔王自问做不到这等地步。
他现在就担心出去之后撞上那人，连念头都生不出就化为飞灰。
虞无涯皱眉思索了片刻，从怀中取出金丹，数出几枚最好的分给众人，自己也留下三枚备用，余下的全部倒进了嘴里，看得牛魔王眼皮直跳。
“慢些，你别...你成天仙了？”
虞无涯抹抹嘴，收起空荡荡的葫芦，召出阳神。
一个三寸大小、约莫三四岁的孩童凭空浮现，面对众人好奇的注视丝毫不惧，发出咯咯的笑声。没有九转丹成时的惊天动地，不带一丝烟火气。
得证天仙。
“初成便有三寸？”牛魔王没忍住惊讶道：“我当年才不过一寸五分，旁人都说我是板上钉钉的金仙。还长这么大了？
不愧是灵丹妙药喂出来的，根基就是壮实. . .”
虞无涯看着抱着自己手指做引体向上的阳神，好奇问道：“年纪也有说道？”
“那是当然。”牛魔王越看越羡慕，语气有些发酸道：“你可知修行为何越早越好？
一半是因为孩童心性空灵，还未受俗世红尘侵染，更容易入定；
另一半就是入地仙的年纪，决定了日后修为能走到何步。
你想想，你若是三岁入道，六岁成人仙，九岁入地仙。
待得证天仙后，阳神只需长到九岁，便成熟圆满，潜心修炼长到九寸，就是金仙。
比那些七老八十入地仙，能少费不少光阴。
可惜，我当年就是. .”
牛魔王正说到兴头上，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摔得他直骂娘。
待到平静后，他晃晃脑袋正要问，忽然发现前方冒出一道微弱的亮光。
众人对视一眼，虞无涯拎起老鼋和牛魔王，玉烟抱着吱吱，快步朝亮光走去。
迈出的一瞬，众人又觉得天旋地转。
这回连虞无涯都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捂着脑袋，强忍恶心快速打量四周，发现自己像是在一处山洞，四周插着火把，地上摆满了各种兵器，有些还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武库？”出来后，牛魔王总算恢复了些力气，摇晃着起身，警惕道：“咱们这是来哪了？灵感，你.你看什么呢？”
虞无涯没有回应，盯着他们身后，静静躺在地上的旧白布搭包儿。
而在它旁边，还有三个字，正静静闪烁。
【人种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