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1(1 / 1)

第51章Chapter 51

Chapter 51< 2

黄铜色的水龙头造型古典而精致,往上是面半身镜。镜子里,映出两道重叠的身影。

陆齐铭一只手勾住钱多多腰身,另一只手穿过她耳侧的碎发,低头吻她,暴烈又狂热。

她始料未及,睫毛轻颤个不停,恍惚间尝到了他唇齿间那丝属于咖啡的焦香和微苦。

这些冷感的味道被那条舌裹着卷着渡过来,跟她嘴里酒心心巧克力的醇甜相融合。

隔间没有顶灯,只有一盏氛围台灯发出暖橘色的光。一室光影都被女孩混乱的呼吸声撞碎。

酒香和咖啡香搅乱了钱多多的五感。

她脸更红了,身上皮肤像被火苗炙烤,大脑卡壳,一时间失去了思考能力。陆齐铭自幼便颇具学习的天赋。

小学到大学,他从来没有在学业知识上费过劲,军校课程繁多,各位教导员讲过的所有知识点,他一听就会、触类旁通,且极其善于总结经验。宋青峰口中的全科第一,不掺任何水分。

这样的天赋似乎也适用于恋爱。

几次下来,他已经知道如何在亲吻中取悦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姑娘。忽地,钱多多细微皱了下眉。

某个冰凉的锐物刮到了她。

她困惑地眨了下眼睛,僵滞几秒才反应过来,刮到她舌头的是陆齐铭的牙齿一一这是她和这个男人正式交往之后才发现的。他有两颗虎牙,锋利且尖锐。

人的虎牙,多数会在笑容绽放时才会展露,因为这人平时总是一副淡漠又平静的表情,所以在和他唇舌相亲前,她根本不知道他有虎牙。尖尖的两粒牙,常见于狮子和猎豹这种野生动物。放在人身上,就有一种漫画里反派少年的邪恶感。

神思飞转。

嘴已经麻了,舌根也是,脚上也像没了力气,支撑不住身体站立。钱多多步子虚软踉跄半步,站不稳,整个人都不由自主贴进陆齐铭胸怀。下一秒,感觉到腰上那只有力的手臂有了新动作。他两只手握住她腰肢。

那样纤细柔软的一把,被他毫不费力地提起来,举高。双脚离地带来的瞬间失重感让钱多多心慌。她害怕摔倒,完全是下意识的依赖和求助,抬起双臂去楼他脖子,腿也往上盘夹他劲瘦的窄腰,化身考拉,将他上半身紧紧缠住。陆齐铭也怕摔了她,一只手掌护住她脊背,另一只手自然下滑,托稳她被修身鱼尾裙勾描出浑圆形状的臀。

姿势变换,唇没分开。

他一边亲她,余光扫过隔间的整体布局,一边抱着她踱着步,慢条斯理走到休息区,坐在了那张供休憩用的单人沙发上。单从这个洗手间隔间就看得出,设计师对甜品店的装潢很用心。就连这个沙发都是法式红丝绒质地,陪着矮几上的一盏台灯一束干花,气氛浪漫。沙发材质柔软,质量也是上上佳。

唯一的缺点就是小。陆齐铭坐上去,所有椅凳空间被压榨得一干二净,钱多多没办法,只能把他的大腿当凳子用,与他面对面,乖乖坐好。高挺的鼻梁骨和挺翘小巧的鼻尖摩擦着,好亲昵。咖啡和酒心的味道早就被吃光。

只剩下男人清冽好闻的气息,像日出前最后一层轻覆雪松的薄霜,侵占她所有感官与全部呼吸。

好半响,这个吻才勉强中止。

是陆齐铭先松囗。

他手臂搂紧她,下巴轻轻抵在她肩头,低垂眼眸平复呼吸,薄透的耳骨皮肤依稀泛着红。

钱多多的脸蛋和耳朵也是浅红色的,眼里氤氲着水雾,让旁边的台灯一照,亮晶晶的。

身体被男人修长的四肢禁锢。她试着动了动,动不了,于是小心翼翼地微侧首,想要观察他脸色。

这一看,居然生出一种神奇又喜感的联想:此刻的陆齐铭就像某种体量巨大的烈性獒犬。

钱多多被自己这个奇妙的比喻逗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一-她脑补出了这个男人长出两只犬耳的形态……

笑意才显,下巴就被两根手指捏住,不轻不重地掰过去。钱多多眼睛眨了两下,睫毛掀高。一双眼睛正从上往下直勾勾注视着她,瞳色格外的深邃漆黑,且暗沉。

“你在笑什么。"陆齐铭嗓音喑哑,问她。“没什么…“钱多多两边脸颊滚烫,摇头支吾着应,“没笑什么。”她不愿意说,他也没有一定要知道答案的意思。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目不转睛,瞬也不移,一只手在她绯红的脸颊和下巴之间来回轻抚。

这人身上就是有这种神奇的魔力。即使是不说一句话,没有任何举动,仅仅一个眼神便压迫感十足,很摄人。

钱多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僵持数秒钟后,终于败下阵来,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是我错了,我不该笑你。”然而出乎她意料,陆齐铭并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深究。他视线扫过她纤细笔直的长腿,冷不丁出声,很自然地说了句:“你的腿很好看。”

跟钱多多的心慌意乱忐忑不安不同,男人说这话的语气平静到随意,天生自带一种掌控局势处变不惊的从容。

这个夸奖来得有点突然。

钱多多听后一怔,睫毛下意识眨了两下,不明白这人是怎么做到的一-上一秒还那样凶地亲着她,不过一转眼,整个人又恢复成一片静止的深海。陆齐铭看着她,又淡淡地续道:“在我之前,有没有人跟你说过?”钱多多很轻微地抿了抿唇,迟迟点头:“嗯。”很多明星艺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会说“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帅哥”,或者”直觉得自己姿色平平”。对于这一点,钱多多其实很惊讶。她外形出众,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夸奖,就是夸她漂亮。高中时有个高年级的学长为了追她,给她写过一篇长达九百字的小作文情书。教导主任发现后,揪着学长的耳朵把人拎上升旗台,要他当着全校师生进行“国旗下演讲",将这封情书声情并茂地朗读出来。学长追人手法拙劣,情书也写得毫无亮点,通篇内容,百分之八十都在吹彩虹屁。什么肤如凝脂眉如远黛,秋水剪瞳纤纤玉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把她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给夸了个遍。

从那之后,钱多多就彻底在高中出名。全体校友都知道了自己学校有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女"。

所谓的“美而不自知",在钱多多这里是不存在的。陆齐铭不是第一个夸她腿好看的人。

她知道自己的腿漂亮。腿型纤长匀称,细而不柴,腿上皮肤也没有任何瑕疵。

用赵静希的原话来讲,就是"天生的腿精,少一分肉和多一分肉都没这种味道″。

今天钱多多是故意穿黑丝出门的。

那天在车上她就发现了,陆齐铭好像很中意她的腿。也是故意在电话里那样带着撩拨意图地问他,觉得黑色好看还是肉色好看,要他做那道引人遐想的选择题……

想到这里,钱多多两只手掌心不由沁出一阵细汗,整个人都变得有点紧张。她今天耍了点小心机。

但是,应该没关系吧?

之前和静希聊天,静希说过,和男朋友约会,适当的“心机”不仅可以提升乐趣,还可以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

对于这位情场高手海王闺蜜,她一向深信不疑…钱多多又开始神游天外。

直至一阵细微又甜蜜的痛楚从下嘴唇袭来,她意识才重新回归。陆齐铭察觉到她分心,低头在她唇瓣上咬了一口。“这么容易发呆。"他淡淡地说,听不出态度和情绪,“接吻的时候走神,聊天的时候也走神。”

钱多多窘迫,沉吟两秒才嗫嚅着回道:“因为我现在很紧张。我一紧张,就容易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紧张什么。”陆齐铭随意回了句。

他呼出的气息凉悠悠的。颈窝本就敏感,被那股气流吹得痒,她下意识别过脑袋,想避开。

“我其实挺不明白的…“她低声说着,同时脑袋往旁边躲闪,“只是聊个天,我们在外面坐着也能聊。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跑这里来?”陆齐铭不让她躲,执拗地锁住她视线。

“外面人来人往,可以聊天,但是不能亲你。"他字里行间平静得犹如一片静水,眼神却沉得钱多多心尖颤栗,“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在一个安静私密一些的地方,跟你说说话。”

话音落地,钱多多眸光突地一闪。

不知道为什么,陆齐铭此刻的状态让她想起了同事家那位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

同事曾不止一次跟钱多多吐槽,说自家三岁的闺女最近刚上幼儿园,因为分离焦虑严重,每天早上都会在幼儿园门口大哭一场,抱着妈妈的腿不撒手。每天夜里入睡前也必须抓着妈妈的手臂,一遍遍要求妈妈陪自己说话聊天,恐惧天亮后的分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不禁让钱多多一阵失笑。她怎么会把陆齐铭跟一个三岁的小宝宝联系在一起?别太离谱。钱多多就这样趴在陆齐铭怀里,脑子里思绪乱飞。又过半晌,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试探着询问:“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有点热。”

她身上的针织鱼尾裙是秋冬款,材质加了羊绒,手感轻薄,但保暖效果极好。

甜品店里本来就开了暖气,这个隔间又是密闭空间,两人这么搂在一起,他的体温源源不断传导过来,她都被热出汗了。这一提议遭到了陆齐铭的拒绝。

他脑袋埋在她颈窝,修长有力的双臂将她搂得更紧,回答:“再等等。”钱多多脸红扑扑的,眸光微动。

在一起之前只觉得他端方清沉、成熟稳重,像樽国礼瓷,完全没想到私底下这么黏人。

抱着她不撒手的样子,透着点可爱的孩子气。女孩子都受不了喜欢的男生对自己撒娇吧?钱多多心底一软,同时也察觉到了他今天的丝丝异样与反常,手掌小心摸索着,找到他的脸颊。

陆齐铭一身紧硕的腱子肉,体脂率很低,但他脸上的皮肤却薄而细,摸上去滑滑的,一点也不符合他平素的糙汉子形象。钱多多喜欢他脸颊的手感,摸了一下觉得很舒服,迟疑半秒,不见他反抗,索性壮起胆子捏了捏,把玩起来。

“你今天遇到什么事了吗?"她揉捏着他的脸颊,嗓音轻柔,语带关切,“感觉你好像有点不开心。”

陆齐铭的脑袋被钱多多抱在怀里,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觉到腰上的手臂收更拢,几乎将她嵌进他身体。

陆齐铭说:“没有。”

陆齐铭稍顿一息,才又道:“明天我要出去一趟。”她还没反应过来,话音出口带着由表的天真:“明天什么时候?”“上午出发。”

“嗯。"她点头,手指缓慢抚过他立体凸起的眉骨,深邃的眼窝,最后捏住他微微发红的耳垂,“回单位吃晚饭吗,需不需要我等你。”陆齐铭没说话,忽而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抬起头看她。钱多多一下愣住了,被对方幽沉混黑的眸盯得心里害怕,怔怔地咕哝:“好吧。看来是不用等你吃晚饭。”

陆齐铭忽然淡淡地问:“好不好玩。”

钱多多迷茫:“什么?”

“我。”

他低头贴近她,声音微沉:“问你呢。”

钱多多被陆齐铭的气场一慑,动了动唇正要搭腔,一阵脚步声和交谈声忽然从隔间门外传来。

女孩甲:“这家店的装修很漂亮数,拍照还挺出片的。”女孩乙:“是吧!就是贵了点,随便一份蛋糕居然都要卖三位数…女孩甲兴冲冲问:“你看我这张照片怎么样?”女孩乙大声夸赞:“超美啊!不过你修图的时候要注意一下背景,后面有墙画,小心不要把线推歪了。”

“哇。难怪收费这么高,卫生间装得比我家客厅还好看。”应该是一对来甜品屋打卡拍照的小姐妹顾客。两个女孩边聊天,边各自找了一个空着的隔间进去。不多时,静音马桶发出微弱的水流声,两人边聊天边修着手机里的美照,欢欢喜喜离去。

声响渐远。

最后一个隔间内。

钱多多注意力从那阵交谈声中回归,重新望向陆齐铭,换上副轻哄的语气,道:“你想聊天,我们去外面坐着慢慢聊,好不好?”陆齐铭仍是摇头。

钱多多见状,只觉格外无奈,道:“你说外面不能亲,现在亲都亲了。为什么还是不肯出去?”

“我要抱着你。"陆齐铭黑色的眼睛注视着她,语气清沉,“大厅有其他宾客,是公众场合,我们要注意影响。搂搂抱抱不合适。”钱多多:“…“真是个有公德心的好同志。钱多多睁大眼睛,脱口而出地怼他两句:“非要抱着才能说话吗?不抱着我你声带就用不了吗?”

陆齐铭平静地回答:“我只是舍不得你,想临走之前尽可能多地跟你亲近。如果你实在不愿意,那我们出去。”

此话一出,钱多多霎时卡壳。

…算了。

看他一副很老实又挺好说话的模样,好像除了亲一下之外,确实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行径。就让让他好了。

谁让她天生耳根软心地善良呢。

这么琢磨着,钱多多只能在心里默默叹出一口气,道:“好吧,那就再让你抱十分钟。”

陆齐铭:“谢谢。”

钱多多:“不客气。”

彼此依偎,体温交换,一室之内静谧无声。过了大约一分钟,钱多多掀起眼帘看了看头顶上方的俊脸,忍不住再次开口,道:“……我们就这样抱着吗?也不说话,也不做什么?”陆齐铭低眸看向她,眉峰极细微地轻抬一分,语气里缱出若有似无的兴味:″你想做什么?”

怎么说也是个二十六岁的成年人。钱多多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听出男人话语中的旖旎况味,她脑子里瞬间警钟大作,赶紧正色摆明态度:“我、我说的做什么,不是你想的那个做什么,你最好规矩一点。”“我也没说要做什么。"陆齐铭淡声回道,“建议钱老师不要一副面对阶级敌人的表情。”

钱多多还是有点不放心,满目戒备地看着他,又嘟囔着续道,“主要是,现在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确实有点矛盾……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陆齐铭手指托起她小巧的脸,垂眸看着她:“刚才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钱多多迷茫,浓密的睫毛扇动两下,困惑不解:“什么问题?”“好玩吗。”他道,“我。”

钱多多愣了愣,反应两秒想起自己刚才捏他耳朵的事,两颊倏地一红,嘀咕着说:“只是摸了一下你的耳朵,大不了以后不摸了。小气。”陆齐铭:“不是这个意思。”

钱多多已经把“小气鬼”这个印章盖在了他脑门上,回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很喜欢你主动对我肢体接触。"陆齐铭说,“我的意思是,除了耳朵以外的其他地方,你如果想摸,都可以。”

钱多多脸颊唰一下红透,轻嗔:“谁想摸你啊,自作多情。”大

城市另一端,某职工宿舍老小区。

“咔哒”一声门锁轻响,一道略微佝偻的身影拿钥匙开了锁,进门换鞋。换好鞋、把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乌鱼放进厨房后,钱奶奶随手摘下挂在门后的围裙系腰上,打算趁着天气好,把床单被套拆下来洗净晾晒。走进卧室一瞧,老伴儿钱书华午睡刚醒,一只手打着夹板挂胸腔,另一只手费劲地撑住床板上,想要起来。

见此情形,钱奶奶赶紧上前帮忙。

她抱住老板的背使劲一抬,把人给扶了起来。一连卧床数日,钱书华全身乏得很,坐正身子缓了会儿,便准备穿上鞋,下床到客厅里走几步。

钱奶奶却轻微蹙眉,道:“医生说了,伤筋动骨都要静养。你下来干什么?快躺好。”

闻言,老爷子轻嗤一声,眼也不抬地回话:“再躺,人都得躺废了,我起来走走。”

钱奶奶犟不过,只好由着老伴的性子来。又怕他走路不利索磕哪儿碰哪儿,加快脚步走过去,把人搀扶住。

钱书华躲着步子走了会儿,忽而一阵叹息,道:“我这身子骨,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那个病还没好,这个病又来,每天各种西药中药往肚子里塞,活成药罐罐。想当年我年轻那会儿,下乡干活,扛着锄头随便走个二三十里地,腰者都不会疼一下。”

“人人都有年轻的时候,人人也都有老的那一天。"钱奶奶笑着宽慰丈夫,“花无百日红,人无再少年。你啊,就服老吧。”钱爷爷轻笑:“你倒是想得开。”

“当然了。"钱奶奶语气随意,“认真说起来,咱们老两口也幸运,儿子儿媳妇孝顺,孙女也懂事,这种晚年的福报,多少人求都求不来。”钱爷爷听完,侧眸看妻子一眼:“咱们的二儿子二儿媳是孝顺,那老大呢?”

听老伴提起这一茬,钱奶奶面上的神色略微变化,沉默好几秒才叹息道:“月生也是个好孩子,就是脾气软了点,许多事说不上话拿不了主意……算了,说起来就一肚子火,提他们干什么。”

说到这里,钱奶奶顿了下,很快便转移话题,对丈夫说:“还好咱们还有个宝贝孙女,又孝顺又能干。谈的对象也是个靠谱孩子,让人省心。”钱爷爷:“是啊,幸好还有个多多,跟她那两个不争气的哥不一样。”老两口闲聊着。

这时,钱爷爷余光扫见门口玄关处的鞋,眉心心微蹙,问妻子:“你刚才出门了?”

“嗯。“钱奶奶点头,“去菜市场买了条乌鱼,准备熬汤给你补补气血。”钱爷爷闻声,心中动容之余又涌出担忧,沉声说道:“我记得你前两天还念叨着说头疼手麻,自己一个人走去菜市场,要是路上出什么事怎么办?”“前几天我就是有点儿中暑,不是什么大毛病,早就好了。“钱奶奶不以为意,“我可是干过农活的人,身体打年轻时候起就比你好,你就别担心我了。我好得很。”

钱爷爷:“才刚劝完我要服老,到你这儿就好得很了?你啊,成天说我是把犟骨头,我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钱奶奶不乐意了,扶住钱爷爷胳膊的两只手一松,板着脸道:“看你精神是还可以。自己走着吧,我洗床单去了。”说完,她转身就朝卧室方向走去。

钱爷爷拿自家孩子气的老伴儿没一点办法,苍老的笑容里流露出一丝宠溺,无奈道:“我是关心你的身体。怎么还忆上了?”钱奶奶使起小性子,根本不搭理他。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不该说你。“钱爷爷只好耐着性子,顿了下,又道,“不过你那头晕手麻的毛病,还是得重视一下。不然,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挂个号做个检查?”

钱奶口口也不回,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事,不需要。”

钱多多的丝袜脏了。<1

她身上没什么力气,趴在男人怀里,在心里小小心疼了一下自己才穿几次的腿袜。然后就看见他小心温柔地将它从她腿上褪下,扔进垃圾桶。两只白生生的脚裸露在空气中,小巧肉软,脚趾头圆润可爱,抹了精致又妖娆的甲油。

像浆果色的贝壳。

陆齐铭玩了会儿她的脚,随后便将她抱起,放回沙发,自己则找来湿巾替她仔细擦拭清理。

钱多多低下头。

发丝垂落下来,柔软微凉,扫过她的锁骨。她觉得有点痒,随手将那缕卷发拨到耳后,目不转睛,直勾勾瞧着陆齐铭。从她的角度看,他眉眼冷沉,神色平静,又恢复成往日里清风拂山岗般的从容模样。

忽然发现,他还挺有服务精神的。

勉强可以原谅他在情动时分不小心扯破她袜子的糗事。须臾,她轻声说:“你等下,记得赔我一条袜子。”话音落地,陆齐铭手上的动作倏然顿了下,而后开口,淡淡地道:“对不起。”

钱多多脚尖踩在他半跪着的膝盖上,俏皮地晃了晃,嘀咕:“干嘛道歉。”“明天一走,半个月之后才能再见到你,接吻的时候有点失控。”他说着,抬眸看向她,“不过,这次印象很深刻。应该足够让你每天想我。”