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谢谢聂主任了……”陈宋也没太客气。
现在他的身份,不可能拿很多钱,虽然父母也能给自己补助,可科室若愿意给点伙食费和房租,也能让陈宋变得更宽裕点。
聂云峰好笑道:“拜师还得收束修,你这都是正常工作所得,说什么谢谢啊?”
“那就先这么说定了,我到时候和值班的他们说一声。”
陈宋的思路很敏锐,听到聂云峰提及了宁何龙,就知道聂云峰给自己开补贴的事情,多少与宁教授有关。
便问:“聂主任,我老师宁何龙教授,又给您打过电话了呀?”
陈宋强调的是又。
上次打电话是要权限,这次打电话多是送钱。
跟班这么久,陈宋也知道医院里的病人量和手术量都不多,本院医师的绩效都不高,不可能分给自己的。
聂云峰闻言,表情一敛,朴实的表情一下变得有点严肃:“你这也能猜到?”
聂云峰知道陈宋有些聪明,可宁何龙与自己通话他是怎么猜的?
陈宋莞尔一笑,并不回话,而是听聂云峰给自己科普可以给自己说的内容。
聂云峰纠结一阵,轻叹了一口气:“难怪宁教授会如此看重你呀!”
“这种聪明劲,以后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你老师宁教授的确给我打电话了,一是交代我慢慢给你放一点权,二给我说明了要给你放权的原因。”
“据宁教授说,他的创伤中心里面的病种归类目前比较尴尬。”
“以后,他有打算往截骨矫形方向发展,而你就是他预备的人才储备,所以要从娃娃开始培养……”聂云峰当然没说细节,因为这些东西距离陈宋太遥远。
宁何龙并不是现在才给聂云峰打电话,可聂云峰也不敢因宁何龙是星城医院的教授就随意放权。私下里早早地就交代了下去,让科室里的其他人考究一下陈宋处理常见病种的能力。
直到今天庞工文再与他汇报,他才正式地放权给陈宋。
陈宋回说:“也要谢谢聂主任您的信任。”
“对了,聂主任,这周末我还得回一趟星城医院,考完试后,以后就应该很少回了,可以一直在医院里值班。”
“好,我知道了。你有事就去,随时电话联系。”聂云峰坦然道。
“小陈,这截骨矫形术可不止关节复位哦,骨折的基本功,你也得练一练的。”
“当然,宁教授还说,截骨矫形是骨科难度非常高的手术,涉及到的基础功夫,还有肌腱缝合、肌腱转位等一系列。”
“他会慢慢给你排学习进度的。”
“好的。”陈宋点头。
宁何龙是很狂,很傲。
但很狂很傲不代表没脑子,每个人的进步都是有迹可循的,每个人的优秀都不是无缘无故的。他早就给了陈宋手外科的推进“路线’,虽然有些「欺师灭祖’,但的确给陈宋指明了后续的学习途径现在,宁何龙又给陈宋安排了其他更加系统化的学习支点。
这就是老师,而且是好的老师,而不是单纯口嗨的狂人。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陈宋的工作内容非常简单。
有手术就跟手术,有力所能及的缝合、切开、清创等操作就跟着上,在查房的时候,陈宋也会偶尔地指明自己的思路。
不过也仅限于创伤外科和手外科,其他的方面,比如说脊柱外科、关节外科,陈宋的知识面太狭窄,可不敢随便说。
自然,陈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负责关节脱位以及肌腱损伤的急诊班了。
任务是重要,只是来就诊的急诊患者很少很少,将近一周下来,陈宋也就接诊了七个患者。其中五个脱位,两个小肌腱损伤,肌腱损伤的病人都是肌腱的半层损伤,操作难度非常小,陈宋一个人就可以全部搞定。
五个脱位的患者,其中一个被陈宋“推走’了,那属于是难复性的关节脱位,实在不是陈宋的能力射程内。
其余四个都是非常简单的脱位,只需要走手法复位的程序即可。
这一周,窦开爻因为要排陈宋特殊破格考核的事情,就没有答应来星沙县第一人民医院会诊手术,林凡明医生组的皮瓣移植术,还是宋宇带着陈宋过去主刀的。
效果也还不错………
8月25日,下午六点。
星沙县,螺丝塘地铁站4号口。
陈宋从副驾驶推开车门后,便谢道:“宋老师,谢谢了啊,如果不是您带我的话,我还得多花一段时间坐公交!”
宋宇比划了一个ok手势:“我自己也要回来一趟,多你这一百多斤多费不了几个油!~”“加油啊小陈,希望下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就真成了你刘妻师兄口中的“博神’!享受破格待遇。”宋宇也没有用畜神这种粗俗的用词了。
陈宋点头,回道:“宋老师,就凭您这句鼓励,我这次考试就稳了!”
“一定完成任务。”
“你小子。”宋宇播摇头,在陈宋招手中,一脚油门往前开出后右转转至开元路……
陈宋又花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时间,从三号线转一号线到了星城医院。
“薛姐,晚上好……”陈宋主动给科室里的值班护士打招呼。
叫薛姐的人手里端着托盘正要回护士操作室,闻声转头,略感意外地说:“小陈,是你回来了啊?”“不过你也该回来了,今天你老师和谭主任吵起来了。”
陈宋本来只是想和薛雪大姐姐打个招呼就要遁去医生休息室的,闻声双脚一趣,眉头紧皱:“啊?薛姐,你说啥?”
“今天下午,窦开爻和谭主任吵起来了,吵得还有点凶,最后雷主任都过来了。”
“你不知道?”
陈宋闻言,表情开始平静,低声骂道:“施晨涛一天都在干些啥呀。”
陈宋没有顺风耳,自己的老师和谭中原主任吵架,室友梁烨可能不方便转告,但自己的师弟也没和自己说一声?
“谢谢啊,薛姐。我先去找我老师。”陈宋忙回道。
薛雪三十多岁,身材丰腴,比较健谈:“你是要好好安慰下你老师,窦开爻就是因为你和谭主任吵起来的。”
“好像是因为你考试的事情。”
陈宋加快了脚步,直接往医生休息室赶去。陈宋在地铁上就给窦开爻发了信息,窦开爻说在医生休息室等他的。
陈宋刚推开门,就发现了里面的氛围不对。
今天值班的硕士一年级师弟项世昌并没有躺着,而是正襟危坐、端着书本认真地看着书,听到推门声且回头看清楚是陈宋后。
他忙站起来如同解脱了一样往外溜走,道:“窦老师,我再过去办公室追一下急诊检查结果。”窦开爻点了点头,表情严肃,惜字如金:“嗯。”
项世昌忙不迭跑了,出门后才深呼吸了几口气,差点没被休息室里的低气压给憋死。
陈宋靠近,与窦开爻四目相对,看向标准马脸的老师:“师父,听说您和谭主任吵起来了?”窦开爻的声音很冷:“明天你要和杨宇轩一起进行特殊的“破格’考核,杨宇轩是我们普外科大主任杨练教授的亲儿子。”
“他可以下周申请考试,可以下个月申请破格考试,但他偏偏选在了明天和你一起!”
“这要不是想着摘桃子我把持针器吃了。”
“歙…”陈宋把一口子咬断成两口,口腔的快速咬合推动嘴里的空气往内倒灌入食管,气流噎得食管一阵阵生疼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