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突兀的到来(求收藏求追读)(1 / 1)

陈国栋那一声“卡”,像一道赦令,将江澈从炼狱般的炙烤中解救出来。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抱着刘雨菲的手,身体向后弹开,像被烫到一样,拉开了三步远的安全距离。怀里的温香软玉骤然消失,只剩下鼻息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栀子花香,和脖颈上残留的、羽毛般轻柔的触感。

刘雨菲看着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早已忘了刚刚的威胁,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笑。

她没有追击,只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衫,对着江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补了一刀。

“学弟,下次记得,演戏的时候,心跳声不用那么大。”

江澈的脸,黑了。

“完美!完美!”陈国栋从监视器后冲了出来,脸上那副癫狂的表情,像捡到了什么绝世珍宝。他一把搂住江澈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给他拆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天才!这就是他妈的化学反应!”他对着全场工作人员咆哮,“你们都给我学着点!什么叫真实的悸动?什么叫青涩的荷尔蒙?这就是教科书!”

剧组的工作人员们,看着江澈那张快要结冰的脸,和刘雨菲那副巧笑嫣然的模样,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暧昧的笑容。

江澈感觉自己百口莫辩。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用八极拳打一套军体拳,冷静一下。

就在这片喧闹与暧味交织的混乱中。

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一首庄严的序曲,强行插入了这幕荒诞的喜剧。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他们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一双踩着香槟色高跟鞋的脚正迈步而来。

紧接着,是那道熟悉到让他心跳骤停的身影。

苏晚晴。

她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香奈儿套装,长发微卷,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极为精致的,白瓷炖盅。

她整个人,像从另一个维度的世界,空降而来。

冰冷,高贵,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她不是“苏老师”。

她是女王,驾临了她的片场。

陈国栋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想打个招呼,却发现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晚晴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像两道精准的激光,穿过人群,越过摄像机,直接钉在了江澈的身上。

然后,那目光缓缓移动,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落在了正站在江澈身旁,脸上还带着得意笑容的刘雨菲身上。

最后,她的视线,又回到了江澈那件因为刚才的“抱摔”,而沾上了一点灰尘的戏服上。

她停下了脚步。

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可整个片场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

空气里,那股暧昧的气息,被一股无形的寒流,吹得一干二净。

刘雨菲脸上的笑容,也一寸寸地,僵硬,碎裂。

她再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碾压”。

一种全方位的,从气质到气场,再到那份不言而喻的占有欲的,无情的碾压。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

江澈的脑海里,那冰冷的机械音,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调调,尖锐地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苏晚晴”产生强烈负面情绪,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12/100→7/100。】

江澈的心,凉了。

透心凉。

辛辛苦苦大半天,又是挨撞又是被调戏,好不容易靠着演技反杀一波,涨了点熟练度。

结果,你人一来,我好感度直接回到解放前?

这他妈上哪说理去?

他看着苏晚晴那张被墨镜遮住,看不清表情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妄之灾。苏晚晴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她只是静静地站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离开,拉开车门,重新坐进了身后那辆宾利车里。

车门关上,像隔绝了一个世界。

黑色的车窗缓缓升起,倒映出片场里,一张张错愕又呆滞的脸。

引擎发动,没有丝毫留恋,绝尘而去。

那个白瓷炖盅,被她留在了原地。

孤零零地,立在尘土飞扬的片场边上,像一个被遗弃的,无声的嘲讽。

刘雨菲看着那辆远去的宾利,又看了看江澈那副吃了黄连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的眸子,再次变得无比凝重。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对手。

城东,码头区。

一间充斥着鱼腥味和柴油味的简陋办公室里。

空气浑浊得能拧出水来。

彪哥,黑虎帮的老大,正烦躁地将一根烟按熄在烟灰缸里。

他那条引以为傲的刀疤,此刻看起来,更像一条焦躁的蜈蚣。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蛇哥一瘸一拐地冲了进来,他的胳膊还吊着,脸上写满了惊慌。

“彪哥!不好了!又出事了!”

彪哥眼皮一抬,声音沙哑:“又怎么了?”

“我们……我们那几个在码头收“管理费’的兄弟,全被扣了!”蛇哥的声音都在发抖,“码头管理处的人,带着巡警,挨个摊位查!说我们敲诈勒索!”

“还有!”他不等彪哥发话,继续喊道,“东海船运那边的王经理刚才打电话来,说我们那批“货’,被海关扣了!说是例行检查,可他妈的就查我们一条船!”

“砰!”

彪哥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烟灰缸都跳了起来。

“妈的!”他低吼一声,眼中的凶光几乎要化为实质。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从那天他派人去“警告”那个叫江澈的小子开始。

最近几天整个黑虎帮,就像中了邪一样。

先是蛇哥这帮废物,被人打得像死狗。

紧接着,他手底下最赚钱的几条路子,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断了。

收保护费,被警察“精准打击”。

走私货,被海关“例行检查”。

就连他控制的几个地下赌场,都因为“群众举报”,被扫了好几个。

这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在搞他。

而且,对方的手段,干净,利落,招招都打在他的七寸上。

这不是道上兄弟的火拼。

道上火拼,用的是刀,是枪。

而现在搞他的这股力量,用的是规则,是权力。

是一种他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他窒息的力量。

“彪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蛇哥哭丧着脸,“我们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了?”

彪哥没有说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已经有些褶皱的照片。

照片上,是江澈那张清秀的脸。

“查。”彪哥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把这个小子,给我往祖坟上查!”

“他爹妈是干什么的,亲戚朋友是干什么的,每天跟谁吃饭,跟谁上厕所,我全都要知道!”“我就不信了!”他将照片狠狠地拍在桌上,“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能有这么大的能量!”“是是是!”蛇哥连连点头,转身就要跑出去。

“等等。”彪哥叫住了他。

他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阴鸷而深邃。

“那个小子,身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蛇哥一愣,努力地回忆着。

“特别的人?”他想了想,一拍大腿,“有!有!彪哥,我想起来了!”

“那天在小树林,那个妞,就特别正点!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漂亮的!”

“还有!”蛇哥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听学校里的人说,那小子最近,跟一个叫刘雨菲的校花,走得特别近!”

“刘雨菲?”彪哥重复着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耳熟。

“对!”蛇哥连忙补充,“我打听过了!她爹,好像叫刘……刘什么涛,是搞船运的,在东海码头那边,势力很大!”

“刘文涛?!”

彪哥嘴里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那个在整个海城航运界,跺一跺脚都能让海平面抖三抖的男人?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他全明白了。

不是那个叫江澈的小子。

是刘文涛!

是那个老狐狸,想借着他女儿的名义,清理码头的这些“垃圾”!

那个江澈,只是个幌子!是个借口!

“妈的!”彪哥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脸上露出了混杂着恐惧和恍然大悟的狰狞表情。

“好你个刘文涛!玩阴的是吧?!”

他找到了“敌人”。

一个他自以为是的,能让他所有遭遇都变得合理的敌人。

他并不知道。

这个“敌人”,只是冰山的一角。

而另一座更庞大,更冰冷的冰山,还在深海之下,冷冷地注视着他这条,即将被碾碎的,小舶板。“彪哥,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蛇哥战战兢兢地问。

彪哥在办公室里,像一头困兽,来回踱步。

跟刘文涛硬碰硬?

他还没那么傻。

但就这么认栽?他也不甘心。

“你,”彪哥停下脚步,指着蛇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去,给我找几个外地的,没案底的,手脚干净的兄弟。”

“既然他刘文涛不讲江湖规矩,用盘外招搞我。”

“那老子,就跟他玩点更脏的!”

“刘文涛,你不是最宝贝你那个女儿吗?”

彪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像赌徒押上了最后的身家。

“那老子,就动她一下。”

蛇哥听得心惊肉跳,腿肚子都在打颤。

“彪哥,这……这可是绑架啊!犯法的!”

“犯法?”彪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我们现在干的哪件事不犯法?!”

“他刘文涛把我们往死路上逼!我们还跟他讲法律?!”

“你他妈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想现在就去江里喂鱼?!”

蛇哥被他吼得一个哆嗦,连连摇头:“不不不,彪哥,我听您的,我都听您的!”

“听我的,就去办事!”彪哥松开他,像扔一块破布,“记住,这次要是再他妈给老子搞砸了,你就自己准备水泥桶吧!”

蛇哥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彪哥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码头上那些忙碌的吊车和货轮,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刘文涛。

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